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老爷和九夫人都说了,她已经死了。你醒醒吧,秋荷,同为下人,别说我没提醒你,你要是再不拿,可就没了。”尖锐的声音里带了几分狰狞的意味。
“不行,我不能让你拿走小姐的东西。”扑通一声,想是两人纠缠倒地的声音。
“你给我放手,你这个疯女人,你竟然敢咬我?”又是嘶的一声,应该是衣服撕裂的声音,这下宫清扬再也听不下去了,猛地一用力推开了院门。
院中两个正在厮打的女子看见进来的人均是微微错愕,大张嘴准备爬起来,却被对方死死的抓住手腕。
“想不到我才几天不来,这洛辰轩热闹得很那?”抱臂站在两人上方,宫清扬斜睨着她们,凉凉的开口道。
他这句话说得虽是懒洋洋的,却自有一股威仪,两个下人许是见惯他们九少爷平时的严肃,此时见他这样,反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呢,只是怔怔的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颤巍巍的跪在地上。
“春梅,好久不见啊。”一直站在宫清扬身后的璃落,此时堪堪的走了出来,一张风华绝代的容颜在微风的吹佛下愈显脱俗,她这一说话不要紧,倒是真真的吓着了一直呆跪在地上的两人,璃落清楚的看到了秋荷眼中一闪而逝的欣喜以及春梅眼中轻微的恐惧和深深的不屑。
第002章封为宸妃
“不知道本小姐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春梅姐姐这样记挂的?”径直站在春梅的上方,璃落微弯着腰,浅浅开口,唇瓣似有若无的缠着抹笑意,声音却寒冷的仿若腊月的冰雪,春梅索瑟的抬头望了眼璃落,眼中写满了不明。
只听啪的一声,还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的几人,听到声音,猛地抬头,只看见春梅脸上清晰的五指印,惊恐的盯着璃落,春梅的嘴唇在哆嗦,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有说让你抬起头吗?”居高临下的凝望着春梅惨白的一张脸,璃落轻笑着开口,眼风随意一扫,是宫清扬探究的眸子。
“这珠子确实是好珠子,南海上好的夜明珠。”说到这里,璃落将引起两人争执的珠子拿在手里仔细打量着,迎着光熠熠生辉,轻轻的呼了口气,璃落笑得更加璀璨。
“也罢,既然你这样喜欢,那本小姐就送给你吧?”说完,似是很不舍的叹了口气,看了眼春梅窃喜的脸庞,转头对着莫可道。
“莫可,你知道怎么办了吧?”
语毕,也不理会旁人,一甩衣袖朝着里屋走去,身后传来春梅凄惨的叫声,一抹冷酷的笑意绽放在唇角,所谓送也不过如此,只有吃下了才是永远属于你的东西。
一甩衣袖径直坐到桌边,璃落拿起桌上的杯子给自己倒了杯水,间隙中瞟了眼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宫清扬,只见他依旧微微拧着眉,满眼探究的凝视着她。
“九哥,非要用这种眼神看璃落吗?”
空气在一瞬间有些凝滞,接着是宫清扬说不清感情的轻叹。
“落落,你变了,以前你从不处罚下人的,更不会用这样狠辣的手段。”
“狠辣?”低低的重复着宫清扬的言语,璃落轻轻的笑了,抬头看着宫清扬的脸庞,一字一句的开口。
“如果你和我一样经历了生死,就不会觉得我今日狠辣了。”语毕,璃落清楚的看见宫清扬原本微愠的脸庞转而变得一片苍白。
“我有些累了,九哥请回吧?璃落这就不送了。”说完,站起,转身朝着里屋走去,期间连看也未看宫清扬一眼,是的,道不同不相为谋,他疼爱的是曾经的宫璃落,不是她,杀手紫鸢。
“小姐,你醒醒,你醒醒?”睡梦中,璃落感觉到有一双手在不停的摇晃着她,遂有些烦躁,一翻身嘟囔道。
“莫可,你别闹,让我再睡会。”
“小姐不能睡啦,宫里来人了,正在大厅等着呢。”莫可手下的动作不停,声音都因焦急而有些变调了。
“你说什么?现在什么时辰了?”一个挺身从床上坐起,璃落目不转睛的盯着莫可紧张的问道。
“刚到戌时,小姐,你从午饭后就开始睡,到现在已经睡了五个时辰了,你可吓死莫可了。”莫可拍着胸脯,一副幸好幸好的样子,但很快又大声叫道。
“糟了糟了,陈安陈总管还在大厅等着呢,小姐你赶紧起来啊。”莫可说着就要拉璃落起床。
陈安,秦辰的贴身大太监,如今官居内务府总管,皇上身边的大红人,他竟然亲自过来宣旨,究竟是什么样的事,值得他堂堂内务府总管亲自过来?
“莫可,你知道是因为什么事吗?”径直起床穿好衣服,璃落坐在铜镜前整理妆容,看着在忙着替她绾发的莫可轻声问道。
“这个,莫可就不大清楚了,莫可看到是相爷和夫人似乎都十分开心的样子。”
听到这,璃落微微低下了头,眸中一派清明,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当璃落携着莫可火急火燎的赶到大厅的时候,大厅已经站满了人,看着父亲母亲以及满堂家眷不悦的神色,璃落轻扯着嘴角,换眼看了看依旧一派云淡风轻,正襟危坐在正上方的陈安,不禁心生佩服,果然是当今圣上身边的人,确实是沉稳得当,大家风范。
看见璃落进来,陈安轻轻的放下手中的茶盏,缓声道,“既然十七小姐已经过来了,那我们就开始吧?”说这话的时候,陈安询问似的看了眼坐在他左手边的宫永成和和孝公主,见宫永成忙不迭的点了点头。才从身后的小太监手中接过明黄的圣旨,展开来,诵读,底下瞬时跪了一地的人。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宫氏女璃落,贤良淑德,明理晓义,贞静持躬,深合朕心,遂正母仪于万国,兹以册宝立为宸妃,赐位紫宸宫。钦此。”
“宸妃娘娘接旨吧?”陈安说着,便将圣旨递给了仍自顾跪在地上,没有抬起头来的璃落,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着,璃落却只是呆呆的跪着,似乎并没有要接旨的倾向,四周静的仿佛一点声音都听不到,直到宫永成苍老的声音响起。
“微臣谢皇上隆恩。”说着高举起了双手,陈安无法,只得将手中的圣旨放在了宫永成的手中,看了眼尚自跪在地上的璃落,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才一挥衣袖离开了宫府。
“切,就装吧,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给谁看啊,宸妃啊,传言那可是比皇贵妃还尊贵的称号,真是想不到,皇上居然会将这称号给她?”
“哼,给她又怎么样,人家还不是不满足,难道还想要皇后的位置吗?脸皮真是厚啊。”
身后传来一阵接着一阵的嘲讽暗骂声,嗤笑鄙夷声不绝于耳,而璃落却平静的异常,只是愣愣的跪在那里,早已没有了搭理她们的心思,宸妃,传言宸妃是比皇贵妃还要尊贵的称呼,宸字更是帝王的代称,如此说来可不是比皇贵妃还要尊贵。
真是想不到他竟然会给宫璃落如此高的位分和恩宠,他当真是爱璃落爱的紧哪,她甫一回府,他的圣旨便随后而至,一切都是掐算好的,他心爱的女子,他怎么会让她受到一点委屈,可惜她不是真正的宫璃落。
秦辰,我若在你心上,后宫佳丽三千又如何,可是在你心上的不是我,从来都不是。只是六分相似的一张脸,就可以让你迷恋到亲手杀了紫鸢,那么如今全然一样的这张脸,你又待如何呢?
第003章新婚之夜
“好了,都不要说了,散了吧。”头顶传来宫永成严厉的声音,身后的议论声戛然而止,随后是众人鱼贯而出的声音,虽然没有抬头,但她知道她的父亲,母亲,九哥,还有莫可都没有走。
“老九,你也走吧?”宫永成朝仍旧站在一旁的宫清扬挥了挥手,示意他下去,宫清扬却踌躇着不愿意离开,只是拿一双眼睛担忧的望着尚且跪在地上的璃落,眉头紧锁。
感受到宫清扬的注视,璃落微微抬头,恰好撞进他一双担忧的眸子里,不禁心中一动,面上却装得云淡风轻,对着宫清扬微微一笑。
“九哥,你先回去吧,我有些事情想单独和爹娘说。”当然这只是璃落支开宫清扬的一个借口。
见璃落这样说,宫清扬微微一愣,想起两人昨日还因一些琐事争吵,不禁有些懊恼,朝璃落微微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大厅。
看见宫清扬的身影消失在大厅入口处,宫永成方才郑重的看着璃落开口道。
“璃落啊,虽然这次你没有被封为皇后,但赐为宸妃已是莫大的恩宠,你进宫之后,需与你姐姐联手,将宫家的家业发扬光大,宫家家族的鼎盛繁荣就靠你和你姐姐了。”
宫永成说着竟然破天荒的再次握了握璃落的手,几乎要老泪纵横了,让璃落觉得如果自己不答应他,就要遭天谴似的,转眸看了看母亲担忧却依旧难掩喜色的眼眸,她知道所有的人都在为她得以封为宸妃,享受莫大恩宠而高兴,当然她也高兴,只是起因不同而已。
“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发齐眉,三梳梳到儿孙满地,四梳梳到四条银笋尽标齐……”在好命婆喜气洋洋的祝祷声中,璃落自铜镜中看到母亲带泪的微笑。明日,便是出阁的日子了,明日她就可以再次见到他了,想到秦辰,璃落的心就绞痛的难受,往事一幕幕在眼前略过,一切都仿若昨日,她忘不了。
“落落,你年前坠崖,我们好不容易将你寻回,娘亲本想再留你几年,谁曾想……”好命婆手中的玉梳,缓缓滑过璃落如水的长发,而和孝公主话语一噎,竟是再说不下去了。
璃落唇瓣微扬,一抹冷淡的弧度随即而出,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她微笑着转过脸,看着和孝公主,浅浅开口。
“娘亲,你不必这样,能为宫家为娘亲做一些事,落落很开心。”璃落说着,将视线移到窗前高照着的龙凤烛上,再次轻缓开口:“落落只担心自己最终辜负父母期许。”
“怎么会?我们家的落落一直是娘亲的手中的宝。”说到这里,和孝公主抬眼扫了扫房中的一众丫鬟仆人,吩咐他们下去,只留贴身婢女如意在旁。才再次转头看着璃落,缓缓开口。
“落落,虽然昨日在大厅,你爹说要你进宫之后,与璃茉连手,共谋宫家利益,此话你斟酌着听就好,你性子纯良,只是今日的璃茉已不是当初在府中时的璃茉了,当初我让你当心她,你不听,如今娘亲还是要旧话重提,进宫之后,对她,能避则避,就像你劝娘亲的,你是皇亲国戚,又得圣上新封宸妃,除了当今皇帝,你不需要仰仗任何人,更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明白吗?”
自璃落回来,这是和孝公主第一次对她说这样多的话,原来她不是不懂,只是一切都是为女儿着想,想到这,璃落自嘲的一笑,佯装感动的将脸埋在母亲的怀中,紧紧的抱住了她,声音哽咽,却异常坚定。
“我明白,娘亲放心。”
母女俩一直聊到夜深,直到如意几次笑着催促说需得给新嫁娘一枕好眠,明日大喜时才能容颜好,和孝公主方才离去,眸中尽是不舍。
璃落一直送她到小院门外,和孝公主却仍握着璃落的手,紧紧的,却是一路无语。一入侯门深似海,自古便是如此,更何况,天家门楣。也许她们母女都很清楚,明日之后,就连见面,也是万般不易。
虹裳霞帔步摇冠,钿璎累累佩珊珊。
“行庙见礼,奏乐!”
璃落安静的任由喜娘扶着,在赞礼官的赞唱声中盈盈下拜,她的手里,握着江南新贡上好的红绸,红绸的彼端,便是当今圣上秦辰,那个眉眼冷峻的男子。
她看不见他的样子,龙凤呈祥的喜帕遮住了她的视线,整个世界一片明艳的红。可是她仍能感觉到此次前来观礼的人不在少数。而她也明白这些人并不都是冲着她来的,毕竟皇上纳妃子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还不值得这些王公大臣们甚至属地郡王们前来观礼,只是借着太后寿辰的光而已,秦辰给了璃落一个盛大的婚礼,就像他当初许诺过的一样,只是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想到这,璃落不禁紧了紧手中的红绸。
三跪,九叩首,六升拜。
嫁与天家,礼数更不容稍废,待到由喜娘引入喜房时,璃落的鬓间已微有汗意。
喜房外礼乐声浓,越发显得房内安静,一个丫鬟递过一碟点心在璃落手中,轻道:“奴婢浣纱,请娘娘先用了这些点心,都是皇上亲自吩咐下来的,奴婢每样择了一些,娘娘累了一日也该饿了。”
那婢女语音舒婉得体,璃落微微一笑,虽然并不饿,却仍随意拣了一两样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