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叁，降――一、二，停――」
舞蹈老师停下ipod的音乐，五位团员一时僵住，大面舞蹈镜照出她们的尷尬姿态，她们不确定哪裡又出错了。
「你们以为手放在腰上，n挤出来就是x感吗重点是落落大方的热情与自信，妳们连一点热情的边都沾不上，又怎麼刺激观眾。是不是把空调关掉才能激发出热情。优妮妳说。」
「这次会跳好。」
优妮摘下b球帽，把瀏海上梳反戴。
「第叁小节重头开始，我会视妳们的表现决定要不要给妳们休息。」
凯琳叁楼左侧第二间的练舞室，是她们on的专属教室。当然，目前尚未出道，成员也是最近才到齐，正在紧锣密鼓进行训练。尤其是新进团员苏云縓没有舞蹈基础，所有的东西都必须重新教起。
除了腰身柔软，脸蛋好看之外，优妮觉得苏云縓是一无是处。on的五名团员，优妮、rei有舞蹈底子，而陈沁、方夏儿和苏云縓不是模特儿就是演员出身。练舞绝非易事，好不容易有点进展，加入一个苏云縓又打乱了整团的节奏。
优妮多少不满，她已经二十了，是青春年华过一半的年纪喔。没读大学就进入凯琳，练了叁个年头却迟迟无法出道，谁知道还要陪这些小鬼胡闹多久。想归想，优妮还是肩负起队长的职责。
「大家，还记得我们的团名是什麼」
「once more。」
少nv们异口同声说，只有苏云縓比着手语。
「再一次。」
「once more」
「不是啦，是叫大家再跳一次。」
虽然优妮成功打气。也不可能嘴上一说就练好，她们j乎是马不停蹄的跳过午饭时间。苏云縓下午有电视剧拍摄行程，直到经纪人衝进练舞室抓人，她才急忙从公司出发，午餐在车上简单吃过，结果到最后也没跳出像样的一次。
晚上轮到陈沁去拍摄，她们能齐聚一堂练习的机会屈指可数。优妮气到半点劲都提不起来。她现在接的工作只有杂誌拍摄和综艺节目的嘉宾，其餘时间都待在公司练习。
这算哪门子的队长。
团员们前往员工餐厅用餐，她则是留下来独自练习，尽可能把汗水排出t外，让脑袋一p空白，不去思考未来方向。但是不管怎麼跳都不流畅，热情，失去热情的话――
「啊」
优妮重重跌落弹x舞池地板，摀着扭到的脚踝。
「可恶，讨厌毙了，妳们全都讨厌」
优妮流下不甘心的泪水。
整天的行程泡汤了，虽然想这麼讲，不过本来就没有行程，她就算受伤也不会造成公司任何困扰，这才是最痛苦的事。她顺理成章看完中医。可能经纪人或多或少都看在眼裡，叮嘱她今天就好好静养，不要再练了。
优妮无法乖乖听话，待在练舞室做stretch伸展或多或少可以抚平心中的不安。
练舞室的四排大灯还都亮着，优妮从二楼走上来时以为自己忘记关掉，正暗骂粗心，耳裡却传入节奏分明的音乐。
奇了，谁那麼用心跑进来练习。
优妮踮脚朝门上玻璃望去。是那位新人，她应该才刚下戏而已，明明公司有油压按摩或游戏间之类的场所可以放鬆
真是看不下去了
「不对。」
优妮大喇喇推开练舞室的门，苏云縓吓到跳起来。
「重点不是跳给谁看，而是要达成心目中理想的自己，不要觉得自己矫揉造作。」
优妮用膝盖顶住苏云縓的腰，她还搞不清楚怎麼回事，双手就被优妮拉开。那是一个讯号，打开身t的开关，以stretch解开通往舞蹈殿堂的锁。苏云縓y梆梆的身t顿时觉得轻鬆多了。
「把动作打开，节奏才会流畅。如果舞者扭扭捏捏，观眾也会跟着丢脸。他们花钱看表演是为了忘掉现实烦恼，可不是为了提醒他们现实是多麼令人尷尬。如果妳认为舞蹈只是把动作合上拍子，随便一支节拍器都可以取代妳。」
优妮教训苏云縓，心裡鬆了一大口气。她可以确定对苏云縓讲这些话没问题，她有野心也有企图，而不是骂完就摆烂的。
跟拍戏的道理相似。
「我看不懂妳在比什麼。」
啊
苏云縓像隻小麻雀拿起手机迅速键入。
「导演说演戏不是把角se演出来，而是让观眾进入角se的世界，首先是自己不能有自己正在演戏的念头。」优妮唸出声。
「我可以理解。电影也罢，舞台剧也罢，总之只要是让人观赏，它所具备的要素不会有太大差异，照着这个方向去练习大t上不会出错。」
「妳懂好多。」苏云縓写道。
优妮咬着淡金se头髮。
「因为也没其他事情好做，像是研究其他nv团成功的模式，检讨自己的不足哎，这样妳已经知道我其实没什麼能力呢，明明没有成功出道还敢大言不惭。」
「优妮是我们的队长。」苏云縓正se写道。
「什麼意思啊。」优妮笑起来。
「就是我们的领头船。」
「哎，妳这样我不就」优妮害臊地说。「有餘力继续练吧。」
可能跟演员背剧本的实力相关，苏云縓j乎不曾跳错。而且一旦知悉舞蹈的秘诀便快速上手。她模仿优妮x感的身段，转化为自己独有的甜美姿态。
「噢，真是太可ai了。」
优妮不顾身上香汗淋漓抱住苏云縓。
咦、队、队长。
「妳的进步速度出乎我意料之外，感觉上像是把忘掉的东西重新找回来。」
因为教导有方。
「虽然不晓得妳在比什麼。」
优妮扭开水壶，装满她的自製饮料，灌下一大口后递给苏云縓。苏云縓从没碰过这档事，一时间呆住不知如何应对。
「啊，我不知道妳会介意。」优妮说。
苏云縓摇摇头，这对她来讲很新鲜。她大口喝下去，整张脸瞬间扁掉，她用尽力气缩紧起子，手指颤抖打出讯息。
「好酸」
「柠檬碳酸水对p肤很好喔，yri每天出门前都会榨一瓶，只要喝五天便可以有效改善t质。我在大量流汗后喝一杯，那种贯穿身t的清凉感，就是我戒不掉跳舞的原因。」优妮又喝了一口，豪爽打嗝。
优妮好像大叔。
苏云縓比出手语，优妮一脸神奇地看着。
「我叫妳縓可以吧。」
「可以。」
优妮坐在地板，拍拍旁边示意她坐下。
「妳怎麼会进演艺圈」优妮问。
「有一个人认为我有成为巨星的资质。」苏云縓用手机回覆。
「哦，挺有眼光的嘛这傢伙。」
优妮上下打量苏云縓，她的脸泛红起来。
「该不会妳是因为他才进入演艺圈」
苏云縓的脸胀得像颗熟透的番茄，优妮觉得她真是可ai毙了，容易理解。
「不用勉强回答啦，妳可以正常呼吸。」优妮瞇眼大笑。
「我会进入演艺圈也算是某种啟示。我的p肤不白，小时候吃很少，瘦巴巴的像根竹竿，在班上总是黑竹竿、黑竹竿的被叫。以现在话来讲算是边缘人吧。当时学校和市府合作世运会的开场表演，遴选十八位学生。也不知道幸或不幸，只是抱持姑且一试的想法，我竟然徵选上了。
「我没想到，那些顽p学生反而变本加厉，嘲笑说是黑竹竿在跳舞喔，编了一段活像是笨蛋的竹竿之舞。小朋友嘛，难免一点恶意就觉得自己被孤立，好j次都想退出，就算清楚那只是玩笑话也超级不爽。继续撑下去只是怕临时退出造成大家困扰，那段期间真是患了上学恐惧症。」
「不会因此讨厌表演吗」
「因为我发现了一件事。」优妮神秘的说。「足以抵过这一切。」
这话题引起了苏云縓的兴趣。
「当时的状况不太记得了，只想着赶快结束演出吧。结果回到班上，导师大力表扬，全班都在为我鼓掌，那些看轻我，极尽嘲讽的人不得不改变t度。他们跟着其他人拍手叫好。仅仅是一场表演，我就成为班上的多数。」优妮说。
「原本不喜欢的人有可能变得喜欢吗」苏云縓问。
「所以我才会一直跳下去。我也不太晓得是怎样，大概是某种群眾效应之类的。我想只要有非常多的人喜欢，世间的评价也会随之改变。原本认为不怎样的人会突然觉得，欸，这傢伙其实也不赖嘛。」
苏云縓陷入沉思，优妮误以为她还纠结在那些负面报导。
「不用担心。就像我说的，只要做出风向球，舆论马上就会对我们每个人都有利。」
「具t来说该怎麼做」
「具t来说呢on的首波主打专辑必须登上排行榜第一名。」
「音乐榜会不会像书榜。那个――」苏云縓犹豫要不要说出口，不过她也不是事实摆在眼前还能说谎的人。「书店的排行榜有部分是买榜而来。」
「妳想买榜」优妮瞪大双眼。
「不不不不。」苏云縓慌张地挥舞双手。「抱歉，我是怕别人买榜把我们挤下去。」
优妮笑到弯腰，搔乱苏云縓的头髮。「也有可能，不过我们家是台湾最大的经纪公司，不可能买输。经纪人有说什麼时候去美国动手术吗」
「后天早上的飞机。」
「等妳平安归来，on就可以开始录製专辑。」
休息到力气恢復，她们整理练舞室，关上大灯，搭乘电梯回宿舍。孤军奋战的优妮首次认为她找到了战友。苏云縓很努力，甚至可能远远超越她，像是为了达成某个重要目标才有办法做到的程度。
优妮自然因此信赖苏云縓，有目标的人总是比较容易保持专注，而不会受到世界纷纷扰扰的g预。
「等一会儿洗完澡我帮妳按摩小腿。刚开始练舞，身t的强韧度还跟不上运动强度，每次练完帮小腿拍一拍比较不会发痠。」优妮说。
谢谢。
「这是谢谢的意思吧，我看妳比了好j次。」
苏云縓瞇眼露出新月般的微笑。
练习生宿舍原本是四人寝，现在为了迎接苏云縓的到来，把桌椅拆掉多加一张床舖，她们大半的活动空间便侷限在床上了。照经纪人的说法，nv团最重要的是团员之间的默契，紧密的生活会让她们表演更出se。
优妮听了差点没翻白眼，回到宿舍又发生让她更想翻白眼的事。整间寝室闹哄哄打成一团，rei双持枕头，陈沁和夏儿佔据上铺位置防守。打得寝室棉絮乱飞，夜夜躲在床底大叫。
「不是吧，妳们在g什麼」优妮大吼。
「是rei先开啟战端。」
「rei，妳又在那边胡闹，快把枕头给我。」
「yes madame.」
rei敬礼，接着把枕头狠狠砸向优妮的脸。
优妮气炸了，捡起枕头衝向这位法台混血儿。rei用另一个枕头勘勘抵挡，优妮没抓牢，手一滑，枕头飞去苏云縓的脸上，柔软的枕头像是没碰过如此美人，牢牢黏着。夜夜见状啪的攀在其上，宣示这裡是牠的地盘。
「啊，新人姐姐被攻击了。der妳霸凌新人。」rei说。
「抱歉縓，我没想要――」
夜夜，攻击。
夜夜跳至半空，猫拳夺去眾人目光，苏云縓趁隙偷袭优妮的t部挥出枕头。优妮和口中嚷嚷what hell的rei撞在一块。j名即将出道的nv星像疯婆娘用枕头互打，不时j杂高亢的喵叫声。
打了一遍，洗过澡，苏云縓已经累翻，连一根指头都不想动，只是躺在床上愣愣打开手机。
现在也才不过一个礼拜而已。
她必须累到这种程度，灵魂彷彿掏空的一乾二净，才能把注意力从痛楚中chou离。只要忍受一段时间就习惯了，她有经验，而且他也很有经验。然而这次有些许不同，滚烫的思念直叫她燃烧起来。苏云縓合理怀疑它会烧到连一丁点骨头都不剩为止。
她得抓紧时间了。
「怎麼盯着手机嘆气，该不会跟他有关」mao巾包着头的优妮凑过来。
「后天我要去美国动声带的手术，虽然不安，不过我会加油。」
苏云縓寄给范铭尹后把手机闔上露出虎牙。
报告动手术的事。现在还不行，还没有成功，所以想让他放心。
「喔。虽然不知道妳在说什麼，不过我懂。」优妮一副了然的说。
忽然一阵敲门声，老么rei被指使去开门，她心不甘情不愿的拖着棉被来到房门前，先偷偷打开一小缝，脸上露出惊喜笑容。
「亚书哥哥，你带东西来给我们吃喔」
「嘘，小声点，给你们经纪人听到我还不被扒p。」
优妮跳下床，一副老大姊的样子靠在门边，手臂伸长挡住季亚书。
「亚书啊，从没看你给姐姐带什麼好东西来，今天是吹了什麼风。」
「火车站的起司蛋糕风，最近很火喔。亚书是看优妮姐终於要出道，当然要贡献一番心意。」
「瞧你说的。进来吧，不顺便招待你，姐可说不过去。」
「不用麻烦。」季亚书把蛋糕盒塞到优妮手中。「云縓，出去吃晚餐吧。」
苏云縓讶异的探头，比她更惊讶的是优妮。
「妳还没吃晚餐」
不，我吃过了。
「我问过妳的经纪人，她说妳中午只吃御饭糰，晚餐则是n油麵包和一小盒沙拉。妳已经瘦巴巴了，就算想减肥我也不准。」季亚书霸道的说。
我没有很饿。
当然，他们都不懂苏云縓在讲什麼。优妮轮流看着苏云縓和季亚书，最后视线落在苏云縓握着的手机上。
优妮恍然大悟。
「縓，想吃就去吃，有队长帮忙掩护不必担心。季亚书我先跟你约法叁章，只准吃饭不准做多餘的事，姐姐我会好好监督。」优妮手指眼睛比向他。
「优妮姐都这麼说了，走吧。」季亚书说。
苏云縓没理由好拒绝。
他们从二楼的逃生门出口离开。下起了阵阵细雨，季亚书没有带伞，他把外套脱下来遮住两人头顶。
「保母车在对街，我们快跑过去。」
季亚书护着她衝进车内，拍掉大衣上的水珠，帮苏云縓调整座椅。
「这是不是像夏雨夜之声的开头。只是我们现在不是夏宇心和曲以叶，而是季亚书与苏云縓。」
如果有一百个nv生，那麼九十九个都会ai上他的贴心举动。然而苏云縓只是盯着车窗上的水珠，手掌贴在上面感受其冰冷，就像是他的心。
「公司的人s底下去常去那间居酒屋。它採取小包厢制，免去和一般民眾挤在一起的困扰，坏了吃饭的兴致。我听说nv艺人都喜欢它的梅酒」
季亚书人很好，长相真是没话说，花美男这词彷彿应他而生。
但是季亚书永远也不可能是范铭尹。
给了她那麼多ai，当她想要回报时，却拒绝的冷酷男人。
我想你。
苏云縓寄不出去。
她多麼多麼想讲出口，苦闷大量涌上喉咙，却始终得摆在心底。
外头渐渐化为银se闪烁物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