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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只灵魂她不务正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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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淮北(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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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门“哦”了一声,“她呀,我认识。”然后就皱起眉头,不说话了。

    纪抚忽然问道:“这么一说,我也好像在哪里听过‘向阳’这两个字呢。”然后问朱门:“这个名字,你有印象没有?”

    朱门黑着脸:“没有。”

    林亦然在一旁说:“挺大众的名字,指不定是哪部小说或者是动漫里的呢。”

    “是呀。”向阳在一旁笑着点头附和,目光却不由得瞟向那个运动衣男生。

    奇怪,自己曾经见过他的吗?难不成,是自己失忆以前的事情?

    可是就算是失忆以前的事情,“向阳”这个名字,他们怎么可能有印象。

    向阳本来是没有名字的,在人间就这样流浪了九年。普通人看不到她,天师世家是追杀她的,非人管理局的人想要把她这只没有户口的鬼人道处决。她在这些地方,是没有名字的。妖怪叫她“那只鬼”,好一点的叫一声“小姑娘”。

    她不是不可以为自己取名字,只是人家说,名字是父母给取的,代表了父亲和母亲对自己人生的祝愿。她那时想,也没有人关心她,要什么名字呢?

    一个“喂”已经够用了。

    只要让她知道别人是在叫她就好了。

    直到某一天,她被老板娘捡回咖啡馆。

    那天很应景地下着凄风冷雨,虽然作为鬼,压根感受不到半点温度。但是,她还是保留着做人时的感受——她讨厌雨。因为雨是冷的,她讨厌一切没有温度的东西。

    盛夏是一座很漂亮的城市,四季不败的花海被蔚蓝的大海我温柔包围,天永远是蓝的,温柔像是情人眼里化不开的喜欢。就连路边的电力供应箱上,都被盛夏人画满了花朵。那天,是她第一次慕名来到盛夏,坐在一辆火车上面,度过了随风飘扬的三十六个小时。谁知大晚上下了火车,就差点被盛夏大学隔壁的寺庙里的和尚超度。

    那和尚念珠打人超级狠,她真灵差点溃散,意识模糊,只有一点执念在保护着她。

    她心里有个声音说:“活下去,活下去。我要——”

    ——到底要什么呢,明明记忆都已经忘却了,却还是执着地记住了“活下去”这件事情。

    向阳不知道。

    但她一向无所谓,不记得就不记得。她不想强求。她觉得自己失忆了这么多年,要是紧急的事情,早就错过了。但要是不着急的事情,那事情本身会等着她的,对吗?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打死的时候,是老板娘出手救了她。

    那和尚似乎很忌惮老板娘,在老板娘亮出了一块标着“stw”字样的牌子之后。

    老板娘说:你很像我的一位故人。不仅身上的味道像,性子也像。她小的时候,也是和你一样的调皮。

    可惜,她已经死了,连点纪念的东西都没能给我留下。我把她的名字送给你。你和她真的很像,她一定会高兴的吧。

    “你以后叫向阳,好吗?”

    所以向阳第一次拥有了自己的名字。一个只有孟别,舒成,范天行和南淮北知道的名字。

    她很珍惜自己的新名字,决定只告诉自己重要的人。

    不对,不是第一次……她似乎是有过一个别的名字的。淮北,南淮北。从她第一次见南淮北开始,就叫出了这三个字。

    明明自己之前没有见过淮北。但是她总是感觉,有人用这三个字称呼过自己,就像有人用这三个字称呼淮北一样。

    淮北,南淮北。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她抬起头,掩盖住自己眼睛里一闪而过的眷恋神色,很自然说:“大家叫我淮北就好了。”

    这句话出口很自然,就像自己本来就叫南淮北一样。

    “我叫吴瑕。”运动衣少年抢着说,“白璧无瑕的那个吴瑕。16级化学化工学院。南……淮北小姐姐,方便加个微信吗?”

    “当然呀。”向阳掏手机,状似不经意问了句:“‘向阳’是谁?你以前的朋友吗?”

    吴瑕一下子语塞。他想了想,说:“也不算朋友吧——算,姐姐?”

    “是白月光哟。”林亦然手里拿着一叠塔罗牌笑着补充,一边补充一边抽出新的塔罗牌:“认识时间大约在7岁到10岁之间,认识方法——唔——灾难?身份是——”

    “林亦然你闭嘴!”吴瑕面红耳赤,一把扑过去抢林亦然的塔罗牌。林亦然笑着躲避,把塔罗牌高高举起,像一个小女孩一样和吴瑕绕着桌子追逐战,一边跑一边说:“我不是很少见你情绪这么激动嘛——”

    “说的对哦。”纪抚若有所思,“别人一发言,吴瑕你就说‘对对对’,这次还是少见的主动呢。”

    林亦然一边跑,一边咯咯笑道:“这就是——男人的——白月光——效应——”少女声似银铃,脆脆地在不小的空间里游荡着。

    咚。她撞上了椅子。手里的牌散了一地。

    很奇怪,所有的牌都反面朝上,只有一张牌露出了它的彩色画面。

    “啊呦——”林亦然揉着头站了起来。

    朱门冷冷道:“活该。”

    吴瑕也不追她了,在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确实是活该。”

    纪抚笑着走过去,“来,撞到哪里了呀,给我家然然揉揉。”

    林亦然看也不看她,扶着桌子跌跌撞撞抓起了唯一在正面的一张牌:“身份是,世界?”

    然后她马上像泄了气的皮球,用可怜兮兮的眼睛看纪抚:“抚抚,这次不算啦~”

    “当然不算。”纪抚安慰林亦然像安慰孩子:“我们家然然算卦很准的呢。”

    朱门泼冷水:“再准,也架不住它的主人每天算什么‘考试成绩’、‘食堂新菜式’和‘新开的奶茶店去哪家’。”

    “那也是有用的呀。”纪抚捂着嘴笑:“上回她算出自己的成绩是五十九分,不就提前准备好重修了么,要不然按照她的那性子,早就把教材给丢了。”

    “你又当着别人的面揭我短!”少女嘟嘴,看向唯二的“别人”,向阳和范天行。

    向阳:嗯,似乎是被嫌弃了呢。

    纪抚摸着林亦然的头,温声安慰道:“这怎么能是揭短呢。本来我说的就是我家然然的厉害之处呀。你想想,算出了自己精确的考试成绩,多么了不起的一件事。”

    林亦然想了想:“嗯,有道理。社长原谅你了。”

    然后抬头看向向阳:“自我介绍一下,我,林亦然。文学社社长。你也可以叫我社长大人。”

    向阳看着眼前的这个穿着酒红色洛丽塔的少女。洛丽塔是一种很难驾驭的服饰,对穿着者的颜值,身材和气质都有很高的要求。然而少女玲珑的身躯,娇俏的脸庞,仿佛不是她挑衣裳,而是衣裳专门为她设计一样。

    当下就笑着说:“好的,社长大人,小的谨遵您的吩咐。”

    林亦然满意笑:“真听话。”然后看向捧着一本《博尔赫斯诗集》的朱门和角落里还在生闷气的吴瑕:“看见新人没有,对社长多尊重。要向新人学习哟。”

    朱门头也不抬,冷冷道:“滚蛋。”

    吴瑕:“我同意。”

    林亦然瞪吴瑕,吴瑕把头缩了回去。

    向阳好像明白了这四个人的食物链关系。

    纪抚笑眯眯说:“我叫纪抚,喜欢武术。艺术系的,平常喜欢看一些古代的文学作品,但是平时并没有花太多时间在上面,现在是大四的学生了。那边那个黑衣服的,叫朱门。满城朱紫贵的朱,柴门闻犬吠的门。他喜欢现代诗。”

    ……这才是一个正常的文学社的画风好不好。

    “对了。”纪抚紧接着说,“你是不是也有异能?”

    “我会画符咒。”向阳想了想说,“效果是半夜会有鬼爬出来吓人——算吗?”

    “倒是很特别。”纪抚眉目流转,“和范天行很搭对呢。”

    “我也想见到鬼!”林亦然土拨鼠叫:“给我画一张!”

    向阳微笑:“鬼不会愿意接近社长这么可爱的人的。”

    林亦然马上弯了眉毛:“说话真好听。”

    ……

    第一天的聚会乱糟糟结束了。

    晚上,纪抚回家以后,收到了群聊邀请。

    一点开,发现吴瑕在文学社的六个人之外,又拉了一个四人的小群。

    她开玩笑:“怎么,新社员一加进来就搞小团体?不好吧?”

    “今天那个叫南淮北的女生骗了我。”吴瑕道:“——最起码,她知道向阳这个名字。我并不是想搞什么小团体,我希望你们帮我找一找真正的向阳。她对我很重要。”

    吴瑕的异能是,敏锐感知人的灵魂状态,包括喜怒哀乐。自然,鉴定一个人是否撒谎不在话下。

    “这种事情,你找朱门就好了呀?”林亦然不解。

    “他找过我。”朱门说,“你们知道我的能力是寻人,可是,我无法寻找吴瑕所说的那女孩子,不仅是不能找到她,连简单的定位都不能——在纸上刚刚写下她的名字,名字就会马上消失。但是我能感觉到这个人还活着。”

    “这意味着什么?”

    “无法追踪。”朱门说,“对方是一个很厉害的存在,灵魂力量比我厉害得多。大概是我们纪抚家里人那个级别往上。这种级别的存在,应该有人听说过才对。”

    “向阳到底是谁?”林亦然问:“抚抚,你也听说过这个人?”

    到底要不要说实话呢?

    纪抚私戳朱门:“说不说?”

    朱门:“无所谓吧,毕竟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都可以用传武世家解释。”

    纪抚想了想,在群里打字道;

    “如果是一个很厉害的存在的话,我听说过。‘向阳’这个名字,在一个地方赫赫有名。”

    “什么地方?”

    “stw.那个组织的创始人,似乎就叫向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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