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白绫
几个音符跳跃而出,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了古筝上。
慕幽幽弹的很慢,音符中却跳跃着活泼的气息,瞬间便抓住了众人的耳朵。
现代用的音调和音律和古代大有不同,流潋葳葳乍一听见,竟完全辨不出韵律。
曾经她以为,慕幽幽最多不过会两首大晋的曲子罢了。
先不说自己记忆高达百曲,就算是民风不同,音理不同,自己凭本领也能接个七七八八,否则洛紫紫也不会为自己出此计谋。
但谁能料到慕幽幽弹出来的,却是她根本理解不了的旋律?
慕幽幽就在那里垂目而弹,这首曲子简单的很,一共就四个小节。
她眼底闪动着光芒,将前面两小节弹来弹去,反反复复,像是一条灵动的小龙,似乎是在勾引对方,又像是在嘲笑对方为何还不接下去。
流潋葳葳脸都快黑了,但从小到大的教习到底不是白费的。
既是在差异很大的音律中,流潋葳葳也慢慢摸到了韵脚。
然而她刚刚拿起笛子放在嘴边,慕幽幽就弹奏下一小节去了。
流潋葳葳只得放下笛子继续听。慕幽幽将四节全部弹完,一首灵动活跃的乐曲也跃然而出。
这个韵律不难推出,但慕幽幽坏就坏在流潋葳葳一举笛子,她的琴声就会快上半拍。
举一下快半拍,举一下快半拍,转眼间琴声已经快到如同两条飞龙在殿内盘旋。流潋葳葳的笛子在那里举来举去,却只能吹出几个破音。
慕幽幽手指飞快的在琴弦间舞动着,将一首金蛇狂舞发挥到极致。
她妆容严肃,嘴角却勾起一抹坏笑。
比曲,不是吗?
那就让你见识下千百年后伟大作曲家的才华好了。
这几个小节的无限重复,可快可慢,可静可动,就算无限循环都不会腻。
最重要的适用于各种乐器,几乎人人都可以演奏的很好听。
不同的,是快与慢罢了。
慕幽幽不信一个笛子,还能快的过她的手指去!?再加速半拍,乐曲已然快到极致,慕幽幽看着流潋葳葳傲然挑眉。
吹呀,你倒是吹呀,吹死你~~~哈哈哈哈哈哈。
一曲终了,流潋葳葳竟是半个音都没接出来。
而余音绕梁,殿中的所有人似乎还都沉浸在那不可思议的曲乐之中。
“幽幽,这是何曲?”
还未等众人喝彩,上官鹜就率先开口问道。
在南平,音乐上的才华更值得人称颂。如此惊艳韵律,他从来没有听到过!
“回王附,此曲名为金蛇狂舞。是特为庆典所做。”
“好,好,此曲不同凡响,没想到幽幽还有此才赋!”
上官鹜看着慕幽幽的眼神中满是赞许,显然没想到她还有此天赋。
慕幽幽笑意盈盈的抬头,特意骄傲的看了皇甫奇文一眼。
哼,这回你还敢说本姑娘是个蠢笨吃货,怕给你丢人吗?
那一袭红色华服本就衬托的她艳丽非常,再加上灿烂的笑容,更给人一种独特的美丽。
皇甫奇文看着她,也不自觉勾起了唇角。
“哈哈,王妃性格直爽,全然不似宫中之人,想来正安王府定与他处有所不同,否则怎会如此特别?”
宓离拿着酒杯看着慕幽幽,那玉制的杯身被他握在手中,如同其人一般深不见底。
皇甫奇文转头看向宓离,眼中笑意慢慢被掩映。
“大晋风俗本是无束,有此性格并不奇特。传言载驰三人不为酒来,长信侯自然觉得不同了。”
事实上慕幽幽这种性格别说宫中,就算普通人家的女儿恐怕也难以得见。
但也正因此,这个人,世间难以取代。
皇甫奇文用王妃的身份将她就在身边,已然代表这世上再无人能对她觊觎半分。
听到三人不为酒,宓离不由一笑。
载驰国律,三人以上饮酒不得饮酒。违者罚黄金一两。
一两黄金,足够平常人家生活半年。
所以这个举措,一直为外界所诟病。
“赫连寒想控制民心,载驰上下俯于厉政,苦不堪言。大晋五城交于此人之手,难免民怒人怨,不知正安王如何做想?”
宓离看向正安王,眼中野心已暴露无遗。
皇甫奇文知道这位长信侯的日子看起来并没有那么风光。
赫连寒心思深沉,幼时登基隐忍不发,如今羽翼已成,怎么可能容许如此丑事出现在自己头上?
以宓离的狂傲,竟不惜自降身份亲自前来求亲,又对自己热忱相待。其中形势严峻,已然可见一般。
皇甫奇文手中的玉杯转了又转,目光重新放到了慕幽幽的身上:“本王要她名正言顺做我的王妃。”
“正安王此言差矣,王妃冰雪聪明,我看就算做大晋王后,也是使得。”
宓离朗声一笑,心中一块石头总算落下。
“啊,什么王后?”
慕幽幽回到座位,听到的就是这两个字。
皇甫奇文看着她笨拙的坐下,小鹿一般的眼内似乎有群星闪烁。那朱唇笑的灿烂,额上梅花红的妖艳,仿佛是一朵妖媚而不知名的花,就这样绽放在他的心里。
“一直以为南平丝乐已为极致,没想到大晋竟有如此妙曲,王妃果然才艳双全,佩服佩服,哈哈。”
众人连声称颂,流潋葳崴已经被忽略到了不知名的角落。
正当宾主俱欢之际,忽然一阵喧嚣传来,门外唱喏之声竟再次响起,只是这次,他喊的是——
“大晋使者到!”
一瞬间,慕幽幽便察觉出皇甫奇文与上官鹜骤然色变。
当初两人曾预计晋使还需数日到此,怎么现在就来了?
正这样想着,就见一个面容尖削的男人双手端着一个盘子走了进来。
有内侍想要接过盘子,却被他厉声拒绝。
只见他冷冷的扫过皇甫奇文一眼,大步走到殿前。
“大晋使臣孙衍,见过南平王,南平王附。”
“使臣免礼。”
上官鹜看着孙衍:“不知使臣到此,有何见教。”
“特奉晋王之命,来贺南平国宴。”
“哦?”上官鹜明显出乎意料,但脸上始终带着浅淡笑意:“晋王有心了,还请使臣就坐。”
“慢,听闻正安王在此,臣有一物特来相赠。”
孙衍说完,细小的眼睛径直朝皇甫奇文看来,严肃无比。
皇甫奇文自顾拿着酒杯垂头不语,似乎根本没有听到一般。
“皇甫奇文。”
孙衍向坐榻方向走了两步,一把扯下木盘上锦布,只见里面东西不大,锦布撤下,赫然露出一件白麻孝衣来!
接着孙衍声色俱厉道:“先王归天,你身为世子竟发动叛乱,兵败出城,将孝悌二字至于何处!?烈王性仁,特赐孝衣一套,白绫一根,正安王自顾动手去吧!”
慕幽幽吓得险些将杯掉在地上。
干什么,就赐白绫了?
正安王被赐死了,那她这个‘王妃’,岂不是得一块吊死去?
慕幽幽心中瞬间万马奔腾,我靠,这个挡箭牌可当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