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与长安城告别
(31+)
李贺苏醒过来已经是三天之后，令他意外的是坐在篝火旁烤鱼做晚餐的竟然是郭云，他的面色很暗黄，看见李贺醒来，终于展露出了一丝光亮。
……
两人无言对坐了一会，郭云将水递给李贺，鱼肉正好也烤熟了。
此处是临近大唐皇朝西疆安西城的一处野山谷，翻过山背看见的正是大宛国人垂涎已久的大唐第一大湖咸海。
借着夕阳余晖远眺咸海，黄昏已近。
郭云将烤得发焦的鱼肉递给李贺道:“你还没醒的时候我有很多的问题想问你，现在你醒过来了我却不怎么想问了。”
李贺吃得很狼狈，以至于根本顾不上烤鱼的味道，连同鱼的骨架也一并咬碎吞咽下去。
风卷残云过后，李贺缓缓舒了口气，脸上的气色恢复了不少。
……
这时候，牛二牵着三匹马走回了山谷，瞧见了李贺醒过来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刚到两人身前，牛二“啪”的一声跪在地上嘶着声音说道“将军，牛二对不住你！也对不住黑龙军！”
李贺站起了身子，问道:“有何对不住？”
夜至。
牛二举着火把领着李贺来到了山谷的另一端，这是一片沼泽地，阴风阵阵。
李贺站在沼泽旁边望了许久许久，接过牛二带来的一罐子桂花酿，缓缓倒进了沼泽里。
牛二的脸色十分怪异，像是死了爹妈一般，又像是如释重负，分不清内心究竟是什么滋味。
李贺转身冷冷问道:“是谁动的手？”
牛二颤声说道:“是郭云将军动手，我出的主意。”
“啪~”
李贺一巴掌甩在牛二脸上，脚下使足劲一脚踹在牛二腹部，挑眉怒道:“混账东西，那可是你四十几个兄弟，你竟敢出这种主意？”
牛二捂着肚子不敢说话。
“黑龙军军法第五条是什么？你回答我！”
牛二颤声道:“背叛兄弟者，杀无赦。”
李贺抽中了腰中剑，眼眶泛红，竟是要哭出来。
“对……杀无赦，我要给躺在沼泽下边的四十几位弟兄一个交代。”
“牛二，你认罪吗？”
牛二似乎早料到这一幕，沉默的点了点头。
转而又抬头说道:“少爷，牛二只希望你能好好活着，完成王爷的心愿，我做的事对不起黑龙军，也对不住你，但是我必须这样做，才能无愧于王爷对我的交代，无愧于汾阳王府。”
牛二从靴子里抽出了匕首狠狠的插进了自己胸膛，鲜血顺着刀刃流下，强忍着痛苦呜咽道:“牛二，愿意以命偿命，少爷保重。”
……
便在这时，黑暗中有一道声音响起。
“人是我杀的，你不该死。”
……
郭云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对李贺说道:“四十几位黑龙军，牛二的能力又怎么有能力杀得了？他连一滴血都没沾上，所以他不该死！”
“说到底我最终愿意杀人，是因为我觉得他们该死。”
李贺脸上青筋暴起，怒喝道:“该死？”
郭云冷笑道:“他们是是黑龙军，更是陛下的黑龙军，无论他们是回到长安城，或是隐姓埋名逃亡，最终的结果都是死亡，并且会害死你。”
……
郭云的说辞荒谬绝伦，却无以辩驳，逃兵在大唐皇朝是无法饶恕的死罪。
……
一夜未睡，李贺就在沼泽地前站了一整夜，天亮时分，郭云已经不告而别，昨夜争吵的最后李贺沉默许久只憋出了一句话:“你回去长安城要怎么向陛下交代？”
郭云爽朗的笑了笑说了句脏话，“用我爷爷的去交代。”
……
……
今日的长安城阳光明媚，大唐皇朝的陛下依旧没有朝会，太监刘季诉已经被神策军拦下不下于十次硬闯天书楼，最终都以失败告终，临近黄昏，有只灰白鹰隼飞进了天书楼第七楼。
陛下李显已经连续喝了几天闷酒，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今天终于等来了传信的鹰隼。
信上的内容写满了一页，李显的脸色随着阅读信件不停变化了几次，最终归于平静。
“高崇文，通知刘季诉，今日朝会。”
……
这一日，大唐陛下给文武百官来了一场漫长的朝会。
翌日清晨，大唐有帝令昭告天下，册封郭子仪为西北都护将军，举兵西征大宛国。
消息传遍长安城之时，郭府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一家之主郭呆坐在客厅里面无表情，上等的龙井茶喝了一壶接着一壶，难以掩饰内心的杂乱。
“行了，别在我面前走来走去了。”
焦躁难安的郭夫人立马停下了踱步，她试探问道:“老爷觉得陛下这是什么意思呀？”
郭子仪沉迷武道多年，早已不管家事，更无心朝野之事，昨日却是硬生生被太监刘季诉请进了皇宫开会，这实在是让郭家上下都很诧异？
带兵西征这是个不太好的差事呀！
郭怒瞪了一眼焦急的郭府夫人:“我怎么知道陛下是什么心思。”
……
郭云离开野山谷的第十五日，李贺胸口的刀枪愈合得很好，连将匕首插进胸膛的牛二也恢复得可以下水捕鱼了，这一日，李贺跳到咸海湖里洗了个澡，所有的衣物也冲洗干净了一遍。
在发出册封郭子仪为西北都护将军举兵西征的帝令后第三天，皇宫内接着发出了第二条帝令:汾阳王府第三子李贺、率黑龙军三千，为国勇战而身死，追加军功，黄金万两。”
此刻开始，大唐这世上再也没有李贺。
少年朝着长安城的方向挥了挥手，准备往南边走去，他给自己取了个新名字为“阿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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