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清冷：“小二，拿酒来。”
身后的空酒坛已经堆成小山，他却还意犹未尽。
我驻足看了片刻，忽地叫住涂山缘：“那边似乎有一个有意思的人，过去看看吧。”
“客官，我看您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明天再来。”小二面露难色。
我忍不住插话：“他要酒，你给他便是，何须多言。”
“姑娘不知，这位公子已经喝了太多啦！”小二指了指桌边叠起来的空酒坛。
我抿唇一笑：“那些，只能说明他是位性情中人。”
“可是，姑娘你看看他的样子……”
那位公子高高瘦瘦，一袭素净衣衫，面容清秀，怪不得小二会觉得他是个不胜酒力之人。
可实际上，这么多酒下肚，他依旧风度翩翩，举止得体，没有任何喝多的迹象。
只是刘海之下，深褐的眸，越发的明亮，也流露出越发的惆怅。
这样喝下去，酒量再好的人，也免不了会伤身。
我的眼神平稳：“看酒量怎么可以以貌取人呢。”
我叫小二拿了一坛酒来，涂山缘有些紧张地在一旁望着我，我朝他笑笑，无声地给他安慰。
后一仰脖子，将坛中烈酒一饮而尽。
小二震惊地险些将手中本来为我预备着的酒杯摔在地上。
我随意地一抹唇：“现在，尽管拿酒来吧。”
那人上下打量了我一圈，才唇角一扬。
尔后，从容地端坐起来。
他的眉宇舒展，笑容未散：“如此，多谢姑娘了。”
我抿了下唇，语气平和：“同是酒道中人，就让小女子请大哥喝一杯吧！”
他朝着我微微颔首：“在下有一私藏佳酿，如果二位肯赏脸，可以一同品尝。”
我的神情没什么大的变化，可眼底却有一丝淡淡的欣喜流露了出来。
“那自当是小女子的荣幸。”
见涂山缘不言语，我轻轻地拉了拉他的袖摆，他继而眉眼温软地朝我一笑。
那位公子起身，迈着沉稳的步子走过来，坐到我们的桌子边。
他虽满身酒气，但并不难闻，其中夹杂着莲花的清香，衣衫也梳洗的整齐。
“姑娘当真是好酒量。”
他微微顿了两秒钟，从怀中拿出一壶私藏，为我们三人满上。
我的脸上不由得挂上了一抹浅浅的笑意：“公子见笑了，小女子也只是一个酒鬼罢了。”
“说到酒鬼，我也何尝不是呢。”他的语气淡薄。
“公子只是遇到了极为失意的事情罢了，但眼神中仍能看到清醒和冷静。”
我顿了顿，目光静淡地轻抿了下唇角：“在这种极为失意的情绪下，还能保持一颗完全理智的心，不是更值得佩服吗。”
他垂眸一笑，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在下什么都逃不过姑娘的眼睛啊。”
我缓缓掀起眼皮：“酒通人性，你我有缘一起饮酒，当然也会心意相通。”
后又端起酒盏，浅抿一口。
“姑娘觉得这酒如何？”
我微微恍神：“藏雪……”
酒沾舌尖，口感独一无二，“名品”二字当之无愧。
只是，于妖而言却是恐怖不输雄黄酒，是传说中“试妖金汤”。
试妖金汤？
我一怔。
下一秒，几乎是下意识地一把抢过了涂山缘正递向嘴边的酒盏。
我的心绪复杂，睫毛轻轻地闪了闪：“陆兄，我的朋友不胜酒力，我来代他。”
陆少陵听罢只是微微低眸：“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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