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职场,就像是步入了机关重重的后宫。这一点,在大公司里尤为明显。谁都知道程泽之前是跟在林久彦身边的,现在他被调到了这里,流言蜚语不到半天就传了开来。
程泽努力想让自己忘记那些不受控制传进他耳中的话,但是握着笔的手不受控制地加深力道。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
自从程泽调离了林久彦的办公室,林久彦就再也没有回过两人同住的公寓。
周末的时候,余故辞以许久未见面的理由,将程泽叫了出去。程泽推脱了半天,最后终于答应了他。
发小果然就是发小,余故辞一眼就看出了他的不对劲,这点不对劲还不小。
“我说你摊上这林久彦以后,就没正常过。”余故辞切了一块牛排,塞进嘴里。
程泽坐在他对面,手里玩着刀叉,什么都没说。
“你闷闷不乐啥呢?你还是以前那个程小泽么?不是你说的以后谁敢渣你你就把他揍得牙都没了么?”余故辞伸手,在程泽脑门上用力戳了一下,“你都不是你了。”
“故辞,”程泽什么都没动,他看着对面自己认识将近二十年的好友,“我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快什么快,你甩他就是了。”余故辞叉了一块炸鸡,蘸了点甜辣酱放到程泽盘子里,“当初就想提醒你,别太走心……哎,怪我怪我。”
“……说什么呢你”程泽说话终于不那么有气无力,“我会处理好的,总之,故辞,谢谢你。”
“能处理好就行,别闷闷不乐的,像个男人的样子,和他提分手。”余故辞垂了垂眼,“谢什么谢,这么多年的兄弟了。”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坐直身子,“哎,陆予澄和你联系了么?她要去m市发展了。虽然说离这也不近,但总比离家近。”
程泽想起那个比男生还猛的,天天yy自己和余故辞的另一个发小,不禁笑了一下,“她不是打算回家那里么?”
“女人嘛,善变的。”
“挺好的,离得也近,方便碰头。”
“等她过来了,就约个时间吃个饭,好几年没见到她了。”
那天的晚饭,是程泽这段时间内吃的最好的一顿。他打算今晚就回去,无论哪种方式,都要和林久彦说清楚。
我认真地喜欢着你,你如果厌倦了可以说,但是请不要这样拖延着。
程泽在自家楼下遇到了一个人,意料之外的人。起初,光线太过昏暗,程泽并没有看清,等自己走进了,才发现那是顾岑。
顾岑靠在楼道旁,似乎等了很久。
程泽以为他是来等林久彦的,对他点了点头,便打算上楼。
“程泽。”两人认识了这么久,顾岑第一次叫出了他的全名。
程泽心想着,出差一个月,太阳都从西边出来了,然后他听到顾岑接着说的话。
“跟我去个地方。”
直觉告诉程泽,不要去。但是顾岑说的如此神秘,程泽没有办法不去联想到林久彦。
他有些犹豫地转过身,对着顾岑问道,“我为什么要跟你去?”
“如果你不想去,你早就上楼了。”顾岑的话还是那样,没有半点感情渗透在其中,但是却一语道出事实。
程泽没有动,但是顾岑已经迈出脚步,朝着他的车走过去。
他看了眼时间,八点二十。不知道为什么,但是程泽将这个时间记了下来。
顾岑开着车,程泽坐在后座,一路上没有说过一句话。
他没有想到,顾岑带他来的地方,是医院。
难道林久彦出了什么事?
程泽终于想起了林久彦在电话里,那些熟悉的杂音。
那是医院走廊,人流交杂,已经各种混合的嘈杂声。
“跟我走,你就知道了。”顾岑摁下了电梯12层,“只要你不要出声。”
程泽看了电梯内部的指引,住院部12层,是抑郁症区。
有一种不好的感觉,涌上了程泽的心头。
顾岑带着他,慢慢走到一间病房的门外。他抬手示意程泽,不要说话。
“久彦……你别走……”
程泽的心,在那一刻,瞬间被冰冻。
这个声音,他记得。那个在苏久的画展上,和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女人。
姜秋茗。
“我不走,把药吃了,听话。”另一个声音传入了程泽的耳朵,这是一个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这样的温柔,在曾经,林久彦也给予过他。
他忍不住往前看了看,透过病房门的缝隙,他看到了林久彦。他怀里抱着姜秋茗,正在一勺一勺地喂他喝着东西。
尽管林久彦总是说他是金鱼记忆,但是在这个时候,程泽却清楚地想起了每一点每一滴。
校庆庆功宴那天,那个校友和他提起的姜小姐。
自从消失以后,林久彦对他明显转变的态度。
以及现在,林久彦对姜秋茗的态度。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抓住了一旁的门框,程泽死死地咬着下唇,努力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他想现在就打开病房的门,冲进去问林久彦,他他妈什么意思。但是理智制止了程泽,如果这么做,他就输得太彻底了。
他看到林久彦慢慢地搂着姜秋茗躺回病床上,像曾经对自己一样,轻吻额头,帮她盖上被子。
程泽原本以为,那是加入了催化剂的七年之痒,却没有想到是感情变了质。
视线开始变得朦胧模糊,程泽不敢眨眼,生怕一眨眼,眼泪就那么地掉泪下来。
顾岑从背后拉住他,将他带到了楼梯间。
“有很多事,是你想象不到的。”顾岑今天难得的说了很多话,“程泽,你经历的太少了。”
“……什么……什么时候……”程泽发现自己说话的声音略微带着些颤抖。
顾岑顿了顿,“你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
他率先朝着电梯口走去,“我送你回去吧。”
“你他妈告诉我啊!!”程泽终于没有忍住,他看着顾岑的背影,吼道。
顾岑转过身,“如果你想知道,你去问他,对我吼是没有用的。”
他看到沿着程泽脸庞淌下的泪滴,以及程泽紧握着的拳头。顾岑不是一个富有同情心的人,但是他是一个知情者,他选择隐瞒,或许是对程泽产生的怜悯之心。
程泽想借助深呼吸让自己平静,可是到了现在,一切冷静的办法都是他妈的骗人的!
理智,理智,去他妈的理智!
“回去吧。”顾岑强行拉住了程泽,将他带进了电梯里。
程泽抬起袖子,擦了擦脸上未干的泪痕。
“谢谢你,让我知道。”他哑着声音,对顾岑道了一句谢。
顾岑恢复了之前那个样子,沉默代替了一切。
程泽回到家,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