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近一掌大小,足以见那毒的狠辣。到底是何帮人士,竟然想要置师父于死地,还使出这般阴损的法子!该死,这次脱困后必要揪出幕后黑手,将这笔账好好地报回去!
曲灵风心中恼怒难言,手上小心地拔出毒针,在伤处十字割开一个小口,同时运起极少动用的功力为黄药师排出毒血。随着黑色的血液从那个细小的伤口中不断流出,曲灵风的心里也越来越沉重。
他自己的身上带的为数不多的伤药,但是无常丹,金疮药一类的东西,都只是普通的消炎镇痛的伤药,处理普通伤口还可以,对中毒却一点用处都没有!真正有用的九花玉露丸只有两颗,被他收在了马上的包袱里。现在如果不能及时找到解毒的药物,师父身上的毒就会凶险万分!
抱着侥幸的心里,他在师父褪下的外袍中摸索了一会儿,只找到些无用的银两银票。狠狠地把手中钱袋掷到一边,曲灵风从来没这么痛恨过钱财的无力!
晕眩感在他的忽视下有越来越重的趋势,但曲灵风完全赶不上处理,顶着一头血,急急冲出洞外,却只找到几个消炎用的药物。
这只是聊胜于无,根本不能对师父的毒有何作用。捡起些枯枝残叶,回洞中生起火,曲灵风开始慌神。每一分时间的流逝,都代表着师父的毒更危险,拖得越久,这毒就越不好解,即便解了,也会留下或多或少的毛病,这种思想让他握紧了拳头,狠狠地捶在了地上。
该死,即使是多活了一辈子,遇到这种危机,自己都解决不了,反而给师父拖后腿……
他还记得,是自己跌下马后,师父在查看自己伤势的时候,被人从背后偷袭……之后师父抱着自己,护着自己从崖上跳下,这其间对自己的回护,让他深深地震撼。
原本这些年师父的亲近,自己是看在眼里,却从未放在心上的。
在他的心里,师父一直都是记忆里那个俯视着自己,毫不留情挑断自己双腿筋脉的人。那个人,他不会把一个弟子,更别说是可能会忤逆他的弟子放在心上。他的行事准则一贯乖张,顺心而为,看不顺眼的人他从来就懒得管他人死活。
是以他虽然敬佩师父学识武功,也颇为艳羡师父不为世俗所限,嚣张狂傲的性格,但是师父,一直都只是一个被他摆上神坛,只可膜拜瞻仰,不可亲近关怀的人。
师父他明明是神一般的人物,怎么会被自己……拖累至此?
☆、第十七章
不知不觉间,天色黑了下来,生起火,曲灵风在寒彻入骨的山风中抱紧了自己,呆呆看着侧躺在一边的男人。
暖色的火光里,师父的脸庞看起来比之白天更加俊美无俦。那双一直都凌厉逼人的眼睛一闭上,整张脸就会柔和下来,显得更加吸引人。高挺的鼻梁很符合师父的气质,下面就是紧紧抿着的嘴唇,显示出师父是一个严谨的人。
不过昏迷中都会抿紧嘴唇,难道是因为昏迷前还在担心他处理不好这些事情吗?
在崖下的第一晚,曲灵风就这么呆呆地看着虚弱地躺在自己身边的师父,心中一时埋怨自己的无用,一时震撼于师父的回护,一时又疑惑于自己日后如何对待师父……
山间的寒风从洞口吹进,却再也没能让他冷到骨子里。
他犹记得在两人第一次一起出岛,发现自己中毒时,师父流露出的真实情绪。那是自己第一次发觉师父对自己的感情,并非自己所想的那般不在意,也是因为如此,他在日后四年的生活里,一直对师父的衣食住行用尽了全部心力去照顾。
在这四年间,他逐渐发现师父比自己印象里的那个神坛上的人,有很多不同之处。比如说,有些爱干净,不喜欢吃早饭,但是会把自己熬的粥喝光;比方说,自从上一次误会自己惩罚了自己之后,就再也没提去抓几个哑仆给两人改善生活的事,而且有什么事情宁愿去做,不愿意说出口。
最大的不同,就是自始至终,师父都只有自己一个弟子。
他从来不觉得师父对自己是不同的。
直到这次生死一线,如今自己身无大碍,而那个人,却身中剧毒,昏迷不醒。
换一个人,哪怕同是师徒,这种关头能够舍身回护自己的,又有几人?
这不是那个神坛上被自己仰视的强者……明明就不是。
他是师父,可又不是那个自己熟悉的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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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捱的一夜过后。
位于江南的山谷阴冷潮sh……
你敢不敢再阴再sh一点啊我摔!
曲灵风在早就熄灭得只剩渣渣的火堆旁边睁开眼的时候,觉得自己除了眼球,全身其余各部位均已宣告罢工,瞬间对这种阴冷潮sh的环境无爱了……嘤嘤嘤,四季如春的桃花岛啊,你为何离我如此遥远……
躺了几秒恢复行动能力,曲灵风努力拽着已经僵化的四肢,首先蹭到仍然在昏迷中的师父身边。对着师父青黑的面色打了声招呼,曲灵风开始动手扒衣服,拆布条,挤出毒血,重新上药,绑布条,穿衣服。一系列动作做完,黄药师的面色明显比之前多了几分生气。
给师父换完药后,曲灵风扯下脑袋上已经没有用的布条,伸手摸了摸脑后的口子。
还好,虽然只是草草处理了事,但是那个本来很恐怖的口子已经结痂了,看来自己自我治愈能力还是很高的嘛。
弯腰拿起换下的布条,曲灵风掀开洞口的藤蔓,向着山谷深处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去。不多时,一个不大的水潭就出现在他的面前。
昨日出来寻觅药物和捡柴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这处水潭,虽然水潭不大,但是好像在潭底连着地下水,水质很好,几乎看不到浑浊。这种水用来洗绑伤口的布条,应该是最不易使伤口感染的了。
马上把布条都洗了一遍,又草草掬起水来抹了把脸,曲灵风站起身走到水潭另一边,琢磨着带些干净的水回去给师父润一下喉。
只是现在身无长物,这取水的容器把他难住了。原地转了几圈,曲灵风一抬头,兴奋地拍了下掌!
这个地方夏季多雨潮sh,周围的植物几乎都是叶子都很大,而且到现在都还挂在枝上,应该很□□,能承受住水的重量。如此好歹算是找到了盛水的容器。
只不过这平衡……真的很难掌握啊……
曲灵风一脸血地回到洞里,手中的叶子就只在最底端还留了一点水。为了不让最后的一点水都消失掉,他赶紧又拿出一个干净的布条,蘸着好不容易才捧在叶子里带回的一点水,小心翼翼地凑近师父,涂抹在那双有些干裂的嘴唇上。
全程曲灵风都无比别扭,简直是浑身上下不自在,眼睛也不敢盯着看,一直往旁边飘……
“嗯!”手下的嘴唇轻轻动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哼,曲灵风吓得手一缩,这才发现自己刚刚的动作好像太粗鲁了,戳到了师父的鼻子……
这是你师父不是神是你师父不是神……
迅速完成十遍催眠,曲灵风重新拿起布条,轻轻地擦过那双唇瓣,直到嘴唇不再干裂,重新变得丰润起来,才停下手中动作。
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曲灵风抬手擦了擦额上的细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干这活儿可比去拾柴累多了!
“咕噜~”就在他准备好好休息一下的时候,空荡荡的肚子又不甘寂寞地叫了起来。一直处于紧张状态的曲灵风忽然想起,自从昨日离开临安,自己和师父就再也没有吃过东西了!
自己还好,师父要是再饿坏了,这可怎么办!
这下子,曲灵风再也坐不住了。稍稍恢复一些力气,就重新走到洞外,一路向着水潭的方向行去。
这一次走偏到一边小路,眼尖的曲灵风一眼就望到一块在如今的环境中极为突兀的怪石,不由向那个方向走了几步,待看清那块巨石上的字迹时,顿时惊得瞠目结舌。
这、这是……!
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无力的感觉了——四肢都泛着好像运动过度的酸痛,丹田处本来醇厚的内力所剩无几,经脉中只有几乎感觉不到的涓涓细流还在顽强地周转着。
黄药师微微蜷起十指,用尽全力地冲破重逾千斤的黑暗,最终成功地睁开了双眼。这里是……?
粗糙的山石和沙土构成的墙壁,身下坚硬阴冷的触感,看来现在应该还在崖底……他打量着周边的环境,却没有发现那个意料之中的身影。
“该死……”咬牙盘起双腿,黄药师开始运功想要把毒逼出体内。只可惜,几乎是一开始运转体内的真气,丹田处就传来撕裂一般的痛楚,霎时间,黄药师的冷汗就沾sh了背后的衣衫。看来这毒……竟然不是要他性命,是要他散尽一身功力!如若自己不是昏迷过去,内力自行散去才保住这条命,苦苦运功抵抗的话,估计只能得到爆体而亡的凄惨下场!
他心中一阵惊怒后怕暂且不提,眉头紧锁静坐了几刻,却仍然不见有人进洞,双眸精光一闪而过,若是灵风被那群人抓住……
下一刻,他已经起身踏出洞口。相信见到他的人,绝不会相信这个一身气势张扬锋利的高痩男子,竟然已经身中剧毒,功力散尽。尽管他迈出的每一步都极为缓慢,但是都非常地稳,径直向着曲灵风之前离开的方向行去。
“师父!”隔着老远,曲灵风就看到了那个青色的身影,一时间巨大的喜悦撞进心中,他高兴地扔下手中的东西,几步奔到那个人面前,紧紧地抱了上去!
黄药师被他的动作弄得一愣,眉头微皱就要退离他,却在动作之前感觉到胸前透进的几点sh热。这是……!
过了半晌。
黄药师无奈地叹气,抬起手拍拍那个好像长不大的弟子,语气里含着自己都未曾发现的纵容,“行了,赶紧起来,让人看见像个什么样子!”
“师父……”曲灵风尴尬地抬起脸,双眼澄亮,哪里看得出刚才还掉过那么两滴泪,“师父,你醒了就好。我找到一些东西,师父一定会高兴的!”
“是什么东西让你高兴成这样?”黄药师背起手,看着他兴奋地向来处跑回去,“难道是能解为师身上这毒的药物不成?”
曲灵风大大地摇头,捧着从地上捡起的包袱朝他蹦过来,一双大眼兴奋得发光,“不,师父,是比那个解药还要更让你高兴的东西!”
“哦?”黄药师微微诧异地挑起眉毛,结果他递上的布包,伸手打开。
曲灵风一脸期待地看着他,在发现这些东西的时候,他已经狠狠地兴奋过了,是以现在就淡定得多,只瞪大眼睛等着看师父得偿所愿时高兴的样子。
那布包只是草草叠起,几下子打开后,里面竟是两本薄薄泛黄的书册。定睛一看,这两本书册上,一本写着“独孤九剑”,这秘籍的名称确实没能听过,摇头又去看下一本,却只见那另一本的封面处,竟然是写着“九阴真经”四个大字!
一时间黄药师也是惊骇莫名!
“灵风,这两本书册你是在何处寻得?!”黄药师将那本真经握在手里,一时间心潮难平。
“我是在一旁小道上的一块巨石下发现这个布包的,摆在这布包旁的还有四柄剑,这应是一位前辈的剑冢。”曲灵风乖乖交代。
“快,带为师去那前辈的剑冢!”黄药师闻言,暗暗压下心中激动,跟着曲灵风向发现这两本秘籍的地方行去。
两人一路疾行,不多时便到达那块巨石旁。巨石确实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在正中央还刻着两个遒劲的大字——“剑冢”。
黄药师缓步绕着巨石走了一圈,一抬头,却见有一处似乎是刻了字,但是青苔荫蔽,看不清楚。伸手抹去洞壁上的青苔,果然现出三行字来,字迹笔划甚细,入石却是极深,像是用极锋利的兵刃划成。
只见大石上“剑冢”两个大字之旁,尚有两行字体较小的石刻:“剑魔独孤求败既无敌于天下,乃埋剑于斯。
呜呼!群雄俯首,长剑空利,不亦悲夫!”
二人将这三行字反来覆去的念了几遍,都是既惊且佩。这其中的寂寞之意,大概是由于这位前辈只因终生难逢敌手,最终将自己生前所用之剑放在这悬崖下的深谷中,足以想见这人武功之深湛精妙!此人号称“剑魔”,自是运剑若神,名字叫作“求败”,想是走遍天下欲寻一胜己之人,始终未能如愿吧。
曲灵风尚且还在又惊又羡,黄药师却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