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一丝惊疑,又马上敛去,“让朕考虑考虑。”
“儿臣叩谢汗阿玛!”
“好了,朕也累了,你们先退下吧。惠妃应该还在等着,大阿哥你过去给你额娘请个安罢。”
听闻额娘也过来了,胤褆惊喜极了,诚信诚意地叩头谢恩,“谢汗阿玛恩典,儿臣告退。”
眯着眼睛,看着胤褆胤礽相携退出房间,康熙微微点点头,对于胤褆刚才的提议瞬间有了打算。
罢了,总之还是明日再说吧。不过——
儿子们似乎都要长大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时间果然浮云浮云鸟
窝、窝会努力更新,努力赶进度的……
第74章 回京
康熙在江苏待得时间并不短,除了探察民情,查阅官府卷宗这一系列的固定行程之外,还要拜谒明孝陵以安抚汉人,并前往江宁织造府拜仿他的|乳|母孙氏同时吊唁曹玺,最后又参观了胤礽主持建设的上海造船厂。此行,自然是都带着诸位皇子。
拜谒明孝陵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参观上海造船厂却是康熙真正有兴趣之处。
造船厂的规模很大,几乎占了上海一整个县,其中还有专门用来研究船只设计的设计院。
看着厂内热火朝天的工作场景,抚摸着伫立在厂内的成品半成品,听着胤礽在耳边的讲解,康熙颇有感触——当初让太子管理远洋贸易事宜,本也不过是给太子试试手,小小磨砺一番,没想到他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这样一来,待北方平定了……罢了,北方平定怕是还要好几年,南边,还是以后交给太子吧?不过有些事,也要提前做好准备了。
康熙在这边感慨,胤礽在这边陪着,长期没有回宫的大阿哥则是被两个小的缠住了。
老三老四自来话多,老三是书看得多,说白了就是爱显摆,老四则是话唠,喜怒形于色,真放在心上的事能反复说好几遍,这两小家伙一进到工厂就亢奋到不行,眼睛闪亮亮地到处看看,拉着胤褆的手让对方给自己解惑。
胤褆跟着俩小家伙到处乱跑,只不过一停住的时候就会扭头看看胤礽,于是便经常对上胤礽在看他的眼睛,会心一笑。
——那种不被察觉的小小默契,虽然两人都不理解是怎么回事,却明明确确地打从心眼里感觉得到瞬间的温暖熨帖甜蜜愉悦。
很快,康熙便打算在这里回銮,临行前,惴惴不安的胤褆终于接到康熙筹建广东水师的旨意,命康亲王杰书为广东水师提督,主持筹建广东水师。
康熙回銮,胤褆则是和额娘阿玛弟弟们告别后转道去了广东,在等待康亲王到任的时间里,做好一些准备。
其实葡萄牙人是不难对付的,东方古国的印象过于深刻,让他们除了耍赖皮般地试探中国的底线外,其实并不敢太嚣张,更何况,这毕竟是在东方,葡萄牙人的武力有限,怎么也不必要这么大战旗鼓地筹建水师什么的。
不过胤褆有自己的考虑。
广东这边是大清和西洋沟通的重要门户之一,既然已经解除海禁了,没有一个强有力的武装力量,到时候出了乱子可不好解决,好看的:。他当初本来想把福建水师的装备换换血,可这样的话势必会引起施琅的不满,就算施琅赞同,可到底那是人家的水师,他要做肯定要束手束脚,所以还不如从零开始,打造一个他自己满意的水师。
康熙回銮途径曲阜,便令大队伍暂驻。
诣孔庙,瞻圣象,讲《日经》,诣孔林酹酒,书“万世师表”,留曲柄黄盖。
看到康熙写下的“万世师表”,胤礽猛然想起个主意,眼神一转,瞥向陪在衍圣公孔毓圻身边跟自己年岁相当的少年——那是孔家的嫡系长子,不出意外的下一任衍圣公,孔传铎。
晚膳前休息的时候,胤礽派人把孔传铎叫了过来。
孔传铎穿着一身孔家人最常见的白色汉服,满是书卷气息,一进屋就先叩头行礼。
胤礽淡淡地喊了起,待对方抬起头后,才仔细打量着对方。
孔传铎比胤礽大一岁,正是最美好的少年时光,长相很是清秀儒雅,仿若一根嫩嫩的小青竹,胤礽立刻就笑了开来——好吧,看到长得好的少年他就心情很愉快——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让他坐下。
孔传铎虽然表现得很镇定,但心里还是有些紧张,不晓得这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太子叫自己过来有什么事,何况还听说这位爷的脾气似乎很是不好?
胤礽也不在意对方想些什么,端起桌上的盖碗,掀起碗盖嗅了嗅,轻呷一口,茶是曲阜常见的槐蕾茶,槐香浓郁,槐味绵长,沁人心脾,放下茶碗后才道:“给爷讲讲《论语》的卫灵公篇?”
孔传铎愣了一下,想了想,缓缓道来:“‘卫灵公问阵于孔子……’”
毕竟是孔家的嫡系子弟,对于讲书,尤其是四书五经这种最基础的东西根本就是信手拈来,除了一开始因为紧张而有些发挥失常,等讲到“君子固穷,小人穷斯滥”时便开始进入状态了,声音清亮,语速适中,吐字清晰,流畅得仿佛是一条奔流不停的小溪。
胤礽露出一个满意的表情,眯着眼睛沉浸在少年清脆如玉石相击般的嗓音里。
讲了小半个时辰,孔传铎终于把整个卫灵公篇讲完了,住了嘴,这才有些羞赧地看着胤礽。
“你讲的很好。”胤礽倒是不吝称赞,“不过,作为孔家的下一任族长,你有想过做点什么么?”
孔传铎疑惑地瞪大眼睛。
“比如说你刚刚所讲的‘有教无类’,有没有意再扩大一点呢?”
“太子爷的意思是?”
“你先回去吧,等爷的消息。孔圣人的教诲,不该只停留在这里。”
孔传铎隐隐有些明白,却又不是很明白。不过太子爷的话已经说到了这里,他也只能磕头告退,静待太子爷所谓的消息。
康熙回宫后没多久,康亲王杰书也带人到了广东。杰书也是上过战场,真正杀过人见过血的,性子很直爽,做事风风火火的,见过了胤褆后,就召集相关人员商讨关于重建广州水师的事情。
胤褆在外四年也不是玩的,尤其天天在福建水师里头混着,学到了不少相关的东西,在等杰书来的过程里做了不少有用的准备,令杰书十分欣赏,在给康熙回的折子里也是大肆夸赞大阿哥——从某方面来讲,这也是一种奉承啊。至于胤褆最初的目的,驱逐葡萄牙人什么的,他也才用了胤褆的主意:“葡萄牙人不正建着港口么?让他们先建着,等建得差不多了再去要回来,白捡现成多好,正好趁这个时候把水师组建起来,好看的:。”
康熙二十五年,刚出了正月,整个大清都还正处在喜气洋洋的时候,两广总督正式向租借澳门的葡萄牙人发难——至于理由,就是去年故意射杀天朝百姓,还贿赂当地官员掩饰,强烈要求葡萄牙方面给出一个说法。
面对忠贞议会各位议员责难的语言和表情,文礼士简直欲哭无泪——当初提出建港提议的时候,你们听说有利可图,一个个地全票通过,如今出了问题却要我来处理,你们还敢再不要脸一点么?
其中一个议员很为难地表示,“少校阁下,我们当初已经提醒过您,千万不要惹怒这个古老的国家。我们知道您是个军人,手段强硬,但我们也只是商人,只看重利益。如果这件事您没有办法妥善处理好,我想我们有权请示国王陛下换一个澳督。”
其他的议员纷纷附和,“请少校阁下确保我们的利益不会受到损害。”
文礼士气得脸色铁青,却也知道倘若他们真的告知国王陛下,他的一切计划都全毁了,只能好声好气地安抚,“各位先生,这事确实是我考虑欠妥,请各位安心等待,我以一名军人的名义起誓,这件事情务必给诸位一个合理的解释。”
“但是,希望少校阁下能给我们一个准确地时间,我们做生意的,时间耽误不得。”
“三天,三天后,必给诸位先生一个交代。”
话是这样说的,可实际操作起来可难。文礼士跟中国官方接触后才发现事情根本就不想他们想的那么简单——中国人明显是想把他们赶出澳门!
可他们租住澳门那么长时间,澳门基本成了他们潜意识中的国土,怎么可能那么甘心地交回去?更何况澳门港口的建设已经初见成果了,于是文礼士态度很坚决地表示澳门他们会一直租下去。
派来谈判的中方代表态度更强硬,“澳门是我大清的一部分,百年前的时候将土地租给你们不过是可怜同情你们,请不要把我们的施舍当成你们骄傲的资本。我们这不是在同你们谈判,从你们随意杀戮大清子民的时候开始,澳门就已经不欢迎你们了。”
中方代表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大清当然不是不欢迎你们欧罗巴的人来做生意,只是,既然到了大清就该照着大清的规矩办事——你们可以常驻大清,但是,这种国中国的模式,我们大清的皇帝不希望看到,还有你们的武装力量,也很难让我们相信你们。”
看着文礼士还有些纠结的模样,中方代表干脆地扔出一沓资料,“我们大清的规矩都在这里了,是否同意,还请督主阁下签个字。您可以再考虑考虑,或者和您的议员们商量商量,总之,三天后如果不能给出一个明确的答复的话,我们会以武力捍卫大清无辜的子民。告辞了。”
——规矩是胤礽让理藩院和张谦联合许多晋商徽商甚至粤商的一些老家伙们拟出来,绝对只占便宜不吃亏的那种,葡萄牙不管应不应都是损失极大。
谈判结束后,杰书就把刚建起来的广东水师以练兵为由拉到香港湾。每日炮火震天响,震慑之意再明显不过。
葡萄牙人本来就是刚从西班牙无敌舰队的阴影里走出来重获独立,此时大清的水师,先不管内里怎样,气势上是丝毫不输的——别的不说,就光算船只的数量就不是西班牙能比的,更何况葡萄牙在这边只有几艘武装商船,完全不够看。还有一点,据说受到一支未知武装力量的影响,葡萄牙在满剌加的势力最近也急剧缩水,澳门这边的势力更是岌岌可危了。
所以,胤褆真的不怕他们不接受大清的条件。
第二天,文礼士就一脸疲惫地找上了门,“这份协议我们的议会无权决定,必要上报王国的东印度公司董事局,还请贵国多宽允些时限。”
文礼士明白,自己的仕途到了这里就该终结了,别说继续留在东方,就是回到王国恐怕也是得不了重用——尽管他们都知道,中国这么强硬的态度并非因为他杀戮了一名中国人,那不过是狡猾的东方人驱逐他们的理由,但这个把柄,确实是自己交给对方的,。所以他也颇有些自暴自弃的意味。
中方的代表很宽容,西洋人的那套繁琐的议会程序他们也是略有耳闻的,只不过,“文礼士阁下,您想不想,更进一步?”
“更近一步?”文礼士有些茫然。
“请您将最初的协议带回去,然后,这是给您的。最后您可以离开了。”
三个月后,葡属东印度公司派人前来广东签署了协议,撤销了大部分武装力量,只在清廷的允许范围内指定了一处建筑作为他们的使馆,其他的商人住房则必须到相关处登记借助,而文礼士则摇身一变,成为葡萄牙驻澳门特使,享有部分特权。
待一切尘埃落定后,胤褆特意去澳门走了一趟。澳门不大,胤褆基本一天就能走完,看着狰狞的炮台被大清的士兵接管,胤褆心情轻松了很多,然后又登上新建的港口,眺望着遥远的南方那个地方,有额娘说过的东西贸易的重要关卡——满剌加。
没过多久,康熙的旨意又快马加鞭地送了过来——这一次,是召大阿哥回京。
接到圣旨的时候,胤褆有一瞬间的怔忪,过来一会也反应过来了——五年,他在南方确实待得太久了,是该回去了。
至于那些想法,以后会有机会的。
胤褆带着四侍一路水陆换乘,日夜兼程,快马加鞭在一个月后的傍晚到了京郊。
此时正值炎夏,郊区的荒地和周围的树木还是蓊蓊郁郁青翠欲滴,胤褆将马儿停在安定门前,仰视着陌生又熟悉的高大城墙,瞬间产生了一种远行游子还乡的近乡情怯,正要同湛卢说笑两句缓解一下气氛,却眼尖地看到城门口骑着高头大马的白衣少年。
胤褆突然觉得鼻头一酸,眼睛也有些胀痛,自嘲地笑笑,然后招手呼唤,“保成!”
“阿玛不叫你,你是不是就不知道回来了?”胤礽驱马上前。
“嘿嘿。”胤褆企图傻笑蒙混过关。
“跟我来。”扔下一句话,胤礽便调转马头,向城内走去。
胤褆不解,还是驱马跟上。
胤礽带着胤褆去了清夏的校练场。如今的校练场其实在原有的基础上又扩大了几倍,分成了几个区域,更适合分项目练习,胤礽带胤褆去的正是跑马场。
胤褆一看就知道是要赛马,他本就热衷于此,更是跃跃欲试。
一切准备好后,两匹马一齐飞奔出去——一如六年前。
这一次却是胤褆输了。胤褆本就奔波了好几日,体力上本就落了下乘,此时输了也不觉得羞愧。
赛完马,两人又笑嘻嘻地玩闹了一阵后,便像儿时那样在草坪上躺下。
“保清。”
“嗯?”胤褆顺着胤礽的声音看过去。因为刚刚运动过,胤礽白皙的脸颊有些红,额头上还渗出一串汗水,看起来有种不一样的感觉,胤褆莫名地觉得脸颊有些发烫——大概是刚刚骑马玩得太激烈?还下意识地想要撇开头。
胤礽却没注意到对方的异常,对着胤褆粲然一笑,眉眼弯弯,“欢迎回来——”
莫名觉得心安,“嗯,我回来了。”
第75章 迷茫
过了辰时正,无逸学堂慢慢安静下来。最能吵闹的新入学的孩子基本都走光了,只剩下已经懂事的大孩子们还在缠着先生问问题。
学堂正门口有一棵高大的梧桐树,一阵风吹过,巴掌般的树叶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树下站了一个大约五六岁的小包子,正仰着头看着头顶的树冠,旁边有几个仆从模样的人在一旁守着。
小包子长得非常好,留着一头碎发,略有些发黄的头发看起来软软的似乎十分好摸,白白嫩嫩的脸颊带着自然的红晕,让人想要捏一捏掐一掐。他穿的衣服则是非常新奇,里头是一件白色的丝绸里衣,配着洋式的西洋蝴蝶立领,外罩一件黑色的对襟西洋夹克袄,□是一条黑色的长裤,配一双短筒的牛皮小马靴。虽然有点奇怪,但看起来确实挺可爱的。
小包子似乎在等人,不时地抬头看向学堂的院子深处,见一直没有人来不由地扁了扁嘴。
不过就算等的心焦不耐,小包子还是规规矩矩地站着,可见家教良好到了严苛的程度,。
又过了没一会儿,狭长幽深的小径里慢慢走出一个七八岁的男娃,后面跟了一个小内侍和小侍卫,在看到门口的小包子时眼神一亮,快步走了过来。
刚出来的这个男娃倒是打扮的规规矩矩,头戴青绸金边的小帽子,露出一截短短的鼠尾般的发辫,穿着蓝色的的小马褂,蹬着一双黑色的长筒马靴。这小男娃长得也不赖,就是老绷着个小脸做一本正经的严肃样,让人有些亲近不起来。
不过他在看到门口的小包子后就不再板脸,放松下来后,嘴角竟然是自然上翘的模样,自然而然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小八怎么在这里等着呢?哥哥不是说了今晚回去的会晚一点么?等了多久?有没有晒着?”男娃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摸摸小包子软软红嫩的脸颊,发现不热后又接着絮叨,“今天有好好听课么?先生讲了些什么?都弄明白了么?”
小包子对这种唠叨显然是习以为常了:“惠额娘嘱咐小八一定要等着四哥一块儿回去。先生讲的内容小八都学过了……”
“惠妃母叫我过去有事么?”胤禛一边问着,一边牵起胤禩的手往门口走,“你让高明传句话就好了,何苦巴巴在这儿等着。虽然现在日头落了,可还是有些热,万一到时候热病了可怎么办。听说昨晚上你那边的灯又很久才熄?”
“也没有干什么啦。”胤禩挠了挠脑袋,脸上有些发红,在胤禛身上蹭了蹭,“就是比平常晚了两刻钟,你一会儿可不要告诉额娘和惠额娘。”
胤禛失笑,把胤禩自己揉乱的头发理顺,“就算我不告诉惠妃母,怕是七弟也会说的吧?你还是好好想个说辞混过去吧。不过要紧的还是你自己,惠妃母不是说了么,晚上休息不好是会长不高的。”
——当然小八要是一直小小的也很好啦,等他长大就能像抱福气那样一直抱在怀里。想到这里胤禛傻傻地笑了起来。
看着胤禛的傻笑胤禩撇了撇嘴,低下头开始寻思怎么应对惠额娘的疑问。
两人走到门口的时候,也有人把马车赶了出来,胤禛正要扶着弟弟上车时,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和熟悉的嗓音,“四弟八弟也是才走么?”
两人一齐回头,然后乖乖打招呼,“三哥好。”
胤禛又抿起了唇,看了看四周,有些疑惑:“太子二哥呢?没跟着三哥一起?”
胤禩则是在一旁半低着头不出声——他虽然才六岁,但已经知晓自己额娘身份低微。虽然惠妃能护得他在钟粹宫,或者说明面上的体面,但私底下,他却能敏感的察觉到其他人对他有意无意的怠慢和掩饰不住的鄙夷,所以面对这些风光的兄长们他总是保持着沉默,尽量不多话。至于四哥,一是他能感觉到四哥对自个儿的真心,二是惠妃也嘱咐他多和四哥接触。
胤祉骑在马上——阿哥们到了十岁就可以骑马上下学了,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太子二哥逃课了,估计又是外事局忙起来了吧。话说你们俩怎么也这么晚?”
“没什么事,就是问了先生几个问题。”胤禛在面对这些长辈兄弟们时也总是规规矩矩的,他的身份虽然看起来很高,皇贵妃养子,但亲生额娘的出身他并不是不知道,加之,亲身额娘对他的那个态度——连亲额娘都能不爱护他,他能不谨慎么?
“四弟小小年纪就知道好好读书,很好。”胤祉笑着点点头,又凑近了一点马车,捏了捏在车辕上站着的白白嫩嫩的小包子的脸颊,“八弟也要像四弟一样好好读书。”
“是。”小包子乖乖被捏。
胤祉看着白嫩嫩的被捏出红痕的脸颊失笑,摇摇头拍拍马屁股先走了,。
胤禛胤禩对视一眼,又一齐抬头看胤祉远去的背影,俱是一脸茫然——三哥到底是过来干嘛的?
“三儿你还真是够无聊。”
胤祉一转出街角,就听到这声带着嘲讽带着傲慢的嗓音,扭头一看,不是刚刚说的太子二哥是谁?
胤礽抱着胳膊骑在马上,手指在胳膊不耐烦地敲着,眉头皱得死紧,仿佛谁欠了他几万两银子——天知道先不说康熙这个嫡子控怎么可能短了皇太子的用处,就是皇太子正领着的那个外事局每年都不知道给他带来了多大的利润。
胤祉虽然纳闷胤礽怎么会在这里,还是凑了过去,“太子二哥?您不是去接大哥了么?”
“别提那混蛋!”胤礽摆摆手,但显然提到胤褆让他更加不高兴了。
胤祉在心里默默嘀咕下午逃课的时候不是还挺开心要去见大哥么,怎么才这么一会儿就鼓着脸颊回来了?难不成这对曾经令他极其羡慕的皇家好兄弟,真的像流言里传说的那般,其实感情不睦,准备上演一出兄弟阋墙的嫡长之争?
骗鬼的吧——当初地震时大哥舍身救太子和东巡时大哥太子合力斩杀猛虎的事迹到现在还在汗阿玛嘴边挂着呢,要是这一对都能斗起来……汗阿玛您还是别再给爷生弟弟,爷再也不相信兄弟情了!
尽管心中腹诽不已,这几年在胤礽身边隐隐有养成的抖属性的胤祉还是继续撩拨太子爷,争取做太子爷的出气筒:“您跟大哥怎么了?莫不是大哥弄出什么幺蛾子了?”
胤礽没好气地瞪了胤祉一眼,右手放到腰间的辫子上,“三儿你再纠缠下去就别怪爷心狠了!”
一看到那条细细长长的赤色软鞭,胤祉就一阵牙疼,抽了一口冷气,默默倒退两步,岔开话题,“太子二哥怎么在这里?不去外事局了么?”
“没那份兴致。爷可不是养着那群人吃干饭的。”胤礽一边说着一边拉起缰绳,“走吧,随爷回宫给汗阿玛请个安。”
对于自家二哥想一出是一出的毛病已经很习惯了,胤祉乖乖跟上去,不过脑子里还是有个问号,大哥和太子二哥,到底是怎么了?
胤禛和胤禩回了宫,先去乾清宫给皇上请了安,同时遇上了气呼呼地似乎在跟皇上生气的太子二哥,见到这种状态,两人没敢多留,请完安就乖乖告退,出了门就直接拐去承乾宫给佟佳皇贵妃请安。
佟佳皇贵妃清闲得很,招呼大宫女给两个小阿哥拿点心搬绣墩,和两个小孩子说起话来。
要说胤禛对佟佳皇贵妃没有一点别样的心思时不可能的。先说佟佳皇贵妃不是他的亲额娘,又跟德妃算不上关系多好,对于他的心思肯定是比不上大多数亲额娘贴心的。
胤禛最初对佟佳皇贵妃也是一心孺爱歆慕的,可偏偏从乱嚼舌根的宫人口中得知对自己最不假以辞色的德妃母才是自己的生母时,佟佳皇贵妃正在养胎,德妃又恰好殇了一个公主,这之中的一系列隐藏的矛盾斗争迁怒会让一个正茫然无措迫切需要“额娘”安慰和关怀的四岁孩子受到多大的打击可想而知。
长子被夺,小儿体弱,女儿夭折,德妃的心情悲痛万分,要不是性子刚毅坚韧几乎要被这个皇宫逼疯,每一次面对胤禛这个被抢走的孩子都是在提醒她的弱势她的无能她的耻辱,每每都是精准地戳中她心里最柔软最疼痛的地方,所以她连基本的和善都装不出来;佟佳皇贵妃本就体弱,这一胎很是凶险,再加上康熙这个时候的婴儿夭折率,往日三日一请的平安脉都变成了一日三请,承乾宫每日光为了主子娘娘养胎就忙了个兵荒马乱,又有谁能注意到小主子的心思不对劲儿呢?而之后佟佳皇贵妃对于自己亲生女儿无微不至的照顾——就算那是个体弱多病的,胤禛心里免不了还是会有点吃味,其他书友正在看:。
佟佳皇贵妃对胤禛是真的好,可这种好,胤禛一想起自己并非对方亲子,总是没有办法心平气和地接受,所以他和佟佳皇贵妃这几年明显是敬多余亲。
实际上,除了胤禩,还真没几个让胤禛亲近的。
胤禩则是越大越懂事,越懂事越明白生母的出身对于自己来说是多么难以消弥的烙印,自卑与自尊角力斗争后的结果是让他越发敏感了,尤其是面对这些出身位分资历都比额娘高的几位妃母时,卖乖讨巧中总是有一分压抑两分拘束。
佟佳皇贵妃是个聪明的女人,两个小奶娃的态度她又怎么会看不明白。八阿哥她并没有放在眼里,四阿哥她却不能不上心。小四儿跟自己的关系比不上亲母子之间的亲昵,她虽有意把关系弄得更好,怎奈不知是她做得不好还是这孩子生性凉薄,总是不得章程。虽然小四儿跟德妃的关系更差劲儿,但谁知道那是不是德妃为了让儿子有更好的出身故意而为之呢?毕竟皇贵妃养子的身份比起包衣之子说是云泥之别都不为过,一个母亲能为孩子做到什么程度所有人都是难以想象的。
不过说再多,这个孩子总归是自己目前唯一的孩子,佟佳皇贵妃还是真心想对对方好——都是孩子,只要真心以待,长此以往,就算是石头也捂热了,她有信心让这孩子永远是自己的,也只能是自己的。
佟佳皇贵妃还是个温婉美丽的女子,耐心哄逗着两个孩子,倒也其乐融融。
聊了有一会儿,胤禩委婉地表示还没去钟粹宫请安。
想到之前提到的晚上功课繁重,佟佳皇贵妃立刻心疼了:“你们汗阿玛也真是太严格了!好了,本宫也不留你们了,给惠妃请了安后就赶紧回阿哥所把功课做完,晚上早点歇了。爱读书是好事,可注意些,千万别累出病来!”
胤禛胤禩从承乾宫出来后就直接去了钟粹宫。
没想到却被端月告知惠妃在书室,并把两人带到暖阁里喝茶吃点心。
两人已经过了爱吃小点心的年纪,看端月的意思惠妃似乎在见客,又要很长时间,干脆拿出书本温习功课。
果然,两人看了半个时辰的书,惠妃才从书室出来。
不过,两人第一个见到的却不是惠妃。
“大哥?”胤禛愣了,“你回来了?”
胤禩则是困惑了,这个哥哥,他好像没有见过?
胤褆很高兴地上前挨个抱了抱弟弟,抱小八的时间尤其长,毕竟小么,抱得动。
“怎么,小八不记得大哥了?”
胤禩这才反应过来,这就是惠额娘的亲生儿子,胤褆大哥。
不过也不怪胤禩,胤褆走的时候他才两岁,也不过是一周岁多点,这么多年没有回来肯定是记不住胤褆的长相了,更何况胤褆这几年变化也挺大的。但是胤褆在外从来没有忘记过宫里的几个弟弟,逢年过节或者生辰的时候都会寄点东西回来,众位弟弟对这个貌似温柔体贴哥哥还是蛮喜欢的。
听到胤褆的问话,胤禩赶紧表态,“哪里呢。大哥给小八的东西,小八都有好好保存呢,怎么会忘了大哥?”
胤禛则是沉默不语。去年南巡时他确实跟胤褆走得挺近的,可回来就被额娘隐晦地教育了一番——皇长子皇太子感情似乎不太好,加之身份微妙,这两位如果真要选择一个亲近的话,最好还是选择皇太子。
惠妃跟在后面看到眼前的情景皱了皱眉。胤禛的沉默他看在眼里,胤褆对胤禩的亲近他也看在眼里,联想一下胤褆刚刚在书室里说过的话,他不由地故意咳嗽了两声,好看的:。
胤褆回头看了惠妃一眼,脸上笑意不变,却不动声色地把胤禩放了下来。
胤禩看到惠妃则赶紧请安。
胤褆拍了拍两个弟弟的脑袋,“好了,大哥刚回来也累了,今天就不陪你们玩了,等过两天休沐,大哥带你们出去玩。”
两个小包子异口同声地应了。
胤褆又向惠妃告了退。
看着胤褆离开,惠妃叹了口气,“小八,去给你额娘请个安。四阿哥,跟本宫来一下吧。”
俩小孩不解地对视一眼,点头应了。
“四阿哥,时间不多,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惠妃带着胤禛去了书室,等对方坐好,便单刀直入,“你能不能答应我,不管将来胤褆和太子爷之间发生了什么,你都要尽可能的保持中立?”
“惠妃母?”
惠妃摆摆手,“我能猜到皇贵妃对你说的话,所以我也不强求你答应。只不过,你要是想跟小八交好,最好能做到,倘若做不到,还请四阿哥跟小八不要再来往了!”
“惠妃母您是以什么立场要求胤禛做这些呢?”胤禛的声音平板无波,丝毫不像在质问自己的庶母。
惠妃揉了揉额头,天家皇子,一个二个都这么不让人省心!
“四阿哥你是有选择的主动的权的,可小八没有!从他被养在我这里时,他就注定是胤褆这一方的,最好的状态当然是中立……”
“……惠妃母,这样的话,额娘绝对不会说。”胤禛的声音还是没有变化,“您知道您在说什么,您知道汗阿玛听到这些话后会是什么态度么?”
——离间兄弟感情?引发嫡长之争?误导皇家阿哥?甚至后宫干政妄议朝政?
惠妃被噎住了。
段数太低。
再加上,这几年的顺当让他得意忘形了,亦或是,捡来的命他从来没有认真对待过。
——难道历史果真是不可逆的么?还是说,兄弟感情始终比不过权势的诱惑?
他又想到了胤褆刚刚在这里问的那句话——额娘,你想要入住慈宁宫么?
——那么温和柔软的口气,却让他在大夏天生生打了个寒颤。
惠妃最后无力地偎进身后的椅子里,低缓的声音有种无法言说的绝望,“我唐突奢望了。可是不管怎样,我都恳求你,好好保护小八。我知道,至少目前为止,你对小八是真心的。”
“惠妃母,您该自称本宫。我会当做没有来过书房的。”
胤禛对于惠妃的话不置可否,自顾自从椅子上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出了书室。
——只不过,攥紧的双拳却暴露了胤禛的心思,保护小八这种事情,不需要任何人置喙。
作者有话要说:连续断更两天,作者菌在作死,鉴定完毕
这一章是断断续续在手机上码的,隐藏了一二主线,不知道看起来会不会有点乱
总之,顶锅盖跑个先~~
第76章 计划
胤褆出了钟粹宫,待确定额娘看不到后才转过身,看着眼前精致的雕梁画栋,在心里默念了一声抱歉。
他刚刚在书室说的话似乎把额娘吓到了。看样子额娘是真的不想自己对皇位有什么想法,至于理由……胤褆不由地觉得好笑,后宫那么多妃嫔,不知道有多少是以入住慈宁宫为这一生的奋斗目标——不用管手里的依仗是什么,可能性又有多大,就像额娘说的,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一样,不想当太后的妃嫔不是好妃嫔。没想到额娘不赞同自己争位的原因正是不想入住慈宁宫。
“你就本本分分做个贤王,到时候我也好沾着你的光离了这皇宫,在你那王府里享几年清闲。”
“……额娘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