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爷爷去世了。
在睡梦中……安详的……走了……
永远的……离开了他……
虽然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不过看到爷爷身体僵硬躺在床上的时候,内心的防线被攻破,所有准备都是徒劳。
那天是18号,一个平凡,却又不平凡的一天……
他永远忘不了的一天……
那天他和往常一样,在书桌上的电脑前准备每天要更新的小说。
叩叩叩……
安静的房间内,他敲打键盘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从凌晨开始,他已经在电脑上写了一整天,天亮了。
他看下书桌旁钟表上的时间,已经是下午一点钟,他疲惫不堪,倒在床上睡着了。
正在熟睡的时候,他的母亲突然闯进卧室里把他叫醒。此时是晚上的七点钟左右。
“嗯?”
被母亲突如其来的举动吵醒,他的大脑有些发懵,他揉了揉还未睁开的双眼。
“你爷爷去世了!”
“什么?”
刚才还昏昏欲睡的他猛得清醒起来,瞪大双眼,心脏一阵颤抖。
“穿衣服,快走!”
他母亲急匆匆的把他叫醒,他也没耽误一点时间,急忙穿好衣服和母亲赶到爷爷家。
来到爷爷家,大门是开着的,房间内四周站满人。
他看到奶奶坐在沙发上,自责的说自己没有照顾好爷爷,哭红了双眼。
他走进卧室里,看着已经穿戴好衣服的爷爷安静的躺在床上,睡着了一般。
叔叔跪在床上,陪伴在爷爷身旁,握着爷爷的手,声泪俱下。
中午,爷爷告诉奶奶让远在海南的父亲回来,而现在,航班还没起飞,父亲也没能见到爷爷的最后一面……
他站在卧室门口静静地看着床上的爷爷,内心还很平静。
其实,他是没准备好接受这个残忍的事实。
“爷爷,爷爷。”
小的时候他最爱跟在爷爷后面喊他,每次犯错误被父亲教训了,他都会哭着跑去爷爷家。
爷爷,就是让他安心的避风港……
以后闯祸被父亲教训了,他又该去找谁呢……
他从小最爱吃爷爷做的菜,虽然味道可能并不是非常好,不过在他心里,山珍海味也比不上爷爷做的一顿热气腾腾的饭菜。
每到过年的时候,爷爷炸的丸子是他最期待的。
以后,他又去哪才能吃到充满爷爷的爱的炸丸子呢……
家人要把爷爷的遗体送往殡仪馆存放,他跟去了,默默的,跟在后面。
回到家后,他才意识到,爷爷是真的不在了,家里似乎突然少了点什么,感觉空荡荡的……
爷爷说话的声音很大,就像撞击铜钟发出的声音,洪亮,又威严。
爷爷经常会和奶奶吵架拌嘴,不过在他看来,这是他们表达爱的方式。
现在,家里安静的可怕……
两天后,到了出殡的那天,经过一系列的程序,爷爷的遗体准备送去火化。在那一瞬间,他突然泪崩了,他终于意识到,爷爷是永远离开他了……
永远……
人死后,会化为一抔净土,最后都消散在风中。
他怀着沉重的心情在爷爷坟前磕三个头。每一下,都充满了他的哀思,和对以前美好回忆的向往。
他家乡有很多习俗,每过多少天,要去坟前给过世的人烧纸钱,还有生前的衣服,和用过的东西。
家人把爷爷生前最爱穿的衣服通通烧去,还有食品,和手机……
爷爷都会收到吗?
那如果我打电话过去会不会听到爷爷的声音?
“嘟嘟嘟……”
“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每过一段时间,他都会试着给爷爷打一个电话,只幻想能听到最熟悉的声音。
从最初的无法接通,到最后变成空号。
不过他还没有放弃。
就在那天,电话突然拨通了。
“嘟嘟嘟”
他握紧手机,小声喘息着,仔细聆听对面的声音。
“喂,你好。”
从听筒里发出一个年老的声音。
“爷……爷爷……”
他哽咽了,这个声音和爷爷太像了,甚至是一模一样,这让他产生一种爷爷还在的错觉。
“啊?你找哪位?”
对面的人没听清,又问了句。
“您好,我……”
他把事情的原由告诉对方,恳请对方不要挂断,他想多听一会儿,因为这个声音,实在太像自己的爷爷了。
对方也是个年近七旬的老人,他说这个号码刚用了不久,平时也很少有人给他打电话。如果他想聊天,可以拨打过来没关系,老人也想有个能陪他说话的人。
他谢过老人后,挂断了电话,擦干脸上的泪水。
从那天过后,每过一段时间他就会给老人打个电话,告诉他最近都做了什么,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
老人也很配合他,装作他爷爷的身份和他聊天,告诉他一定要按时吃饭,努力学习。
那段时间让他有一种温暖的感觉,就好像爷爷又陪在他身边一样,他的心情也渐渐从悲痛中好转。
那天他又拨通了熟悉的号码。
“喂,大孙子,最近过得怎么样啊。”
和爷爷一样温暖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一直钻进内心深处。
他和老人聊了许久,是这么多次通话时间最长的,从小时候的事一直聊到长大后的现在。
他还告诉老人说爷爷给他买的玩具被他翻箱倒柜的找出来了,一个红色的卡布达,这是他六岁的时候爷爷买给他的,一直保存的很好。
到最后准备挂断的时候,他告诉老人,感谢他这么长时间对他的宽容和理解,让他又找到爷爷还在身边时的温暖。他不会再打扰了。
老人笑了笑,说他只有两个孙女,这也让他体验一次有孙子的感觉,告诉他以后可以随时找他聊天。
他谢过老人挂断了电话。
那天晚上他跑去家里附近的广场,坐在长椅上看星星。
传说人死后会变成星星,在天上继续看着他生前牵挂的人。
他抬头看了看。
那么多星星一闪一闪的,哪一个才是爷爷呢?
他拿出耳机听着歌,列表里播放的是张杰改编维塔斯的《星星》,是维塔斯为了纪念母亲写的歌。
带着疑问抬头望天
繁星点点
就像我曾追逐的梦
忽隐忽现
想放弃时却又望见
它在身前
伸手去摘它却忽然
消逝不见
它能否指引我向前
星总沉默不发一言
却在孤单寒夜出现
又点燃了梦想火焰在心间
……
爷爷啊,您会一直在天上看着我,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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