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宁当然听见了,但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他直截了当地问。「树瀞,你为何在此?」
树瀞叹了一口气。「萨隆王子已至京城,就在我们分舵门口候着。事实上,他这两日一直就在洛家庄外守着。」
「以萨隆的才智,竟能避过凤凰盟的眼线?」钟宁大大不解。「这是绝不可能的事。萧玉琛那浑蛋怎么可能把绍霙在洛家庄的消息放给他?」他会将绍霙留在洛家庄,就是为了方便控制。「除非……有人帮忙?」抿唇一望,他那伟大的夫君正好越过众人与他相视。
大门主定定笑着,毫无一丝慌乱,完全没有心虚的模样。但钟左使毕竟是钟左使,尤其现在的他已经成了门主夫人。
好个殷昊承。钟宁凉笑。「也罢,这段期间,我想殷门主肯定不会拒绝让我的人暂留非凡门吧?」
他又叫自己殷门主了。殷昊承心头一凉,笑笑地道。「既是夫人的意思,当然也就是我的意思。岳腾,让葛分堂主差人安排。」
一行人就要散去,穆绍霙却回过头扯住钟宁的衣袖。「小七,我不要跟他回去。」
「这事我自会处理。」钟宁说话时,瞄到殷昊承愤愤的眸子,他的目光正对着穆绍霙的手,要是那双眸子能放火,穆绍霙应该整个烧光了吧。钟宁侧了侧身子,极高明地落掉穆绍霙探来的手臂。「折腾了一日,你还是先回去歇着吧。」
闻言,穆绍霙这才吸吸鼻子,点了点头,依依不舍的离开。
待穆绍霙被带离,非凡门门众散去,现场只剩下钟宁、殷昊承、树瀞和阿漠。
钟宁看向树瀞。「树瀞,我与殷门主结亲之事很快就会传开。」事实上,打从当初殷大门主为了他单挑七大门派时,就已经脱不了关系了,要不是那家伙消息不够灵通,就是有人刻意掩着。钟宁咬唇。「萨隆定会派人寻来此地,必要时,你得带着绍霙离开。」
树瀞听了,看了看殷昊承,又看了看钟宁。左使不是与殷门主结亲了吗?又怎么会有必要之时?但钟宁的目光却比方才更沉,难道有什么是他没想到的?
低下头,树瀞双手作揖。「属下遵命。」说完,在退下的当口又折了回来。将背上背的包袱丢给钟宁。
钟宁下意识地接了过来,虽然没打开包袱,但这手感让他知道它是什么。「月影。」
树瀞退下,就见钟宁展开包袱,亮出一把短剑,原本想要拔剑与殷昊承对决一场消气的他,忽然瞧见殷昊承看着自己,嘴边浮现淡淡的笑意。
钟宁在这一刻惊觉,这把月影不是师尊给的,是殷昊承送的。
找着好剑,再比。
「这是你为我找的?」胸口再多的气愤都抵不上这个了。
殷昊承嗯了一声,若无其事地开口。「我亲手打的。」在挑门派的时候,也顺便为他们的婚事置办了□□礼物。「这是聘礼。」
钟宁把玩着剑身,喃道。「为何没说?」
他这才明白为何树瀞说了那句终于。凤凰盟里肯定还有不少殷大门主送去的聘礼,全盟的人都知道,只瞒他一个。
有什么好说的?「我做这些又不是要拿来说的。」
你做这些当然是因为我。可你不说,我怎么知道?钟宁将月影收进袖里,走过去,将头靠在他胸口。「既然如此,为何还要气我?」
「我怎么舍得气你?」殷昊承将他搂进怀里,轻揉着他的背。
钟宁抬头看着殷昊承。「怎么没有?是你通知萨隆来的吧?没有你帮忙,他绝不可能无声无息地来到京城。」
「他是跟着我一道进京的。」殷昊承不屑地直言。「事实上,为了让他跟上,我还勉强等了他半天。」
去年秋天,为了抹平萧玉琛和萨隆连手的毒计,他亲自挑了七大门派的同时,特意让岳腾带人到西玄去狠挫了萨隆一顿。对于会使这种手段的小人,要不是为了把那麻烦的少谷主送走,他才懒得跟他搭上线。
「你明知道穆绍霙是我朋友。」
殷昊承当然知道穆绍霙是谁,因为这家伙的出现,害他们多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才相聚,最令人讨厌的是──这家伙喜欢对他夫人动手动脚,而他亲爱的夫人还当他是好姊妹。
「只要他在非凡门一日,我会保他一日的周全。」这已经是他的底线了。
钟宁接话。「但你不保证不通知萨隆,而且你将会邀请萨隆前来非凡门作客?」
「这倒是提醒了我。」殷昊承点头。他得让丁东赶快去邀请萨隆前来非凡门作客。
「殷门主!」
殷昊承眉头微蹙,顺势亲了他一口。「宁宁,你真这么不相信我吗?」
钟宁气怒地看着他。
殷昊承不得不道。「你总是为旁人操心操过了头,真以为自己就是对的?你又怎么知道萨隆是否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呢?」
钟宁为他的语意呆愣。「他知道?真知道了?」
「一直知道。」
钟宁圈住他的颈项,开怀地叫了起来。「昊承!昊承!你好棒!好棒!」
殷昊承笑得可亲,心里却想着,他可悲的洞房花烛夜,还有,这话由他夫人口中说出来是不错啦,他也有一咪咪地开心,但是,如果现在是在床上,他肯定会喜极而泣吧?!
*****
两人当然没回到床上,因为天已透亮,而且,门主夫人一心想要完美地解决萨隆王子来访的事件,根本没顾虑大门主低落的心情。
只见他眸子转了又转,然后在早饭时笑笑地道。「我有一计,需要非凡门门众帮忙。」
正在戳着饭的殷门主憋了一晚,还没吃到甜头,却已经严重惧内,当然不敢反对。
看着殷昊承一脸郁闷,钟宁将一颗药丸塞进他嘴里,他还是一样连问也没有问就吃了。
是很乖,但未免也太乖。
钟宁凑向前,与他对望,然后,顺手又是一碗汤药。这回殷昊承倒是一句也没有,一饮而尽。
钟宁看着他,将椅子朝他拉近了些,拿起被他戳得满坑满谷的饭,一点一点地喂他吃。「你生气了?」
难得被喂,应该开心,但殷昊承不想说谎。「我没生气,只是不高兴。」
钟宁放下筷子,将脸凑到他面前,他的唇几乎要碰到他的。「因为──欲求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