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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风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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捌、鹰扬长空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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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白却不管孔六叫唤,兽牙匕连着牵丝索,从袖口垂到了膝旁,双手微微一抖,却见那兽牙匕上下转动了起来,乌黑的兽牙匕此时竟然转成了一个小小圆盘,如同被带动的空竹一般。却见这兽牙匕越转越快,后来竟然隐隐有风雷之声,这时场中五人见此异状,均是纷纷留意。

    忽听阿白大喝一身,牵丝索荡起,刃盘向柳七所立树枝切去,却见刃出如电,柳七尚未反应过来,立足之处便被切断,柳七也算是反应神速,虽在头下脚上下落之时,仍然反手一箭射向场中阿白,待要落地之时,左手一撑,身子已然跃起。

    这时耳中传来琴声激越,已换上了一曲《十面埋伏》,曲韵铮铮,似乎杀机暗藏。

    却见这时场中李怀舟持枪、胡越持刀、黎狼套上铁狼爪、石鹞儿一挺短剑,已然与阿白缠斗在一起。却见阿白的兽牙匕如同活了一般,呼呼轮转,沿着牵丝索前后翻滚,阿白双手双脚脖颈腰肢均用作了牵丝索的轮轴,一时间兽牙匕绕着全身上下流转,牵丝索左缠右绕,让对方的刀枪短剑拳脚难以施展。

    这兽牙匕如此运用端的是离奇异常,这般武功也并非十八般武艺中任何一种,骤然用出,竟然让场中的五大高手左支右绌。这般用法原是来源于阿白儿时他师父做给他的一个玩物,那玩物是一个如同空竹一般的中间凹陷的小球,球中安装了轴承滑珠,取名为“悠悠球”,连着绳索抛下之时,绳子不动,但是球儿会旋转不止,手劲合适的话,便可随时控制旋转的小球收放转停。

    阿白玩得开心,便异想天开,与师父一起做了这个机括,将兽牙匕与牵丝索做成“悠悠”之用。此时面前对手均不是自己轻易能够克服之敌,因此便冒险运用这“悠悠”之变,以兽牙匕的百般变化攻敌,用牵丝索的牵绊缠绕乱敌。

    此时一试之下,竟然颇有奇功,只见他牵丝索一绕,兽牙匕以长枪为轴一个盘旋,斜刺里削向胡越的肩膀,胡越不得已回刀一防,却被另一边兽牙匕乘势攻到,这边黎狼见状,出爪砸开兽牙匕,却又被带偏了的石鹞儿的长剑拍得腰肋生疼、哇哇直叫。一时间场中五人均是被带得东倒西歪,胡越只觉得李怀舟的枪似乎招招都是往自己身上招呼,黎狼觉得石鹞儿定是偏心护敌,总是一剑攻出之后自己受罪。

    就连柳七在场边也不敢轻易发箭,毕竟场中几人斗得太过接近,而且均是身形如风,自己若是发箭,难免会伤及同僚,于是便抱住了弓,在场中默看许久,忽地向场中青年叫道:“远攻!”

    场中李怀舟听闻此语,顿时醒悟,深悔方才被阿白的奇怪招式牵引注意,竟然当局者迷,受到了于是一声爆喝,枪杆横扫,将胡越、黎狼和石鹞儿荡出斗圈,沉声道:“换长兵器,阿黎先下。”黎狼闻言,似乎颇无所谓,一拍屁股,便退到场边方才坐的那条长椅之上,他也知道自己长兵器并非长项,于是便继续翘脚斜坐,脸上仍是一脸的嬉笑。

    这时场中石鹞儿已然换了一条长鞭,运起家传的“泰岳真气”,长鞭挥洒之间,威力如棒如锤。胡越的单刀快意,便没换兵刃,三个人分别占了三角,远远围住了阿白,场外柳七白箭上弓,也瞄准了阿白。这四人均是一流高手,但此时却不约而同选择合击阿白,实在是他们往日无法想象之事。

    却听得古琴一阵急弦骤起,真如铁骑突出、银瓶乍破一般,李怀舟合着这琴韵,神木枪呼啦一声,枪势如龙,当先朝阿白攻去,胡越钢刀一挺,借着石鹞儿的长鞭掩护,突入内圈,刀刀狠辣刁钻,朝阿白身上招呼。阿白却不慌不忙,依然牵丝引索,将兽牙匕挥舞得轮转如月,一时与四般兵器斗得难解难分。

    这边亭中,对弈的两人却如如不动,只见石信盯着方才文士走的一步闲棋看了许久,道:“阿渊,这些年不曾对弈,你棋艺都生疏了。”说着在棋盘上投了一枚黑子,继续在边角厮杀,稳固已得的优势。

    “俗务缠身吧。”慕容渊微微一笑,轻松地放下了一手白棋,仍然是下在斜角空白之处,看似无的放矢,却似乎瞬间将整局棋格局扩大。旁边那老者看到这一手,枯眉一抖,眼中忽然放射出兴奋至极的异彩。石信虽然当局之中,却也看出这一手颇有深意,不觉沉吟道:“若是我在角上做眼绞杀,你那两着闲棋却如何扳得回全盘之势呢?”说着看向慕容渊,却没应着。

    慕容渊淡淡一笑,转头看着场中五人相斗,道:“那孩子都懂得牵制纵横,以敌之力制敌、以六合局势定战况优劣,与你这大齐第一高手缠斗,我有怎能在意于这一隅得失呢。”石信听闻此言,转头向场中看去,却见场中依然是对峙局面,虽然四人换了长兵器对付阿白,但一旦圈子扩大,四人便无法相互策应,成了与阿白独斗之势。这独斗之局,胡越与那青年还勉强可以应对阿白,但石鹞儿却显得左支右绌,还需要他人前来支援。

    阿白的“悠悠”刃诡异莫名又神速异常,往往能指东打西、左右逢源,盘旋来去之间,往往神出鬼没之极。于是伏击圈子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斗到后来,四人均是手中兵刃不接,而脚下步伐却在不断轮转,找寻于自己有利之位置,于是场中竟然停了打斗的声音,一时间怒龙垂首、白猿挂臂,与斗诸人只是步伐纵横,仿佛是在心照不宣地跳着奇异的舞蹈一般。

    孔六等人没甚见识,只见方才场中几人斗得热烈,但此时却都是停手,取而代之,却在不断交叉踏步,均是不解,但看到阿白脸色严肃,而对方胡越冷汗连连、石鹞儿则不停喘息、那青年眼中煞气冷冽,场外的柳七脸上涨得通红,便不敢多语,只是静静观看。众人只觉得此时虽然场中看似平静,但却比方才激烈对攻显得要凶险得多。

    石信看到此处,喟然道:“后生可畏啊,鹞儿经此一战,胜过她苦练数年了。”却见石鹞儿手持长鞭,初时还能跟上几人步伐,但到后来,由于昨日腿脚受伤,虽然已经大好了,但却还难以说是痊可,便渐渐不得要领,难以维持住攻守平衡处的位置。石鹞儿性子刚烈,如此难以交锋的争斗却是平生首次,况且如今还是那青年和胡越在旁掩护,才不至于落入阿白牵丝索牵制之中,一腔火气憋得难受,忽然急攻几鞭,跳出了斗圈,心中压力登时减少,于是长鞭一回,抽打在身旁的青石桩,只听得“噼啪”一声巨响,坚硬的石桩登时被她软鞭抽得石屑横飞,显然方才积压的怒火已然极多。

    再看场中,这时石鹞儿出局,胡越与李怀舟似乎反而顾忌减少,胡越看着眼前情势,忽然哈哈一笑,道:“好小子,好功夫,好胆略。四弟,俺胡六也退了!”说着快哉刀一收,也跳出了斗圈。他此刻已然明白,己方虽然人多,但却反而成了不利因素,眼前这少年看似呆傻,但起落之间,颇有连横合纵的借力打力之能,这场比试,若是单论武艺,自己或许不能胜了眼前这少年,但是李怀舟兴许会有胜的把握,若是自己在场,难免又会被引得去与持枪青年相斗,不如将位置让出,独留下长枪和羽箭,兴许胜率反高。他此时已然对阿白佩服得五体投地,他生来口快,这一连串“好”出口,已然说明他是彻底服气了,接下来便看李怀舟和柳七的了。

    这时那琴韵似乎也懂得凑趣,弦音一引,转为了一曲《将军令》,曲调铿锵豪迈,听来让人热血沸腾,青年听闻琴声,哈哈一笑,枪杆轻挑,神木枪又是一变,若说方才相斗之时还是天上漫游的仙龙,此时便是爪牙森然的恶龙,那恶龙折身一扑,便向阿白刺来,此时他不必再顾及场中他人,一条枪挥舞盘旋,端的如同入水之龙、飞空之鹏,一时间神木枪点、挑、缠、崩、挡、甩、扫各招纵横自如,场中劲风大盛、酣畅淋漓!阿白依然冷然应对,兽牙匕或短或长,牵引为主,始终保持在一个两步方圆的圈中与那青年纠缠。

    亭中石信看到此处,道:“孙武子所谓上兵伐谋,可即便掌纵横于帷幄之中,河山版图也均是需靠短兵厮杀、步步溅血才能得来。”

    慕容渊气势上也不稍弱,答道:“可是未有图穷,又怎能匕现呢?”

    石信淡淡地道:“那么,以筹粮、河荒二者促成我崩雷堂与朝廷的粮草生意,再以崩雷堂向扶桑减少火器供应为条件,再让怀舟北上,说服高丽出兵抵住幽焉东肋,又以积压的火器供应河西弧羁诸部以干扰幽焉后援等等,便是你匕现之前的图谋吗?”石信说罢,气势之中竟然隐隐有些忧虑,随手应了一手。

    慕容渊似是懂得石信忧虑,摇了摇头,眉心收紧,叹道:“亨九慧眼。只是如今万山行在南面屯粮,三先生的粮草生意便算是得了朝廷支持,怕是也不好做啊。而且火器也有鲲屿这一渠道供应扶桑,加上藤原关白现下安定扶桑,与那韩先生交易更是密切,隆湖商号与五峰船主的生意只怕也清淡了许多。高丽崔氏不长于军争,却偏好捭阖之道,以至于民声怨怼,如今处于齐、幽焉与扶桑三国之间,纵是怀舟得以复国,怕也是难以雪中送炭。而河西诸部如今虽是分散,但怀朔镇尔朱戎如今养寇自重,甘陕民心异动,久而必反。据月儿言道,弧羁如今的酋长忽赤尔丹也非寻常之人,荒古诸部恐也是自顾不暇,料也只能两不相帮而已。如今在下能做的,也不过是尽力而已。”说着啜了一口清茶,长吸一口气道:“算计衡量,筹谋于千里之外,卿不如我;然而砥砺驰骋,杀将斩旗于城下,我不如卿……我许久不曾弈棋,看来果真便是少了许多锐气啊。若是要短兵相接,靠的还要是亨九你啊。而这鬼蜮伎俩之事,就让我这匹夫来做吧。”接着一子直进,却一改方才作风,与石信在盘中厮杀起来。

    这时场中却忽然寂静,却见阿白兽牙匕忽然一收,双手反持匕首,眼中忽然凶光毕露,似乎一只已然厌倦了调戏猎物的猎豹忽然露出獠牙一般,合着“锵锵”几声琴鸣,脚下入鹰隼般的“扶摇步”一错,电一般向李怀舟扑去,瞬间撕开了长枪的防御圈,亏得李怀舟枪法卓绝,短打枪法也使得极为凌厉,只听得一连串兵刃相接的声音便如琵琶声连弹一般——

    “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哧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噗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噼啪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突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嗒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嗒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

    柳七看得眼花,白箭搭在弓上,迟迟发不出去,这时忽见阿白舍了那青年,翻身瞬间向他扑来,柳七白箭如电,倏忽之间便已钉向阿白,阿白闪身避过,却不料箭势来得太快,胸口衣襟被射破,又在他胸口拉出好大一条血痕。阿白皮肉受伤,却半点也不停留,转眼便扑到柳七面前,柳七下意识一按箭袋,却发现最后一支箭已然用罄,不由大惊,只能举弓抵挡。

    “崩!”

    一声巨大的弦鸣,柳七的白猿弓便就此断为两截!

    这时却听得一声闷哼,阿白被那青年一枪崩在背上,被枪劲震得向前飞去,他左手在地上一撑,借势转身,一声低吼,再次揉身向那青年扑去。

    这时慕容渊一子落定,棋子与桌面噼啪一触,微微笑道:“白非白,黑非黑,攻亦守,进亦退……亨九啊,这一局看来是你赢了吧!”说着将盒中棋子哗啦啦倒入棋盘之中。却听得场中也是哐啷一声,神木枪坠地,阿白手中兽牙匕正斜斜顶着李怀舟的胸口,这时阿白一手抚胸,忽然一口鲜血咳了出来,显然这一场比试胜得确然不易。凉棚琴音似解人意,弦音骤停,余韵袅袅,似是颇为关切一般。

    这时慕容渊忽然长笑起身,抚掌对着场中阿白鼓掌道:“白哥儿,恭喜你通过了这崩雷堂的三关五试之难……阿起能有你这样的伙伴,我这做师父的也可以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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