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舒益与缪兰景俩人,他们回去商量了一番,觉得自己的事确实太过棘手,又听缪昂局说了刘枝枚是如何促成纵天门与承地门鼎力扶持冷寒秋一事。虽然缪昂局说刘枝枚只是旁门左道,但俩人却觉得她确实聪明。再想想自己的处境,实在找不到更好的人选为自己出谋划策,于是决定去千合门一趟。
这一日,刘枝枚正准备把记下来的《策心论》誊写出来,冷寒秋来了。见他兴高采烈的样子,刘枝枚问道:“哥哥有何事如此欢喜?”
“妹妹果然神机妙算,舒师弟和缪师妹来找你了。”
“那还请哥哥请他们到偏院来吧?”
冷寒秋走后,尹窈上前道:“姐姐还不知道他们是为何事,这样答应了,会不会太过鲁莽了?”
“其实他俩何事对我来说并不关心,能帮他们解决是好,就算不能,搪塞过去总还是可以的吧。关键是他俩的身份。”
“姐姐是想利用他们去对付缪昂局?”
“‘利用’这个词不太准确。我要做的事对我们未必有利,对他们也没有害处。但对缪昂局下一步计划……”
尹窈想了一下,便微微点头。
不一会儿功夫,舒益和缪兰景来了。
相互寒暄了一会儿,舒益道:“本不该来打扰姑娘的,但是我们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刘枝枚微微一笑,道:“师兄就不必客气了,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吧。”
俩人表情奇怪,像有话难以启齿。
舒益回头看了一眼缪兰景,见缪兰景点点头,便道:“姑娘既是冷师兄妹妹,我们有话就不瞒着了。”
“我和兰景的事情一直隐秘,非是我们不愿公开,只是我师父……哎,也怪我自己,这些跟着师父,却没学到什么真本事,所以他觉得我不才无能,配不上兰景。”
说到这里,他把头低下去,缪兰景也伤感得满眼泪水。
“师兄不要妄自菲薄,各人自有各人的福分。”刘枝枚见俩人难过,便安慰了几句。
接着,她又问道:“前几日,我们撞见二位争吵,想必也是为了此事吧。最近肯定还发生了什么事,才让二位倍感烦恼。”
“姑娘说得没错。前几日,我师父拿着大批财物送到申师叔那里去,我知道后出言相劝,没想到师父竟骂我吃里爬外,还说要将我赶出异术门。我若出了异术门,那我俩的事就再无可能了。”
缪兰景道:“你还说,我叫你不要管那事,你非去不可,现在可好了……”说到这里,她再也忍不住了,泪水夺眶而出。
刘枝枚连忙递了一条干净的手绢给缪兰景,让她擦擦泪水。
她道:“师姐不要责怪舒师兄。他大义凛然,这事做的没错,只是缪师叔一时没看开而已。师姐若能嫁得这样一位如意郎君,岂不是该开心吗?”
缪兰景听了刘枝枚的话,觉得有道理,止住泪水,但想到父亲那张怒不可遏的脸来,又愁眉苦脸起来了。
“妹妹可有什么办法?”
刘枝枚叹了口气,站起来踱步,道:“世人百般修炼,却难逃情字。缪师叔纵使急于成就一番功业,却难以练就铁石心肠。”
缪兰景听了刘枝枚这句无端感慨的话,却没品出其中的滋味,问道:“妹妹何意?”
“缪师叔可以将舒师兄逐出师门,不闻不问,但是却无法对师姐置之不理吧。”
缪兰景眉头稍稍松开,心中似乎燃起了希望,道:“还请妹妹细说。”
“其实方法很简单,就是你下他上。”
俩人没有搭话,等着刘枝枚继续说下去。
“缪师叔开始不同意,是在他心中觉得师姐更为高贵,而舒师兄在师姐面前就相形见绌了。所以要改变缪师叔心中这个看法,那师姐就要从那高高的位置上下来,师姐可愿意?”
缪兰景点着头道:“只要能让我父亲满意,接受舒师兄,我做什么都愿意。”她说着话时,含情脉脉地看着舒益。
“那到底该怎么做,想必师姐比我更清楚吧。”
缪兰景点点头。
舒益急忙问道:“那姑娘觉得我该怎么做呢?”
“师兄是缪师叔座下大弟子,从小跟着他,他是怎样的性情,师兄不会不清楚吧。要提高在一个人心中的地位,那一定要让那个人对自己有认同感。”
“可是我师父做的那些事……哎……我总不能看着师父一错再错,而不提醒,还一味应和,让他变本加厉吧?”
“师兄真是迂腐,做什么事,达到什么结果,这些都是可以控制的。”
“还请姑娘教我?”
“哎,师兄,这我可没法教了。该用什么方式达到自己的目的,而不让事情进行的顺利,可是要你自己好生琢磨的。”
“阳奉阴违。”缪兰景道
刘枝枚笑道:“我不喜欢这个词,但师姐非要这么理解,我也不反对。”
二人听了刘枝枚一番话,茅塞顿开,对她连连感谢,就此离去,不提。
尹窈道:“姐姐觉得如此就可以解决他们的问题了吗?”
“那妹妹觉得如何呢?”
“姐姐分析得很透彻,但我总觉得做起来不是那么容易,效果嘛……”
“我何尝不知道呢。缪师叔善用谋略,而这种人一般心志坚定,岂是三言两语就能改变的。如果有更好的办法,我又怎么不会告诉他们呢?”
尹窈以奇怪的眼神看着刘枝枚,觉得不能理解。
刘枝枚道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道:“你一定觉得我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吧?”
“没有。我知道姐姐的难处,这件事只是未必能如他们所愿,但是也不会伤害到任何人。姐姐不必挂怀。但是姐姐如何能断定他们今后会起到帮助呢?”
“这俩人心性良善,必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刘枝枚思考好一会儿,心里觉得有些不安,喃喃道:“现在未必能帮到他们,但最后他们总能走到一起的。”
“姐姐为何如此笃定?”
“俩人若真有情意,又岂会在艰难险阻面前退步呢。”
二人正在聊着时,冷寒秋进门来了。
冷寒秋先问了一下舒益和缪兰景的情况,刘枝枚只说一切处理妥当了。
随即,冷寒秋道:“郦师叔那里,咱们什么时候去?”
刘枝枚道:“郦师叔那里咱们不能去,哥哥还是找个理由把郦师叔请到这里来商量吧。”
“为何?”
“这里可还有人在看着咱们呢?”
冷寒秋不明白,他不知道刘枝枚其实还有别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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