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他进去。
龙漠失笑,握着她的手,问道:“你要做些什么?”
“听大娘说,许大伯身上都湿透了,我便想着先烧些热水,他们回来后总不至于那么手忙脚乱的!”
说着,浅音就朝灶房的方向走去。
龙漠亦步亦循的跟着,说道:“我给你帮忙!”
浅音听了他的话,回头看了他一眼,虽只有一眼,但眼中盈满的笑意却被龙漠逮了个正着!
龙漠当下不禁呐呐的问道:“你笑什么?”
浅音进了灶房,忍住笑问道:“你做过这些粗活没有?”
“那倒没有!”龙漠说着,脸上已有尴尬之意。
浅音没看到他的神情,兀自拿起水瓢取了些水倒进锅里,淡声说道:“你若做过,我才感到奇怪呢?你能帮我什么忙,别跟着添乱就行了!”
龙漠看她动作娴熟,不禁问道:“你做过这些?”
“恩。”浅音抬头看了他一眼,复又低下头去舀水,淡声应道。
龙漠温和地笑望着她,黑眸澄明清润,似墨玉沉淀有泽,“什么时候的事情?”
浅音浅浅绽唇道:“我更名苏浅音之后,没少帮义母做家务!”
“我不知道你还做过这些!”龙漠的眸中掠过一丝怜惜,轻缓道。
浅音冲他一笑,温言道:“义父只是一个小小的亭史,虽是元祈官员,可家中境况实在是不忍唏嘘,能顾上三餐自是已经很不错了,他们愿意收留我,我自是不可能在那里白吃白住,总要做些什么才对!”
龙漠深望着她,眸色深幽如海,温柔宽远。须臾,他移开视线,平淡道:“我来帮你!”
浅音挑了眉,“真的?”
“真的!”龙漠说着,当真开始烧起柴火来。
浅音唇瓣含笑,在一旁看着,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整个灶房烟雾弥漫不说,两人更是被呛得不行!
“咳咳……”龙漠低低咳嗽。
“四郎,要不你先进房间!”浅音看他以手按着胸口,正是伤口的位置,一时目光凝住,再不能移开。
“没事!”他缓过气来,淡声说道。
浅音迟疑了一下,说道:“要不,我先烧着,你到草房帮我拿些柴!”
他若烧了灶房倒也罢了,可就怕伤口吸入浓烟,会伤及肺腑!
“好……咳咳……”龙漠听了,道了声好,就走了出去。
浅音失笑的摇了摇头,他心中此刻定是也很郁闷懊恼吧!他武能上沙场杀敌,文能精通诗词歌赋,可惟独会在这双溪村败给了一锅热水!
正文雨后小院惊魂至
浅音掩住口鼻,将柴火重新放好,如此自是费了一番功夫,这才觉得龙漠似是还没有回来,不禁添了把柴,唤道:“四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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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音蹙起了眉,声音扬高了一些:“四郎!”
依然无声。
浅音这才觉察到了一丝不对劲,灶房离草房并不远,不至于听不到啊!难道是他伤势……
浅音不敢再想,连忙站起身子,走出了灶房,入目的景象,让她心里一震,额头瞬间便沁出冷汗,脸色更是白的吓人,她的双手几乎是扭曲的紧紧抓着自己的衣摆。
院子里站着十几个人,皆是明朝人,龙漠被点了|岤道,而慕容夜手中拿着匕首正好整以暇地放在龙漠箭伤的伤口那里,慢慢的搅动着。
血染红了他胸前的白衣,浅音的心瞬间紧紧的缩了起来。
慕容夜英挺眉宇微皱,目光慢慢锐利起来,似芒刺直射向她:“浅音,你可真让朕好找啊!”
“慕容夜!”浅音几乎是颤声出声。他终于还是找来了!他竟然会来的这么快!
她看向龙漠,他被点了|岤道,哑|岤也被点了,所以才没有出声来,但是他原本就苍白的脸庞如今更是白的吓人,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浅音心思担忧,不禁向他走去。
慕容夜见了,眼神转寒,邪魅的笑道:“你再上前一步,我的刀子可就会在他身上再深入一分,你可要小心了!”
“放了他!”浅音举眸对上他深邃的眼,心中透亮,冷冷的说道。
慕容夜笑睨着她,意味深长,慢悠悠地抽回视线,冷笑道:“放他可以啊!但前提是你要跟我回到大明去!”
浅音紧紧地抓着衣摆,看向龙漠,两人目光相交,紧紧地凝胶在一起。
龙漠扬唇淡笑,黑眸中漾起温暖的波光,缓缓地摇了摇头。
浅音心里一痛,几乎是仓皇的移开了视线,她怕自己再看下去,会忍不住的想要大哭。
慕容夜眯起眸子,不咸不淡地问道:“怎么样?决定了吗?”
浅音绽唇一笑,徐徐回道:“你说的话,我能相信吗?”
慕容夜微愣,但也只是片刻,随即便就仰首大笑起来:“为什么不能?”
浅音沉默了会儿,才缓慢地开口:“当初你说不杀罗刹,不是最后还杀了他吗?罗刹死前的模样,我至今还记忆犹新,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慕容夜低眸看她,唇角含笑,但眸光却是锐利,口中慢悠悠地道:“朕就这么让你难以信任吗?”
“我以前很容易就相信别人,是你让我明白了信任有时候也是需要分人的,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呢!”浅音神色宁和,不闪不避地回视他。
慕容夜継续道,话语不带逼问之意,却似有喟然之感:“浅音,你的话可真让朕伤心!不过你倒提醒了朕,你说说看如果此刻恪亲王也像罗刹那样死去,是不是会很有趣?”
慕容夜话落,伸手解了龙漠的哑|岤,受封解除,龙漠闷哼出声,轻扬唇角,笑得优雅惬意,“我还从来不知道,明皇竟然还有威胁女人的本事,这倒是新鲜了!”
“你新鲜的还多着呢!”慕容夜笑睨着龙漠,意味深长,他手中的匕首略一使劲,本来还尚可见到的刀尖顿时没入龙漠的伤口里。
“唔!”龙漠痛苦的闷哼一声。
浅音惊呼出声道:“四郎!”
静谧间,慕容夜闲散的声音响起:“四郎?呵呵……这称呼还真是刺耳!”话落,慕容夜手中的匕首又往里面送了几分。
“唔!”龙漠脖颈处青筋暴露,冷汗顺着额头缓缓滑过脸庞,胸前的白衣更是一片血红。
“住手!”浅音胸膛起伏,忽然朝慕容夜吼道:“慕容夜我叫你住手!”
慕容夜合了双眸,嗤笑道:“我凭什么住手?”
浅音愤声道:“只要你放了他,我愿意跟你回大明去!”
“真的?”慕容夜没有睁眼,倚靠着枕垫纹丝不动,像是稳如泰山,又像是隐忍僵直。
“决不食言!”浅音咬牙重声道。
慕容夜听了,却是倦懒地半阖双眼,揶揄道,“可是怎么办?我已经不感兴趣了!”
“你……”浅音没有想到慕容夜会如此反悔,顿时气得说不出话来。
慕容夜斜挑长眉,低声笑起来:“别怪我,我给过你机会,可是你不知道珍惜,我有什么办法!况且不管你答不答应,你们现在都是我手中的蚂蚱,我若让你们死,你以为你们还能生吗?”
浅音听罢,身子一僵,脸色冰寒不语。她早就知道慕容夜的卑鄙,只是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卑鄙到如此地步!
“你的如意算盘……打的可真好!”龙漠语含兴味,似打趣,又似认真。
慕容夜斜睨着他,唇边勾着一抹戏笑,“哦?此话何解?”
龙漠亦笑,笑得讽刺:“你来的还真是时候啊!”
慕容夜听罢,似是有些苦恼,轻笑道:“呵呵……被你发现了吗?还真是不好玩!”
龙漠的瞳眸中闪耀着些许笑意,显然早已看透,“许大伯掉进……陷阱,是你……命人指使的吧?”
慕容夜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微笑道:“什么话到了你的嘴里,为何总是那么难听?我只是跟他们开个玩笑,说指使有些为过了吧?”
龙漠却是意兴阑珊,慵懒扬眉,回道:“明皇还真是……口生莲花!”
慕容夜散淡地勾着薄唇,一双幽蓝瞳眸深不见底,不显丝毫波澜,慢悠悠地开口道:“不愧是恪亲王,死亡在即,居然还敢和朕开玩笑!朕在这一点上,还真是自愧不如啊!”
“不用自愧不如,若是有一天……你落在我手里,你也……可以和我说笑话的!”龙漠睨着慕容夜,薄唇如削,挑一丝戏谑的笑,淡声回道。
慕容夜笑道:“呵呵……我可真是越来越舍不得杀你了!”
正文冷酷无情帝王心
冷酷无情帝王心
龙漠脸色如常,俊朗优雅,却是一派悠闲,仿佛不关己事:“那怎么行?你不杀我,又怎会心安呢?”
“你不清楚我的秉性,可是浅音却是熟悉得很,对不对啊,浅音?”慕容夜将匕首交给一旁的侍从,迈步走近浅音,温柔凝视她,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
浅音好似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低了头,眉眼寂寂,无波无澜。
慕容夜见她竟是连话都不愿意多讲,薄唇边的笑意似乎又深了几分。
“哦?明皇杀人难道还有什么讲究不成?”龙漠似乎是颇感好奇,低低的笑问道。
“朕杀人前最喜欢折磨人为乐,正所谓花开的极致,揉碎在掌心的时候更应该极致才对!”本是嗜血无情的话语,可是出自他的口中却温柔的如同是情人间的呢喃一般,处处透着诡异和冷厉!
龙漠俊容带笑,不置可否,只道:“我倒是很好奇,您是怎么个极致法?”
“别急,你很快就会知道了!”慕容夜轻声而笑,但是眸中却已现寒芒,蓦然朝喊道:“郎中!”
龙漠、浅音两人一听,均是一怔,刚才没有注意,慕容夜一喊,他们才看到随行而来的还有一个大夫,见那郎中朝浅音走去,龙漠不禁变了脸色,冷冷的说道:“慕容夜你要做什么?”
慕容夜没有理会龙漠,只是示意身后的侍卫上前去。
浅音被侍卫禁锢住,看着朝她慢慢逼近的大夫,一种莫名的恐惧和不安忽然朝她席卷而来。
“慕容夜,你要对我做什么?”浅音挣扎的越加厉害,朝慕容夜吼道。
慕容夜语声带笑,笑里缠绵,绵里却有淬毒的针,“别怕!我只是怕我们的孩子这段时间跟着你受苦,听话,让郎中帮你把把脉,看一下!”
浅音脸上一时间惊惧交加,吼道:“我不需要,让他滚开!”
浅音挣扎的越加厉害,禁锢也就越紧,她蓦然瞪着一左一右抓着她的两个侍卫,愤声道:“你们放开我!放开我!”
奈何,根本就毫无所用,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郎中强制的拉过她的手腕,把起脉来。
龙漠面无表情,语声透寒:“慕容夜,你真卑鄙!”
“更卑鄙的还在后面呢!”慕容夜薄唇边的笑意渐浓,悠然道。
龙漠清眸中泛起冷芒:“有什么事情冲着我来,对付一个弱女子,你难道就没有丝毫的羞耻心吗?”
慕容夜斜睨他一眼,薄唇噙着一抹诡谲笑容,“啧啧,你还真是维护她,至死不渝的爱情也不过如此吧?”
“你……”龙漠气结,一口气上不来,腥甜的血缓缓溢出唇瓣,映着苍白的脸庞,竟有说不出来的凄艳。
慕容夜牵了牵唇角,笑得讥嘲,脱口道:“可别那么早死啊!要不然接下来的好戏你岂不是没有眼福了!”
郎中那边已经诊脉完毕,浅音的脸色已由最初的惊惶不安,转化为冷肃。
郎中快步走到慕容夜面前,低低的唤道:“皇上!”
“说!”慕容夜薄唇轻掀,从口中迸出一个字来。
郎中凑在慕容夜耳边,低低的说着诊脉情况。
“是吗?”淡淡应声,慵懒地阖上眼睛,似养神又似冥思。
慕容夜放于膝上的双手十指紧绞,似乎正抑制着怒气,低着嗓子道:“浅音,你告诉朕,我们的孩子几个月了?”
浅音沉默,慕容夜亦冷冷等待她开口。
“你不说,朕就不知道吗?”慕容夜轻眯起幽蓝色的双眸,声线不由沉冷下来:“郎中,告诉她,孩子几个月了!”
郎中恭声回道:“回皇上,苏姬怀孕四个多月了!”
慕容夜朝浅音边行边问道,俊容带着闲适笑意,朗逸轩昂:“四个月?你不是告诉朕,你怀孕三个月了吗?”
说着,慕容夜顿了一下,凑近浅音的耳边,低低的笑道:“朕想起来了,朕碰你那次是……”
他的声音虽轻,但是掌握的分寸却是极好,这小院的人都能听到。
浅音脸色发寒,冷声斥道:“住口!”
慕容夜依然淡笑,但是眸中却隐隐泛起冷光,“怎么了?是因为老情人在场,觉得无地自容了!”
“慕容夜,你究竟想要做什么?”浅音的脸色苍白得怕人,字字咬得清晰。
他笑起来,抬袖掩了唇,“我还能做什么?你怀着别人的孩子,却骗朕这孩子是朕的!你可真是给了我莫大的惊喜啊!”
浅音咬着唇,蓦然无语。
慕容夜的声音蓦然冰冷彻骨,冷声问道:“孩子的父亲是谁?龙殷?还是说是龙漠的?”
浅音握着手,不发一言。
慕容夜轻笑:“不说?”他的眼神淡淡的瞥了一眼龙漠,手下会意过来,匕首再次插进龙漠的胸膛里,这次几乎不见冰冷的刀光。
“唔!”龙漠闷哼一声,紧紧的咬着唇,上面沁出血丝都不自知。
浅音脸色生寒,紧紧地咬着牙关,瞬间口中已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慕容夜笑问,语气冰寒嗜血:“说还是不说?”
浅音迟疑了一下,缓缓开口道:“孩子是龙皇的!”
慕容夜藏在袖下的手蓦然握紧,竟然痴痴的笑了起来:“那可真是可惜了,因为不管她是谁的骨肉,这个孩子都注定只有一条路可走!”
浅音见他模样,心里一颤,脱口问道:“你究竟要干什么?”
慕容夜笑着,手心朝上伸出,侍从见了,将龙漠胸口的匕首拔出,龙漠剧痛交加,差点昏过去。
侍从快步上前,将沾满血迹的匕首交到慕容夜的手心里。
慕容夜拿着匕首,摩挲在浅音苍白的脸颊上,鲜血在上面轻轻晕染开来,为她增添了一抹血色。
匕首一路向下,斜挑入她交襟领口,那薄绢贴着肌肤,隐透一段腻光如玉。他的目光变得暗沉,缓缓顺着她的脖颈向下,最后停留在了她微凸的小腹。
浅音已经浑身惊惧的说不出话来,只觉得有一条冰冷的蛇,吞吐着蛇信子一点点的在凌迟她。
龙漠无力的瞪着慕容夜,吼道:“慕容夜,你别乱来!”该死,如果不是他受了伤,再加上大意,怎会轻易被慕容夜点了|岤道。
他如果此刻冲出|岤道的话,只怕……
正文帝王心事几人懂
龙殷抬手正欲替她抚平秀眉,听到这声细微的轻喃,指尖却在此刻凝住,再不能触上。+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
四郎?她唤老四为四郎!他们在相遇的这段时间里已经因为福祸相依,惺惺相惜了吗?
他终究还是来迟了一步吗?
如果是他先找到的浅音,一切会不会又将有所不同,也许此刻在她口中呢喃的将不再是老四,而是一句他盼了多年的“六郎!”
不是皇上!不是元六!不是龙殷,而是一声情意绵绵的六郎啊!
他修长的指尖在她的眉目上方,寂寞的轻抚,如同烫着一般蓦然收回!
他复杂的看着她,即使是在昏迷中,她依然倾国倾城。
这是他梦寐以求的女子,从第一眼看到她,他便知道他们是属于彼此的!
只有她不嫌弃他的脏乱和卑贱,愿意和他共处在一伞之下;只有她不惧怕他的冷漠疏离,对他流露出这人世间最真挚、最美丽的笑容。
犹记得她在梅林之中,梨涡深陷,浅笑训斥他:“我们共同生活在元祈的天空之下,怎分贵贱之说,这番话,若是让父母听了,该有多么难过!”
她将自己的伞给了他,说道:“若是报效国家,一定要照顾好身体才对!”
她说:“我叫莫锦瑟,你放心,我有时间的话,会过来看望你母亲的!”
在他最落魄,最无助的时候,遇到了她。
遇到了,也便注定了所有的一切爱恨痴缠!
她爱的是老四,可却因为海澜阙错爱上了他,后来知道了他的秘密,自是不肯原谅他!但他又岂肯轻易对她放手。
所有人都以为他救她,想要的只是她的姓氏,连她也如此认为,可却殊不知他最想要的那个人却是她!
她是他的!兜兜转转了一大圈,可是最终回到她身边,能够和她站在一起的人始终都是他!
是他啊!
“浅音,醒来吧!再也没有人能够伤的了你!朕发誓!”他的唇瓣缓缓的吻向她乌黑的发丝,透着绵绵深情。
是谁在她耳边唤她?是谁?浅音的双手紧紧地抓住床棱,因为太过用力,整个指节都泛着青白,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掀开沉甸甸的眼帘,缓缓睁开酸涩的双眸,因为刚醒过来,脑子一片空茫,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浅音!你醒了!”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她的耳畔惊喜的响起,她惊了一下,定睛看去,竟是龙殷,他怎么会在这里?浅音初醒,脑子一时还转不开弯。
龙殷见浅音只是怔怔的看着自己发呆,不禁蹙眉担忧的问道:“浅音,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浅音眉头紧蹙,怔怔的望着他,没有说话,记忆也渐渐回笼。
慕容夜来到了双溪村……他要杀了她的孩子!
浅音连忙推开龙殷,惊慌失措的双手摸向自己的小腹,孩子还在!还在!
“浅音,孩子没有事!你放心!”龙殷见她脸色苍白,不禁连忙说道。
浅音又是怔怔无语!她想起来了,慕容夜没有把她的肚子划开,所以孩子还在!
四郎呢?他怎么样了?
浅音一下子抓住龙殷的手臂,指甲似乎都嵌进了他的皮肉里,龙殷只是安抚的看着她,轻问:“怎么了?”
“四……四王爷呢?”她原本想要唤四郎,可是还未出口,就蓦然止住。
龙殷紧紧地看着她,只是温和的神情一瞬间似乎有些僵硬冷锐起来,并没有及时言语。
浅音却误会了他的神情,想起龙漠当时胸前的血迹,她的身子微微抽搐,心口撕裂般的痛楚一波波的传来,连忙揪紧胸前的衣服,竟觉得浑身冷得彻骨!
龙殷大惊,知道她心思所触,虽然恼恨痛楚,但仍是开口说道:“你放心,他没事!”
浅音闻言,怔怔的看着龙殷,眼底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缓缓落下。她唇瓣微张,想问问四王爷的情形,但又怕出口的话语惹怒了他,不禁呐呐的住了口。
龙殷心里一痛,为她擦去泪珠,心里宛若是翻涌不息的云!她对龙漠如此情深,以为他出事,就这般痛苦,若是有一日是他如此,她可会为他落下一滴的眼泪。
单是想想,龙殷就觉得郁气横生,出口道:“你刚醒来,如今又怀了孩子,即使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肚子里的孩子多考虑考虑,以后切莫有如此大的情绪波动了!”
浅音初时不觉得什么,如今才意会到他已经知晓了自己怀孕的事情,当下不禁咬着唇,没了言语!
他相信这个孩子是他的吗?
龙殷见她不再似先前那般激动,心里暗松一口气。瞧她没有说话,还以为她是昏迷初醒,身体虚弱的缘故,也就没有在意,只是开口示意帐外的大夫进来把脉,大夫确认浅音暂时无碍,但因为怀孕,身体很羸弱,需要多加休息调养。
龙殷这才彻底的松了一口气,一直绷紧布满寒霜的脸庞才缓缓的开始解冻。
众人退去,室内只剩下两人,龙殷掀起帷帐,一个闪神,龙殷坚实臂膀已将她紧紧圈住。
她不敢挣扎,帐内一时间显得寂静无声,浅音甚至能听到龙殷清晰沉稳的心跳声。
“我睡了很久吗?”良久,她终于开口问道,声音因为长久没有进食饮水,有些干涩沙哑。
“六天!是很久了!”他的声音十分温柔,却没有波澜起伏,“你若再不醒来,朕就要疯了!”
他说的平静,但依稀可以察觉出他话语下的震颤!
浅音一心想着孩子的事情,没有注意到他的神情,陷入到沉思中。
“在想些什么?”龙殷静静地看着她,漫不经心的随口问道。
浅音沉吟了一下,没有看他,语声浅淡:“这几个月,发生了很多事情,皇上不想知道吗?”
他轻柔地搂着她,低低的说道:“朕不想知道,这几个月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对朕来说,最重要的是你还好好地活着,更何况你此刻还孕育着朕的孩子好好的躺在朕的怀中,不是吗?”
“孩子?皇上就那么笃定这个孩子是你的吗?”
正文七窍玲珑帝王心
龙殷没有发怒,只是低头看她,轻声笑道:“孩子四个多月,算算日子,不是朕的又该是谁的?”
“我被匪贼掳走……”浅音的唇瓣蓦然被龙殷封住,他的唇薄而软,带了冰凉,他流连在她颤颤紧闭的唇上,并不急于袭掠,只是久久流连。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
浅音颤抖得越发厉害,却不再挣扎抵挡,只茫然睁大了眼,一瞬不瞬地看他。
浅音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渐渐凝起水雾,弥散了深浓的凄凉。
龙殷的唇瓣在她唇间厮磨,似是喟叹一般,温声说道:“孩子是朕的!你莫要多想了!”
她仿佛闻到他身上渐淡的龙诞香味,丝丝缕缕宛若罂粟一般钻进她的心间,一点点的麻痹着她冰冷的心。
她无声地弯唇,笑得自嘲,“皇上又怎封得了他人的悠悠之口呢?”
“孩子是谁的?朕很清楚!”他抽离薄唇,见她苍白脸颊浮起红晕,眼波潋滟生辉,添了一丝生气,龙殷清冷无波的眼神终于有了一抹喜色。
他不问自己!什么都不问!甚至还笃定孩子就是他的!浅音一时间心里复杂不已,沉重的眼帘缓缓地合上,心里划过一丝落寞。
她还以为她势必要颇费一番口舌!
她还以为自己会编造一个谎言来蒙骗他!
她答应南风逸不泄露萧太后和明朝的事情,自是不会说出真相!
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说出真相,即使出口,那也只能是谎言!
可是如今在龙殷的面前,她的谎言甚至连个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困了吗?”他的下巴低着她的肩颈,似有若无地摩挲着,低缓道。
她无声的点了点头,倚在他臂弯,青丝铺散满怀。
“你睡吧!但你一定要答应朕,不想睡了,一定要记着醒过来!“龙殷收紧双臂,不由俯身,轻吮住她凉凉软软的唇。
静静地,浅浅的呼吸声响起,怀中的女子似乎早已安睡,龙殷轻柔地搂着她,低低地说道:“浅音,你可知道,朕可以给你的,比世上任何一个男子都多。”
红帐翻动,一角藏青色衣袂缓缓消失在帷帐的隙缝间,本该熟睡的女子缓缓睁开眼睛,她扯了扯唇角,眸光深邃幽寒,透着一股冷涩孤寂。
龙殷,如果我想要的是你手中的权势,你也可以给我吗?可以吗?
她从来没有那么渴望权势,这一次她再也不会退缩!即使只有自己孤军奋战,她也不会轻言放弃!
龙殷出了房间,就见外面戴涛守在那里,龙殷似是没有看到他,自顾走着。
“皇上,苏姑娘还好吗?”戴涛迟疑了一下,开口问道。
“恩。”龙殷负着手,平静无波的应了一声。
“皇上出宫也有些时候了,再耽搁下去,臣怕寒枫等人难以拖得了大局!”其实他想说的是,出宫这么久,如今苏姑娘既然已经找到,他们也该回宫了!也免得萧太后蠢蠢欲动!
龙殷闻言,沉吟了一下,双眸幽深清冽,开口道:“明日我们就回去!”
“是。”戴涛心中一喜,见皇上视线看着苏姑娘居住的房屋,眼神闪烁了一下,终是忍不住说道:“皇上,有一件事情,臣不知当说不当说!”
“说!”龙殷瞥了他一眼,薄唇轻掀道。
“苏姑娘当初被匪贼掳走,虽然我们带回来的匪贼说,苏姑娘没有被那群人怎么样,可是听闻她当时被另外一个男人带走,接着流落明朝,这期间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臣是担心她肚中的孩子也许……”
戴涛的话在看到龙殷的神色时,心里一咯噔,呐呐的吞了回去。
龙殷发狠地盯着他,一双深蛑隐约现出血丝,却不自察,硬声怒道:“这些话,朕不想再听到第二次!”
龙殷汹汹怒气僵在脸上,俊容显得有些扭曲。
戴涛身子一僵,连忙跪在地上,“臣该死!”
“戴涛,朕和浅音是一体地!有人侮辱她,就等于是在侮辱朕,你明白吗?”龙殷幽眸深得似海,蕴藏无数浪涛。
戴涛愣住,有丝动容,“臣明白!”
“起来吧!”
“谢皇上!”
“戴涛,你可知道?朕在索邡城的时候,发现了一件趣事!”龙殷一双深眸眯得愈发细,眸里隐约闪过精光。
“什么趣事?”听出皇上话里的深意,戴涛疑道。
龙殷脸色冷凝如铁,语气阴鸷,仿佛随时都将掀起狂风暴雨般的阴晴不定:“我们的状元郎在元祈唱不了戏,竟然跑到大明南风家族去唱戏去了!”
“啊!”戴涛一时没能明白皇上的意思,但见皇上脸色冷肃,不禁脑中一闪,蹙眉道:“皇上的意思是,宋子墨投靠了大明?”
龙漠眯起眸子,闪现锐芒:“如果他只是投靠大明倒也好了,我元祈选拔状元,竟然到头来在工部召了个外贼!”
外贼?戴涛大为震惊:“皇上的意思是,宋子墨是大明人?”
龙殷亦沉了神色,默思不语。
戴涛悚然震惊,倏地抬起头来,不敢置信地喃道:“臣怎么说匪贼掳他一个大男人做什么,却想不到……”戴涛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不禁蓦然看向皇上,说道:“皇上,宋子墨是明朝人,定是和那群匪贼脱不了干系,苏姑娘又在大明出现,定是那慕容夜指使的!”
说着戴涛的眼中已有熊熊恨意滋生。妃嫔被侮辱,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元祈人又岂会咽得了这口气!
龙殷看着光秃秃的树干,语声一沉,透出凛冽之意:“让我们的探子继续隐蔽在大明朝,慕容夜包括南风家族的一举一动,朕都要知道!”
先不说他曾经对浅音做过些什么?就是这次他让浅音饱受惊吓,他就不会放过他!
“是!”戴涛沉声应道。
想起那慕容夜,还真是令人胆寒啊!那日他们去双溪村,刚一进门就看到倒在地上的恪亲王和苏姑娘!
一个受了很严重的伤,几乎丧命。
一个则是衣不蔽体,凸起的小腹上竟然还有一道血痕。
他当时见了,差点吓得跌下马背,唯恐苏姑娘出了什么事情,皇上回来了,难以交代!
但是那道血痕,却也能够让人联想到慕容夜究竟想要做些什么?如今想来还觉得毛骨悚然!果真是蛮夷之邦!嗜血的不似常人,倒像是恶魔。
他事后将此事告诉了皇上,皇上当时的脸色很骇人,透着一股盛怒来!老实说跟随皇上多年,他还甚少见他如此,当时差点吓坏了他!
“明日出发,你赶早去准备吧!”龙殷淡淡的说道。
“是。”戴涛想起恪亲王,不禁说道:“皇上,四王爷是否也跟我们一同回京?”
龙殷抿唇不作声,俊容似结了一层冰,透着凛冽寒气。
戴涛吓得吐了吐舌头,暗骂自己说错了话,却听龙殷漠然说道:“随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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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行经脉,身体遭到反噬,再加上之前受了重伤,这身体若是休养得当,还能勉强活在这人世间,情绪亦是不能再受到激烈的冲击了!要不然只会加速这身体的衰败。
龙殷坐在那里,脸色温和平静,似是听到龙漠的咳嗽声,又似没有。
龙漠胸腹颤动中,瞥了一眼坐在这里多时的君王,眼睛闪烁了一下,推了推寒月的手。
寒月双眸看了面无表情的九五之尊,这才缓缓退了下去。
“皇上怎么会过来?”清晰平稳的每个字,像晶莹的雨滴有序地打在龙殷的心上。
龙漠唇瓣带着笑,依然温和,这个时候倒有些像是有些倦怠的猛狮,处处透着慵懒:“四哥为保护浅音受了这么严重的伤,朕理应过来探望一番!”
“我救她,是我心甘情愿的!”说着龙漠似是牵动了情绪,缓缓的咳嗽起来。
龙殷见他咳嗽,修长的双手紧紧地抓着胸前的衣襟,脸色也有些涨红,也没有过去,只待他咳嗽稍停,这才说道:“不管怎说,是朕欠了四哥一个天大的恩情!”
龙漠清冽的声调,仿佛珠玉落地,不带任何语气:“皇上要还这个恩情吗?”
“四哥要吗?”龙殷淡淡的瞥了一眼龙漠,不动声色的说道。
龙漠薄唇轻掀,勾勒出一朵,恍若罂粟般的冷肃之花,紧紧的盯着龙殷,说道:“我若要浅音,皇上愿意对她放手吗?”
龙殷闻言,脸色沉了下来,但出口的话却是漫不经心:“除此一件,其他的事情,朕都允你!”
龙漠低低的笑了,靠在床沿,微微憩目,声音清冷:“我只要这一件,你若不给,我便不要了!”
龙殷忍着心里忽然升起的怒气,冷冷的讽了一句:“四哥对浅音倒真是痴情!”
龙漠睁开眼睛,看向龙殷,察觉出他的情绪不稳,心里没来由一阵痛快,淡淡的回道:“我和她行过夫妻之礼,她是我的妻,我不对她痴情,还能对谁痴情?”
龙殷的目光顿时寒气尽露,重重的唤了一声:“四哥!”
龙漠眼睛也是一寒,但却没有再开口相讥。
说及心底一直不敢触碰的心事,那根冥冥中早悬在半空的针,又重重刺进五脏六腑,让龙殷痛不欲生,强自按耐住心潮起伏,说道:“朕不管在这之前你们发生了什么事情,许过怎样的终生,朕只是想告诉你一句话,对于浅音,朕希望你能忘了她!”
龙漠话说的平静无波,眼神却是寒光尽闪:“既已相知,又谈何相忘?”
龙殷冷笑道:“那便从今以后将她视为陌生人看待。”
龙漠咬牙重重的说了一句:“我做不到!”
“四哥!男人的成败,在很多时候,左右着女人的命运。朕说这话你可懂?”龙殷冷眸一转,似有一道寒光射出,眼神清冽的直视眼前之人,若有一种无形的压力。
龙漠蹙眉道:“什么意思?”
龙殷淡淡的语气,却似有包含一切,冷淡中透出一股华贵之气,“浅音的心思,朕能从她的那双眼睛里清晰的看到。她虽然不说,可是眼睛里传达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她已经决定回到朕的身边,只因为朕能给她的东西,是你目前所不能够给的!”
龙漠一怔,龙殷低柔的话语,成了绞杀心脏的利器,折磨得龙漠冷汗潺潺,鲜血淋淋,他紧眯了双眸,冲口而出:“假以时日,我又岂会不能给她想要的东西!”
龙殷听到他如此将自己的野心说出,眼里寒光尽闪,低哼道:“老四,你终于露出了你的心思,你可知道这可是杀头的不赦之罪?”
如今房内只有二人,倘若让第三人听了,岂还得了?
龙漠却是低柔的笑了起来,情绪牵动,又是好一番咳嗽,勉强抑住,冷声说道:“皇上早就知道我的心思,说与不说又有何区别呢?”
龙殷淡淡的说道:“你以为朕就不敢杀了你吗?”
龙漠勾起唇边一个小小的弧度,他的笑虚幻深奥,“皇上要杀我,最好先寻一个毫无破绽的借口才行,要不然又怎么能够堵得了这人世间的悠悠之口呢?”
龙殷的声音骤然变冷,紧抿唇畔逸出森然的一句话:“老四,你又何须激朕,朕不动你,是顾及昔日的兄弟之情,倘若有一日你真的对朕不利,朕又焉能饶你!”
龙漠却失笑起来,仿佛事不关己一般,淡雅说道:“那皇上可要坐稳这皇位了,免得摇摇欲坠,让别人钻了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