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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南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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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白茶卧室的门,后来见到里面毫无反应,敲门的手越发用力,但直到指节生疼,房间里依然悄无声息。

    白君守到自己房里搬了一张红木椅子,猛的砸在房门上,一下,两下终于开了。他丢下椅子,大步走到白茶床边,从来都大咧咧的人,那一刻双腿都是颤抖的。

    卧室里的空调发出嗡嗡声,白茶安静的躺在床上,这么大的动静,一点被吵醒的迹象也没有。白君守上前推了推她,转眼间看见床头柜上的药瓶,他抓在手上,看见“安定”两个字,霎时冷汗淋漓。

    刘嬷嬷在楼下听见上面动静,正要上楼看时,白君守抱着白茶从楼梯上冲下来,目眦欲裂:“车呢?快去医院!”

    夜里有场芭蕾舞剧《吉赛尔》,专门是为了欢迎远道而来的外宾。白仲安在二楼的贵宾包厢与外国友人看着表演,相谈甚欢。一旁的生活秘书轻轻走到白夫人身边,耳语了一阵子,白夫人轻轻“啊”了一声,声音不大,却也惊扰了包厢里的人。

    白仲安看过来,略带询问的眼神不经意般扫过白夫人,白夫人撑着一丝笑容略略摇了摇头。原本是白夫人最喜爱的芭蕾舞剧,可如今却如坐针毡。

    舞台上,黎明的钟声终于响起,坚贞的少女幽灵消失了,年轻男子痛苦的忏悔,直至幕布拉上。精彩的表演获得了一次又一次的热烈掌声,结束了演出,白仲安又礼节性的与外宾交谈了几句。

    直到上车,白仲安才问:“发生什么了?”

    白夫人额头满是细密的汗珠,她张了张口,艰难的发出声音:“囡囡现在在医院里急救。”

    完全在意料之外,白仲安脸色已经不止是阴沉了:“囡囡怎么了?”

    “听王秘书说,是服用安眠药过量。”

    白君守垂头坐在长椅上,手术室外的红灯一直亮着,他刚才听医生说发现的早,但是要洗胃。他努力地想,想着小时候的白茶,想着稍大一些的白茶,想着白茶笑的时候,哭的时候,其实这两种时候都很少,大多数的时候白茶都是微微带些笑意的看着旁人。他从没有想过,白茶会有这样决绝的举动,一整瓶的安定,他想知道为什么。

    “阿守”

    白君守抬起头,反应了片刻,终于忍不住嚎哭大哭:“奶奶,小妹她”

    白夫人红着眼眶,拍了拍白君守的肩:“阿守,到底怎么回事?”

    “昨晚昨晚还很正常的。”白君守拖住白夫人的手,哭得抽抽噎噎:“结果今天,今天就”

    “男子汉,哭什么哭?”白仲安心里本来就一直担着心,被白君守一哭更是不快。

    白君守吓得一个倒吸气,哭倒是停了,只是一抽一抽的更加狼狈。

    白夫人瞪了眼白仲安:“好了,这都什么时候了。”

    白仲安一时火起,刚要发飙,看了眼手术室,又黯然了,摸出一根烟,走到一旁。

    不知过了多久,红灯突然灭了。

    白夫人和白君守一下冲到门口,两个护士推开门,拉着病床从里面走出来。

    “医生,医生,我孙女怎么样?”白仲安第一个拦住医生,医生刚做完手术,一脸疲惫,但仍恭恭敬敬:“首长放心,手术很成功。”

    白夫人轻轻抚摸着白茶沉静惨白的面颊,直到这时才哭出来:“囡囡,为什么?为什么啊?”

    为什么?

    白君守死死地盯着白茶的脸,电光火石间,他突然有一种猜测。白君守转身就走,他要去证实,到底是不是那个人,让他小妹连命都不要了。

    宋北良睡得半梦半醒之间接到白君守的电话,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你要我哥地址干嘛?”

    “你到底给不给?”隔了一条电话线,宋北良仍能感觉到白君守的阴沉。

    “出什么事了?”

    “你不要管!”

    宋北良慢慢又躺倒:“说吧,看我能不能帮上忙。”

    “哼哼。”白君守好像听了一个笑话:“我小妹现在还躺在医院里,你能帮什么忙?”

    “什么?”宋北良一个激灵,爬起来,握住电话:“白茶怎么了?”

    宋妈妈听到声音,起身打开房门,探头看了看:“北良,这么晚了要去哪里?”

    “哦。”宋北良回头,朝母亲笑了笑:“我出去一下,没事,你先睡吧。”

    宋妈妈絮絮叨叨的转身关上门:“这么晚了,唉,孩子大了,管也管不住。”

    宋北良的脚步顿了顿,又朝楼下走去。

    白君守正在车里等他,见他进来,也不说话,直接跟司机说:“开车。”

    车里的冷气开的足,宋北良只觉得一阵热一阵冷,心脏一个劲的乱跳:“白茶到底怎么了?”

    白君守望他一眼,轻飘飘的递过来一张纸,纸上有淡淡的铃兰香。宋北良接过来,借着车窗外暗淡的光线,他看见整整一张纸,横七竖八的反反复复只有“宋南燊”三个字,他一眼就认出了全是白茶的字迹。

    “我小妹啊,”白君守的声音在幽暗中响起:“昨晚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居然吃了一瓶安眠药。”

    “一整瓶哪。”

    平淡的声音里全是恨意,宋北良怔怔的捏着那张纸,一颗心缓缓沉下去。

    敲门声响起时,宋南燊只是翻了个身,又睡着了。陈千瑶汲着拖鞋,凑到猫眼上看了看,楼道的灯已经坏了,外面只是一片黑暗。于是她又问:“谁呀?”

    宋北良说:“千瑶姐,是我。”

    陈千瑶这才把铁门开了个小缝,白君守已经踹在门上,又一把推开陈千瑶:“宋南燊呢?”

    陈千瑶被推得一个踉跄,摸索着开了灯,局促的空间刹那间大放光明。宋南燊坐起身,睡眼惺忪,白君守凶神恶煞的把纸扔在他脸上,一拳狠狠打过来。

    宋南燊被打得趴在床上半天没动弹,陈千瑶已经吓呆了,宋北良架住白君守:“君守,我哥什么都不知道。”

    “是啊!”白君守赤着一双眼,恶狠狠地说:“他什么都不知道,我小妹差点死了,差点就被他害死了!他却什么都不知道!”

    宋南燊慢慢转过青肿的脸:“什么?”

    陈千瑶拿毛巾轻轻给敷在宋南燊的脸上,宋南燊一把挡开,又问了一遍:“什么?”

    “你昨晚到底对我小妹说了什么?为什么我小妹回去就吃了一瓶安眠药?”白君守的声音有一丝颤抖:“为什么?”

    宋南燊双手抖得都不像自己的,展开那张纸,触目惊心的全是他的名字,一笔一划凌迟的好像是他的灵魂。他闭上眼,不忍再看。

    宋南燊没有这样仓惶过,白茶的脸又浮在眼前,那样凄美的,那样决绝的,他只是从来没想到过她会爱得这样深。

    陈千瑶目送着宋南燊离开,临走时,宋南燊望了一眼她,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她心里已经有了预感,她想起第一次见到白茶,还带着些许稚气的脸,满是愤怒的看着狼狈的自己:“你无耻!”

    她又想起不久前见到的白茶,已经有了高贵的气势,藐视着她:“我说的都是实话。”

    陈千瑶拿起那张纸,凑近闻闻,还有香气。回想当初在暗恋宋南燊的时候,她也干过这样的蠢事,自习课上,满满一张练习纸,写满了他的名字。

    陈千瑶轻轻笑出声,自己唯一有的,终于也要被夺走了么?

    过了两日,宋南燊始终没有回来。陈千瑶除了出门买菜就是守在房间里,第三天早上,她起得晚了些,出门时已近中午。刚走到楼下,有位穿正装的陌生男人走过来:“陈小姐,能跟我们走一趟吗?”

    陈千瑶镇定的点点头:“等我回去把篮子放一下。”

    那人也很客气:“好的。”

    坐在车上时,陈千瑶到底按捺不住心底的忐忑:“请问,这是要去哪里?”

    “不好意思,恕我不能透露。”那人也许是看出陈千瑶的紧张,又安慰了句:“陈小姐,去了就知道了。”

    车窗上拉着窄窄的窗帘,外面的景色一点也看不见。陈千瑶想起古时的囚犯,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如坦然一些。

    车子行走了很久,又走了一段山路,陈千瑶猜测大约已经到了近郊,常听人说近郊几座风景秀丽的山上住了一些首长,原来是真的。

    胡思乱想间,车停下了,有人拉开车门,恭敬地请她下车。

    日光洒下来,陈千瑶眯了眯眼,眼前不知是什么年代的建筑,三层的典雅小楼,楼前是一大片红玫瑰,鲜血般的花云霞一样盛开在绿枝上。陈千瑶在一旁略站了站,到底是富贵人家,别处从未见过这样繁花着锦的热烈场面,只是看着,已矮了气势。

    带路的人很有耐心,没有催促,只是礼貌的介绍了一句:“这是夫人吩咐人种的。”

    陈千瑶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跟着走入楼内。

    把她引到一间会客室,那人摁了摁铃,又对她说:“陈小姐,夫人马上就来,您稍等一下。”

    陈千瑶以为会看见宋南燊的母亲,没想到却是一位全然陌生的贵妇,样子看起来要比宋夫人年长一些。

    贵妇很和蔼的坐到她对面,亲手往她面前的青花茶盏里斟了杯酽酽的茶:“陈小姐吧?我是白茶的祖母。”

    陈千瑶震惊万分,抬眼看了看,又低下头:“白夫人。”

    甜言蜜语的寿命

    “陈小姐是h省的人?”白夫人啜了一口茶,目光落在陈千瑶身上。

    “是的。”

    “h省是个钟灵毓秀的好地方,说起来,我还是两年前陪着白茶她爷爷考察的时候去过。”

    陈千瑶愣了愣,不知该如何接话,只好点点头。

    白夫人轻笑了一声,忽然问:“陈小姐是愿意出国还是去s市?”

    出国?s市?

    陈千瑶想放声大笑,就这样了吗?难道她和宋南燊这五年来,一千八百多个日夜都是假的?

    良久,陈千瑶抬起头:“宋南燊知不知道?”

    白夫人看她的眼神,带着怜悯:“重要吗?”

    “重要。”陈千瑶执着的看着白夫人,白夫人心中一动,蓦然间想起白茶,也时常有这样的表情,明明是妩媚的五官却流露出坚毅的神色。

    白夫人叹了叹:“陈小姐,有些事不妨糊涂一些。你们还年轻,等到我这个年纪,人情世故都摆在眼皮底下,通通透透的,反倒没有意思了。”

    陈千瑶没说话,只是死死地咬住下唇,半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白夫人没有惊动她,端起茶盏,又抿了口茶。

    旧年的洋房里,采光不好,哪怕是夏日的正午,房间里也透着股阴凉。院子里起了阵风,窗外的一棵树上叶子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细碎的阳光照进来,光影流动间,茶盏里碧绿的一汪茶水霎时鲜活起来。

    陈千瑶想起家乡的湖水,每到夏日,也是这样碧绿清亮。她每个周末从家里去县城的高中都要路过湖边,四周是郁郁葱葱的大山,只有这汪湖水鲜活灵动。

    “我去s市。”陈千瑶听见自己说。

    出房间时,老式的机械落地钟“铛铛”的响起来。陈千瑶回头望了一眼,昏暗的房间,白夫人靠在沙发里,正侧脸看着窗外,剪影一般的画面,烙进了她的脑海。

    还是来时的那人送陈千瑶回去,一路上,陈千瑶仿佛累极,一句话都没有说。直到弄堂口,车子开不进去了,下车后,那人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陈小姐,请收好。”

    陈千瑶接过信封,已然无所谓羞涩不羞涩了,直接把线一圈圈松开,往里看了看,隐约可以看见一些文件模样的纸张。她抬起头,不无讽刺:“怎么不是钱?”

    那人似对陈千瑶的尖刻无所察觉,态度依旧良好:“陈小姐,支票已经在里面了。”

    陈千瑶一时间觉得无趣,收拾起信封,往弄堂里走去。

    到了家,陈千瑶把信封里的东西全部抖落在床上,有机票、给s市博物馆的介绍信、还有一笔对她来说不啻为天文数字的钱。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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