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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人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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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他还在熟睡着。我勉勉强强从睡意中挣脱出来,捡起衣服换上,想着早饭该怎么解决。

    ……算了。随便买点吧。

    楼下就有早餐店,方便得很。买了简单的两份早餐,回到了公寓里,却发现他依旧沉浸在梦乡。似乎睡得并不踏实,抱着我的枕头微微蜷缩着。

    我没有叫醒他,透过窗帘的缝隙,清晨的光打在他睫毛上的样子实在是好看得紧。没有丝毫犹豫的,我找到自己的相机,拍下了对方这一刻的样子。

    大半身都已经全然没入黑暗里,却有光仿佛最后的救赎似的勾/引着他的灵魂。

    他大概只是不想醒而已。

    再加上昨天的那几张照片,干脆印出来算了。

    等我吃完了自己那份的早餐,他也醒了。迷迷糊糊地问了句现在几点,我耐心的告诉了他时间,他却仿佛触了电似的弹了起来:“已经这么晚了?!”

    那双金色的眼睛亮闪闪的,与昨日几乎浸淫了整个世界的悲伤的眼神不同,就好像是之前的那束光洗干净了他身上全部的污秽似的,让人心生“啊,年轻就是应该有这种样子才对”的想法。

    “既然已经晚了,不如吃了早饭再说。”我看了眼他的早点,“米饭,味增汤。绝配。”

    他穿好已经烘干了的衣服,走到餐桌前开始吃饭。

    而后,等他吃完饭,我开车送他离去。

    他并没有提起和昨天晚上有关的任何事情,聪明伶俐得让人心生喜爱。

    今天的天气不错,阳光恰到好处,在摆脱了无力感的同时也并不刺目,整个街道除了雨后的湿气外便是宛若新生的世界,让人能够扫去阴郁全身心地感受着这份婴儿脱出母体的快感。

    我和他闲聊了一些关于他学习的事,但因为年龄以及各式各样制度改革的原因,大部分时候都是他在说,我偶尔应付几句。课业,篮球,朋友,内容正能量得让人不知道他是怎么样才会像昨天我遇见他的时候那样,露出如是落寞得像是失去了整个世界的表情。

    对于这样的事的缘由,我并无意打探,并把它归入了探听私事的范畴。

    日本的自杀率本来就很高,虽然大部分都是集中在社会人,但照着这样的趋势下去,恐怕年龄层要往下滑了。这种时候,或许家家户户都配备一个松冈修造才是正道。*1

    到了目的地后,他下了车,笑得阳光灿烂地向我挥手告别,并无留恋。我懒洋洋地抬了抬下颌示意,随后驱车离开。

    下午大概是要去拍一组杂志内页,在那之前,先把照片都搞出来吧。

    ……

    模特这个圈子,并不好混。

    总会有人觉得“模特只要脸长得好看个子够高就行了”,说得轻佻无比,把这个职业贬低得只剩下了这两点。

    自作多情地说着什么“其实我也很理解”这样的话,高谈阔论着一些不是亲自经历过的道听途说的东西,就觉得自己已经完全理解这个世界了。

    这样的人,是顶顶让人生厌的。

    不过,虽然偶尔会这么觉得,但倘若有人在我面前如是说的话,我大概也不会觉得有什么所谓吧。

    到了事务所后,我轻车熟路地停了车,还没走进去就听到渡部社长在训斥人的声音。

    “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干脆带着你家模特去喝西北风算了!”

    这样的语气,大概是哪个经纪人没有争取到他设计的某个模特应该得到的拍摄机会吧。

    我走了进去,脱掉了风衣外套,交给了经纪人。

    被社长训的是个新来的。

    虽然有些同情,但我并没有想要帮他说话的意思。

    办事不利受到惩罚,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不应该受到资历限制的事。

    经纪人七海替我把风衣放好,打趣似的在社长的呵斥声中冲我说道:“连你来了都不消停,社长可真是气足了啊。”

    和我也没多大关系吧。

    虽然想要这样说出口,但我知道这不是什么好的回话方式,便忍住了。

    我笑笑,“不应该早就习惯了么。”

    化妆间里的镜子很亮,整体装修纯白的房间看起来刺眼得很,让人甚至想要带上墨镜再进来。我有些不适地眯起眼睛,在位置上坐定。

    空气里蔓延着一股子烟味儿。

    化妆师姓锦户,整天一副懒洋洋的样子,似乎这辈子没有能让他提起劲的东西。这回也是,慢吞吞地挪过来,然后再熄了烟。

    “等你挺久了。”他对我说道,却是努努嘴,指的是一边紧张站立着的新人助理。

    末了,他又叹了口气,“小姑娘怎么不好,偏偏喜欢你。”

    可惜,她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我不知他这话里算是尖酸的讽刺还是羡慕,便不置可否地笑笑,任由他稍显粗暴地把我的头发撩到两边夹起。

    他照例盯着我的脸看了许久。

    “你说你干嘛不好好发展这事业?也就拍过那么几次封面,走的秀也少,可你就是受欢迎——你也该知道吧。光是在这儿偶尔露个脸,你这可算是浪费了。”

    “也就这样了,火不下去的。”

    他嗤笑。“胡扯。你妈那儿给你留了个位置,我可清楚。”

    “你知道,去了反而尴尬。”

    我深知我无法和那个人合得来。要说我不爱我的母亲,那是谎话。但是,也就仅限如此了。

    爱这个字,本来就是在心灵相隔甚远的情况下才能够轻易说出的。如果待得近了,时间一久恐怕就会两看相厌。

    我闭上眼睛,锦户的手指轻轻在我脸上涂抹着。听见似乎有开门的声音,我估摸着应该是渡部社长进来了,而后便听到他的声音,“还知道来啊,计都?”

    免不了要被训。我想要苦笑,却又要绷起嘴角,“忙嘛。”

    “忙着找新朋友?”

    他意有所指。我微微睁开眼,迷糊着便看到那边的小姑娘表情变了,估计也是听出了这句话的弦外之音。

    于是我否认,虽然渡部想必是不会相信,但至少那小姑娘是露出来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渡部社长坐到一边的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态度有些痞气,怕是照着传闻里那样年轻的时候留下来的。据说他是那所有名的铃兰毕业的,虽然后来算是做了正经工作,但在这之前谁也不知道他是干嘛的。有说是放高利贷,也有说是个走私犯,流言不一而足,唯一的共同点便是都不是什么摆得上明面的行业。我虽知道他从事的并不是这样的事,但具体的是什么却也没有听他说起过。

    虽然渡部明二郎已经年过三十,长相成熟,却难以让人用老来形容,更何况其平时也没有那样的作风,也就更加难以让人以如此眼光来看待,倒不如说,是很讨年轻女孩喜欢的类型。

    此刻,他微眯起眼睛,“比起那些不正经的,还是本分工作才是正道吧。”

    忽然的,坐在边上的另一位模特站了起来,我这才发现还有这个人的存在——他长得有些面熟,我却无法想起他是谁。他脸上的表情有些不悦,我隐约觉得自己和他应该有过交集,但终归是记不清楚。

    按照他的年纪,总不可能是曾经的情人。

    我乐观地想着,看了他一眼。后者却是从嗓子眼儿里冷哼了一声,旋即离开了化妆间。

    “……这还真是头一遭。”

    我喃喃出声,却也不知道自己指的“头一遭”是什么样的情况。渡部社长倒是乐了,“哎呦,我们家计都被人笑话了。”

    语气里说不出的幸灾乐祸。

    说不定人家是在笑话你呢。这句话我没有说出口,只是继续思索着自己到底认不认识他。

    “是泉啊,你忘了?”

    泉?哪个泉?我有些纳闷地回想着,却发现自己止不住的把思维飘到了曾经有过关系的人身上了。

    “濑名泉。”锦户小声提醒我,蹙着眉头不知在想什么。“他不太看得惯你吧?不过居然把这样的情绪流露出来,他还是太年轻了。”

    既然如此,也就确实没什么好说的了。我并不在意,任由锦户扯了扯我的衣领,以便化妆方便。

    “这刺青居然还在。”

    我愣了愣神,半晌后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我纹在脊椎骨附近的燕尾蝶。那是挺早之前的事了,要追溯的话,还算是学生时代的故事。他刚刚估摸着也是看到了一角,顺口一提。

    对于锦户漫不经心的直肠子,我也早已习惯。虽然略觉得尴尬,但因为关系不赖的原因,我便应了声。“不影响今天的片吧?”

    “没什么大关系。今天是秋冬装主推吧。”他眼风瞟向渡部社长求证,后者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无视了他,专注地看着手机。

    锦户当他是默认了。

    一切准备就绪后,我换好衣服,对着镜头摆出无比娴熟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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