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在其他地方是拿不到这样的工资的，之所以多那么几百块，我不要求别的，只要求你们细心一点，接待顾客的时候笑一笑。你面对的所有人都是一面镜子，你对他笑，他也会对你……”
“振宇，别讲话了，快来看看，咋都赔干净了！”程诚慌忙叫住我。
我拿起财务报表，满满三大页红色数字。开张两天所有资产全额打了水漂。
“开会！”
“浩杰，馨蕤！”
“怎么办？”
程诚眼里闪着金星。
“今晚全场半价，广告打出去。”
“振宇，再赔就穿开裆裤了！”
“已经赔了，不如一赔到底，我倒想看看能赔成啥样。”
“完了完了，一夜回到解放前呐！”
“振宇！”
“是我拉兄弟们下水的，我一定一个一个救上来。请再相信我一次。”
“我们清楚你的为人，我们相信你。我现在就去把房子卖了！”
“程诚！远水解不了近渴。”
“那怎么办？”
“三年前，中考考散了我们，我上了高中，馨蕤学了音乐，浩杰出去打工，你去做生意，每当夜深人静，我就在想，要是有你们在该多好？这一次，我们重新回到一起，并肩作战。那时候我们齐心协力，遇神弑神遇佛杀佛。这一次，不就做生意亏了吗？再赚回来不就行了？兄弟们，我们的信仰是什么？”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好！程诚，借高利贷囤货，今晚七点以前，快去。”
“好，没问题！”
“浩杰，转过街区有家做广告的，上面写凭传单消费五折，剩下的你知道。印两千张，找人发了。”
“保证完成任务！”
我看着他的背影，“三年了一点没变。”
“那我呢？”
“别急，今晚你是主角。”
“嗯？”
“你接受了两年专业培训，又在外面闯荡一年，不打算给我表演表演吗？”
“明白！那么漂亮一舞台，早想上去试试了。”
“准备一下，来一首《兄弟难当》。”
“大哥，我是女孩子哎……”
“你还知道你是女孩？跟咱几个大老爷们称兄道弟的。”
“喂！”
“快去吧，事关咱几个饭碗。”
“那你干嘛去？”
“保密。快去准备吧，女孩也有女孩的优势。”
馨蕤自信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去取她满满两大箱的家当。
“辛苦一下大家，现在大扫除，今晚搞大事！”
安排好场内事务，我也该动弹动弹了。我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拨通了哥哥的电话。
“喂，哥，到家了吗？”
“没有，刚下火车。”
“找你帮个忙呗！”
“你说。”
“我这儿缺主持人，要不要开个小灶？”
“你干嘛呢还主持人？”
“你来就知道了。”
“你姑妈那怎么办？”
“我给她打电话。”
“那行吧，我来看看你这个臭小子搞什么名堂。”
“你等等，我来接你。”
18：06，全员到齐。
“哥，介绍一下，这是我兄弟们，我们一起疯，没想到疯过头了，走投无路找你来救场。时间紧，任务重，今晚只能临场发挥了。”
“我试试。”
18：30，客人陆陆续续到来。
20：00，近乎满场。
“开始吧。”
哥哥学到了不少，不久就跟台前顾客互动亲切自然。一首《兄弟难当》响彻天空，台下人声鼎沸。
“没想到这歌女生唱起来比男生唱更有味啊，你是怎么想到的？”
“嘘——商业机密。”
“得了吧你！”
老巷旧友第一场演唱会拉开帷幕，被点到的观众大方献唱，活动进行地有滋有味，后厨忙活地不可开交，服务生动作井井有条。
后半夜，程诚拿着财务报表兴奋地叫醒我。
“振宇——振宇！你快醒醒！”
“怎么了？又赔了？”
“没有……”
“那你紧张什么？”
“你看看，净利润四十万！”
“别告诉我你睡不着了。”
“别说是我了，他俩都睡不着了，就你一个睡得跟猪一样！跟我走，他们等着给你庆功呢！”
“哎得了吧，别浪费钱，我哥呢？”
“也在，都在一起，就等你了。”
“好吧好吧，去玩玩。不准乱花钱哦！”
“不会不会。”
在那几个他们仨软磨硬泡才同意留下来的十间包厢中的其中一间，程诚应我的要求，上了两箱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啤酒，看着他们开心的样子，我也松了口气，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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