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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王的冠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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挣脱的恶,挣脱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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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幕逐渐拢上月亮,帝都斐罗烈最边缘的第四区由于数月前的封禁而街道冷清。

    透过月光,隐约能看见古老的高塔上匍匐着一个孤独的影子,当然,前提是你得有皇室特许的通行证。

    匍匐的黑影轻微的颤抖着,喘息声时而低沉时而高亢。

    “我们……会溃散吗?”高亢的女声质感仿佛碎裂的玻璃,虚弱却又令人惧怕。

    回应女声的是庇古特,魂狩的男音:“谁知道呢?溃散了也就溃散了,可来到这个世界,你不觉得,这些低等爬虫的世界很有意思吗?”

    “是啊,他们有爱情,亲情,友情,而我们的故乡里,取代这些的却是杀戮与力量。从我们出生起,只能独自成长,在恶魔横行的世界里成长,杀死并吞噬同类和异类,我们的爱情只有霸道的占有——或者被占有。”女声虚弱,却隐约从这种令人不安的声音里听出憧憬。

    “可还是觉得……很不甘心啊!”庇古特突然怒吼起来,惊醒一群夜枭。

    枭鸟发出不安而恶毒的尖唳,却同时四下逃窜。

    “吱呀!”

    高塔的门被人推开了,因为陈旧而发出让人牙酸的声响,同时黑暗里扬起呛人的灰尘。

    巨大的灰尘中走出一个孤伶瘦弱的身影。

    “是谁?”魂狩此时靠墙勉强站立,手里暗紫色的巨镰带着锯齿停伫于来者的身边。

    它不敢下手!因为一股极致的杀机瞬间锁定了它,四周明明只有黑暗,可仿佛身边有无数的刀架住它,杀机毕现。

    不长的时间,巨镰在魂狩的手中溃散成雾。

    “不愧是拥有两个灵魂的魂狩啊,在恶魔普遍智力低下的深渊,竟然还有这样高等智力的恶魔。”站在门前的身影是一个低着头的小女孩,皮肤白皙,双脚赤裸,穿着一件合身却不合年龄的长袍,帽檐早就被取下。她走到魂狩面前,流露出满意的神色。

    “连恐惧,也如此香甜呐。”女孩稚嫩的声音流露出让魂狩颤栗俯首的杀机。

    魂狩周围的杀机被突然撤掉了,它看着面前娇小的女孩,那双眼睛清澈见底,颜色是罕见的绛紫色。可魂狩凭借自己广博浩瀚问鼎深渊的知识,也看不出这个女孩的真实面目。

    女孩纵身一跃,身体像小鸟一样稳稳地落在台边,双脚轻盈地晃动,而脚下是一片漆黑。

    “跟我走吧,允诺是生命。”女孩清脆如夜莺般美妙的声音婉转动听。

    荆棘撕开石砖,它们肆意生长,它们纠缠不休,如蛇般蜿蜒,缠绕在魂狩身上,把那瘦长的恶魔包裹成巨大的茧。

    苍蓝的月亮不知道何时被厚重的云幕一点点地蚕食,在不经意间,清冷的月光被完全吞噬。极致黑暗仿佛厚重的面具,把最后一丝月光碾碎,镶上银边的画面随即熄灭,像困顿的人闭上双眼。

    “接下来,应该是一场好觉了。”黑暗里,女孩俯瞰这个宏伟的城市,伸了伸懒腰。

    ……

    “这些……”威斯汀咽了咽口水,“都是什么人?”

    “啊啊啊啊!”回答侍卫长的,是宴会厅里突然响起的尖叫,和各种躁动的声音。

    “噔!”铿锵的精铁碰撞声响起,游龙般的紫气从门缝中渗出,嘶嘶作响,仿佛蛇信撕摆!

    “门开不了。”迦百列看着高大又厚重的古铜大门,紫色极诡的可怖咒文相互缠绕撕扯,“咒么,很久没见了。”

    “希望不要是那个人。”他喃喃自嘲,“我可没以前那么能打了。”

    “又不得安宁了,如影随形又张牙舞爪的怪物们。那就把你们一个个都撕碎吧。”迦百列紧盯前方,前进几步,狭长的黑影歪着头看他,腹腔内响起嗜血的渴望!

    一道黑影斜冲过来,撕扯出一条z字的轨迹,仿佛黑色的闪电,将空气都割开伤痕,威斯汀觉得仿佛连眼睛都被划开一道伤口。

    肉眼不可视?!

    “截止!断石!”电光火石的刹那,黑与银的碰撞迸溅出让人牙酸的声音,威斯汀朦胧中看见黑影苍白的面具被撕裂,可那面具仿佛与脸粘连一体,血肉的碎块落在地上化为漆黑无比的黑水。

    还有缠绕在门上那密密麻麻的极诡之咒,让人畏惧!

    那不是人,真的不是人!

    是怪物,是凶恶的死亡征兆。

    威斯汀的脸突然变得煞白,因为他突然想起年幼时某天无神论的奶奶开始信奉秩序之主。

    她参拜时念念有词:“那是挣脱于世界深处的恶,那是挣脱于世界深处的罪!愿秩序的父永远庇佑。”

    他奶奶不久后在睡梦里死于心脏病。他起夜时看见奶奶在梦里惊叫,他想过去摇醒她,可奶奶的脸狰狞而无助。

    像一个将溺死之人。

    “那是……邪物啊!”

    洒落一地的血肉滋滋作响,迅速腐败,很快就仅仅剩下气味作呕的黑水。

    “喂,我问你,凯瑟琳在不在?那个她有个外号,叫……”

    “天生之刃凯瑟琳?”威斯汀很难得地从回忆里清醒过来,只是脸色依旧煞白。

    “好像是,她参加宴会了吗?呵!”迦百列手里的制式长剑直飞出去,与冲击而来的黑影相撞。

    “有的,那我们……”威斯汀看了看缓步逼近的无脸怪物,暗暗打了个寒战。

    “你把长剑还有火枪全都抱回来,火枪上好膛。”

    “干什么?”威斯汀看着那个与怪物遥遥相望的年轻男人,心里却是不详的预感。

    “单挑。”

    “单挑?”威斯汀心说跟谁单挑?全是怪物啊!

    “一挑几百,没听过吧。”迦百列笑了笑,“我们不守好,所有人都要死。”

    “那……那陛下怎么办……”威斯汀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对面前的男人开始用起小心翼翼的恭敬语气。

    “他是一个王,作为卒子,我们只能做好该做的事。”迦百列脱下身上素色的黑色礼服。

    “喂喂喂……”空灵的声音从迦百列身后传来,“你这家伙也太自以为是了吧?你疯了吗?”

    “我还想好好地活下去呢。”

    “到时候又要靠我救你,很无奈的呢。”

    “也没办法,谁让你是主人呢?”

    “不过应该可以饱餐一顿了吧?”

    “哈哈哈哈哈……”

    面目被黑暗遮蔽的男人立在迦百列身后,声音在迦百列耳边舒缓地响起,宛若魔鬼的梦呓。

    “我不需要你,给我走开。”迦百列的语气不急不缓。

    “哟,原来不靠我赢了一场战争这么膨胀吗?嗯哼?”

    “我的主人?”

    “神说有太多恶,有太多罪,”

    “它们挣脱出锁链,寄附于人,便生鲜血,”

    “寄附于神,”

    “便生恶魂。”

    迦百列怔了一瞬,身后是灯火辉煌的宴会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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