第89章 能者封侯
那满满男权主义的语气，直接刺痛了慕幽幽脆弱的心灵。
“怎么叫不该出现？我和你说，女人一样很厉害的！有个叫花木兰的可以把男人揍傻你知不知道！”
“哦？那她人在何处？”
“这个……”慕幽幽一时被问住，想了会儿才认真的道：“这个时代她可能还没出生。”
“……”
皇甫奇文面无表情，转身走了。
慕幽幽跟着跑上去，身上的铠甲一通叮当乱响：
“但是那不代表女人不英武啊！俗话说得好，巾帼不让须眉。还有伟人做过一首诗，飒爽英姿五尺枪，曙光初照演兵场，中华儿女多奇志，不爱红装爱武装！”
“噗通！”
慕幽幽正朗诵的慷慨激昂，一把十多斤重的铁戟就被扔在了她的手上。
“既然你这么豪爽，索性就装的更像点吧。”
盔甲加铁戟，少说也有二三十斤。
皇甫奇文步伐奇大，慕幽幽只得一路小跑跟上。等到了东营角落，全身已经被汗水淋湿了。
“哎呦……”
被圈出的大片空间内，近万个大晋降兵待在那里。
伤兵的伤口处被包扎，有些在痛苦的呻吟。
不过看他们的情况，都得到了妥善的处理，身边的人在守护着他们。
数个大锅中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一种未有过多加工，很是原始的肉香飘到了慕幽幽鼻子里。
“好香啊！”
这种粗犷的香味，让人闻见仿佛就看到了一副‘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的雄壮战场。
那些在锅边守着的降兵们，不少都露出了饥渴至极的眼神，一动不动的盯着锅内翻滚的汤汁。
直到一声‘开饭’的喊声响起，那些士兵各个冲上前方，到手的食物甚至顾不得烫，直接用手抓着就塞进了嘴里。至于分到的一块肉，更是几乎没有咀嚼便吞了下去。
慕幽幽不由想到了那些昝州城外的‘难民’。
这是要饥荒到何种程度，才会连军队都给饿成这幅样子？
“王爷。”
武驰将军走过来，眼中带着复杂的情绪。
“这都已经是第四顿了，可……”
出现这种情况，武驰甚至不知道该欢喜敌方实力孱弱，还是该同为军人却如此可怜的他们而忧愁。
正在这时，一个拼命扒着饭的士兵抬头看向了几人，他圆瞪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皇甫奇文。
最后颤抖的走了两步：“可是，正安王殿下？”。
皇甫奇文点点头：“正是，你是……”
那人见他承认，顿时激动的饭碗都扔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殿下，我是刺州原南营甲卫长。有生之年从未想过竟还能，见到殿下……”
说到后来，他竟然眼泛泪光。
队伍中有其他人，也缓缓走了过来。
“殿下。”
“殿下！”
慕幽幽看着呼啦啦跪倒了上百人，不由目瞪口呆。
这些都是皇甫奇文的原部下吗？
反观皇甫奇文，剑眉紧锁，亲自将为首那人扶起：“你们都是刺州军营之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殿下有所不知，自你走后，刺州军营阵容被打乱，许多人都分配至了别处。所以我们才离乡千里……”
那人身后的一名士兵率先说道，其他人也都是一副凄凄的表情。
皇甫奇文面容一点点的沉下来：“皇甫烈步步为谋，为了对付我也算用心良苦！”
“殿下，大晋如今律法不行，水深火热，今日再恳请殿下救民于水火，救我们于水火！”
“救我们于水火！”
百十人喊声高亢，在人群中造成不小的轰动。
有些人听闻了正安王的名号，也立即走了过来。
皇甫奇文将众人安抚下来，接着登上了高台。
“诸位将士们，”他声音低沉，环视一周：“曾几何时，你们可记得大晋军队被如何称呼？是虎狼之师！可是现在，威仪何存？”
“当年南定耳国，将南平互于麾下，北征蛮虏，击退山戎百里之远，金国背信，盐城一战数万将士战死沙场，但我们未曾后退半步，未曾放弃一城！
低沉洪壮的声音在军营中久久回荡，在每个人心上狠狠敲击着：
“将士们！现在大晋是何模样，有目者共睹！皇甫烈谋权篡位，杀死先皇，暴虐施政；朝廷无用，只知大肆敛财，以至民不聊生，黎民百姓，势如水火！”
‘’此等所为，天道难容！先王曾有口谕，如有不测，正安继位。护我大晋江山！此刻，当为匡扶正道之时！”
“将士们，你们可愿看着自己妻儿父母冻死街头，为人食？你们沙场浴血，赴汤蹈火，可是为了那些谋害自己亲属的奸佞小人？将士们，大道在此，重新拿回你们的武器，与我共讨逆贼，救我妻儿，护我父母，安我大晋！”
“救我妻儿，护我父母，安我大晋！”
“救我妻儿，护我父母，安我大晋！”
越来越多的人走上前去，加入队伍之中。
一声声苍凉壮阔的呼喊，含带着多少血泪，冲上云霄，久久不曾散去。
慕幽幽心内的震撼久久不能平静，她看着皇甫奇文走到士兵队伍之中，对他们说，凡登记在册者，止战时按月发奉。
对他们说，若战死者，尸骨必还乡。家中亲属，必会得到抚恤。
她看着那些面带尘垢的士兵眼泛泪意，甚至为一个承诺感激涕零。
哪怕这个承诺，是让他们去死！
曾经，她无数次从史书、课程以及新闻中了解过战争。
但那些，不过是一个笼统的数字，一句后人的总结，一段无关痛痒的感慨罢了。
即使为之伤悲，也多不过半日。
今日真正站在血肉之中，站在这些将士面前，她才知道战争不是一把快刀，乱麻可断。
事实上，它是用流血和碎肉堆砌起的城墙，护卫着那不知何日到来的和平！
那是一把，永远不知会什么时候落下，又什么时候重新抬起的钝刀！
“属下愿誓死追随！”
“誓死追随！”
人们用尽全力呐喊着，皇甫奇文放下手臂，目光中燃烧着灼灼火焰：
“传本王令，三万降兵，均编入麾下，装备，食粮，与现役等同。不愿者，领银三两，月后卸甲归田。愿者，为我雄师，不论出身，军功可表，律法分明，能者封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