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床单被弄脏已经过了两、三天,反正有七日鉴赏期,你拿回去用,洗不掉的话,再告诉我,我去退货。」把写着去渍剂的容器塞给他。
他沉默许久,跟着低头换上拖鞋。
「不用。」他把容器还她,走进屋里。
她接住一愣,很快跟了上去。
「什么不用!你那天不是怪我弄脏你的枕头被子?」她先越过他,坐进自家的长椅,抬头对他说道:「我是大人大量,不跟你这种乳臭未干的小鬼吵架,洗干净之后你就没话说了吧。」
他垂眼睇着她,这个不经意的小动作让他的睫毛看起来极长。方雅玟莫名其妙地注意到这点。
「我不是怪妳弄脏我的被子。」他这么说道。
「咦!」那是为什么要不高兴?她正想问,妈妈就从厨房里走出来。
「啊,小意,你来了。你方叔叔已经回来了,在换衣服,我们很快就开饭。」穿着围裙的妈妈和气地说。
「阿姨好。」周垂意礼貌问好。
方雅玟还要找他说话,他却走进厨房帮忙端菜。
妈妈反而回过头来对她道:
「雅玟,妳看人家小意多乖。妳还不来拿碗筷。」
结果害她被骂。
「可恶。」方雅玟边嘀咕边从烘碗机里拿出碗筷。在周垂意经过身旁时,偷偷用手肘顶了下他,表示不满。
餐桌上,父母又夸奖他愈长愈好看了。她偷瞥着他,心想:还不是跟前两天一样……
吃完晚饭,她把周垂意拉到阳台。
「拿去。」还是那瓶去渍剂。
周垂意一顿,然后慢慢道:
「妳为什么那么在意被单弄脏的事情?」
「我在意?」她指着自己,抆腰道:「是你先计较生气的埃」弄错了吧?
「那妳现在这样是要和好的表示?」他略侧着脖子问。
方雅玟愣祝
「和好?」她不禁大声重复。「哪是啊,我干嘛表示和好?」她又没做错什么事!
「不然妳何必特地买这个?」他从她手里拿过那瓶去渍剂。
「因为……」因为……那天他看起来不大高兴。但是,自己还是没有必要为他费心思啊,好像有点搞不清楚了,她原本觉得弄脏东西洗干净就好了,他们根本没必要吵架。「那个……对了,我上班公司离你家很近,我想睡个午觉或休息一下都很方便。那棉被我很喜欢,所以帮你一下,也是为自己。」因为说不出个所以然,她只好随便乱掰一个借口。
他瞅着她许久,不知为何竟让她有点心惊胆跳的。在她还没理解自己为何紧张的时候,他已转过脸看着阳台外头的街景了。
「是吗?」他道,嗓音已经完全蜕变了。
和小时候的悦耳清脆不同,却是相同的好听,是一种……令人感觉安稳沉静的男中音。
方雅玟忍不住看着他,只觉得他上高中后,好像不停在变化。一下是脸,一下是声音,或许是因为时常见面,所以那改变才会让她花费较多的时间去发现。
「等一下……」她忽然瞇起眼,道:「你是不是长高了?」
他低垂黑眸望着她,半晌,若有似无地笑了。
她好震惊!
「你现在多高?」拉着他的手臂要他站直,她贴住他瘦长的身体拚命比较,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比他矮了!她有一百六十八公分,以女性来说,是相当修长的身材。可能是由于自己本身高姚,所以才没注意到。「你……已经超过一七五了吧?」她目测猜道。在国中毕业前,这小子明明还矮自己半个头的。
「差不多。」他只在每学期健康检查时测量。
「你怎么可以自己偷偷长高!」好卑鄙。他还在成长期,以后还有可能会更高,她才不要抬着头跟他讲话,
「就算我比妳高,妳还是比我年长。」察觉两人站得太近,他微微退开,低缓开口道。
「嗄?」她瞅住他,虽然无法释怀,但还可以接受。「说的也是。即使你长得比我还高,你还是要叫我大姐姐。」
「那是两回事。」他才没那么容易上当。
「说到这个,你好像很久没叫过我了。不然你说,你要叫我什么啊?雅玟老师?」她得意洋洋。
「妳有教过我吗?」他直中要害。
她脸一红,强词夺理道:
「什么嘛!我至少教过你一天,你敢否认?」赶快拉回来。「别想扯开话题,你要叫我什么啊?你说。」就是要闹他。
他微叹了口气,抬手摸着干净的下巴,像是在思考什么。良久,他放下手,望住她,用那极为温醇的嗓音启唇唤道:
「雅玟。」
她怔愣住,感觉耳膜好像震动了一下。
因为实在震得太大力了,因此,连心脏都在那一瞬间加快跳动了。
也不知道为了什么,她倏地满脸通红。
不知所措地别开视线,她居然无法和他对看。明明很多人都这样叫过她,她不知道自己内心为何会如此动遥
耳朵好烫,手心好热,她……好奇怪哦……本来、本来她只是要强迫他叫出大姐姐或雅玟老师的,都是因为他突然这么叫她名字,害她什么防备都没有,才会感觉不对劲。
方雅玟对他恶声恶气道:
「你干嘛?不准你这么叫我,谁都可以,就你不准,太没大没小了。」她庆幸外面天黑,不然他一定会发现自己的异样。
虽是如此想,敏锐的周垂意还是凝睇着她,然后道:
「妳紧张什么?」
「紧张你的头!」她掩饰般地骂道,赶快讲别的--「那个,去渍剂给你了,我不管,以后你的床要借我睡。」就算很不自然,她也要硬把话题转回原来的。
闻言,周垂意却板起脸。
「不行。」
「为什么不行?你真小器。」那么舒服的床一个人独享。
「跟小器没有关系。」他说。
「不然跟什么有关系?」明明就是小器还不承认。
他彷佛对她没辙,低首沉吟许久,才缓声道:
「因为那是我的床。」
「啊?」她皱眉,根本无法理解。「那当然是你的啊,我会不知道吗?以前我都睡过那么多次了,你看吧,你果然是小器。」
他望着她,然后像是不想跟她再讨论,把脸别到旁边去。
「雅玟,妳的手机在响喔。」妈妈忽然探头叫唤。
「喔。」因为这里还没讲完,方雅玟只应了声,并没有立刻走开。
「说不定是他打的。」周垂意提醒道。
她这才恍然,连忙跑进屋内;而他只是凝视她略显慌张的举措,如同每一次,静静地看着她每次提到那个人时明显的情绪变化。
找到放在房内的手机,她一听铃声就知道不是那个人了。
「喂?」她接起来。
十分钟后,她讲完挂断,走回阳台,周垂意还在那里。
「小意。」她垂着脸,在他背后低声唤道。
「嗯?」他转回身,望着她。
她抬起头,扯开僵硬的嘴角,笑了。
「我……要开高中同学会。」
8
要怎么样才能得知岁见现在真正的心意?她不敢问,也不能问。
那么,让岁见和那个女生见面,就能知道结果了吧?
因为她以前在班上算是核心人物,所以,会有同学先打电话来询问她是很理所当然的。
毕业那么久了,要不要办个同学会呢?
从听到高三同学的提议后,她就只能想到关于岁见和那个女生的事。
高中毕业前,因为一个游戏,导致岁见和那个女生在毕业后完全不曾再来往,这是她所知道的。但是,现在的岁见,并未忘记过那个女生,这是她所看到的。
让他们见面,好像对自己没什么好处。她只是想,如果他们能了结往事的话,那么,自己或许还有机会吧。
真是太卑劣了。她只想从旁看着,然后夺龋只要那个女生拒绝岁见,岁见就有可能回头……
「妳真的要这么做?」
那天,小意听到她的决定后,这么问她。
「当然。你不觉得这是好主意吗?我有一半的机会,胜算很大呢。」她甚至不晓得自己在说什么。
「是吗?」
小意是怎么想她的呢?一定觉得用这种手段的她很小人很卑鄙吧。虽然明白这样的自己很糟糕,但是,她却无法不那么做。
不论是想着那个女生那么久的岁见,或者……看着岁见那么久的她,都让她不得不这么做。
因为她跟那个女生同班,所以打电话约对方参加同学会并不会是什么困难的借口,然后把同学会主办人的责任推给对方,对方就算不情愿也必须出席。她还要告诉岁见,或许他会犹豫,但最后,他一定会答应吧。
她明白岁见很想再见到那个女生,只是,欠缺一个上天给的机会罢了。
然而,以那个女生的处事和懦弱的个性,是不会接受岁见的吧?
到时候,她就能够、能够……
「岁见。」和青年约在别的地点见面,方雅玟在发现他来的时候启唇唤道。
因为青年高三时并未和她同班,所以要先跟她碰面,再一起过去。到时如果让那个女生看到,会不会被误解?被误解有比较好吗?
她觉得想着这种事情的自己真的好卑鄙。
「妳怎么了?」因为她的脸色很差,所以身旁的青年关心问道。
「没什么。」方雅玟扯开脸笑,故意打趣道:「你注意自己就好,你很紧张吧?」因为要见那个女生。
「别取笑我。」青年似乎想要像以前那般触碰她表示亲近,不过最后还是不着痕迹地收回手。
方雅玟眼神一黯。
「雅玟,谢谢妳。」青年道。
她有种沉重又难受的感觉。对不起,岁见,因为,自己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好人。
同学会在某间kt豢行,在和青年过马路时,她就已经看见那个女生了。
对方剪短了头发,但还是没什么改变,所以很容易让人感觉怀念吧。方雅玟望着身旁的青年,青年看向那个女生站立的位置。
就算自己今天装扮得那么耀目美丽,他仍是没有发现。她垂低眼睑。
同学会,她只参加了半个小时,因为岁见没多久就离开了,所以她也就没有留下的必要。
在她临走前,那个女生……那个曾经和自己同班、名叫吕欣欣的女生还在忙着帮同学照相。岁见在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把吕欣欣拉了出去,两人讲了些什么她不晓得,不过却只有吕欣欣一个人回到包厢。
她没有立场去问吕欣欣,也没有勇气打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