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叔叔和舒逸打了一架。穆朵朵在心力交瘁中忘了父亲的忌日。
而今年,无论如何她都要去看看父亲——带着雷恩。穆朵朵相信父亲会给她指示的。她没有买花给父亲带去,她在心里默默赌誓:如果让她看到在路边有可以献给父亲的野花,那么说明雷恩是值得托付终身的人。这是小女孩们都爱玩的内心暗示游戏,穆朵朵当然没把这个秘密告诉雷恩。一路上穆朵朵默默无语。雷恩显然不习惯,要知道他们在一起永远都有说不完的话。从世界各地风土、各国历史文化,到古今趣闻、地理奇观,甚至童话故事他们都能聊得有滋有味。不过今天特别安静的月亮让雷恩觉得:就连说个小幽默笑话,都会破坏这种肃穆。对!是肃穆。
在快到父亲陵墓的那个小坡上穆朵朵看到了一大片野山茶花!天哪!的确是火红的野山茶花!它们像一夜之间出现似的!穆朵朵视而不见,她觉得野山茶花开在高大的树枝上根本没法采到。就像她和雷恩的地位一样:一个在树顶;一个在树底下。他是欧洲老牌贵族,真正的上流社会人物。而她穆朵朵只是一个被养父‘糟蹋’过的孤儿罢了。
穆朵朵继续往前走,雷恩始终默默的跟着她。穆朵朵在父亲墓前停下了,她的心再次开始翻腾!因为父亲陵墓的周围正盛开着一小片浅粉、淡紫、明黄丨色的‘猫耳朵’花。还有漂亮的山杜鹃花。大冬天的,穆朵朵万万没想到这里竟然已山花烂漫。这时雷恩再也忍不住了他说道:“月亮,我觉得这些花太美了,我们应该采些放在你父亲的墓前!”说完雷恩打算去采花。
“不!为什么我们一定要在我父亲墓前放花?!”穆朵朵不愿意承认雷恩会给她一生幸福,因为那个在她心里最重要的位置始终被郝文占据着。
雷恩疑惑的看着穆朵朵——他不知道他说错或做错了什么。他像个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的小孩,疑惑又委屈的看着穆朵朵。
穆朵朵双膝并拢,侧身在父亲墓前的石阶上席地坐下。雷恩看着她的古怪行为也陪她坐下:“嗨!我的月亮公主你生气了?哦!抱歉!愚蠢的雷恩竟不知道哪个不合时宜的言语或行为惹怒了你。我知道,这种时候我最好保持严肃,可是我必须先向你道歉!或许我侵犯了你某种神秘仪式的忌讳。”雷恩说完难过的低下了头。
穆朵朵看着雷恩,问自己:“难道这是天意吗?”(小姑娘们一般都很相信这些东西。)不过穆朵朵很快自我否认了“不!我说过不让婚姻束缚我的!”
穆朵朵默默呆了大概十分钟后,对雷恩说道:“走吧雷恩!”
雷恩站起来跟在穆朵朵身后。直到走出茂密的树林,穆朵朵才转身对雷恩莞尔一笑。就这一笑,使雷恩跌倒谷底的心瞬间又被激活了。
“哦!月亮,我今天的表现是不是糟糕极了?”
“不,雷恩。”
“你刚才一定是坐在石阶上,进行某种神秘的祭奠仪式对吗?”
穆朵朵笑了:“不,雷恩,我当时只是想安静的呆会。”
“那么你生气是因为我无知的打破了沉静?你觉得我像一只烦人的鹦鹉?”
“不,我没有生气雷恩?从来没有!”
雷恩耸耸肩膀,表示对此既不解又无可奈何。
他们走下了山,开车到小镇上随便找了家清真菜馆吃了饭。
饭后穆朵朵带雷恩回了家。赵叔感到很意外:“哎呦,姑娘你咋回来了?提前通知我一声就好了,我们都没做什么好吃的!”赵叔慌忙的解释道——他还不知道郝文和穆朵朵已经分手。
“不用了赵叔,谢谢您,我们吃过了!今天是我父亲忌日,我回来看看他!”
赵叔点点头,若有所思的看了看雷恩,不过他并没有多问什么。
穆朵朵带雷恩穿过老屋院子,她拿随身的钥匙开了‘贵重’物品储放间的门。因为里面是郝文认为最贵重的东西,所以只配两把钥匙:一把由郝文保管;另一把由穆朵朵保管。
穆朵朵让雷恩到花园里等她,然后她关上门躲到里面找东西。这里存的是些郝文的个人资料。不知什么时候保险柜里多了几样东西——穆朵朵的那条金色波斯纱蕾丝礼服和两条面纱。看到这些东西,穆朵朵突然有种暖暖的感动。
她继续翻找着自己想要的东西,终于在一堆资料中找到了郝文冷冻精子的档案。接着她又找到了那几份她最渴望看到的资料——关于她卵子捐赠记录;孩子父亲取精日期。以及受精着床发育情况的资料。上面清楚写着穆朵朵是卵子捐献者,郝文是精子提供者。甚至还详细登记了代孕母亲的姓名、年龄、婚育状况和健康状况!这是一家英国代孕机构提供的资料,最后一份资料截至1月16日,上面介绍,三个孩子发育情况良好!也就是说这些资料是近期送来的!她的心怦怦乱跳!——事实证明郝文的确是她孩子们的父亲。一种血脉相连的感动使穆朵朵忘了对郝文的所有怨恨!她还爱他,一如既往!
穆朵朵收拾心情,整理好资料,接着拿了别墅两个房间的钥匙。(别墅的所有房间在他们离开时都上锁,钥匙被放在这个房间里统一保管。)随后穆朵朵锁好了储放间的门,到花园里找雷恩。他正在欣赏各种各样的花草,穆朵朵陪雷恩在花园里坐下。雷恩说到:“月亮,你去了那么久,久到我已经开始想你了!”
穆朵朵多少有点动容,也许她可以给自己和雷恩一次机会。他们说不定真的能幸福的在一起过一辈子呢。穆朵朵说道:“雷恩,你该累了吧。好吧,我为你安排一间最舒适的房间。你可以舒舒服服的泡个澡,睡个好觉。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呆几天。”
“哦,棒极了,月亮我还想在花园里呆会!”
“哦!雷恩,我差点忘了我的白影了,你该去看看她!”
“谁是白影?”雷恩好奇的问道。
“一个漂亮的姑娘!”说完穆朵朵拉起雷恩穿过花园到了马厩。
“哦!我知道她一定是白影。你看她全身雪白,真是个美人!”
穆朵朵疼爱的拍了拍白影的脖子,开心的抚摸着它的头。
“那么这位英俊的绅士尊姓大名?”雷恩摸着乌骓问道。
“他是乌骓!”穆朵朵深情的看着乌骓,想起叔叔骑在它背上时的神情。
雷恩似乎猜测到了乌骓是谁坐骑。他像对老朋友一样拍拍乌骓,笑笑走开了。
这时赵叔来了:“哎呦!姑娘!终于想起看看可怜的小白影了。它还记得你呢,它就对你最温顺!”
穆朵朵微笑看着白影。
赵叔接着说道:“郝总回来了,昨天刚走。你们怎么没一路…?”赵叔说完觉得自己问得有点不合时宜,于是自己尴尬的笑笑走了。
虽然他不知道郝文和穆朵朵已经分手的事,但是他能猜测到他们之间至少出现了点问题。不然他们不会分别回家,而且这姑娘居然还带一大老外回来!
雷恩和穆朵朵因为太累的关系,和白影短暂交流后他们都决定各自回房间休息。
第二天,穆朵朵很早就起来了。她和雷恩散步去小镇上随便吃了点早餐,然后再慢慢散步回来。清晨的空气清新怡人,雷恩忍不住一阵感慨——爱情这种东西真的很折磨人!
回到家里穆朵朵牵着着白影出去放风,雷恩和她并肩走着。他们聊了很多,大多是雷恩对这个小镇的看法。他觉得他迷恋上这里了。说完他深情的看着穆朵朵,那种感情不言而喻。
就这样平平淡淡的度过了一天。穆朵朵决定第二天就回昆明再赶回北京。雷恩当然无条件服从,一夜相安无事。
☆、第十八章第三节那个女人(上)
穆朵朵刚离开大清沟,郝文就因为大理项目部有些棘手的事,所以亲自赶去处理。他和穆朵朵刚好又再次错过!郝文处理完事,顺路回了大清沟。赵叔高兴的忙前忙后,把乌骓和白影梳洗的干干净净。郝文于是骑上乌骓到外面跑了一圈。回来后赵叔告诉郝文:穆朵朵几天前回来过,住了两个晚上,在郝文回来的前一天走了。末了他又补充道:“姑娘还带了一个外国男人来!”
郝文一听,眉头紧皱,脸色立刻变得阴沉而痛苦。
他问道:“是吗?那么他们住在一起了吗?”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之后,郝文马上意识到自己既可笑又唐突。但是问出去的问题,他也没法收回。
赵叔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他认为:一个丈夫问这样的问题很正常!就回道:“没住一起!姑娘还住楼上你们的房间,那外国人住楼下。姑娘不是那种随便的孩子!”
郝文点点头,栓好乌骓就赶到储物间,拿了他和穆朵朵房间的钥匙。
郝文直奔楼上开了房门,他似乎还想寻找点穆朵朵留下的痕迹。可是找遍整个房间都没有任何遗落的东西。郝文走到床边,拿起枕头深深的吸气——还残留一丝她的发香。郝文紧紧的抱住了枕头,恨不得把枕头揉碎到他心里。
一两天后郝文就赶回了北京。王小姐告诉他,接到一家国际慈善机构聚会邀请。郝文点点头,让王小姐回复:他会去参加。
几天后郝文如约去参加了聚会,聚会还是老套路:先热情接待,然后是拍卖募捐;接着是简单的宴会庆祝。
郝文并不指望聚会中会带来什么惊喜。他拍下了几件毫无意义的收藏品——这不在于收藏品本身价值,更重要的是募捐。
在他打算离开时,一件压轴拍卖品使他留了下来,那是一枚特别的胸针。据介绍是波斯一位王后生前用来扣住面纱的。不管是真是假,郝文还是心动了。那枚小巧的黄金镶钻胸针精致极了!如果别在穆朵朵的胸前,或扣在她的面纱上一定特美!
郝文势在必得要拿下这枚胸针。到最后,一直和他竞拍的是个欧洲老头。他看起来只是一个管家,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有那么足的底气,而且他也是势在必得的样子!郝文开始着急,价格越拍越高。对手没有丝毫放弃的意思!郝文意识到对方幕后老板来头不小,最后只有放弃了,留在心里的是不甘和不舍!
当落锤时,恭喜声中郝文看到雷恩拉着穆朵朵上台接过那枚胸针——当场交易!这是多霸气的人!
郝文瘫坐在沙发上!从小优越的他最终输了——输给了更可怕的金钱和地位!——世界上永远没有最富有的人!只有最富有的灵魂!
在宴会时郝文想离开,可是却因为穆朵朵,他留了下来。她似乎过得很好,不再那么瘦弱,精神很好。她穿一条薄如蝉翼的长款纱裙。颜色介于裸色和灰紫色之间,她走起来薄纱轻扬——看上去就像从薄雾中走来的精灵或仙子!
郝文坐在一个僻静角落里观察着穆朵朵:和雷恩在一起她总是神采飞扬,她的举止大方得体——这是郝文教育得好!
郝文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就像冰山崩裂时的巨响,冰冷而可怕!穆朵朵被各国所谓的上流社会夫人们围在一起——今晚她是最出风头的!因为在她身边的是雷恩。
那些夫人们不失风度的奉承着穆朵朵:“她真的是绝世美人,看她的长相就像东方的王后。哦!她像土耳其某位王后。”
接着有人评论:“是的,是的,从气质到长相她根本不像中国女孩!中国女孩不可能有这么漂亮的长相!”
有人又说“知道吗,当我到中国,看到侍奉我的都是些五官扁平的姑娘,我觉得我的心情就像她们的五官一样塌下去了!”(欧洲人多数把希腊、东欧、西亚、爱琴海一带的人称作东方人。而真正的东方姑娘他们会分别称作中国女孩、日本小姐、韩国小姐。而中国姑娘在欧洲上流社会夫人眼中是最受鄙夷的。她们认为五官扁平的中国姑娘满身是心眼:中国姑娘总是削尖脑袋、依赖身体,各种方法,各种手段想跻身欧洲上流社会。)
听到这些奉承话的穆朵朵却觉得比讽刺还难受。她推说有事,匆匆赶往洗手间方向。郝文紧紧的跟上她,看到她在补妆间偷偷抹泪。郝文上去紧紧抱住她,此刻他们不需要说任何话。叔叔浑厚的心跳,让她终于找到的安全的港湾。此刻她趴在他胸前剧烈抽泣。郝文抚摸着她卷卷的头发,一切好像回到了从前。
等穆朵朵安静后郝文带她到休息间,他告诉穆朵朵:“朵朵,知道吗?你母亲回来找你了!”
“什么?谁?”
“你妈妈!”
穆朵朵根本没反应过来:多年来,在她心里妈妈已经死了。‘妈妈’是个很抽象的词!
“朵朵?朵朵?!”
“啊!”
“你妈妈通过学校领导找到我了。”(穆朵朵父亲生前任教学校,也是郝文毕业学校)
“我妈妈?是文颖吗?”
郝文点点头:“对!是她!她长得很漂亮呢!她春节前几天来找我,那天我们在家附近的咖啡馆聊了一两个小时。我很抱歉的告诉她,你离开了我。”说完郝文眼圈红了。
穆朵朵轻轻一笑“现在回来找我有什么用?如果十几年前我就死了,到现在我的骨头都该化为泥土了。”
“朵朵,你妈妈很急切想见你,可我不知道你新的联系方式,那个外科大夫又拒绝接我电话。我带你妈妈去外科大夫家里,他知道是我后没给我们开门。”
“我老叔做得很对!”这孩子已经变得跟她那做外科大夫的老叔一样倔强和一根筋了。
“朵朵,你不能这样!不管怎样,是你母亲给了你生命。”
“我并不稀罕她给我的生命!很多时候我都生不如死!”上帝!这孩子的心里充满黑暗!
“朵朵,你不小了,不能像小孩一样任性妄为!”
“我比你清楚我不小了,所以我不希望任何人试图干涉我的思想和行为!我有能力为我说的任何话和所做的任何行为负责!”
郝文一阵无奈的笑。
“好吧朵朵,你先看看这个,是你母亲给我的!”说完郝文打开钱夹掏出一张照片给穆朵朵。这是一张老旧的照片:照片里那个叫文颖的女人抱着她,母女俩都笑容灿烂!
“你母亲说这张照片是穆老师亲自拍的!”听郝文提到父亲,穆朵朵终于控制不住开始哭泣。泪水里有委屈,有对父亲的思念,还有对母爱的渴望。她像小孩一样边哭边拼命擦着眼泪,整个眼眶都被她揉得红红的,而她的妆早就花得不成样了!
郝文看着她,也心疼得哭了。他抱住她,俩人一直在流泪。
这时雷恩来找穆朵朵,当他看到他的月亮正和她养父抱在一起哭泣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有站在门口默不作声。过了好久,穆朵朵才看到站在门口失落的雷恩。她慌忙起身说道:“抱歉雷恩,我想先离开!我想我该回家了!”
“月亮,我送你!”雷恩轻声说道。
“好吧!如果不影响你其他事的话!”
“你知道,你从来都是放在首要位置。”
说完雷恩拉起她就出了门。郝文追了出来:“朵朵!你愿意见你母亲一面吗?”
“让我考虑几天!”说完穆朵朵头也不回的走远了。
☆、第十八章第四节那个女人(下)
回到家门口,下班回来的程磊看到雷恩正拉着穆朵朵的手和她吻别。程磊惊诧的看着,穆朵朵也发现了老叔。等雷恩离开,程磊约穆朵朵在小区里坐坐。
“朵朵,你怎么又认识了一个老外?老叔希望你好好学习,别把心思分散。我更不希望看到的是:你刚从冰窖里出来,又跳到火坑里去!那些自认为是上流社会人物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我希望你做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孩。”程磊说完表情很痛苦。
穆朵朵看着她老叔呵呵笑了。
“笑什么啊你这孩子,老叔是在跟你认真谈话!”
“老叔,您怕我堕落了?”
程磊没正面回答,说道“现在,把你供成才,已经成了老叔的唯一动力!”说完程磊轻轻的叹了口气。
看着精神颓废的老叔穆朵朵不禁有些心疼。
“老叔,您不用太担心我,您更该考虑一下您自己的终身大事。”
“哎!不提了!”程磊难过的摇摇头。
“老叔,您和王小姐怎么样了?”
“别提了!”程磊说完垂头丧气的。
“她不爱您了吗?”
“从来就没爱过!”
“怎么可能?!”
“她亲口说的!心真狠啊!”
“她说什么,说她不爱你?还是只是说没想好!”
“我跟她求婚了,她惊讶的说只把我当朋友!我问她是不是从来就没喜欢过我?她说:是的,因为她心里早有人了!她爱了他十几年。我想知道那个人是谁,怎么那么有魅力?!当她说出那人的名字时,我就彻底绝望了!”
“她说的是谁呢?”其实穆朵朵隐约能猜到是谁,只是她也不愿承认!
“你最熟悉的那个男人!”
穆朵朵轻轻叹口气:“好了老叔我们不讨论他们了,换个话题吧!”
“嗯,让一切过去吧!老叔还有你、有爷爷奶奶呢!”
“哦,老叔,我想跟您说个事!”
“什么事?”
“那个女人回来找我了…”
“哪个女人?”
“生下我的那个!”
“啊!你母亲!她找你了?她还记得你?”
“是的,我很意外,她还记得她生过我!”
“那你怎么想?”
“今晚他告诉我:那个女人来找我了,他带着那个女人到咱家门口,您没给他们开门。”
“什么?你今晚去见他了?”
“没有,偶遇到的!”
“哦!”
“是的,前段时间他来按过咱家门铃。我一看是他,身边还有个四十出点头的高贵女人,不知道他这是想唱哪出,就没给他们开门!”
穆朵朵笑了“我跟他说了:没给他们开门,我老叔做得很对。”
“呵呵,要知道那是你母亲我一定好好接待她!”
“不!不要理她!”
“你还恨她?”
“当然!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她!”
“你爸爸不该教你如此仇恨你母亲!”
“不光是爸爸的原因,一个抛弃亲生骨肉的女人本就不该被原谅!”
“朵朵,我们忘掉仇恨吧!原谅所有人,给自己的灵魂一条出路。充满仇恨的灵魂是辛苦的!也许多年后你有了自己的孩子,你就会理解我说的话了。养儿方知父母恩!”
老叔最后的那句话使穆朵朵坚硬的内心软化了。是的,自己其实已经快做母亲了。虽然没有十月怀胎的辛苦,但是那份血缘的联系是永远割不断的。何况那个女人还是十月怀胎生下她的。其中的幸苦,不言而喻!
第二天,穆朵朵在爷爷的中医馆干活。突然感觉到周围气氛异样,一抬头——她看到一位泪流满面的夫人。她气质高雅,长得并不很像传统中国人。穆朵朵疑惑的看着她,这时郝文出现在门口,他看了一眼那位夫人,转而很有深意的看着穆朵朵。穆朵朵马上意识到——这位高贵的夫人就是文颖!
爷爷也意识到气氛不对劲,他从诊疗室里出来:“怎么了孩子?”爷爷看到呆坐的穆朵朵和哭泣的那位夫人,很不解。
见穆朵朵没回答,爷爷转而问文颖:“这位,您是那不舒服?”
“哦!抱歉,打扰您老了,我能带这孩子出去说说话吗?”
爷爷看向穆朵朵:“朵朵,你愿意出去吗?”
穆朵朵轻声说道:“找个椅子坐下,有什么话当着爷爷的面说吧!”她故意低下头不愿看文颖。
文颖尴尬又机械的找了椅子坐下,这时郝文也进来坐下了。
“朵朵!我是妈妈!我是妈妈!”文颖显得很激动。
“我已经知道了,女士。”
爷爷这时才反应过来:“老伴!”奶奶应声出来。
“什么事啊这老头,我这忙着呐!”
“快倒茶,来贵客了!”奶奶看了郝文一眼:“哟!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阿姨您好!”郝文起身跟奶奶打了招呼。
“我不好!我们家这宝贝可受老多委屈了!”奶奶愤愤的看着郝文说道。
这时爷爷催促到:“别墨迹!赶紧倒茶去吧!”末了爷爷又介绍到。“哦,对了,这位就是朵朵母亲!”
“哟!是您呐!”奶奶不冷不热的来句:“您贵人多忘事,忘了您还生过一孩子吧!”奶奶向来嘴不饶人,年轻时候这样,老了也这样。
文颖尴尬的笑笑,一言不发。
奶奶气呼呼的到里间冲了茶水给郝文和文颖。
“说句话吧,你来看我,不就是想和我说话吗?”穆朵朵冷冷的对文颖说道,这孩子的心真够冷的!
“朵朵,你都长这么大了!”说完文颖再次泣不成声。
“是啊,我长大了,很遗憾没让您看到我的尸骨。我命大,没饿死或冻死街头!”
“我很感激你养父!感谢他把你抚养长大!”
“不用感谢他,欠他的我自己会还。这跟您一点关系都没有!”
“朵朵!!”郝文想厉声指责穆朵朵。
“郝先生,咱这庙小,您要想发火请换个地。别把咱家孩子给吓坏了!”奶奶说完把穆朵朵楼到了怀里。
穆朵朵于是故意像个小孩一样,仗势撒娇,哭泣起来——多少有点装!她从小都没这么娇气过,这下可算找着娇惯溺爱她的人了。老人疼孩子根本没个原则!看到哭泣的穆朵朵,郝文也没了脾气,任由她哭个够。
此时爷爷默默起身关上了中医馆的门——这毕竟是家事,怕被外人看到笑话。
这时文颖说道:“朵朵,我并不指望你能认我。我只想告诉你:这么多年来,妈妈真的每天都在想你!”说完文颖再次忍不住抽泣。
其实穆朵朵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动容的,不过她依然倔强的说道:“那么我问你,你爱过我爸爸吗?如果你爱过他,我就相信你说的话。否则别在我面前撒谎!”
“我…”文颖稍有犹豫。
“你怎么?没爱过是吧?那么你何苦欺骗他?你干嘛又要生下我?!”这是穆朵朵第一次这么激动,连从小看她长大的郝文都是第一次见到。就算面对郝文的背叛,她也没这么激动过!
“朵朵,爱情这东西很奇怪,说没了就没了。这不能全怪妈妈。”
“是的,当感情不再,您有千万个理由!但是你没有理由拿别人的感情当游戏!你没有资格为你抛弃亲生骨肉开脱。”
“朵朵,我不想抛下你,你父亲断了所有联系方式,我没法联系上你。”文颖边哭边说。
“那您现在怎么有办法联系上我了?您不觉得您的开脱之辞如此自相矛盾?!”
“朵朵,对不起!请给我赎罪的机会吧!”
“不!我不会给你的!我但愿我早死了,你看到我的尸骨,对着我的尸骨说你想赎罪!”
“啊!上帝!”文颖绝望的喊了一声昏了过去。
一看文颖昏倒了,爷爷慌忙掐了她的人中。然后让郝文帮忙扶她躺下,赶紧给她服了救心丸,她才慢慢苏醒过来。她醒了先嗝出了一口气,然后又开始使劲抽泣。郝文痛苦的看着冰冷无情的穆朵朵,不禁打了个寒颤。这孩子的心里到底装了多少仇恨!
因为没得到穆朵朵的原谅,文颖感觉好点后只好留着泪和爷爷奶奶告辞。此时,一直站在穆朵朵这边的奶奶竟也有点同情她了。因为担心文颖身体再出状况,郝文只好陪着她一起离开。
☆、第十八章第五节暗夜的交易
文颖离开后就回了法国,穆朵朵的生活一切照旧。雷恩再次跟她求了婚,这次穆朵朵没明确拒绝。她让雷恩留一段时间给她考虑。跟雷恩深入接触后,穆朵朵发现:慢慢的自己似乎喜欢上了雷恩。不过她还想要确定郝文是否还爱她,毕竟他即将成为她三个孩子的父亲。而且穆朵朵不知道雷恩能否接受她的三个孩子。(她打算孩子出生后自己抚养——边上学边抚养!显然她有点天真,但是她从来就这么倔强。真要逼到那个程度,说不定她的确能做到边上学边抚养孩子。她现在已经大三,较大的两个孩子会在六月份出生,等孩子出生后她马上就大四了。她认为抚养孩子没问题。)
可是穆朵朵心里依然没能放下郝文,如果有可能给孩子们一个完整的家,她当然希望能和郝文维持基本关系——除了性关系以外的搭档关系。
为了证明郝文对她的爱,也为了弄清他是否改了那些风流习性。穆朵朵打算做一次冒险试探!
穆朵朵托一个叫桑尔的国外朋友找了郝文。桑尔告诉郝文:他手上有一个处子——土耳其姑娘!(那人认为穆朵朵长得很像土耳其姑娘。)
郝文当场拒绝了,在桑尔的一再游说下,郝文同意先看看照片再说。于是桑尔把郝文的要求告诉了穆朵朵,穆朵朵同意给郝文一个她的模糊背影照。然后让桑尔转告郝文:如果诚心交易就爽快点,她不希望她的照片被存在他的电脑里供他日后回味!然后穆朵朵还提出一个条件——她希望交易时双方在暗室里,对方不许开灯观摩她的身体!对方可以说话,但是别指望她会回答!否则她将取消交易!
桑尔把穆朵朵的话原样告诉了郝文,没想到郝文竟然同意了!
交易日当天正好是情人节,在事先约定的时间和酒店,穆朵朵穿着黑袍如约而至。没提前一分钟,也没迟到一秒钟。郝文已经在暗室里等她了!穆朵朵进来后随手锁上暗室的门,心随之砰砰乱跳。要知道她现在的身份是土耳其处子!穆朵朵实在不想知道他是怎么对那些处子的!她不希望知道郝文把给过她的柔情,转身又给了别人。穆朵朵站在门口久久不肯靠近那个隐隐约约的黑影!曾几何时她是多么迷恋这个男人!而此刻她不得不以土耳其处子的身份和他交欢!这是多么滑稽可笑的事啊!
“过来!小东西!脱了鞋,光脚走到我身边来!”(注意他用的是中文,而不是英文!)不过已经习惯郝文说话方式的穆朵朵根本没觉察到这一细节。
穆朵朵乖巧的脱了鞋,轻轻的走近那个黑影。此刻她的心咚咚乱跳,她怕自己的嗓子忍不住因激动而发出声来被他察觉。她一步步走近他,脚下柔软的地毯使得她的腿也被感染了似的,她觉得自己腿软得就快站不稳了。她在离那个黑影不到三十公分的地方停下——此刻她甚至能听到他那因欲望燃烧而发出的刻意隐忍的喘息声。
“来!小东西,到我的怀里来!”黑影柔声说道。(注意在‘外国’处子面前,他全程都使用的是中文,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
穆朵朵对这个男人的疯狂思念,使得她根本没时间去考虑别的。她乖巧温顺又绵软无力的瘫倒在了他怀里。啊!熟悉的心跳;熟悉的味道!熟悉的胸膛和宽厚的肩膀!郝文微微颤抖的抱住她,穆朵朵再次听到他心里的波涛汹涌!不过穆朵朵立刻清醒,此刻这一切实际上并不属于她的,这一切是‘土耳其处子’的。曾经她一直以为这种心跳只有她穆朵朵独自享有。而此刻她明白了,面对一个‘毫不相识的土耳其处子’他也能波涛汹涌!原来他只是头纯雄性动物,他的生命里就没有爱!
郝文激动的亲吻着穆朵朵。那种感觉似乎巴不得把她揉碎,又似乎很怕伤害到她。他掀开她的长袍一股芳香扑鼻而来,然后他熟练的脱去她的长袍,亲吻着那连长袍也遮挡不住的诱惑!他啃噬着她每一次肌肤,那滚烫的吻使穆朵朵的心越来越凉!原来对任何一个女孩他都可以这样啊!那滚烫的吻也不专属于她!在郝文进入她时,穆朵朵咬紧嘴唇,她怕发出任何一点声息就被郝文看穿!较之压在她身上那具躯体的狂热兴奋,穆朵朵却毫无同感,她一直冷漠的忍受着他的疯狂。因为他付出的这些狂热是属于别人的——是属于那个‘土耳其处子的’!现在除了被他压在身下的躯体是她穆朵朵的,其他一切都是‘土耳其处子’的。他的狂乱、他不能自持的兴奋;他的心跳、他的味道都是‘土耳其处子’的。穆朵朵甚至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已经离开了她那被禁锢的躯体,在上空平静冷漠的观看着这一切。
穆朵朵想着、想着开始流泪,她同情她的躯体。这个躯体被魔鬼撒旦施了魔法,所以她如此诱人。但是最终只能沦为男人享乐的工具。直到结束,穆朵朵感受到的只有酸楚和痛苦!
“朵…多好的小东西,多诱人的身体!我该带你一起泡到浴缸里吗?”郝文又说起了那些不要脸的调情之语。
穆朵朵一声不吭,郝文摸了她的小脸蛋——满脸泪水!
“啊!小东西,你不爱我!(注意他说的是爱!)你从来都不是心甘情愿的和我在一起,对吗?”
穆朵朵摇摇头。她当然不是不爱他,她是嫉妒他对别的女人的宠爱!她原本以为他的那些温柔只属于她!好像听人说过:“男人面对他心爱的女人和只是性吸引的女人心跳频率是截然不同的!”他对所有女人都是这样的心跳频率吗?那样的话她与曾经和他一夜狂欢的女人们并没有区别!
郝文不顾穆朵朵的反抗抱着她进了浴室,黑暗中他轻柔的把她放进浴缸里——他对这间暗室似乎很熟悉。
郝文为穆朵朵洗头,边洗边说:“告诉你个秘方:用何首乌洗头,然后天天喝黑豆豆浆或鲜榨黑芝麻糊可以让头发油黑乌亮!我在一个小丫头身上试验过!她以前是个顶着一头浅黄卷毛的小东西!现在她的头发乌黑细柔,性感极了。”
“她小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