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有花生十九
“嵇天,玉云轩禁闭多久了?”莫离领着蓝沚到了修漓殿上。
“回师尊,已两月有余。”嵇天回道。
“让她回曲葑殿吧。”莫离看了看蓝沚,“对了,一会儿你带蓝沚也过去。”
去曲葑殿?
“师父,曲葑殿会不会太远了些。蓝师妹还未得师父亲授……”嵇天与玉云轩都是在偏殿随莫离修习了一年才被……放养……的。
莫离看着那个女子。她还是娇柔孱弱,面色嘲红……
“蓝沚现在还可跟玉云轩先学学,过一阵,我再亲授。”
她一见到我便是这副模样,让我如何亲授。
莫离很想笑。
“带她过去吧。”莫离吩咐。
蓝沚愣愣地,忘了走。
“蓝师妹,先随我去曲葑殿吧!”嵇天过来拉她。
清醒过来,只是不尽的失落。
混乱的心跳静了下来,沸腾的血腋漱地冷却下来,随之而来,是蓝沚自己都止不住的淡淡寒气。寒到心底……
忽然,一阵眩晕……
“蓝沚!”莫离连忙上前环抱住她,然后将她放上冰榻。
紫色的烟雾轻轻环绕在蓝沚身边。
“师父,蓝师妹这是……”
“按理说,上次的伤,应该好了啊……”莫离轻轻解开她的衣带,“嵇天,你去熬些红枣薏米红糖汤来。”
嵇天听命,连忙走了。
拨开衣领,她身上完全没有半点伤痕。
托起手腕,脉象也正常。
那圈紫烟轻绕,可疑得很,伸手去靠,却又纯净得像水蒸气。完全没有味道,更分辨不出是什么东西。
“师父!”玉云轩气喘吁吁跌跌撞撞地进来了。
“啪嗒!”正好撞上端着热汤来的嵇天。
莫离整了一下蓝沚的衣裳,起身,“玉云轩,何人放你出来的?”
玉云轩不管衣服被汤湿了多少,也直接理齐了,随后看见冰榻上的蓝沚,跪在地上,失声叫了起来,“师父,师父,是弟子不好……”
“你有话好好说,别弄得像个疯子一样。”莫离越来越看不惯这个娇纵小姐。
也是,当年若不是她爹爹出征战死,他是绝对不会收下她的。
“师父,师父……”她上气不接下气,“弟子应该早些赶来的。昨曰弟子在枯泛崖思过,绿漾半夜里找到我,说,蓝沚拜入您门下,而您又专门与她过不去。她说,她伤不了您,但能伤得了您的弟子。
然后她把结界解了,说,念在蓝沚两年同窗的情分上,准我先来报个信。
弟子,弟子开始不信,以为她是要诱惑我出结界,报复我。不想今曰……”
玉云轩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晃了好几圈,又悄悄看了看蓝沚。
紫云,果然不错。那老女人说的还真没错。这次,那两个讨厌的妖孽,都要完了!
“玉云轩,你可不要血口喷人!”嵇天干脆把整个托盘摔了下去,砸在玉云轩身上。
“嵇天师兄,你可不要如此偏心!绿漾曾做过什么,你知道吗?月晔剑已经认了主了!她就是那个杀死先掌门锦云!”玉云轩跳了起来,衣袖上的汤水四处飞溅。
嵇天干脆把她定住,“师父,我看她真是疯了!”
莫离沉默。
虽不知她从哪里知道这些,她说的,到不见得像听起来那样荒唐。
“师父……”玉云轩诺诺地说。
“这些事以后再说。先看看怎么救蓝沚。”莫离解了玉云轩的禁制,“玉云轩,你还是正常些。这样荒谬的话,不要随便说出口。”
“是……”
玉云轩咽了口口水。
怎的,师父在想怎么救蓝沚?那团紫云那么明显,师父看不见?蓝沚,是魔族啊!
玉云轩走过去。
“站住!不要靠近她。”莫离在蓝沚周围设上结界。
“师父,那紫云……”玉云轩问道。
“不是紫云,只是一些奇怪的烟雾。但你最好不要靠近。”
“是。”
****
嵇天端来了新熬的汤,莫离接过,将蓝沚扶起来。无意中,碰到了她的心。
她居然……
心跳还有,可她的心,怎么那么冷?
***
墨子涵来了,脸上表情碧欠了他几万黄金还难看。
“莫离,为什么每次蓝沚出事,你都怀疑到漾儿身上?”墨子涵把绿漾往前一拎,月晔剑光闪出,“漾儿,自己解释一下。”
绿漾满头黑线,尴尬的是,昨天晚上她还真不在澈魂堂……
照实说,莫离那个包绝对卸不掉,还会得罪皇甫;说假话吧,爹爹都可能会怀疑了……
唉,该死的皇甫!
莫离凌厉的目光涉过来,“怎么?没话说?”
绿漾再思索了一下,“昨晚我的确不在澈魂堂。皇甫心情不好,我过去陪他谈心去了。”
呼……
莫离瞅着墨子涵“哼”了一声。
墨子涵脸色黑上一层。
“长老要是不信,可以当面找皇甫对质。我昨晚绝对是和他在一块儿,在吉鸣之时准时回去的。”绿漾假装很有底气地再加了句。
皇甫总不会自己揭自己老底吧……
“把皇甫寒令叫来。”
“我看不必了。”莫离又把人召了回来,“他们就是一伙的,审了这个审那个,能有什么不一样?”
墨子涵也是心烦意乱了。
但再怎么样,这事,绝不能让漾儿背了锅。
“此时不能妄下定论。你可知道蓝沚昏迷的原因了吗?”墨子涵走过去。
她还没醒。
莫离坐在榻边。
她四肢已渐渐复暖,可心房之处依旧是凉的。
“凉心。紫云。”墨子涵轻笑,“花妖可不会这么做,她们施法极有美感。要伤人,至少得在她身上画几朵花出来。莫离,你想的到吧!”
“是。”莫离心一紧。
“蓝沚的症状,可是魔族的标准作风。你要寻的是魔族,不要老牵扯到我家漾儿。”墨子涵白了他一眼,“我看你那个发了疯的徒弟身上,魔的气息,很浓厚啊!”
莫离这才感到,的确,她那疯样倒像是中了魔的心蛊。
那次为救蓝沚损耗的仙力着实太多了,对这些的感觉也实在迟缓了太多……
第一次为救一个人而伤害了自己?
可这次自己都未恢复。
以前,从没有人为了他拼命修习;
从没有人陪他坐在圆木桌上吃顿饭;
从没有人为他熬过热汤;
更从没人敢要他一动不动坐着,给他画像……
她似乎,给了他很多休验。
“心凉……是能用情暖回来的。”
这话,竟然是锦云说的。
莫离干脆抱住她,用手捂住她心口。
给她?
或许值得呢?
心竟回暖了。
他连忙放开。
劫数……不过劫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