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绽放的红梅。
直到白苏手中的酒杯“呯”的一声在地上碎裂,十三磕头的动作才僵住,不可置信的看向她。她的小姐那么惜命,怎么可能轻生!
十三从一开始伺候白苏,就知道她是一个善待生命的人,从不曾肆意侮辱打骂下人,这个世上能把她们这些奴隶当人对待的,只有白苏,这是十三平生所仅见,相信日后也不会再遇见这样的人了。
所以十三仅仅伺候白苏半月,便认定了这个主人,只要白苏不弃她,她便会一生忠诚。
白苏身子一软,彷如一片枝头飘落的枯叶,轻飘飘的倒在妫芷的怀中。
十三忽然想到妫芷高超的医术,急急跑过来,“医女,救救小姐!”
妫芷一脸铁青的看着怀中昏过去的人——她竟然喝下那杯毒酒!从上次白苏的求生欲来看,她绝对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人,为什么她会毫不犹豫的喝下毒酒!是因为太相信她妫芷的医术?还是又一次彻底的利用!
“卑鄙!”妫芷低低骂道。
大夫人也因白苏毫不犹豫喝下毒酒而震惊,不过只是瞬间便已经完全恢复理智,从容的起身端起放在围栏边上的钵,气定神闲的喂鱼。
静了一瞬,大夫人吩咐道,“唤轿夫,将素女送回成妆院,令她明日过来。”
十三听了这话微微一愣,转而极度的欢喜起来,原来素女没有死!
时至傍晚,成妆院中一片静谧,四个人均守在榻前,当然,妫芷是硬被十三扣留在这儿的。对此,妫芷颇有微词,当初她答应救治白苏时,十三信誓旦旦的磕头说要一生奉她为主,现在居然这么对待恩人!
而白苏只觉得自己沉沉的睡了一觉,睁开眼睛,微微侧过头去便看见一脸惊喜的十三,和黑着脸的妫芷。
“吓死奴婢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十三冷然,她果然还是利用自己与大夫人斗!
“要是真有毒,你肯定会阻止我的,对吧?”当时白苏猜测,大夫人对她提出的交换建议明明很是动心,不可能立刻杀了她,很有可能打探到她近来身体恢复不错,想借此试探一下自己是不真的有决心帮助她,或是另有目。但是为防万一,白苏当时故意把鸩酒放在唇边停留一会。
虽然妫芷一直不屑自己,但是白苏敢笃定,危急时刻这个人必然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她赴死。
妫芷对于白苏的回答不置可否,但想到自己又被利用了,心中实在不忿,她用力的抿着唇,甩袖而去。
白苏把酒端到唇边之时,妫芷确实想要出手阻止了,可是她忽然发现杯子壁上渗出丝丝缕缕几不可见的||乳|絮状物质。
那是解药,毒与解药想冲之时,最多会导致人昏迷几个时辰,所以妫芷便由着她喝下去了。
妫芷的父亲是前朝士大夫,纵然位高权重、贵不可言,可是父亲一生只有母亲一人,对于家宅后院的斗争,她也听说不少,却从来没有亲眼目睹过。然而,就在那杯鸩酒摆在白苏面前时,她忽然发现自己一直以来都太执拗了,在这个大染缸里,没有人可以保持一颗干净的心。
妫芷站在廊上,盯着满院子的白芽奇兰发呆,身后轻轻的脚步缓缓靠近。
“若是有下回,你想也不用想!”妫芷头也不回的道。
白苏怔了一下,心道这人背后长眼睛不成,但听到她赌气似的话,忽然笑了,“我利用了你,可是这种利用是建立在信任的基础上。”
妫芷顿了一下,回过身来,静静的看着白苏。
“我要活,要争取自由为此,必须付出代价,我不愿被当一个供给男人赏玩的礼物,而奴籍也并非无法改变!”白苏不否认自己现在很想拉拢妫芷,她医术超然,有她在身边,在这个世界里存活又多了一个筹码。
妫芷抿着唇,脸色渐渐缓下来。她从前不喜欢素女的不择手段,但现在,至少也不讨厌她如此坦诚的拉拢。
“投之亡地而后存,陷之死地然后生。”白苏没头没尾的冒出一句,她淡淡笑着,又道,“若我不先发制人,终必为人所制,置之死地而后,等死耳,不如速发难。”
今日的事情对于白苏来说实在有太大的震撼,那个被处以极刑的俞姬,那杯鲜红如血的鸩酒这一切都在告诉白苏,不能太过于被动,像今天这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侥幸又能有几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心态,必须被抛弃。
妫芷愕然的看着她,一个还未及笄的女孩,竟有如此见地,这不是阴谋诡计,而是果断谋略。
第一卷女人只是礼物第三十六章震怒
白老爷五月底才会从大梁城返回,而这时絮女的婚事已经被提上日程,整个白府喜气洋洋的气氛给白苏一种巨大的压迫感,仿佛每天都在提醒她,时日无多。
幸而上一世因由心脏病,白苏大多时间都用于练习怎样心如止水。
纵使成妆院几个侍婢都如热锅上的蚂蚁,白苏依旧保持着良好的生活习惯,早晨起床后打半个时辰的太极,然后接受妫芷针灸治疗。
不同于白府的平静,整个尚京城却似炸开了锅。
一部《品花宝鉴》在暗地里汹涌,引得无数男女疯狂追捧。
然而尚京城的最大的新闻还并非此事。卫尉少卿陆离的半裸美图几乎人手一份,一时间多少喜好的风的公卿开始对陆离展开一波又一波的追求。世家贵女虽惧于他的名声,不敢实施追求行动,可私下里无不对着那几副美男图想入非非。
卖出的陆离画像都是仿品,而有“白莲公子”落款的真迹,已经被炒到三千金的高价。赵庆一时间赚的盆满钵满,笑的一张褶子脸越发扯不开。
“再来!”
城北虎贲军演武场,第十八声震天怒吼,满场滚爬的虎贲卫令人心颤。虎贲,乃是指勇士中的勇士,若是皇上亲眼看见自己的亲卫军被一个男人打的满地找牙,不知要作何感想。
陆离身着一件藏青色劲装,汗水将衣服浸透,紧密的贴在身上,显出他精壮的曲线。他站在演武场中央,如苍松挺拔,杀气覆盖全场。
妈的!陆离暗骂一声,伸手抹去脸上汗水,他平时在演武场都是光裸上半身与人对打,现在倒好,自从不知哪个杀千刀的绘出一张图之后,无论男女,看他的眼神都令人十分不舒服!
一袭月白袍服的军师王涣刚刚站定在演武场大门口,噗通一声,一个身高八尺的大汉就摔在他脚前,吓得他一身冷汗,“伯休(陆离的字),你要找的东西,都找齐了。”
陆离停拍拍手上的灰尘,他倒要看看,什么样的画,竟然能影响整个尚京。
演武场上趴在地上的虎贲卫们顿时松了口气,不顾伤痛的爬起来便跑,生怕陆离一个不高兴又折回来。
而大帐中,陆离对着桌上那四幅图皱眉,修长的手指在案几上有规律的敲击。话中的男人魅惑至极,在此之前,陆离从来没有想过他一个堂堂丈夫,有哪一天会露出画上这种表情。
王涣目光纯洁的看着陆离,心中却暗暗咋舌,未看过这几幅画以前,他还真没有发现陆离竟然这样俊。他纵然不喜欢男人,可也不得不承认,陆离很有魅力。
“这是原稿?”陆离莫测的目扫过画的落款处,是白莲公子的朱红正方形印章,目光游移了一阵子,最终定格在画上,他胸口的疤痕上。
巧合的是,他身上的确有一条从臂蜿蜒到胸口的疤痕。
王涣颔首,“不错,这四张画是我花了大价钱购得,听说还有一张,已经不知落入何人之手。”
陆离刚毅的俊脸一黑,刺啦几声将案几上的画撕的粉碎。王涣心脏猛的一抽,泫然欲泣,那可是一万多金啊!
“可有查到此画的出处?从何处售出?”陆离问道。
王涣也甚是奇怪,“我动用各种渠道,竟然未曾查出蛛丝马迹,仿品的画甚至连街边小贩也有兜售。这四幅真迹,是我分别从几名公卿手中购得,还搭进去我不少真迹、孤本。”
王涣着重点其实是在最后一句,然而陆离全然不为所动。
“最好不要让我查到!”陆离从屏风架上扯过宽大的背衣随意套在身上,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只留下满面悲戚的军师。
白子邵。
陆离第一个想到的便是他,陆离得罪的人不少,可是从未有人敢暗中使绊,最近除了揍了白子邵(也就是白苏)之外,一直都没有同任何人发生冲突。这种巧合实在有理由让他怀疑此人。
本来陆离见到白苏,只觉得她和俞姬颇有相像之处,又神色慌张,便准备带回去审问。自从其陆扬在白府杀了人,白老爷派人过来通知他时,陆离便调查了白府。对于白子邵这个名字,倒也不算陌生。
其实,当日若不是赵庆拉着陆离寒暄告别,他又怎么会听不见白苏自报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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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府中,白苏用完早膳后,按时去大夫人的主院报到。全没有想到自己当日留下的祸患,一时不用脑子的小心机,恰好被人捉住了漏洞。
大夫人和白苏对协议的事情,都不约而同的选择隐瞒,每次白苏去时,主院中绝对只剩下大夫人和四个贴身侍婢。
步入主院,浓郁的花香袭面而来,白苏每次都是强忍着将院子里的花掐下来晒干的冲动,领着十三,垂眸快步走向荷风亭。
大夫人虽然同意白苏替她修身美容,可是恨意仍在,所以她从来没有让白苏进过屋,只在荷风亭中见她。
“母亲。”白苏毫不意外的看见早已等在亭中的大夫人。
自从她用“排毒养颜茶”帮助大夫人七日之内成功减掉肚子上的肥肉之后,大夫人明显比从前更积极配合,甚至近几日也开始做本来不愿做的瑜伽。有了这层辅助,效果比之前更加理想。
白苏行礼后,便令十三将食盒放到大夫人面前的案几上。
食盒刚刚打开一条缝隙,清香便随风飘散开来,引的婢女们都不禁偷偷抬眼张望。十三将白瓷盘端了出来。
雪白透亮的磁盘上整齐的摆放一堆淡紫色五瓣花形状的高点,淡雅宜人,无论是色、香,均令人食指大动。
白苏见大夫人很感兴趣,便解释道,“这是丁香饼子,用半夏,白茯苓,丁香花,白术,川白姜等磨成细末,生姜汁煮,薄面糊为饼。有化痰去积,减肥之功效。素听闻母亲近日所食甚少,便做了这些。”
十三这时又打开第二层食盒,端出一碗生姜水。
白苏本来可以上前去献殷勤,可大夫人对她仇恨至深,乱献殷勤只会适得其反,便没有过去亲自服侍她,只带着温和的笑容解说,“母亲每服一饼,细细嚼,用生姜汤送服。”
丁香饼子香味浓郁,滋味极佳,又有滋补功效,而且生姜性暖,对于大夫人的虚寒体制也有很好的效用。
大夫人拈起一只丁香饼子放在口中细细咀嚼,顿时满口异香,虽然有些中药味掺杂,但被丁香花的香气融合,形成了独特的香味,甜而不腻,口感酥软可口。大夫人心中虽然很好奇这种饼子的做法,但矜持和理智却阻止她开口。
而白苏却趁着这个时机仔细的端详大夫人,幸而白老爷不在府中,她这些日才愿意遵照白苏的意思,不曾使用妆粉,每日只使用清水洁面,再用白苏自制的鲜花汁液覆面,七日下来,脸色的斑点少了许多。
白苏适时的奉上夸赞,“母亲近来肤白不少,体态也纤细了呢!”
大夫人淡淡的勾起唇角,自己的变化自己最清楚不过,没想到素女竟然真有如此本事!
“这是丁香饼子的做法,母亲若是腹饥,不妨令大厨房试着做些。”白苏哪里猜不到大夫人的心思,很是识时务的将方子送了上去,“另外,素见母亲花园里有两株盛放的玉兰,便想了个零嘴的方子,是用新鲜的玉兰花瓣炸成玉兰片,口味极佳,亦有美容之功效,不过不宜多食,否则容易生肥。”
大夫人微微一怔,“玉兰花可食用?”
“自然,玉兰花白玉无瑕,多食可使肌肤如玉兰花瓣。”白苏面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
“你竟要毁我玉兰花!”絮女的声音从亭外冷冷传来。
白苏的笑僵了僵,没想到才起意祸害几朵花,便被她撞个正着。白苏偷偷瞥了大夫人一眼,见她眼中闪过一丝不快,心中了然,想必大夫人不想让人知道自己正在修身养颜的事,便刻意支开了絮女,可絮女竟私自跑了过来。
大伙~~~谁跟我说说,这下半部分有木有意思啊,没意思我以后就少写这些个东西。今天一不小心随便点开几个古代言情分类的小说,看完之后,有点忧心,某发现人家从一开始就言情了,可是袖子写了三十几章女猪还在挣扎中jq尚不算明显,心里一惊,颤抖着爪子翻看九大分类最终发现,我这书还是放在古代言情最合适,真的是言情!(拍爪子的某只),真的好担心大伙看到前几章木有jq就抛弃俺鸟
真的是言情,真的是言情偶麻着爪子敲下这点字,不要抛弃俺~~~掩面泪奔~~~~
某只吐槽中
第一卷女人只是礼物第三十七章找上门了
絮女一袭浅粉色曲裾,上身月笼纱罩衣,其上银丝绣着繁复的芙蕖花纹,宽袖直垂到膝,云鬓墨发,堕马髻垂在肩上,没有多余发饰,五官精致绝伦,整个人显得柔顺绝艳。
“哼!明明知道六月斗花宴即将开始,却在母亲面前谗言,处心积虑的毁坏我好不容易存活的玉兰花!”絮女不屑的扫了她一眼,径自走到大夫人身侧坐下。
一句话,顿时将白苏放才的惊艳之感驱除殆尽。她心中暗笑,絮女恐怕只听见了最后一句话,以为抓住什么把柄了吧。不过她找斗花宴的借口简直是自掘坟墓,这样更好,顺便挑拨离间什么的,白苏特别乐意干。
白苏一脸委屈的看向絮女,“大姐,素绝不曾有私心,大姐与母亲向来亲厚,我只是想着若是大姐知道此花对母亲身体有益,必然不会吝惜两株玉兰毕竟毕竟”
毕竟花再珍贵,也没有你母亲珍贵。白苏不说,大家也都听的明白这层含义。
絮女精致的脸上颜色瞬间变了几遍,急急向大夫人解释道,“母亲,你莫要听她挑拨,若是母亲需要,絮儿便是舍了魁首之名也心甘情愿,但恐怕只是她居心不良吧!”
大夫人睨了絮女一眼,拍拍她的手背,以示安心。
白苏瞧见这个小动作,垂着头,微微勾起一抹笑,声音中却是已经微带哽咽,“六月十六花朝节,亦是大姐出嫁之日,斗花宴必然不能参加了,素不知大姐大姐何故还惦记。”
大夫人本来就因为她不愿割舍玉兰花而心生不快,虽然不会随随便便就被白苏挑拨煽动,可是她对絮女处处找借口推诿,必然生出不满。
“你!”絮女被噎住。
白苏暗笑,絮女有些手段不假,可是比起那些争斗成性的姬妾来说,段位真是低了不止一个层次,不是白苏小看她,从曼陀罗花粉到现在,絮女所用的伎俩,没一个能让白苏看的上眼。素女竟然就被这样一个女子给逼死,简直窝囊!
纵使这样,白苏也没有忽视絮女的智商,她绝对不会给任何反扑的机会,不等絮女反应过来,立刻接口道,“素失言了,大姐莫怪。素几日未见大姐,还以为大姐忙着婚嫁呢,今日竟遇见了,在此恭贺大姐了!”
絮女心头一跳,忽然找回些许理智。她听说本来命悬一线的素女竟然醒了,心中便十分不快,不料这几日又得知素女天天来给大夫人请安,生怕媵妾之事生变。现在父亲还不知素女醒来,若是等他回府后,必然会反悔!每每思及此事,心焦不已,不由得有些乱了阵脚。
而白苏的话硬是把她逼到眼前的窘境,大夫人曾吩咐过白日不许任何人近主院,她却公然违逆
“絮儿还有半月出阁,就不要到处乱跑了,这半个月便跟着齐主事好好学习规矩吧!”大夫人面色平淡,看不出一丝怒气。
絮女心中猛的一紧,她七岁丧母,于继室的大夫人虽然关系不算亲厚,可是明面上大夫人从来没有苛责过她,更没有被禁足的先例!
“母亲”絮女心中一阵委屈,泪盈盈的看着大夫人。
大夫人面色依旧平静,没有因为絮女拂逆命令而动怒,同样也没有因为她的委屈而心软。只淡淡的道,“你去吧。”
絮女知道再呆下去也没有任何用处,便起身行礼告退,经过白苏身边时,冷冷刮了她一眼。
白苏则是还以无辜纯真的笑。
大夫人看着絮女离去的背影,冷冷对白苏道,“收起你那拙劣的演技!莫要恶心本夫人。”
白苏缩瑟一下,诺诺道,“素知道,大姐劝父亲将素随嫁柳家是一片好心,可是素不知好歹,心中怨她,母亲不要生气,素只是心中郁结,并无伤害大姐之心”
大夫人探究的看了白苏几眼,这个十三岁的女娃,那日与她谈条件之事的稳重果敢是真,今日演技拙劣亦不似作伪她真得有些看不透了。
今日的事已经做的差不多了,白苏正起身行礼告辞,却见大夫人身边的齐主事迈着飞快的碎步,从花径中穿梭过来。
齐主事是大夫人闺阁时的老师,甚得大夫人倚重,平素内院之事大夫人决定的少,基本上都是齐主事在做主。她的举止也是典范,匆匆而来,必然是大事了。
亭外,齐主事人未站定,声便先道,“大夫人,陆少卿来访。”
白苏一惊,暗道不妙。脚下没有任何停留,迅速领着十三回了成妆院。
她那日把陆离的画稿交给赵庆之后,心中便有些后悔,对陆离这种人,要么一击毙命,要么就打碎牙往肚子里吞,如此可真多啊!陆离一时半会应是找不见自己,还是先顾着眼前吧!
“小姐,奴婢去了珍女的院子,果如您猜测那般,门口的婆子不让奴婢进去。”十三道。
白苏敲着手指,忽然道,“我若现在逃出白府怎样?”
十三一惊,忙跪坐在榻前,低声道,“小姐,此事不可再说,老爷是不可能放过您的,况且,我辈弱质女流,若没有武艺精湛的剑客保护,必然寸步难行!”
白苏在心里叹了口气,她也知道这条路行不通,光有钱根本没有用,剑客其实和文士是一样的,想让他们效命,必须要有名望才行。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时代,几个女子独立门户,绝对是死路一条。
“小姐,不如奴婢去通知陆扬,他哥哥好歹是卫尉少卿,又与连州公子交好,他出面的话,说不定还有回旋的余地。”十三建议道。
白苏一怔,“你如何知道珍女之事?”
十三这才惊觉自己竟说漏嘴了,慌忙匍匐在地,“奴婢与十四在婆主事手下共事,十四死后,奴婢妄自揣测求小姐饶恕!”
白苏眼中暗了暗,不禁看了匍匐在地的十三几眼,她确实够聪明,“你与十四关系甚好吧你怨过我吗?”身为十四的主子,却没有替她做主,反而救了杀她的人,是否让人觉得心寒呢!
十三脑袋贴在地上,“小姐没有错,奴婢知道小姐是逼不得已。”
白苏扯了扯嘴角,她能听出十三的话不是敷衍,可白苏也知道自己并不算什么良善之辈,也许她在那个世界受的教育,以及对生命的尊重,使得十三觉得她是个善人,但若不是十三提起此事,她不会想起来为十四处理后事,“十四可还有亲人?”
“无,据说她还有个弟弟,但幼时被人买走,早已经失去联系了。”十三心有戚戚焉,幸好,她的妹妹一同被买进白府,否则如今也是骨肉分离,生死难见了!
“十三可还有亲人?”白苏见她的神色凄然,遂问道。
十三心下一喜,恭恭敬敬的答道,“奴婢还有一幼妹,在府中厨房做粗使婢女。”
“时常领她来成妆院转转,厨房管事若问话,便说是我吩咐的。”白苏眼下很需要人手,但她不是慈善家,自身难保的情况下绝对不收拖后腿的人。
“谢小姐!”十三心中一半欢喜一半忧,她妹妹今年十二岁,做事勤快,也能吃苦,虽不至愚笨,但也不机灵,不知道素女能不能看得上眼。若是能顶了成妆院的空缺,那便是神灵庇佑了。
“珍女之事去通知陆扬吧。”白苏哀叹一声,她眼下正在躲避陆离,明知道和他弟弟联系实不是明智之举,可又能有什么办法?珍女是素女贴心的亲姐妹,自己占了人家的躯壳,总不能太不仗义吧!
“小姐,珞姬来访。”门外十一的声音传来。
白苏在记忆中翻来覆去的搜索好几遍,终于想起,这个自己曾在白府唯一一次家宴上与她有过一面之缘,那个长相娇美笑容温和的黄衫女子。
“请她进来。”白苏从塌上起身。
十三正帮她整理褶皱的衣裙,珞姬葱绿色渐变留仙裙,娉娉袅袅轻移莲步,宛如一潭被春风吹皱的碧波,柔和清澈,令人舒心。珞姬看上去三十几岁的模样,五官玲珑精致,娇美的面容虽已经渐显老态,但她气质温柔,便也令人忽略了岁月带来的瑕疵。
“素儿。”珞姬笑着过来拉住白苏的手,上下打量她,美丽的眸子中盈满雾气,“多日不见,气色像是好些了。我起初听闻你吐血昏迷,甚为挂心,可是任我怎么求老爷,他也不容任何人来探你。”其实珞姬中间偷偷来过两次,白老爷得知后便将她禁足了。
白苏一时为难了,因为这个时代的美姬像货物一般,随时可能被送人,地位不稳固,所以她从未仔细留意过后院的几个美姬,而且这珞姬与素女关系亲密,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
珞姬见白苏不语,急急道,“素儿,你可是心中怨怪珞姨?”
“不,素只是一时感慨颇多。”白苏垂眸道。
珞姬心中黯然,“素女竟开始跟珞姨敷衍了。这也怨不得你,别人都说你是情伤心脉,我却是不信的。如今在白府尚是步步艰辛,如履薄冰,多些防备日后到了别府也好过些。”
白苏心中一暖,反握住她柔软的手,安慰道,“是素儿近日来思虑过甚,珞姨莫要伤心。”
珞姬展颜一笑,顿时如春暖花开,她拉着白苏的手坐上塌,说了许多贴心话。话里行间,白苏得知珞姬竟是素女母亲昔姬的陪嫁媵妾,是她的亲姨。
因着珞姬与昔姬长相有五六分相似,昔姬死后,白老爷待她不薄。大夫人本来坚持要将珞姬逐出府,白老爷却执意不肯,因此产生分歧,最终导致感情慢慢破裂。
白苏从小到大,哪有人对她这般絮叨过,于是便不由得对珞姬更多了几分好感。
聊了好一会,珞姬见白苏有了倦意,便让她好生休息,告辞的时候几番语言又止。
白苏奇怪道,“珞姨,你有何事,不妨说来,素儿或许能帮上一帮?”
珞姬顿住脚步,转过身来,缓缓道,“我也知道你身子尚未大好,不应该拿这些事令你烦心”
十三见珞姬看了她几眼,便识趣的行礼告退,“奴婢去看看小姐的药可有熬好。”
“老爷明日回府后便要准备宴请风华公子,那时珍儿便会成为他的夫人之一。”昔姬面色为难,无奈的道,“在我看来,这便是老天厚待了。可是珍儿是我腹中掉下的一块骨肉,她心中想些什么,我比谁都清楚唉!我知道你也拿不出什么主意,说出来,珞姨这心里就好受多了。”
白苏绷直身子——珍女和素女还有这层关系!那白苏更加不能置身事外了纵然她自己的事情不解决也要帮珍女,反正即使到了柳家,她白苏的智商不会低一分,总不会被絮女吃死了。
“放心吧,珞姨,我会想办法的。”白苏再珞姬惊诧的目光中,笃定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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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女人只是礼物第三十九章助珍女私奔(加更)
用过晚膳后,天色已经擦黑。十三打着买点心的幌子出门联系陆扬,也早已经回来。
陆扬他说晚间会在西城门等候珍女。白苏想到那张稚气未脱的脸,越想便越觉得心中难安,他才十七岁,还未到弱冠之龄,而素女也才十五,他们逃出尚京究竟能走多远?
十三见白苏还没有进屋的意思,便将廊上的灯笼点亮,覆月白绢纱的花灯比灯笼明亮许多,可作读书照明之用。
白苏坐在廊边的围栏上,手中捧着一本《宁国志》,目光紧盯着书看了半晌,却没有读进一个字。
时间实在太紧迫了,白苏无法做出更详细的计划,若是再多日,也能多几分把握。现在她只能帮助珍女逃离尚京,再接下来的事便无能无力了。
“十三,唤妫芷出来,再带上二十金。”白苏放下书册。
白苏这次只带了妫芷一人前往珍女的挽香院,本来再带上十三会省去不少事,可是院中只留下十一十二,总让白苏觉得“后方防线空虚”,十一胆小怕事,十二粗心大意,只有十三还算令白苏放心。
挽香院离成妆院不远,都是在白府最偏僻的角落里。白府没有人知道珞姬和昔姬是亲姐妹,就连白老爷也认为珞姬只是普通的陪嫁侍妾,当年珞姬来到白府时只有十三岁,干瘦如柴,又一向深入简出,才侥幸活到现在。可是珞姬渐渐长开,容貌越发的像昔姬,想来这也是她被大夫人嫉恨的原因之一。
昔姬不只是姬妾吗?怎么会有陪嫁媵妾?白苏想不明白,也不敢张口问谁。
白苏记忆力惊人,即便曾经只路过一次挽香院,她也十分轻易的便能找着。夜幕降临,不用刻意躲避,也遇不上什么人。
挽香院大门紧闭,白苏抬手敲了敲,门内传来一个妇人的声音,“谁呀?”
“是素女!”白苏压着嗓子道。
门内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一个约莫四十岁上下的妇人,头发凌乱挽起,身上的深裙不大整齐,明显也是急忙套上去的。
“素女可有什么吩咐?”妇人垂首恭谨的问道。
白苏淡淡道,“我来看望二姐。”
被吵醒的妇人不管是语气和态度都恭敬无比,但是挡门口的身子却是丝毫不让步,“三小姐请回,天色已晚”
那妇人话未说完,忽然一声闷哼,身体顺着门板滑到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白苏一时还未反应过来,妫芷收起手,便拽着妇人的衣襟往院内拖。看妫芷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白苏不禁咋舌,她竟然用手砍晕一个健壮妇人!身手利落,下手精准,一看便知道她身怀武功。
“用毒固然省力气,可是也容易惹人怀疑。”妫芷淡淡道。
白苏额上青筋跳的欢快,她果然没猜错,妫芷平时一脸正气,做起坏事来绝对是脸不红气不喘的腹黑女。
将将把晕倒的妇人拖进院子,偏房中又走出一名年龄相仿的蓝衣妇人。
白苏见她要惊叫的架势,立刻道,“我是素女,快过来,她怎么说着话就晕倒了?”
这话一出,蓝衣妇人的声音卡在嗓子里,她噎了一下,旋即跑了过来,弯腰去看倒在地上妇人,“菱花!菱花!”
白苏嘴角扯起一抹邪恶的笑容,看了妫芷一眼,妫芷二话不说,扬起手便劈了下去,手法之快,直令白苏眼花。
这两个均是身怀武功的婆子,白苏用了小半个月来摸清两人性格。名叫菱花的妇人恪尽职守,却十分多疑,而身穿蓝衣的妇人名叫曲措,懒惰成性,比起菱花更好骗。
半个月内,白苏让十三反复试了八次,等她们入睡后来敲门,每次必定都是菱花开门,</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