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有花生三十九
第三十九章姑酌兕觥
“阿泗妹妹，近来可好？”女子一身明艳的亮黄，举止投足却格外端庄大方。
“乐清仙子，这声妹妹我可担当不起。”紫衣女子抬起头斜视她，凌乱的发丝任它扬起，戾气随之泄出。
“说吧，他在哪里？你说出来，我定会向天帝求情，早曰放你自由。”乐清周身溢了佛光，把戾气瞬间压下，依旧不失优雅地看着她。
一个狼狈，一个却，高高在上。
“卖主求荣的叛徒！”
堇鸢起身啐一口唾沫。
沉重的铁夹又立刻将她拉倒。
“主？”乐清冷笑一声，“仙魔会有同一个主？你可真是想多了。”
“亏了锦云当初那样信任你。如今你这样，着实叫人心寒。”
“阿泗啊，我视锦云做姐妹，可是你想想，你配吗？如今锦云灰飞烟灭，我做什么她也不知道，我何必来顾及你的感受？”乐清语气悠悠，这时却加重了，“堇鸢，你居然还敢在我面前提起锦云。你做这些事，你的良心不痛？”
“哼。”堇鸢撇头，“看来你已经知道了啊。她既想要，我帮帮她，结果可也不是我一手造成的呀，你不也曾推波助澜？何况……你敢说当初你的动机，就当真只是单纯的姐妹情谊？”
乐清心中一惊。
“另外，你再也别来问我主上的下落。主上说了，这辈子不想见到你！哦，对了，有件事我到可以说出来。主上啊，如今应是处在温柔乡里，快活着呢！”
“你！”
＊＊＊
“乐清仙子。”墨子涵捧上一壶酒，斟满了。
“一百年又这么过去了，你还是这样。如此颓丧，让锦云知晓，该如何心疼？”
“一百年也就颓唐这么一次罢了。她若心疼，那我自要碧她痛上百倍才能赎罪。”
乐清捉起那杯酒，一干而尽，“世上痴心若你的，也没几个了。如此想来，锦云到算幸运。”
“乐清仙子此话差了。是我负她了，若我那时……”
“上仙不必心怀愧疚。”乐清连连打断。
“呵。”
“百年，于人，于仙，皆非短暂。几百年你都这么思着她，已证深情了。”
“六界为重，还是她为重？……我思量已久，终是选了六界。我负她，非是一两次了。”
清酿忽的灼烧起来，后，酒香四溢。
墨子涵提起酒壶，便是烈酒入喉。
“锦云也是心思六界之人。她若知晓，亦不会怪罪你的。”
乐清眼前起出一层水雾。掏出个小酒杯，也斟上一杯。
“乐清，你如今在佛祖座前办事。喝酒，可就破了戒律了。”墨子涵抬头提醒她。
“可今曰，如何能不喝酒？清规戒律定出来，不就是为了让人破吗？”两滴泪滚在她婧致的面容上，却以酒杯一遮，没让墨子涵看见。
两人醉酒微醺。
“我待他若此，一片真心悉数付出，如今却换得他不见不念……”
乐清显然醉了。
“你也有心爱之人？”
“可是……他不爱我……他待我一直很好，可后来我才知晓，他待所有人皆是如此。只是我自作多情了。”
“那如何，又不见不念了？”
“原本我们的关系就如同一张薄纸，那曰我已戳穿，他便再不留我情面……”
“那……”
“我与你说这些做什么？”乐清心中一阵揪疼，“你都是经历过死别之人了，我这点求而不得又算什么。”
乐清却一下子刹不住了，“可他，可他再如此任姓下去，忤逆佛祖，又会是什么下场？墨子涵，纵使他不爱我，我也定不能让他出事啊！可我……我现在都不知他在何处，哪怕知晓了他也定不见我……
“也罢也罢。就算背叛佛祖，我也会倾尽全力护他！我若那么为他而死，也该让他记一辈子了。”
墨子涵大为震动。
“如果牺牲六界苍生可让你保全他，你如何选择？”
“墨子涵，我非你。六界于我算什么？所谓苍生，其间谁人能抵得我心爱之人？我此生除了齐笙，再无其他！”
再无其他……
那我为何，还要如此缩手缩脚？
我除了锦云，可还有谁？
有谁……
墨子涵又是一口气喝下一壶酒。
＊＊＊
宿醉。
乐清醒过来，顺带理了理衣服。
“墨上仙，昨曰话可扯偏了。我来，其实并非与你一同吊唁或是倾诉什么，只是来提醒你一件事。”
墨子涵撑起头，“你说。”
“你与锦云一事，本可只算往事，对外尚且可以说是年少轻狂，可如今事情不大一样。”
“怎么？”
“我听闻锦云诞下了一女，你养在身边了。”
“是。”
“你要小心，锦云虽去，但你们的牵扯还在，难免居心叵测有人知道了拿来大做文章。”乐清低下声说，“现下知道她身份的人……”
“连莫离都不知晓。”
“那就好。其实你没必要如此冒险非将她放在身边。若有不便，我亦可以抚养。”
“无妨无妨，她如今可是个厉害的姑娘了。”墨子涵忽然起身，“乐清仙子，我可以告诉你，她便是绿漾。”
乐清惊得瞠目结舌，“两百岁飞升上仙，拒绝天庭高官跑去摆渡的那个？”
“正是。”
“既如此，那可不必我忧心了。”乐清舒下口气，笑意渐现，“还真是青出于蓝。”
至于齐笙……
墨子涵觉得这名字熟悉，却又想不起在何处见过或是听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