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简短的信息,沉默了。
她垂下眼睑,散着森森寒气。
没过一会儿,她听见开门声,是仁王从浴室走了出来,他赤着脚,踩在木板地上,精瘦的腰杆只围了一条白色的毛巾,他用手胡乱地揉着sh漉漉的头发,细小的水珠溅得到处都是,随即,仁王抬起头,转向绫华的方向,一张带笑的面庞却在下一秒僵住了。
绫华拿着仁王的手机,屏幕对准他,轻声说:“佐藤美莎?”
“你……”仁王深知她是误会了,但眼下自己更在意的却是另一件事,“怎么随便翻我的东西?”说着便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准备夺回。
绫华往后一退,不让他得逞,“佐藤美莎是谁?”
仁王有些恼了,因为绫华不信任的口吻!
“一个朋友。”其实充其量只能算是同学,他是故意这么说给绫华听的。
她沉默了半晌才问:“你们很要好?”
“对!很要好!”仁王牙咬道,“我这么说的话,你是不是会比较舒服?”
绫华不知道恋人的火气是从哪里来的,可这句话竟让她胸闷了很久。
绫华定定地看着他,嘴唇紧紧抿着,成了一条直线,她无声地吸了吸气,嗓音中透出隐忍:“仁王雅治,那便当是我亲手为你做的。”
“……什么?”
“你就是这么对我的么?”
“我……不是的绫华,你误会了,我不知道那是你——”
“够了。”
她冷冷的截住仁王的后半句话,单手将手机扔到他的身上,只听仁王吃痛的“嘶”了一声,被砸中的锁骨微微泛红了,他捂着那里轻轻揉了几下,也不管摔得七零八落的手机,作势上前,想要解释。
绫华一记冷眼扫过来,嘴角扬起不屑的弧度,“我回去了。”
“你就这么让绫华走了?!”
仁王的个人演讲结束,现在是大家的终极审判时间。
所有人都堆在幸村家的客厅,还好当初买这房子的时候,平方就选得比较大,不然还真的装不下呢。
随后赶到的柳生也用一幅不敢置信的目光审视着死党,言语中透露出明显的调侃:“难不成,你还想要拨乱反正?这种情况,如果你聪明的话就不应该和她对着干,再怎么样也是自己的女朋友,你也太不理智了。”
“我知道啊!可是我……”仁王烦躁的抓了抓头发,眉头紧蹙,“我就是不高兴她不信任我,而且还随便看别人发给我的邮件。”他看着屋子里的一群男人,期盼能得到支持票,“你们能明白我的心情吧?像是隐私被侵犯了……”
真田淡然道:“琉璃就很喜欢翻我的东西。”
幸村也是一笑:“小葵也是,每次我回家,她都会把我的邮件看个遍。”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表示恋人(未婚妻)们都有相同的举动。
仁王顷刻就觉得找到了组织,颇为欣慰的说:“看来大家都被这种事困扰着啊……”
孰料却换来在座各位的齐声回答:“不会啊,习惯就好了。”
仁王:“……”
“女性都对这方面比较敏感,你如果不满足她们的好奇心,她们就会变得多疑。”柳生深思熟虑道,“这是经验啊,雅治。”
“你和天宫交往那么久了,连这种常识都不知道么?”然后是迹部轻蔑的讽刺。
“而且那还是绫华亲手为你做的便当。”幸村接着说,“如果是我把小葵做的便当转送给其他女性,还被小葵发现了的话……她肯定会把房顶给掀了。”
真田仍然淡然:“家里不存在这种问题,做家事的都是我。”
众人愕然扭头,眼睛睁得圆圆的。
“你?!”
“嗯,琉璃对这方面不是很在行。”真田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习惯成自然嘛,“有一次我出远门,家里就剩琉璃一个人,虽然只走了七天的时间,但回来的时候,整个屋子都被她弄得乱七八糟,冰箱里的食物有一半以上都已经腐烂发臭了……”
众:“……”
“怎么?”
“没、没什么,就突然、突然有种感觉……”
“嗯……突然觉得自己眼光很好。”
真田:“……”
话题似乎扯远了,仁王赶紧拉回大家的注意力,“喂!现在不是讨论贤惠问题的时候!虽然绫华也从来不做家务事,她都请钟点工……我的意思是说,绫华已经几天没回来了,我打电话她也不接,去她公司也被拒之门外!拜托给我想个办法……葵姐姐——”
端着水果盘出来的浅仓葵一脸尴尬的看着再次向自己扑来的仁王,干笑了几声,说:“你不要叫我姐姐啦,很奇怪。”
仁王一手搭在她的肩上,失魂落魄的叹息:“你是绫华的姐姐啊,换个角度来看也是我的姐姐。”
“喂喂,你都还没嫁过来,套什么近乎……”
“……谁跟你说我是要嫁过来啊。”
“绫华不是老说你要入赘么?”
“拜托……”
坐在沙发上的幸村一直保持沉默状态的盯着仁王的手掌,那只一直搭在小葵左肩上的,非常碍眼的手掌。他轻轻咳了一声,柔声唤道:“雅治君。”
仁王冷不丁应声,姿势未变。
幸村的眼神猛地沉了几分,刻意提醒他:“保持距离。”
傍晚,一群男人终于知道肚子饿了。
他们齐刷刷的看向坐在液晶电视机面前打电动的浅仓葵,注视的目光前所未有的炙热。打电动的人无故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按下暂停,慢慢回过头,映入眼睑的是一张张面带笑容的脸庞。浅仓葵怔了怔,大约猜到了他们在想什么,因为那献媚的模样太眼熟,像是平日里对她不冷不热的儿子突然有什么请求,就会用这幅样子瞅着她。
浅仓葵圆溜溜的眼珠在眼眶里从左往右的移动着,最后落在了丈夫的身上。
幸村就这样盯着她,什么也不说,也没有很特别的表情,过了一会儿,他莞尔道:“今晚吃什么?”
她想了想,“……鱼?”
“多刺。”
“酱肉?”
“只有一样菜么?”
“中午还有饭团。”
“今晚有客人。”
“我记得冰箱里还有一些食材……”
“那就麻烦你了。”
“……我的意思是你们自己去弄。弦一郎不是很会做家务吗?”
幸村面不改色:“是家务,不包括料理。”
“……”浅仓葵气结了一下下,“那你这也不吃,那也不吃,我怎么知道要做什么?”
“那就拜托小葵把你会做的菜多做一遍吧。”
“……你吃得下么?”
勾唇,“你试试。”
事实证明,激将法是用不得的。
浅仓葵火冒三丈地挽起两只袖子,气势汹汹的奔进厨房,看那架势似乎要把至今为止拿手的菜都做一遍。只是有个非常实际的问题,那就是冰箱里根本没有那么多原料。浅仓葵踮起脚尖张望了一会儿,冰箱上层还有一大瓶装的伏特加,这还是她闲来无事自己试着做的呢,原本就是打算用来配合她研究新菜的,但外边的人又没一个能喝,估计没几筷子下去就可以发酒疯了。
还在烦恼,丈夫的声音就传了进来。
“小葵,待会儿还有人要来,你记得多做一点饭菜。”
“……还真把我当保姆。”浅仓葵咬牙切齿的瞪了瞪后面的墙壁,随即二话不说,把放在上面的伏特加拿了下来,嘀嘀咕咕地自言自语:“老娘今天就用这个伺候你们这群‘白老鼠’……”
一个半小时过去了,浅仓葵把做好的饭菜一一端上了餐桌,分量充足,绝对能应付这一大家子人。当她这么认为的时候,却忘记了这些食客之中还有两只大胃王的存在,一是真田弦一郎的未婚妻琉璃,二是迹部景吾的女朋友未央,她们俩不仅扫光了自己的,还企图将恋人碗里的美食也一齐装进肚子里。
浅仓葵咬着竹筷,震惊地望着她们,久久不能言语。
“……那什么,我看我还是再进去弄点什么好了。”
她擦了擦汗,起身往厨房走去,琢磨着还有没有剩余的食材可以供她煮些汤汁,最好还是有解酒功能的汤汁。
再怎么样也是加了一大半伏特加的食物,等下还不知道要怎么收拾残局呢。
……喝醉酒的幸村啊……
浅仓葵嘿嘿嘿地期待着。
约莫二十来分钟,浅仓葵关掉了炉子上的火,再次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她本来想让外面那群越来越吵的家伙们闭嘴,却未料到竟是以下这幅场景——
丸井呈现大字横躺在地板上,呼噜声很响亮;仁王蹲坐在他的旁边,双颊绯红,还抱着丸井的左脚丫附在耳边,不知道在说着什么;桑原一个人站在电视机跟前手舞足蹈,非常尽兴;莲二和柳生坐在沙发上为他鼓掌吆喝,完全没了平日里稳重的形象,而真田则是一反常态的和琉璃吵了起来。
但介于桑原把音响声音开得太大,以至于浅仓葵完全听不清楚他们争吵的内容。
她叉着腰,轻轻地叹了口气,环顾四周,开始寻找幸村的影子。
“不要~~~”
耳边传来的是琉璃恼怒的尖叫。
浅仓葵心惊了一下,往斜上方看去。
迹部居高临下的站在未央的身旁,神情很冷,应该是在对发酒疯的恋人撒气。
浅仓葵朝那边移动着,来到两人面前,用不解的目光瞅着他们,“在干吗啊?”
“我不要回去!”未央扯着嗓子大喊,一边还揪着迹部的裤脚,“你自己走!”
“胡闹!”
迹部低声吼道。
浅仓葵嘴角一抽,貌似看见了真田发怒时的样子。
未央仰起头,眼角含泪的望着浅仓葵,哽咽道:“被你看到了……他凶我……”
“……不是这个问题。”她抓了抓脑袋,对迹部说,“你们到底在干吗?”
迹部皱眉,不悦得很,“她不想回去。”
“那你就让她住下来好了啊,又不是没房间……”反正小若在医院陪芽衣,房间也够宽敞,不会让未来的少夫人受委屈的啦。
“她醉了。”迹部严肃地告知。
“我知道啊,那又怎么样了?”
迹部定定地看着浅仓葵,依旧严肃:“她醉了。”
“……”
“怎么?”
“没……你好像也不太正常……”
迹部拂了拂前额的刘海,潇洒不羁,“就凭那一点伏特加?”
浅仓葵怔了怔,对他表现出难得的敬意,“厉害啊景吾君。”
“哼,别把本大爷和那群乡下人放在一起作比较。”迹部勾起未央的后领,轻松将她提了起来,待未央站好后,揽住她的肩,带着她缓缓走远。
浅仓葵站在原地看了他们一会儿,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她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于是她又晃了晃脑袋,朝着迹部的脚下看去,末了,浅仓葵大喊:“迹部你的袜子——”
迹部回头一笑,毫不在意:“那种东西,就当是本大爷送给你和幸村的新婚礼物了。”
“……”
这家伙其实是喝醉了吧……还装什么装……
浅仓葵揉着太阳穴,这是第一次除了女儿和儿子以外,能让她感觉到头痛的人。
她旋身过去,看着满室的混乱和嘈杂,默默地走开,目的地是位于二楼的阳台。
璀璨的星空之中镶嵌着一弯明月。
晚风徐徐吹来,令她感到一丝舒爽。
浅仓葵趴在护栏杆上,抬头望着黄橙橙的月亮,怔怔出神。
不消一刻,她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虽然很轻,但她知道那是幸村。
浅仓葵没有回过头去,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