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登基弑兄杀弟,唯独留下了王爷,长乐王不感念圣上隆恩,反而怀有这种心思,真是让人猜不透啊?”以剑驻地,璃落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缓缓道。
“哼,这是他欠我的,小时候我就救过他一命,长大后他又夺走我心爱的女人,登基那天,他九死一生,若不是我替他挡去大哥那一剑,今天他还能安然无恙的坐在龙座上?”说到这里的时候,秦昊原本含笑的眼眸闪过一丝狠戾,虽然只是瞬间,但璃落还是看清楚了。
原来秦辰登基的时候还有这一出,也是,弑兄杀父,甚至将全部手足一夜之间剿灭,他是筹划了多久,又是报着怎样必死的心去拼搏,他从来不是一个冲动的人,却仍旧负了伤,以致险些丧命,可想而知当时情况该是有多凶险。
“该说的我已经说清楚了,不知道宸妃娘娘还有什么顾虑?”秦昊适时的出声,打断了璃落思想的洪流。
“如果真的照王爷所说,那当初上京街头王爷与璃落相遇,也是王爷刻意为之了?”微微偏了偏头,璃落轻声开口,一双眼睛却一眨不眨的凝着秦昊的表情,她需要知道他的诚心。
“原来娘娘在意的是这个,这还真是个意外,本王当初并不知道娘娘就是相爷与和孝皇姑的千金,名动京城的璃落郡主,当初相遇,纯是缘分,而且……”说到这里,秦昊顿了顿,似是在顾虑什么,但很快又接口道。
“而且本王一直对娘娘当初酒醉时的一句耗子,念念不忘,也一直记得当初上京街头的阿离。”
“你”愣愣的望着秦昊英气逼人的俊颜因着这几句话而略显红润,璃落状似无意的转头欣赏起周边的风景,半晌,才轻声道。
“想必王爷也知道璃落现在的处境,基本上处于不得宠状态,恕璃落愚钝,不知道如何才能帮得上王爷?”
“娘娘的不得宠只是暂时的,而且只要娘娘愿意,很快就可以摆脱不得宠的状态。”见璃落主动转移话题,秦昊也适时的从尴尬中走了出来。
“王爷请说?”转眸望着秦昊,璃落淡淡的问道。
“秦辰喜好饮茶,这娘娘不会不知道吧?”抬眼望了望树上已经干枯的叶子,秦昊继续道,“而且他对饮茶很讲究。”
听到这里,璃落已经大概明白了秦昊的意思,没错,秦辰确实喜好饮茶,以前她还在王府时,因为喜欢他,就经常在杀人之余,兼带专研着如何才能泡出与众不同的茶水,也许是用了心,是以每次她煮的茶,秦辰都爱不释手,甚至到了非她亲自煮的茶不饮的地步,让她错以为她是无可替代的,结果在被伤的至深之后才幡然醒悟,这个世间并没有什么是不可替代的,就像秦辰以前非她亲手煮的茶不饮,如今她不在了,他依旧可以日日饮他人煮的茶,也没见得有一丁点的不习惯,原来这个世间真的没有什么是舍不下的,习惯也是可以改的。
第016章患难真情
回到紫宸宫时,天色已经微微透亮了,悄悄地潜进自己的房间,璃落见莫可依旧在熟睡中,方晓得这次的迷药可能下的有些过了。
蹑手蹑脚的绕过莫可进到自己的房间,快速换下染血的夜行衣,换上深色的紫衣,璃落方才轻轻拉开房门,往大厅行去,她必须得确认浣纱确实回来了。
“浣纱,你是怎么回来的?你不知道你不在,主子有多担心,昨日主子还领着我去翠微宫讨人呢,主子要是知道你回来,非高兴坏了不可?”还未行到大殿,璃落便听到小邓子那细细尖尖的嗓音,带着丝讨喜的炫耀,轻轻的摇了摇头,璃落笑着转身,准备回自己的房间,不料,浣纱眼尖,还是一眼便瞅到了璃落。
“主子”冲出大家关切的包围圈,浣纱三步并作两步的快走到璃落跟前,两眼怔怔的望着璃落,随后竟啪的一声跪在了地上,以头掷地,声声清脆。
“浣纱谢主子救命之恩。”
看见浣纱这样大的阵仗,璃落也有些愣了,呆了半晌方反应过来,一把拉着浣纱的手,将她从地上带起,轻笑着道。
“我没做什么事,你回来就好,也累了一天,去休息会吧?”
语毕,也未看浣纱,转身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只余下静静凝望着她离去背影的浣纱和紫宸宫的一众太监宫女们。
还未行到房间,璃落便差点被从里面冲出来的人撞到,微微后退两步,缓了缓神,璃落看清了来人竟是莫可,遂强笑道。
“这一大清早的,你赶着去投胎啊,跑的这样快?”
听见璃落的声音,莫可愣了愣,但很快便反应过来,一把将璃落拉进房间,满脸慎重的瞅了瞅屋外,才快速的关上了房门。
“你干什么?”不解的望着莫可这一连串奇怪的举动,璃落好奇的问道。
“小姐,你老实告诉我,你今天晚上去哪里了?”一脸严肃的望着璃落,莫可静静的出声道。
“我?我哪都没去啊,我一直在房间睡觉。”璃落挣开莫可的手,打着哈哈道。
“你骗人,你根本就不在房间,你出去了。”目不转睛的盯着璃落,莫可的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哽咽。
“我干嘛要骗你?莫可,你怎么了?”轻轻拉起莫可的手,璃落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还说不骗我,你对我下了药,还下那么重,从你离开我就知道了,但是我冲不破药力,后来你回来了,我模模糊糊看见你将一件血衣给藏起来了,你是不是受伤了?小姐,你告诉我啊?”反拉住璃落的手,莫可终于忍不住落下了焦急的泪水。
怔怔的望着莫可的反应,璃落伸手替她拭去双眼的泪水,轻声道,“对不起,这次是我不对,是我怕你担心,怕你会和我一起去,所以才对你下了迷药,你不要哭了好不好?”
“小姐,莫可的命是公子救的,公子让莫可跟着你保护你,是公子信得过莫可,莫可不可以让小姐有事的。”紧紧的搂住璃落的腰身,莫可将满脸的鼻涕泪水都噌在了璃落的身上,璃落却只是更紧的拥住了她。脑海中闪过的是神医谷中,那青衣缓带的男子,温润的笑颜,执着的真心。
苏子清,我欠你的,今生注定还不清了。你除了自己以一片真心待璃落,不求回报,竟还要求谷中弟子均以真心待璃落,这,又是何苦呢?
缓缓解开身上的罗衣,胸前那深深的掌印触目惊心,惊的莫可不自觉的啊了一声,随后又紧紧捂住嘴巴,心疼的望着璃落。
“没事的,秦辰这一掌虽然看着狠,其实他并没想要我的命,否则以他的内力,我当场就得毙命了。”看见莫可的反应,璃落轻声的解释道。
“小姐,你还替他说话,皇上真不是个好东西,莫可都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留在他身边,咱们公子不好吗,神医谷不好吗?”从床头的锦盒里拿出一颗红色的丹药递给璃落,莫可闷闷的说道。
“这些你不懂,神医谷很好,他,也很好,只是我有必须要做的事,否则我一辈子也不会安心的。”伸手接住莫可递过来的丹药,璃落轻声道。
“恩,是莫可多言了,这颗是临行前,公子给的天香豆蔻,普天之下只有神医谷才有,可活血化瘀,疏通经脉,有起死回生之效,这次咱们出来,公子将谷中几乎所有的良药金品都让咱们带着了。”偷偷的拿眼望了望璃落,莫可小声的开口说道,见璃落像是在想什么事情,并没有太大的反应,遂讪讪的收好锦盒,闭了嘴,准备起身离开。
“那小姐你好生休息,莫可先出去了。”
“恩”几不可闻的点了点头,璃落淡淡的答道,随后是莫可关门离开的声音。
夜尽天明,储秀宫中,一身明黄色龙袍的秦辰,俯身趴在桌上,似是已经进入了梦乡,门口处,站着秦辰的贴身大太监陈安,以及一身白衣,傲然而立的雪鹰。
“你约莫着殿下大概什么时候会醒?”虽然秦辰即位为帝已经半年有余了,但雪鹰仍旧喜欢像以前一样称呼他作殿下,虽然秦辰不甚在意,但看在别人眼里却是大不敬之罪,而她却执意不愿意改,为此,何清也曾私下问过她原因,她当时只是随意的笑了笑,望着秦辰依旧固执的一身紫衣,并未作答,其实答案大家心里都清楚,保留一个称呼,或许只是为了纪念,一个人,或者是一段过往。
曾经的“紫白双煞”,如今只剩下她一人了,其实她一直不知道当初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殿下非要置紫鸢于死地,一点情面也不肯讲,旁人都道是为了璃妃,其实了解殿下的人都明白,殿下对璃妃的好究竟是为了什么,宫璃茉之父宫永成原是太子太傅,却在关键时刻倒戈,助殿下登上大宝,功不可没,如今又权倾朝野,殿下刚刚登基,根基不稳,为了稳住宫永成,对其女儿稍加宠爱也是可以理解的,至于为了她处置紫鸢,雪鹰是绝不肯相信的,那样多次的风里来雨里去,她什么没看清楚,殿下待紫鸢是不一样的。
“这个老奴就不知道了,雪鹰姑娘要不要再等等。”立在身侧的陈安缓缓出声,打断了雪鹰的思绪。
“哦,不用了,让殿下好好睡吧,如果殿下醒了,麻烦陈公公转告殿下一声,就说雪鹰已经来过了。”透过薄纱似的窗纸,雪鹰看清了秦辰依旧在熟睡中,想到自紫鸢离开后,他能睡个好觉委实不容易,遂出声谢绝了陈安的好意。
“好的,雪鹰姑娘请放心,陛下醒了,老奴一定转告皇上。”微微欠了欠身,陈安陈恳的说道。
“好的,谢谢陈公公了。”语毕,雪鹰转身,准备离开。却在转身的刹那,听见房门打开的声音。
第017章原来相遇
“朕一不小心睡着了,你进来吧?”逆着光站在门口,秦辰轻轻的开口道,眸光有些悠远,不知道是因为刚睡醒的缘故,还是想起了什么过去的事情。
“是,殿下。”恭敬的弯了弯身,雪鹰举步踏进了大殿,经过陈安时,对他浅浅的点了点头,看到陈安报以微笑,才微笑着走向了那高贵的帝王。
“不知道殿下找雪鹰来,有何事吩咐?”静静的站在殿下,雪鹰恢复了一贯严肃的表情,恭敬的问道。
“哦,确实是有一件事。”伸手抚了抚额,秦辰缓缓开口道,“你和紫鸢情同姐妹,你也是最了解她的人,朕想知道,朕亲手指导的落梅十三式,她有没有教给别人过?”
落梅十三式?诧异之下,雪鹰轻声回道,“据属下所知,没有。”
“不可能,朕今日还亲眼看到有人使了落梅十三式?”秦辰一向风云不变的脸色,闻听此言,竟然有些焦急之色。
“这,会不会是殿下看错了?”顿了顿,雪鹰觉得自己说的可能有些直接了,遂缓了缓语气道,“殿下也知紫鸢为人,做杀手的,戒心难免重了些,紫鸢尤其是,这个世上除了殿下,就算是属下和何清也不能让紫鸢尽信,而且这落梅十三式又是殿下亲自为紫鸢所创,所以,属下不觉得紫鸢会将这套剑法传于他人?”
“连你也是这样觉得,是不是?”喃喃的开口,秦辰轻轻闭上了眼睛,内心深处像是被刀绞般痛的难受。
“当时朕也十分好奇,本想命人摘下她的面纱,可是又害怕,呵,朕居然会害怕,若那不是她,朕该怎么办,她明明已经不在了,可是朕却总会想起她。”说到这,那平日总是一脸严峻、高高在上的帝王,此时正悲伤的看着立于殿前的白衣女子,轻声道。
“你是不是也像朕一样,会经常想起她?”
“殿下……”怔怔的看着秦辰或真或假的语气,雪鹰只觉得一股悲伤从心底深处涌出,缓缓闭上眼睛,她不知道还可以说些什么来安慰眼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