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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绝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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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绝天下第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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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

    “好,”荻锦温和的回答母亲,“等这阵子事儿过去,父皇心情平静了,孩儿就立刻去禀报他。”

    “要快啊。”西娘娘不放心,谆谆叮嘱。

    “嗯。”荻锦点点头,却不知道,等炽熠帝心情平复是到什么时候,而她提出的这件事情是不是在炽熠帝烦躁的心思上添油加醋。

    “不行。”当荻锦踌躇不定去询问花绝提出这件事的适宜时间时,花绝却简洁明了的告知。

    “为,为什么?”荻锦一怔,真正的不解。

    “你要成帝。”花绝合眸依靠在荻锦身上说。

    “可是,”荻锦是真的愣了,“可是你当初不是这么说的。”

    “因为‘当初’有很多事我没有料到。”花绝的语调睡意浓浓。

    “什么事?花绝?花绝?”睡着了。

    真是的,前些日子还夸奖她,夸奖她绝不会摆出谁重要谁先后的难题。可是,现在,母亲的命令和花绝的拒绝,她,该选择听谁的?

    自从冷妃死亡后,皇后莫名其妙的变的安静,安静的一如她从不曾叫嚣过,珙景不明白母亲的改变,但是这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况且,他已经满十六岁了,虽然那个生日过的并不完美,而得力的帮手也突然失踪,但,他还是到了那个有很多事情可以自己上手的年龄了,也算是好事不是吗?

    只是,那荻锦的势力和花绝的能力依然不容小睽,所以,他也一如皇后的安静,默默无声的筹划,以及等待。

    彩茂却不明白,不明白那个扳倒花绝绝佳的机会为什么他的同母兄弟要来刁难,而之后嫣然和冷妃连续的死亡后,为什么他的母亲,那位高高在上的尊贵皇后却隐秘起来不再出声。

    这种奇怪的平静在彩茂的不解中维持了一年。

    西娘娘等不及荻锦的说辞,再一次自己找到炽熠帝,得到的却是:“她总归是皇族的女儿,在这种时候,就让她为了解解忧吧,等到她的珙景十八岁的时候,我自有定夺。”

    话说到这份上,西娘娘也不好再坚持什么,只得无奈的叹口气,郁郁寡欢。

    炽熠帝柔声安稳她:“先不说荻锦确实有震慑群臣的能力,但是她选出来的祭祀长,就可以助她坐稳天下。”

    “不可以的!”西娘娘急急的说,“不可以让荻锦……”

    “我知道。”炽熠帝拥住他的妃子,结束这个他们在两年前也曾进行过的讨论,“我只是打个比方,等珙景能力再强一些的时候,我会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把荻锦换下来的。”

    “那么,”再一次得到炽熠帝的西娘娘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那么,就让荻锦出阁吧,今年入春时新招录的才俊中,定有一个匹配的起荻锦,让荻锦出阁吧。”给她找个对她忠贞不二又能力平庸的夫婿,这样炽熠帝也没有理由执意让荻锦做王储了吧。

    十八岁,确实也是适婚的年龄,“我会找祭祀长的。”他的长帝姬出阁,暂时还是顶的王储的身份,一定要让那天赐的祭祀长给好好算算。

    “不。”西娘娘有提出了相反的意见,那个祭祀长水见官和荻锦的私交实在是太好了,现在,她还住在荻锦的宫苑,难保她不想让荻锦继位,所以,绝对不能让她来选!察觉炽熠帝的表情微微起疑,西娘娘急忙说,“臣妾这些日子身子也好多了,不如,陛下把资料给臣妾,臣妾与荻锦母女之间也好说话。”

    并无不可。

    炽熠帝点头应允:“那就这么办吧。”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西娘娘要给长帝姬找个夫婿,但荻锦不知道,真的不知道,花绝也不知道,一点都不知道。

    花绝睡了三天了。

    这在荻锦来说,简直是世纪末日,而她还不能找御医甚至是任何可以帮助人的人。

    花绝不是人,至少,现在还不是。

    而花绝从来不提她将要在什么地方出生,她只告诉她,她还要两年才会出生,她这一世的名字叫“六翼”,然后用同情的眼神看着她,念一遍“花绝”,来显示她的多此一举。

    第四日黄昏时,荻锦的意志就要支撑不住焦躁疲倦的身体昏睡过去之前一壳,花绝长长的睫羽动了动,睁开了她深碧如古潭的眼睛。

    然后荻锦长呼一口气,一句“你总算醒了。”之后,顺理成章的倒在花绝身上睡过去了。

    荻锦醒来的时候日已正天,花绝正如她这几天做的事情一样,端坐床榻边怔怔的看她。

    “为什么不睡?”花绝不解。

    “那你呢?”荻锦微笑着撑起身子,揽花绝到身边,“你为什么一直看着我不睡?”

    “我刚睡醒,”而且还睡了四天,“还睡不着。”

    真是不浪漫的答案,不过,“怎么会睡这么久?”

    “大约是前阵子累了。”这是种很容易就被揭穿的理由,前阵子,天知道前阵子她只是主持了一个仪式,一个她主持了四年,程序没有任何变更的仪式。

    “花绝,”她转过她的面孔轻吻其上,温柔怜惜,“不要瞒我。”

    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我不知道,”她说,“帝姬,我不知道。”

    这,才是最恐怖的不是吗?她不知道,她的水眸和天眼都不知道,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这般嗜睡。

    第30章

    “母后,西娘娘要给荻锦寻个王婿可是当真?”彩茂实在学不来自己兄弟的那份淡定,也不觉得现在这局面那般隐忍有何益处,但毕竟是皇长男,到也知道问了清楚再做事,毕竟,自己那个年长日余的姐姐身边的女人,是被传的神乎其神的祭祀长。

    皇后轻轻的放下手中的经卷,抬头看向自己的长子时有些茫然。

    “母后?”彩茂怔了一下,凑近母亲,“母后,您身体不适?”

    微微摇了摇头,皇后深深的呼吸,招呼儿子坐在身边,“彩茂,你想要这个天下吗?”

    察觉出母亲的脆弱,却不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让那个固执坚强的母亲突然成了这个样子,但是,这个母亲却是皇宫中最支持自己的人,比那个捉摸不透的兄弟不同。

    “母后,我才应是嫡长子不是吗?”彩茂覆手在皇后手上,坚定的与她对视。

    “是啊。”抚上长子的面颊,他在襁褓中时自己的立誓的犹在耳畔,“可是,彩茂,这天下终将是你的,也不急在这一时是不?”她不想看到了,她不想看到那样相熟的人,前日还与自己冷语相向相看两相厌的人,今日就血满衣襟了。

    胸口的洞,从柔妃寤生亡故时就已经出现的那个空洞,在冷妃自绝的现今已经越来越大了,洞中阴风阵阵,鬼泣戚戚。

    “母后!”彩茂大惊,挥开母亲的手睁大眼睛看着,“您在说什么啊,母后!”莫非她中了魇?才会这样胡言乱语?

    “彩茂,”皇后的手落了空,悲哀的悬着,“西娘娘同我讲了,她会给荻锦找个平凡安稳的夫婿,她不会让荻锦同你争着皇位,她……”

    “母后!”彩茂涨红了脸,僵硬了表情,“先不说我彩茂需要别人谦让才能得到那皇位,单是西娘娘这样讲,你就信吗?她这些年看似默不做声不争不竞,父皇却还是极为重视她啊!您莫要忘记,那西娘娘的娘家一门可都是镇边的将军啊!”那荻锦自小除了同其他皇子一样学文习武外,每每她的舅舅们来访亲时,给她带的礼物都是厚厚的兵书!“那个荻锦,她身边还有祭祀长,民意也被她占全了,我们再不想办法……”

    “姐姐。”皇后打断了彩茂的义愤填膺。

    “嗯?”彩茂蒙住了,什么?

    “姐姐,她是你的姐姐。”皇后说,表情更加恍惚。

    “母后!”彩茂大惊,她到底是被谁魇到了?!怎么会这么厉害!

    “彩茂,一如你所言,这些本就当是你的,所以,也不急。”皇后摆明了对此事不愿再谈,“只是,那荻锦究竟比你年长,也是你父王的嫡长女,而且,至少现在,她还是王储,所以,人前人后,也都要称她姐姐,莫要再平白落了人口舌。”

    皇后满脸的倦意,再对彩茂说几句体己的话,叮嘱他有空去看看他那个最近总在忙,不知道在忙什么的兄弟,便打发他去了。

    彩茂离开时,额头的青筋已经显出,低着头应了母亲一句,却在心中打定了另一个主意。

    皇后怔怔的看着彩茂离开,那是她的长子,她以将来的帝王的要求教育的孩子,她独占那个人的希望,至少要让她的孩子来继承他的国家。

    可是现在,冷妃就突然那样死了,恍惚几日前还对自己冷眼冷言爱理不理的冷妃就这么一下子死了,而冷妃的孩子,那个生的很好却总让人记不得长相的小女孩子,居然在更早的年龄就凋谢。

    她有些明白了西娘娘的与世无争,西娘娘要求的那小小的一栋房子里的幸福,她也有点了解了。比起傲睨天下说一不二的王者,她更希望她的孩子有支持他庇护他,永远不会与他兵戈相向的血亲。

    “最近,那个祭祀长可有什么动静?”手指漫不经心的抚过彩绘的瓷器表面,彩茂仿佛随口,问正在无不正业亲自点火煮水打算泡茶的珙景。

    “祭祀长?”珙景手中扇火的扇子稍稍滞顿,然后恢复频率,“她不是还在皇姐姐那里么?怎么了?”

    “皇姐姐?”彩茂的脸都扭曲了,“你知道么?母后今天居然逼我叫荻锦姐姐,还说什么她毕竟比你年长!我怀疑,一定是那个祭祀长对母后下了蛊!”

    是么?珙景放下了扇子,母后确实奇怪了许多,也不排除是那个花绝搞的鬼,可是,在荻锦的婚事已经提上日程的现在,那个花绝还有精力对人下蛊?

    “王兄怎么突然想到这个?”珙景问,“下蛊,那可是死罪,皇兄且莫乱讲。”

    “我怎么会乱讲!”彩茂“倏”的站了起来,母后会突然不把这皇位看在眼里?会突然对父皇连日去往西娘娘那里不介意?怎么可能!如此反常,定是有鬼!”

    他的那个母后,居然不再争了?

    “可是母后说的也没错,”珙景笑眯眯好脾气的说,“再怎么说,她也是我们的姐姐,即便只有五日,也比皇兄你年长呢。”

    怎么说来,皇后确实不对劲,但是,若真是花绝多的话,应该比这更完美吧,连彩茂都看出了端倪,如此昭然若揭的架式,实在不像啊。

    “连你也这么说!”彩茂盛怒,“你们都怎么了!”他大声说,“珙景,我是看你是我亲兄弟才照应你,像你这般唯诺,将来怎么帮我!”

    “按理,”珙景也不闹也不怕,“这天下应是兄长您的,”不再称呼皇兄,拉近两人的关系,“可是,荻锦现在不仅占了兄长你长子的名分,还占据了王储的位子,更甚着,连应为我国效力的祭祀长也被她独占宫苑中,”他摇摇头,“弟弟我不过是皇后的儿子,更不像兄长你这么有能力威信,拿什么不平?”

    看似是劝人的一段话,却让彩茂的火气更加上长。

    “她荻锦说来也不是正统的嫡子!”彩茂大声说,“还是个女人,父皇一定是被那个狐媚的西娘娘魅惑了去,才会立那个无才无德的小女子做王储!”他咬牙切齿,“而且那个祭祀长一直住在她那里,外面传她们……”

    “原来,”一个低沉的威严声音,“为父在你们眼中,是会为色所惑,作出于国不利事情的昏君?”

    炽熠帝今日终于得空,想起那个和他无缘的四女儿,打算寻了他所有的女儿儿子,一同趁着今日秋未入深聚上一聚,也算是联络一下父子感情,谁知道,第一站到彩茂那里,被禀报外出,第二站到珙景这里,却听到这样的对话。

    珙景脸也白了白,那些该死的奴才!养他们这么久,却还是做不到忠心不二,一见到帝王就害了怕了,连禀报也不会了。这么说来,那个失踪了的子欲到是听话。

    “父皇,”珙景跪下,低着头拼命的对傻愣那里去的彩茂打眼色,“兄长只是吃醉了酒,在说胡话而已,并非有意冒犯,父皇……”

    话没说完。

    无论是请罪的话、逃避的话还是陷害的话,都还没来及说完。

    炽熠帝一甩手出了门去,彩茂愣了半晌,赶忙爬起来追过去,剩下珙景在大厅中央呆呆的跪着,身后几上已经滚开的水不停的冒着蒸气和声音。

    似乎,因祸得福了。

    珙景唇角慢慢勾起了弧度,但是,炽熠帝这么生气的话,也说明,他对刚刚彩茂说的事情很介意,那么介意,是不是说明,他立荻锦为王储,是真的有心栽培一个能干的女帝?而珙景更比彩茂清楚的知道,那个荻锦并非是无才无德,相反,那种浑然天成的王气和谈笑间置敌人与灰飞烟灭的冷静和决断,是别人学也学不来的。

    可是,不管怎么说,一心求平和的西娘娘是绝不会让她的女儿陷身于尔虞我诈的政治中的。这点,彩茂没有看透,是他最大的失算。

    而目前要做的,是把人该换的换,该杀的杀。

    作者有话要说:嗯,是生日,所以打算把《花绝天下》给结了,

    整整一年了呢,六千代《花绝》所有人谢谢各位亲的支持,虽然六千本身经常忘记它咯~

    第31章

    “帝姬,”花绝轻声的叫着那个在阁楼最顶层发呆的女子,赢得了女子温柔如水的回首的微笑,“明日,可不可以陪我出宫一趟?”请求的句子却用了决定的语气。

    荻锦的笑脸唰的掉下来。

    每次看都觉得有趣呢。花绝微微扬起了笑,这个帝姬从小到大,变脸都快的很,蒙人更是天生的才能。

    当初选中着偏僻的北面宫苑,就是看中了它有皇宫最高的阁楼,“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好事情找我呢。”趁花绝熟睡的时候到这里发呆,却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事情,明明是不应该介意的当作无所谓的事情,为什么却突然有些感伤?

    “是好事情。”花绝走近荻锦,“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出宫去了。”从你十六岁的生日之后,从你依照我的设计成为王储之后。

    荻锦怔了一下,伸手接过花绝递过来的手,与她并肩在夕阳晚照下,“一定要明天么?”

    “你刚刚看到了什么?”花绝敏感的察觉。

    荻锦轻轻的摇摇头,“与刚刚无关,花绝,拖些日子不可以么?”

    不是明天,不可以。

    “帝姬明天要做什么?”微微依靠在她身上,日落后,秋意就浸染了过来,她的体温就会比自己的略高出来。

    “也没什么,”只不过要趁明天一鼓作气的做一件事情,“若你执意要明天也无妨。”

    手相握在一起,同样的柔软纤细。

    “莫要藏掖,”花绝淡淡的语气,“你刚刚看到了什么?”

    “花绝~”这样撒娇的语气,明摆着拒绝坦白从宽。

    花绝转身拥住荻锦,微微抬眼与她对视。她已经略高与自己了,不曾开始转动的齿轮与这成长的如此美丽的枝桠,她一心想要帮她,怎么就脱离了掌控呢?第一眼见时的深刻的疼爱,想陪在她身边而逆天留下的现在,怎么就成了害她的剑,一只只寒气逼人蓄势待发?

    在她背后用手指结印。

    看,不到?

    “刚刚,是谁经过?谁做了什么?那个谁,是你的父亲母亲还是兄弟姐妹中的一个?”自己还不至于这般无用,即便因为那是与荻锦有关的事情看不到人,勉强的话还能看出气息。

    “什么?”荻锦一惊,她知道了?“花绝,不是的,我……”

    那份美丽,静置在眼前。

    纯净的水的等待。

    长叹一口气,她果然依旧拿她没办法啊。

    “刚刚,”她反手拥紧了她,“父皇从彩茂院中出来,又去了珙景院里,”这本是稀松平常的事情,只不国最近科邦不静,炽熠帝已经微微焦头烂额,却硬是拼凑出时间去看看他的两个皇子,“我只是想,”有些难过,不过,也无妨,“我占着这个王储的位子已经两年多了,彩茂已经十八岁该是封王立业的时候了,而珙景也足以辅佐他兄长,是时候让贤了。”

    花绝的结印松开,自荻锦脑后拥她,“你不用体贴到这种程度的。”她说,“无论你哭、笑、生气,我在这里,都无妨。”我已决定即便,要天下生灵涂炭。

    荻锦又怔,然后略带赧色的笑笑,“我都十八岁了,花绝,”不再是小孩子了,“怎么能说哭就哭呢。”

    “赖皮如你,怎么不能说哭就哭?”花绝有些不解,侧头看她。

    荻锦飞红满了面颊蔓上眉梢,“花……”

    “我是那个喜欢你的人。”花绝抿起了唇,主动触及荻锦的唇。

    “嗯……”荻锦咬咬下唇,反啄了花绝一下,“所以,明天我要去禀报父皇,自己主动总比被人赶下来好是吧,我要……”

    “明天陪我出宫,”花绝扯散荻锦的宫髻,“帝姬,”她的手指插入她的发中,“明天,陪我出宫。”

    “为什么,要,明天。”荻锦稍离开花绝的唇,喘息着问。

    明天宫中有大事情,若你在,便无故成了你的错,你不在,一切尚有转机。

    “因为我要。”我的愿望,永远是不需要理由你都会满足的。

    她是她最软的瓤,虽然她的瓤里并不全是她。但花绝知道,自己永远都不想做的,就是成为她的伤害。

    花绝醒来的时候,已经艳阳高悬了。

    荻锦不在。

    而花绝冲出院门的时候,荻锦宫苑里所有的宫女都因为惊吓愣住,忘记了长帝姬谆谆嘱托的阻止。

    没有人见过水见的祭祀长自己在宫中行走过,她出现在人前时,永远是站在长帝姬身侧,甚至她都极少出现在人面前,所以,那青紫色的一抹迅速自人面前掠过的时候,大部分的人并没有办法从一刹那绝顶的惊艳中回神。

    没有人阻止,炽熠帝的书房凭空出现了一个花绝。

    “水见大人怎么来了?”到底是一国之君,只是稍微愣了愣,即刻想起的就是,即便是大灾祸时也不过是请长帝姬转告炽熠帝的那个祭祀长,为什么突然亲自出现?

    荻锦不在这里?

    花绝澄清的眼眸瞪了炽熠帝须臾。

    “陛下,”她低下头,“南明风大。”说的不清不楚却意有所指。

    炽熠帝怔了一下。

    “珙景,你先回去吧。”花绝特地来说的事情,绝对不会是好消息,而最近南明频繁的谍报,已经让他焦头烂额了。

    这原不是应该告诉他的事情。花绝低下的头有些微懊恼表情,可是,深谋远虑的自己一发现荻锦不见了却慌了,生怕她趁自己睡着时自行决定了事情。

    “孩儿愿替父皇分忧。”珙景见着花绝时惊讶的脸恢复平静,优雅的躬了一下身子,说。

    她,居然自己出现在这里?花绝,花绝呢。

    十指不够数算的日子,我已经那么久没有见过你了,依旧的绝色,依旧的淡漠,依旧的,忽视我的存在。

    “彩茂的事情以后再说,”炽熠帝挥手,“你回去吧。”

    珙景才不会这么容易就放弃,“父皇,”他说,“父皇仁慈天下,但孩儿还是想知道,对于皇兄的过犯,父皇要如何惩处?”

    起先,不过是彩茂一时口快的逞意,炽熠帝生气过了,吓唬过了,稍示罚他跪跪祠堂去西娘娘那里陪个礼就可以的。

    可是,珙景却煞有其事的专门来替他兄长求情,口口声声的原谅让彩茂原只应打磨去锐的性子,变成了不得不惩处的过犯。

    “我会斟酌,你去吧。”炽熠帝皱了皱眉,他这个儿子,究竟是聪明还是愚拙?

    “父皇。”珙景的执着不知道是值得夸奖还是应当摒弃,“请告诉孩儿。”

    花绝安静的等着,等着这档家庭剧落幕,只是,荻锦,她去了哪里?

    炽熠帝拧起了眉,“珙景,你到是这般固执!”他说,却见那儿子一点不惊慌的温顺模样,罢了,“彩茂年已十八,也是该为国效力的时候了,南明将军故去一年,至今一直文官代职,为父打算让彩茂去锻炼一二也好,莫要他堂堂男子,学女人饶舌。”

    珙景立的恭敬,听的认真,这步棋可是他一手策划,若彩茂去了南明治的住那些武官自然是好,却也是为了边疆安定,难再归京,若是彩茂治他们不住,那也无妨,只是为珙景搬开身前的一块大石而已。

    刚要顺势谢父皇隆恩,却低头看见花绝眼眸微闭,唇间笑意盈盈。

    当下,胸口一紧。

    “父皇。”珙景突然跪下,对炽熠帝请求,“孩儿不孝,愿替兄长代命。”他说。

    明知,那镇南的工作将是艰难和危险,明知,去了就不知道有没有命回来,天下更是可望不可求的了,明知,那女子花绝天下的容颜莫说笑意更是连见都难见到了。

    可是。

    门外一声禀报,炽熠帝深深的望了一眼珙景,叹一口气,出门。

    半晌不见动静。

    花绝抬起头,飘忽忽的也要离开。

    “花绝。”他叫着那个女子的名字,笑的得意洋洋,“如何,你究竟是没有算出这点是么?”你占星观像守着水镜的数算,到底是疏忽了一点,你没有算出,“我知道你会揣摩出我的想法,所以,我便故意逆着愿望做了这个决定。”即便,我选择的是因为一时冲动是无法预料的前途,可是,现在看过你因我而表露出惊诧的慌乱表情,也算是值了回票了。

    有病。

    花绝只是这样想。脚步不停,自珙景上来拦阻的身边闪过。

    书房中珙景的得意洋洋淡淡化成了苦涩。

    她眼中一如既往只有那个人啊。

    荻锦究竟去了哪里?

    日刚升时,西娘娘就派了人去,只说是要见荻锦,那时花绝尚在熟睡之中,稍稍小心就可以不惊到她。

    “母妃这时见我是有什么事情?”花绝执意今日出宫,想必是有什么事情会发生,她不愿意说,自己也便顺了她意,只是,这与母妃要见她,可有关联?

    “长帝姬只管去到便可,”那宫人是自小见着荻锦长大的,看荻锦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自然欢喜,“总之是好事便是了。”

    好事?那花绝的脸色看来就绝对不是好事,至少,对她荻锦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哦?”荻锦只是笑,却不动身,却是那宫人急了。

    “长帝姬,娘娘此次是为你寻了个好人家呢。”

    荻锦的笑脸瞬间死僵,“什,么?”她睁大眼睛,却不忘回头看一眼自己的卧房。那里,她的花绝还在她的世界中沉浸梦里。

    可是,一旦自己成亲了。

    即便那是迫不得已的政治联姻,花绝也是绝对不会再留在自己身边的。

    所以,只有让母妃失望了,总好过,失去花绝。

    “你说,你要去南明?”彩茂睁大了眼睛。

    不过顺水人情而已,珙景笑的苦哈哈的,“要不兄长你去?”一句堵住彩茂的话头。

    “可是,珙景你……”却还是不解。

    “我去比你去好。”轻轻叹一口气,“况且,我留在这里也无所作为,还不如提前去了南明,替兄长驻守边疆。”说的此情可待,那边彩茂早就感激涕零。

    这样,就可以了吧,他会在那里老老实实的待上几年,但是,没有理由老老实实的待上一辈子,而他自是甚高暴躁脾气的兄长,在这接二连三的打击下,应是恨不得把荻锦噬骨啖肉,

    怕忍不了多久了。

    去的远远的躲是非也不错。

    豆星一般闪烁跳跃的火花。

    “大白天的点灯做什么?”进门的时候已经被宫女禀报了花绝今天出门一上午。

    进屋门前在门口稍微忐忑了一会,而后觉得自己实在是没有做什么大逆不道的可诛事情,迈步进门的时候,却见午后阳光正是明媚,花绝却托着腮与烛火对望的多情。

    一双幽怨的绿色转向自己。

    啊,“那个,”把她抛下一上午是不太好啊,“我们现在出宫,还赶的上看放午炮的,我们……”那双眼睛愈加忧伤,“我,错了。”

    “我不出宫了。”原本要带她出宫躲的事情都发生全了,现在出宫有什么意义?

    咦?啊!美人生气了!

    “花绝,你不要赌气嘛,我错了,我们现在就走好么?”荻锦粘贴了上来,面颊贴上她的脸蛋。

    “不去。”花绝也搭手搂住荻锦,现在要怎么办呢?

    看来气的不清,荻锦心尖颤了颤,莫不是,她知道自己,被安排了一个夫婿的事情?

    可自己明明白白的向那个柔弱却也倔强的母亲摊牌,要么,她成亲继承皇位,要么,她不作王储不被逼婚。

    “花绝,”荻锦柔着声音,“不出宫去,那你要什么?”

    要什么?

    “我,”花绝清晰的声音,“要你,”明明从第一眼看到时,就知道要不得,明明从一开始就知道不对,“成为帝王。”

    荻锦一怔,那花绝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淡如水,那双眼睛却纠缠了太深刻的疼痛。

    “成为帝王,”花绝说,“我要你成为帝王,帝姬,这个国家的帝王只能是你。”

    可是,“花,绝,”显然,荻锦被这样的花绝吓到,“珙景和彩茂他们都……”

    “你要我服侍你以外的君主?”花绝扬扬眉。

    所以荻锦很没骨气的摇了头。

    但是……

    “可是,花绝,”荻锦突然想起了什么,“母妃那里。”她说,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坦白从宽吧。

    “我知。”她轻飘飘的飘回来的时候,那群哭做一团的宫女已经一五一十的都招了。

    果然是因为这个生气,“那么,我们等下出宫玩?”荻锦松了口气。

    花绝摇摇头,“帝姬,三皇子马上就要去南明了。”

    咦?她连这个都算的出来?荻锦眼冒星光。

    “我去陛下书房时听说的。”绝对不告诉她珙景作出这种决定是被她一时没忍住笑刺激的。

    “你去那里做什么?”荻锦有的时候非常一根筋。

    花绝白她一眼,“找你。”

    “可我在母妃那里……啊。”终于想起来昨天对她说过的话了,不好意思的对她笑笑,“那我们出宫。”

    伸手拉花绝起身。

    “不去,”花绝推开她的手,“我不出宫,”没有了出宫的理由,却多了个珍惜时间的逼迫,“你不愿与我在宫中?”

    第32章

    薄雪飘洒的悠然,不知何时已经满的地表。

    花绝警告过荻锦要离疯狗远一点,这个疯狗,就是子嗣像被发配一样去往南明的皇后。

    刚安静了一年的皇后脆弱的神经已经无力承受这种刺激,那些矜贵已经全然不过,在珙景离京之前就闯入西娘娘宫中吵闹责骂,在珙景离开后更是变本加厉,无论炽熠帝怎么训斥都绝不认错。

    “彩茂看我的眼神就像是戏文里那些忍辱负重的小生看杀父仇人。”荻锦无不戏谑的开自己玩笑,说是玩笑却还是有些恶毒,因为彼时,皇后已经略有时常,被炽熠帝以养病为由,监禁了起来。

    “他倒是小事,”花绝不以为然,“即便做什么也无伤你本身,到是那皇后,”即便监禁了,“她会咬人的。”

    若是到了今天的局面都是珙景一手造成的,那是太看的起珙景也太冤枉他了,毕竟,这其中,花绝也算功不可没。

    尤其是在送珙景去南明的饯别会上,花绝应炽熠帝的邀请在走廊上露了露脸,并当着咬牙切齿的彩茂和哭哭啼啼的皇后的面,说了句:“与三皇子就此别过。”这本是无可厚非,偏偏南明那地方生就让人吊胆提心,珙景这次去,皇后恨不得将全部吉祥的话都祝福了他,就花绝面不改色的一句别过,还是“就此”,能不让人怒发冲冠?

    “要不是你招惹她,她会乱咬人?”荻锦还不知道花绝那点小道道?

    “我那里有招惹她,”花绝平平的一眼瞥过来,“我只是要你稳稳的登上帝位。”

    说的荻锦面红耳赤,“可是我答应母妃……”

    “那不碍事。”花绝淡淡的说,炽熠帝有善始却不得了善终,等到荻锦继位的那时,无论是局势还是心里,都已经不是西娘娘阻止的了。

    况且,她那时已经无心阻止了。

    冬至的时候,天黑的很早,炽熠帝举行的宴会上灯火通明。

    “你若再不去,怕是就有人来擒拿你了。”花绝推推挤在自己身边号称取暖的人,谁不知道她荻锦也应该清楚,花绝的体温是跟着周围环境走,这种天气里只会是越来越凉。

    “你真的不去?”荻锦啄啄花绝的面颊,半眯着眼睛,她又困了么?

    “去被人咬?”花绝再推推荻锦,“快走吧。”

    然后,在荻锦形同怨妇的喋喋不休中,轻描淡写的一句,“早去好早会啊。”

    所以,宴会全场荻锦都心情大好,有敬酒的就喝,有恭维的就听,笑的灿如花开,眉眼间的柔软让人心动。一点都没有注意到,有两双眼睛一直在盯着她,更没有注意到宴会上有个衣着光鲜笑容温文尔雅的人她不认识。

    “长帝姬。”

    听见熟悉的声音称呼那声时,荻锦苦笑自己的逞能,明明吃多了酒却说什么不过几步远,硬是不用人送,晃晃当当的刚走到琉璃亭前,就被人逮着了。

    “皇后娘娘。”荻锦行了个礼,好歹她是长辈,且今日也出席了宴会,应是那疯癫无甚大碍了。

    “长帝姬好生的逍遥。”皇后身边居然也没有人,刚刚明明见有人搀扶着她离开的啊。“不知我的珙景现在可好?”

    小鸡肚肠,荻锦不屑,那珙景也是成年人了,给他个机会锻炼没什么不好吧,而且,即便父皇在珙景离开前说的严格,但是那种慈父怎么可能如所言般无情?不过是在平常时让珙景去看看眼界,若真有战事风声,定第一个召了他回来。

    “娘娘若是无事,荻锦先行告辞了。”花绝还在等着。

    “怎会无事。”皇后执着的跟了过去,“难怪彩茂说我天真,”她说,“西娘娘好狠毒的心肠,竟然如此欺骗我,还害了我的珙景,为人子女又身位王储的你都不打算说什么吗?”

    说什么?“皇后认为我有错?还是认为我母妃有错?”荻锦停了步子,正经着贵气的面容。“若是我有错,您是长辈,无论究竟,我都可以向您认错,但,您若是侮辱我母妃,莫说我用王储的身份压人!”

    皇后愣了愣,大抵是那根脆弱的神经终于彻底的断裂了,在荻锦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呼啸着就张牙舞爪的过来的,第一下是打在荻锦脸上,第二下就咬上了荻锦伸过来挡的手上。

    真是,花绝的语言还真准,这一国之后还真的会咬人!

    “你没事吧?”其实,荻锦的身手不是一般的好,但是秉着练武之人不伤手无缚鸡之力着的原则,只是招架,却没有真的动手。混乱中,身上发疯的人一轻,自己却被搀扶了起来。

    看那皇后已经再无皇后形象,瘫坐在地上,而扶起自己的却是陌生面孔。

    或许是那个皇亲国戚带来显摆的门生吧。

    荻锦并不往心里去,应了没事连道谢都没有就离开了。

    她的脸还在隐隐作痛呢,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去面对花绝,怎么有经历应付他人?

    终泽笑盈盈的看着那个容美的女子疾步离开。

    她,是荻锦吧。

    为候国的长帝姬。

    “怎么弄的?”花绝的声音听来鬼气森森,但脸上却是嘲讽的淡笑。

    “我……”原想偷偷摸摸的先去梳洗一下,却不想花绝就坐在门栅上等她。

    “被咬了是么?”一一打量过她身上的伤痕,好,很好,真是好勇敢的人,居然该碰她!

    “那个,花绝……”荻锦讪笑着靠近。

    “不是告诉过你么?还是我说话不算数,你没往心里去?”花绝不吃那套。

    “不是的,”荻锦赶紧为自己辩解,“我只是让她是女流之辈。”

    “你不是?”花绝挑眉看她,“你只想得让人家却忘了我在这里担惊受怕?”

    咦?这帽扣的,“她不是长辈嘛。”伸手搂住花绝哄哄,“好了好了,下次我不敢了好吧,”亲亲花绝的面颊,“不气啊不气啊,你最近真是喜欢生气啊。”

    最后一句不应该加上的。

    花绝冷下脸来。

    “是我多事。”推开荻锦就走。

    啊?

    哎呀!

    “花绝啊,花绝?不是啦,我是说,”疾步追过去,“花绝啊,我是说,哎呀”花绝头一扭,“你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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