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乔宝贝你的脸怎么搞成这样。”他把我的脸轻轻抹了几下。
“我不是乔渚笙。”我静静道。
“好好好,你要扮丑女就扮吧。不过你的声音我怎么可能听不出来。”他温柔的帮我清洗着脸上的妆。
“我真的不是。”我推开他。
“渚笙你在生我气么?”他用有些可怜的声音说,“如果你答应我,我怎么可能再去碰那些女人一下子!”
“玉饮香。对不起。”我低下头,“不管你相不相信,但这都是真的。我不是乔渚笙,我叫施乱红。我是从另一个时代过来的,不知为何,有一天醒来时,我的灵魂就处在乔渚笙的躯体里了。”
“渚笙,你什么时候这么爱开玩笑的!”他笑得灿然。
“你还不明白吗?如果我是乔渚笙,我会像刚才那样,化得乱七八糟然后装傻女人吗?你了解的乔渚笙难道是这样的吗?”我咬紧嘴唇,“玉饮香,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可是我真的不是他。”
他把我拥入怀里,“不要再使性子了好吗?你瞒着我跑出来已经让我很担心了。”
他在颤抖,我可以清晰地感觉到。
“玉饮香,真的对不起,我是施乱红。你爱的人,你难道认不出来吗?我和他,是一样的么?”我扳住他的肩,一字一句地说。
我知道这样很残忍,我知道我怎样也弥补不了,可是,我不想骗你。
我不是他,这一点无法改变。头一次,我这么希望自己从未穿越到这个时代。
他怔怔看着我,嘴里喃喃念道:“这不是真的。如果你在他的身体里,那我的渚笙到哪里去了?啊?你说啊,你告诉我啊!”
他用力晃动我的肩膀,我觉得整个人都要散架了。
“也许,也许他到了我的身体里也说不定。”
“呵呵。”他用一种近乎疯狂的眼神看着我,“他到了你的身体里,那我去哪里找他?我怎么找他?”
眼前的男人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却是我,造成的。
“原来渚笙他说得真不错,他说我和他这辈子都没可能,他现在连见也不想见我了,他已经逃到我找不到的地方去了!”
我第一次,看到一个男人,哭得这么痛苦。
想碰触他,可是他立马把我推倒。
“滚!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他摇摇晃晃,“你给我记住,好好对待渚笙的身体,我一定会把他找回来的!”
然后他像一只失控的风筝,向远处疯乱地奔去了。
这个人,他是真的,爱乔渚笙爱惨了吧。
乔渚笙,你回来吧。
我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现在的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你在干什么?”身边冷冷的气息预示了来者的身份。
“是啊,我在干什么呢?”我呢喃着。
“乱红,王爷问你话呢!你做事怎么这么不小心,怎么会让他识破的?”燕彩的声音在耳边,闹铃般惊醒了我。
“王爷,我,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发现的!你原谅我!”我吸吸鼻子,反正也坐着,就直接跪了起来。小命还是要留着的,玉饮香说了,要我好好对待乔渚笙的身体,如果人首分家了,我怎么向别人交待。
姬云倾并没有说话。
可是,那种深刻的冷厉,任谁都可以感觉。
“给我个原因。”良久后,冰雪终于开话。
原因?什么的原因?
我说了,他会饶了我么?
“王爷,小的怕死,那人威胁我,我就告诉了他追魂索和引路香的事。王爷,求求你饶了小的吧!”我是怕死,怕得很。
“这是你的原因?”他的声音里听不到一丝情感。
我抬头,他眼中的霜雪,让我一瞬间有了被失望的错觉。
“王爷,正是。”我直视他。
“很好。回去。”他迅然转身,留下一个笔直的背影。
黑发蓝衣,孤傲疏离。
我嘴角扯出一个笑,“谢王爷。”
“王爷都走远了,你谢什么。把你脸上的水迹擦干净,和胭脂水粉混在一起,怪难看的。”
“燕彩姐,你可不能嫌俺。”我抹抹脸,“这可都是你的杰作。”
“你……唉!”燕彩看了我一眼,“罢了。随我走吧。”
换上了自己的衣服,我抖撑抖撑衣摆,抬眼看燕彩,“燕彩姐,我是不是可以就这样走了?七王爷他,有没有什么,呃吩咐?”
她仔细瞧了瞧我,然后点头道:“王爷没说什么,你应该可以直接走了。不过关于玉饮香的事,你可要守口如瓶。要是泄露出了什么,没人保得了你。”
我苦笑一声,“我哪儿敢啊!七王爷是什么身份,我又是个什么,分寸我还是懂的。王爷让我帮忙那是看的起我,我办砸了不说,要是再泄露风声,那可真是小命都保不了了。”
“知道就好,我看你也是个挺懂事的人。不过你今天……”她犹豫了一下,“连我都可以看出来你在撒谎。”
“燕彩姐你真是聪明,什么都瞒不过你!”我递过去一个秋波。
“哼,王爷可比我精一百倍呢!他居然没怪罪下来,你还真是有福气!”
“那是王爷心情好不是?反正凭王爷的实力,还怕抓不到一个玉饮香!”我朝窗外看了眼,“亥时也该末了吧。”
燕彩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心不在焉地答道:“嗯,差不多了。”
“那燕大姐,我告辞了。”
推开门,一阵冷风袭来,算一算,再过一个多月就要过年了吧。心里忽然,非常非常怀念在那个世界曾一个人走过的夜路。有时拍夜场戏,会等到两三点才回家,一个人走在路上,虽然寂寞,可是却十分踏实和安心。现在,过着这样不属于自己的生活,无奈却又无法摆脱。
若是一觉醒来,发现一切不过是一场梦,虽会遗憾,可是再也不会像从前一样,那么期待着穿越移魂一类的虚无。如今才发现,可以光明正大地宣称某种东西是自己的,也是一种幸福,然拥有时为何不自知。
☆、转变
七王府的陈设与八王府的自然,二王府的精致不同,那是一种浑然天成的尊贵。尊贵中恍然又带着些差别,一些小小的细节里,透露着淡淡的淳朴。正走着的雪白碎石铺设的小路两侧,种着的不是奇花异草,而是很常见的蒲公英,这时节,白色的绒球早已散落,绿色也所剩无几,只剩下枯黄的茎叶,交颈缠绕。
路的尽头,缦立一人,蓝衣如画,秋目含霜。
我当然不会自作多情到以为他在等我,站住身,暗想出府的路到底是哪条。似乎刚才好奇路边的蒲公英了,才会一时在昏黄的照灯中走错了方向。原来,这条路是通往他寝居的。
想掉头,可是脚,却已然迈不开。
那个人,轻轻的蹲了下来,手指轻轻捻动着一根枯黄的蒲公英。
不再是不可一世高贵淡漠的七王爷,冰蓝色的袍子随意就搭在了草枝上,脸上,是放下疏离后微漠的思量。
他在想着什么,否则,怎么可能连我这种不会武功的人靠近都没有察觉。
这个人,我终于可以肯定地承认,让我有些放不下。
也不过是二十多岁的年纪,与我应该一般,可是,为何要把自己困在心防里。
却终究只是想想,放不下又怎样,我于他不过只是路人,还是个,下人。路人就是路人,下人总该有个下人样。
所以,还是拔腿赶快走人吧,万一没发火的姬云倾看到我突然就想通了,那我岂不是自找苦吃。
没走几步,眼前就晃来一个蓝影。
老大,才说你思考投入,咋地一会儿就走神了呢?
“王爷赎罪,天太黑,小的一时不熟走错了路。不小心打扰了王爷,王爷您继续,小的马上就回去。”我低着头砸吧嘴,说得溜溜的。
可惜这七王爷既没有发话也没有让道儿,唉,当真是人心难懂。都说女人的心思难猜,可是女人褪去各式各样的外衣后,终究不过是温顺可爱的玻璃心。说什么女人心海底针的男人,大多都是不会真心去呵护女人的人吧,要不然那样简单的事,怎么就成了老大难呢。这世上,归得还是用这样那样的话去描述女人的男人最狡猾难懂吧,虽然我好像也是其中一个。
所以,就算眼前的人像雪莲般孤高动人,他也还是个男人,而且还是个不一般的男人,你不能把他想得太简单。不过话是这么说,在不熟悉这个人的情况下,还是想简单点儿舒心,反正也探究不出个名堂来,舒心总比烦心好不是。
抬头瞅瞅姬云倾,他的脸背着光,在淡寂的阴影中,恍然有了些模糊和温柔的轮廓。
“王爷,有什么吩咐么?”
“你,你今晚就留在这儿吧。时候也不早了,回去被发现可就不太好。”不知是不是这昏黄的灯光让人也变得柔软起来,他的话里居然也不再有坚硬的棱角,就像夜色下的月光,散染开来,浸得人心里,都模糊了界限。
“好啊。谢王爷。”我微微扬起嘴角。
他静静凝视了我一会儿,“对了,你有东西落在城西的房子里了。”
东西?什么东西?我仔细想了想,一时有些疑惑。
他从腰间取出一块青碧的玉佩。
如果不告诉我,我几乎要忘了自己还藏着乔渚笙的这样东西。平日里都没怎么带着,唯独上次去春花楼时为了显摆顺手塞到了袖子里,不知怎的竟遗落了。一件本来就不属于你的东西,没理由总记挂在心上。
“啊,谢谢王爷!”接过来,把它揣进了怀里。
“这玉很值钱呐,是你的么?丢了也没概念,还真不上心。”他静静道。
“哦,当然是我的!这不是刚才惦念着要骗玉饮香,所以没在意么。”
难不成这玉真的很值钱,让姬云倾以为是我用非法手段得来的?
靠,我看上去很像一个坏人么!
袖风一扫,他垂下的眼帘遮住了所有的情绪,“你下去吧。”
其实这七王府给我睡的房间还挺舒服的,反正除开姬云倾这个人的冷漠不说,他作为一个王爷还是相当有风范的。至少,恶……
脑子里忽的就想起了自家那位王爷,一双似笑非笑桃花眼,一张明艳倾城妖精脸,兄弟间的差别,未免也太大了吧。擦,我怎么条件反射的就把他当成了自家主子了!
窗外是温柔的月儿黄,在外奔波久了,曾经恋家认床的毛病也被强行给治好了。笑一笑,就算不是自己的身体,就算被乔渚笙的朋友爱人斥责,我也要活下去,活着,才有一切。如果可以,我会连你的那一份一块儿活下来,乔渚笙。从未见过的人,现在却像久久相识的朋友,不管你介不介意,如今这身体里住的,只有施乱红一人,以后,也只有施乱红的人生。
好久没有这么放松,整个身体都在呼唤着休息。侵袭而来的,是沉沉的睡意。
早上醒来时,人已恍然。看着整个屋子的陈设,惊觉自己昨天居然一夜无梦。有多久没有睡得这样沉了呢,一个人的日子,难免会过得小心翼翼,到这个世界来更是如此。好眠到天亮,是梦里才会发生的事情。
伸个懒腰,不管怎样,良好的睡眠对人的益处无可估量,现在,我已经精力充沛心情愉悦胃口大开正准备对一日之计里最重要的三件事之一——早餐进行筹划了。
穿好衣服打开房门,一个看上去特乖巧的小丫环站在门外一旁。哟,可别是让人家小姑娘守了大半夜吧,这罪过我担当不起,怜香惜玉一点,我比谁都恪守。
“这位姑娘,那个,有什么事吗?”我倚着门框,温柔地笑问。
“施公子,王爷让你起来了就到前厅去用早饭。”小丫环粉颊微红,“请跟我来吧。”
施公子?!
我一时没从门框上滑下来。嘿嘿,虽然换了个地儿,可看来我依然是纯情美眉的杀手啊,人乔渚笙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