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我、爷爷与怨婴
(31+)
清晨，几缕阳光透过窗帘洒在一个蜷缩在被外的少年身上。床单皱乱，很明显昨晚少年睡得并不安稳。
不知何时，一阵音乐声突然在这片空间响起。少年微微皱眉,睁开双眼关闭闹钟。“如今就剩我一个人了！”苏守阳苦笑着起身，拉开窗帘。一股阳光冲了进来，瞬间便填满了整座房间。
苏守阳下床，缓走几步，推门来到厨房。看着锅中不断冒出的股股黄烟被下方的烈焰驱赶，直冲而上随后消散。他深吸一口气淡笑道：“药香。”
随后，苏守阳扫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径直走至锅前。“刚好七小时。”少年熟练的关火盛药滤渣，盯着那蒸了一晚上的黄色浓浆看了一会儿。伸出小拇指，蘸取汤药抹在右眼上后把剩余的浓浆一饮而尽。“我一定要查出来是谁杀的父亲！就算父亲有错既然官方、灵协都没说什么，凭什么会死？！”苏守阳放下玉碗，握紧拳头对天发誓：“我要为父报仇！”
言罢少年抓起一缕韭菜样的植物，回到房间拿起手机，背上没有一本书的背包，向外走去。“是时候道个别了。”
苏守阳走至大门前，脚步一顿。认真的看向他昨晚放在鞋柜上的三个人的全家服，以记住他们的模样。随后，那个面容清秀的少年眨眨眼以含住眼中的泪意，出门离去。
南山之首淮山，有草焉。其状如韭而青华，其名曰祝余，食之不饥。《药典》
……
学校，对于所有的学生来说都是一个学习、交友的美地。可此刻，这个少年却无心在此停留。
苏守阳的班主任是生物老师，她星期二是第二节的课。少年双手托着下巴，嘴中叼着祝余草，双腿随意摆放一个姿势坐在他的座位上发呆。脑海中想着昨晚
温习的《药典》一书中所有的药材的制法、样貌和运用。
从昨晚开始蒸熬那锅开天眼灵药的那一刻。苏守阳便接受了道家药香堂传人的身份，也就插入了其父留给苏守阳的信中所指的电话卡。当他看到为微聊上父亲指的那个群把父亲踢出群的提示信息时，十分生气。心中痛骂那个把父亲踢出龙国道家协会群的那个管理，是知道父亲去世，再也没了价值吗？就算如此，也应该看着爷爷的面子上给道家药香堂一脉留下一个位置啊！毕竟自己还活着呢！
“上课！”
苏守阳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把祝余草吞了下去。这东西，曾是灵修辟谷早期食用的玩应儿，现在已经千金难求。从前有父亲在的时候他是从来都不吃的。现在想着既然踏上了这条路，吃饭已成为累赘，更重要的是这个生活在城市中的少年除了泡碗康以外什么都不会做。至于祝余草的味道，其中酸涩，不可描述。
苏守阳跟着同学一起缓慢的起身，又缓慢的坐下。目光呆滞的看了一眼写在老师左边黑板上的课程表。确定了今天第二节的生物课并没有和其他老师窜课，再次低下头发呆。从那时开始那个昔日虽成绩不好，但热爱学习的少年再也回不来了。
许久，苏守阳突然感觉到有个软软的东西戳了一下他的腰部。苏守阳回过神来，看向他左边的女孩儿。她是苏守阳的同桌孙诗洁。
苏守阳微微苦笑：“怎么了？”
她那双大眼睛注视着苏守阳发散的目光，轻抿嘴唇。渐渐的在她的双眼中浮起一抹水雾。“守阳，你最近一直不在状态啊！到底发生了什么？能和我说说嘛？”
“呵...狍子。”苏守阳低下头，变尖一酸。本不想多说，可在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诗洁的那双眼神，经久不散。“我爸他走了。”苏守阳沉默了片刻，诗洁低下头思考着什么，这次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反驳少年的称呼。以前，如果他这么叫她，她一定会纠正苏守阳“叫皇！我不是狍子！”时间久了，那个少年叫习惯了，而她也纠正惯了。在这不经意间二人形成一种微妙的默契。
少年缓缓开口道:“嗤，能力再高又能怎样？鳏寡孤独残，终究难逃一死。”也许是压抑的久了，苏守阳说完顿时感到轻松不少，脑海中那双浮着蓝色雾气的眼睛也消失不见。他在心中默默说道：“想想自己能有个开朗可爱傻的同桌，也挺好的。只是我以前一直沉浸在自己的圈子中，以学习和未来为借口，不主动搭理除长辈和镜月阁之外的任何人。可惜…可惜…呵。”
沉默的她认真的看着苏守阳，苏守阳此刻也注视着孙诗洁，那一次是他第一次认真观察她的样子。“没事儿的！不要想太多，阳光一定会如期而至的。”最终她还是安慰他道。
苏守阳长叹一口气，目光逃避她的眼神看向黑板“嗯。”他知道她是在安慰他。苏守阳心中默默想着“我的爸爸永远回不来了！如今就剩我一个人了。”
时至冬季，高考仅剩百余天，老师们讲课都讲的很急。数学老师见苏守阳向她看去，便用力的拍了拍黑板，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接着说道：“来看第二十二题！”
苏守阳心中浮起一抹感激，他知道她是在等他。当苏守阳打算从现在开始认真听好最后一节课时，却发现由于近一周的心不在焉，他已经听不懂她在讲什么了。
为了感谢老师，苏守阳极力的装出一幅认真听课的样子，这时下课了。
数学老师卷起卷子微微的摇着头向外走去，对此苏守阳面露愧疚之色却又无能为力。
突然，苏守阳右眼看见有一个孩童模样的生物，通体乳白色。踮着脚，右手抓着老师的裙角，跟着老师向外走去。少年连忙闭上右眼，以确定他心中的想法。当他用左眼向那个生命体的方向看去时，哪里还有那个矮小的乳白色身影？
苏守阳突然想到药典中有关怨婴的集载，心中产生一个念头老师有麻烦！
所谓怨婴，包括人工流产、胎死腹中或刚出生不久便夭折的婴儿灵魂。因为每个人投胎不容易，所以被父母扼杀在胎中，就会心有不甘，然后徘徊于阳间不肯离去。特别是一些前世为恶的人，经历了十八层地狱和六道轮回，好不易得以转世为人。这种阴魂一旦被父母扼杀，怨气就尤为重了，若是粘了阴气或被别人利用。轻则会让你不安宁，重则会让你全家偿命。
苏守阳到现在还记得父亲在他幼时给他讲过的那只怨婴。那是在父亲小的时候爷爷苏陌潜给父亲讲的亲身经历。
有一对夫妇过的很不安定，灾祸连连。双方父母相继意外死亡，于是就请时任道家协会会长前去帮忙。
苏陌潜是当时公认的灵协第一，天下莫有阻者。中年灭杀旱魃，老年得子，生子9月妻却车祸而亡。当他听到这对贫穷夫妇的求救，热心肠的他立刻把父亲托付给秘书小二，自己一人前去帮助。
当苏陌潜刚二人家中时，屋子突然起火。苏陌潜施法镇住业火，开始摆阵推算。原以为只是遇到了紫灵怨婴的他推算后大吃一惊。灵修鳏寡孤独残，他心中怀疑这个忙帮下去被安置在龙国道协大楼仅两岁的苏会受到伤害。所以当时的他很纠结。
最终，他还是出手了。祭坛前，他和怨灵交谈商量，以口喷鲜血结束了二者用时极短的对话。夫妇见状连忙问苏潜渊。
苏陌潜直接告诉二人，那个小孩上辈子也是个怨婴，被超度后转世投胎。七百年后又得到了做人的机会。只可惜赶上你们这种贫穷又狠心的家庭。在这个婴儿出世的时候直接就被抛弃到马路上活活被车压死，死后又被高人施法炼化。从透露出的气息来看，怨婴的能力已隐隐超过苏陌潜。这就说明，这背后用养尸术的高人的能力极有可能高于苏陌潜。
本来此事是不能管的，因为是他人的因果报应。他又怎能仅听一面之词，断人因果？更何况快退休的他已经不必去处理这种烂摊子，而且这事不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内，若帮必会引火上身，只能等待几百年没有出现的钟馗上仙出面处理。可当苏陌潜得知昨晚妇人唯一的妹妹一家三口死于火灾时，热心肠的他再也坐不住了。苏陌潜打电话请求道佛儒法四家灵协组织帮忙，可这事极为棘手除了两个至交兄弟再无他人愿意帮忙，甚至还有许多人劝说苏陌潜不要多管闲事。
最后他们还是打起来了，大战之时，正值夏季正午。怨婴一出，万里飘雪。三人布下百草衍龙、四天师、魍蛊噬魂、普贤梵天四个大阵，于怨婴拼杀。
最终怨婴灰飞湮灭，爷爷断臂幸存且寿元大减时日无多，爷爷的两个至交兄弟皆魂飞魄散而亡。可纵如此，这件事产生的源头那个让所有人都忌惮的背后炼尸高人一直都没出现。
苏守阳看着前方的老师，想起了爷爷的故事和父亲的警告心中开始犹豫。
“帮？还是不帮？”
“帮，若不是修为最低的白色怨婴，我极有可能惹祸上身而死亡，毕竟自己才刚入门。”
“不帮，可…就这么看着老师被小鬼缠上？”
“不行！要是我死了，我便辜负了父亲的希望，药香堂一脉也就此断绝。老师和自己性命相比…”
“可…若那仅仅是一只白色怨婴，自己可以帮忙，自己却没救岂不是很没人性。”
“说白了能力还是太低，放长远看。自己将来能力高了，可以救下更多的人，而现在要是死了…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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