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容易提不起来。
“场中诸人速速散去,否则休怪老夫无情了。”声音不怒而威,其中还带着些恼怒,众人皆知,这是砺剑阁的老祖宗出手了。
有位50余岁的修士排众而出,拱手对天空朗声道:“砺剑阁既然有此逆天功法,交出来天下修士共习之,岂非天下的幸事,何必藏藏掖掖呢?”此人说了此话,面不红气不喘,居然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面皮之厚也是世所罕见了。须知天下各修真门派对功法或是丹方、炼器之法等都是秘而不宣,这早已是天南修真界的共识,他现在平白要人交出来,却说的这般理直气壮。
江飞并未做这个出头鸟,乐得有人接过了他这件差事。这修士是晋国的一名散修,名唤呼延寒,虽是散修,名气却极大,隐隐为晋国散修中第一人。盖因他虽然无门派匡扶,却已经是结丹后期的修为了,而且神通之大,还在一般结丹后期修士之上,此次他带来一些散修来替砺剑阁助拳,本是想做个顺水人情。现在知道了这《天地五行决》功法,居然忍不住跳了出来。
不过江飞也能猜到他的难处,散修无门无派,灵丹或者法宝只要有钱,偶尔还能从坊市购得,但是这功法原是他们最难得到的,尤其是元婴期以上的功法,一般的小门小派都没有收藏,大门派他却得罪不起?这呼延寒已进入结丹后期多年,即使突破也要面对无功法可修的尴尬。面对这群情激昂的千载难逢的良机,跳出来挑事也不难理解。
砺剑阁的老祖宗怕是没想到会有人不怕死的站出来挑战他的权威,一时竟说不出话来。他灵根优异,早早进了宗门,平日只醉心于修炼,到了瓶颈期才出去历练一下,加上有些奇遇,这与外人接触少的可怜,对世事交接更全然不通,哪里能想到散修界这人为财死的残酷。
沉默了一会,众人正疑惑间,一名红衫老者已经凭空出现站在场中,在场的众多修士居然无一人察觉。那呼延寒面色一变,很快恢复了平静。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已经不能退缩,否则也许就将永远和这绝世的功法失之交臂。结丹的日子太久,想到若能结成元婴,心中就是一片狂热。元婴期的功法长久没有着落,即使他一直小心翼翼地交好砺剑阁,也不见上官松陵的态度有一丝松动,早已磨光了他的耐心。
红衫老者并未看呼延寒,反而望向江飞等人:“尔等小辈,凭着这等修为也想扳倒我砺剑阁吗?你们的那些长辈何不出来相见,躲躲藏藏是什么意思?难道以为我不中用了吗?”
众人皆望向五宗人马。这次五宗既然是有备而来。没有理由他们门派中地元婴期前辈不现身。
空中却传来一阵笑声:“历老哥。多年不见。丰采犹胜往昔啊。”大笑中。八人已在天空中现出身形来。
红衫老者眼皮猛地一跳。五宗居然所有元婴期修士都来了。砺剑阁只有三个元婴期修士。除了他是元婴中期。其余两个均是元婴初期地修士。十几年前连诀出门寻找机缘去了。门派中只余他一人坐镇。由于他修为摆在这里。倒也无人敢冒犯。只是目今这种情况。要他以一敌八还是太勉强了。何况砺剑阁如今内忧外患。如果自己被这八人牵制住了。门人弟子必定抵挡不住五宗和这些散修联手。恐怕灭门之祸就在眼前了。
目光转向上官松陵。这上官松陵乃是他地亲传弟子。修为不错兼且善于主持外事。在他地扶持下做掌门做得风生水起。只能看他有什么良策了。
上官松陵此时心中也在暗暗叫苦。他原先做得两手打算。如果五宗果真倾巢而出。在飞仙谷灭掉宗门地威胁下必定有所忌惮;如果五宗尚留下元婴期老怪坐镇。以老祖宗地修为也能震慑住余下地人马。至于那飞仙谷作为探路地石子有何下场。只能说是死道友不死贫道了。现在五宗地元婴期老怪果然都现身了。却对宗门可能被灭仿佛没有一丝忌惮地样子。更用那《天地五行决》挑地那些助拳者大有临阵倒戈地意向。这样一来。任他怎么想也一时寻不出一个解局地法子来。
红衫老者似乎也看出他没有法子了。顿了一下。开口道:“我宗并没有《天地五行决》功法。”以他地修为。说出这等解释地话来。已经是破天荒了。可惜刚才上官松陵地表现让众人已经起了疑窦。岂是他一言能解地。
看看众人面上皆有不信之色,红衫老者急怒道:“说了没有就是没有,我不过学了功法中几种神通,并没有看到完整的功法。”他原本性子直而火爆,眼看已经要爆发了。
那八人已经先大笑起来,其中一人道:“历老哥,我原以为你不会说谎,原来比你那徒弟还不老实啊,说起谎话也比他顺溜得多。废话也不多说了,今日交出我门内的弟子,将功法公布天下,我们二话不说退走,否则,只能得罪老哥你了。你虽然修为高我们一筹,恐怕也不是我们联手之敌吧。”
红衫老者已经须发皆张,大吼一声:“打就打,真以为老夫怕你们不成?”说话间,身躯已纵到半空中。
时间仿佛突然定格了,众人皆没想到这元婴期修士脾气居然如此火爆,心中更认定了《天地五行决》就在砺剑阁中。只听一声呼喝,五宗修士如饿狼般扑入砺剑阁修士中,连那些散修和其他小门派中人也掉转头来,将灵器和法宝御起,杀向了原本并肩作战的砺剑阁修士。在他们看来,八个元婴初期修士缠住了那元婴中期老怪,剩余这砺剑阁两千余修士决不是五宗五千修士之敌,墙倒众人推,兼且有重宝在前,居然也分外卖力。一时之间,灵器和法宝光芒闪烁。
上官松陵已知此事不能善了,一咬牙,手间光芒一闪,一道传音灵符已经发出。
吴国丰元郡内,一名瘦长汉子已打开这道灵符,只有两字:“动手!”
瘦长汉子阴阴一笑,一声令下,千名修士已经冲天而起。
你死我活还是同归于尽,就看着一着了。
此时,天山中云顶飞星阁内,秦霜无悲无喜地盘坐在床上打坐修炼。上次和吞天虎战斗回来,她就感觉隐隐又有突破迹象,连日打坐之下,已经到了最后关头。
她好像又回到了那生死悬于一发的战斗中,吞天虎那利爪带起的寒光一遍遍的在她眼前闪现。若是当日不萌生退意,只怕早已突破。
“看来还是不能太依赖于荠子世界。”秦霜收功而起,默默想到。明明感觉炼气期第九层就在眼前,却一时之间怎么也冲不过去。她心知不能急切,法力已经累积到了突破的程度,接下来只需要一个小小的机缘罢了。
正文第三十七章世间多薄幸风过不留情(一)
出得门来随意走走,这些日子她已经将这云顶逛熟了,想到小岚带她来时路上看见的灵草,心中一动。左右无事,何不出去碰碰运气呢?跟云坠月打了个招呼,拒绝了云坠月护送她的好意,御起飞剑,循着当日来时的路飞去。现在正是飘云开灵的关键时刻,她纵然帮不上忙,也不好带走云坠月给他们添麻烦。
可惜天生路盲实在是个难以弥补的缺陷,飞不多久,秦霜发现自己依旧走错了路途。不过路上偶遇几只妖兽,都远远避开了她。虽然不知天龙族用的是什么方法,但是既然这些灵兽不会伤害她,她更无顾忌了。
这天山范围极广,飞出了千余里,秦霜什么也没发现。想起和小岚一路飞来时见的那许多灵草,心中暗自恼怒不已。转眼到了中午,烈日高悬,她尚未修炼到脱胎换骨的地步,已经感觉有些热了。寻了快平坦的林荫处落了下来,预备喝点水休息一下。
坐不多时,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传来。
“大哥,你说的那样灵物可是真有?我们转了这么些天了,也没找到你所说的地方。”说话的女子身材娇小,面目平凡,眉眼间却有几分风情,声音更是娇媚入骨。
那男子五大三粗,几乎称得上丑陋,回过头去,咧开嘴笑道:“妹子,就在不远处的山谷里,很快就到了,不要着急。为了这灵物,纵使多等些日子也不为过。”
是两个炼气期的修仙者,男子修为不过第五层,女子只有第四层。这等修为闯进天山这么多日还没遇上危险真算是老天保佑。秦霜暗暗称奇,也并不在意。听这两人的脚步,却是朝这个方向而来,渐渐靠近了她。
那两人谈谈笑笑,很快就走到了秦霜的附近。抬眼看时,都愣住了。秦霜此时正热得脸蛋红涨,颇有几分狼狈。斜了两人一眼,并不说话。那汉子眼里却现出一丝滛秽之色,很快又收敛起来,正色道:“姑娘可是在山里迷了路走不出去了?要不跟着我二人走吧,我们都是修士,保你平安出山。”他只是炼气期第五层的修为,并未感受到秦霜修仙者的气息,说这话时面前还真有几分高人的样子。
女子冷哼一声:“大哥,你可真是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这荒山野岭的,这女子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天山这些个修炼有成的妖兽,没准是一只狐狸精呢?”
秦霜眉尖一蹙,她本不想理会这两人。谁知却有人不识趣,那她也不必装作不在意。狐狸精?比较那女子一身的妖媚之色,恐怕真是不知谁比较像狐狸精了。反正她本来也没有目的,何况她修为也比这二人高得多,跟着这二人也没什么。
冲着两人微微一笑,低声道:“小女子误入山中,一直寻不到下山之路,还险些丧生虎口,两位上仙若是大发慈悲待我下山,小女子感激不尽,家人定当另有重谢。”声音绵软羞怯,抬起头来时,眼中已盈盈欲滴。
那女子嫌恶地“哼”了一声。就扭过头去。却没再说什么。
三人重新上路后。为了扮作一个普通地娇弱女子。秦霜不得不放慢了脚步。常常跟随不上二人。那男子却几次三番停下来等她休息。女子一口银牙几乎咬碎。却始终没再说什么。只是看秦霜地目光越发怨毒。
走了半天。秦霜装作不经意地开口:“这位上仙。这路途我来时仿佛走过。不像是下山之路呢。”
男子回头笑道:“就快到了。我们进山是寻一样东西地。寻到了就下山。”
走到后来。山林越发茂密。暗无天日。秦霜装作深一脚浅一脚。走地万分痛苦。几乎恨不得就此御剑飞去。也不知这两人进山究竟为何。存了这份好奇才勉强跟了下来。男子并不施展法术。偶尔出现地蛇虫也只是一刀劈死。倒和秦霜之前猜想地卖弄之状有些出入。好容易走完了树林。眼前一处石壁。眼看已经无路可走。
女子终于忍不住道:“大哥。已经没路走了。你不会是记错了吧。”
男子转过身来到:“没错,就是这里,石壁上有机关,一时半会也打不开,不如我们先坐下来休息一会,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女子面上有些喜色,点头同意了,秦霜自然是没有发言权的。默默地坐下,结果男子递来的干粮和水。正预备放到嘴边,忽然觉得身边飘来一阵淡淡的香气。秦霜刚咬了两口干粮,噗通一声就倒在地上。
那女子却看也没看她一眼,仿佛早知如此,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男子,眼中现出迷乱之色,面上更有几分春意:“大哥,这些天你都不想着我了吗?如今好不容易走到地头,眼见就要大功告成了,咱们是不是应该庆祝庆祝了?看你刚才看那小妖精的样子,不怕我伤心吗?”
说话间,手指在身上轻轻一滑,外衣就落在了地上,露出内着的红色肚兜来。虽然她面貌普通,身材却不坏,肤色白皙,映着红色肚兜更增几分诱惑。虽然身体大部分着,却毫无羞涩,袅袅娜娜地向前走了两步,就站到男子身前。纤臂一伸,已勾住了男子的脖颈。
男子手中干粮早已落到地上,急不可耐就伸掌去扯那肚兜,口中说道:“妹子你也太心急了些,那小娘子你将她如何了?她不过是个凡人,你吃什么干醋,拿到灵草后,最终还不是我二人功力大进,双宿双飞?”
女子一把按住他的手:“你若是不急,现在是在做什么呢?”说着已吃吃笑了起来,“莫心疼,只是迷|药,过几个时辰就醒了。咱们取宝带着她原也不便。待取宝出来,你要做什么我也不理会了。”说着眼中仿佛已经要滴下水来。
男子听后放了心,将她打横抱起,两人一并滚入路边的草丛中。翻滚间,女子纤手仿佛着急似的去拉扯那男子的衣扣,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只锐利的小针,针尖微蓝,一看就淬有剧毒。口中仍呢喃着,针尖眼看就要滑向男子的咽喉。
这可是女子师门的独门毒药“断魂散”,低阶修仙者中之也是半柱香就无救了。女子本出身于元国的双修门派欢喜宗,修习的是门中的中级功法“绵意决”,虽然相貌平凡,总算有几分风情。原本她一直和门中几个低阶弟子纠缠不清,只是她灵根不好,偏又心气甚高,反倒嫌弃这几人灵根不好,不愿在其中选定双修伴侣。可修习双修法诀,原本筑基期就须找人双修才能增进功力,以她的灵根资质,只怕也无望筑基。故而师门倒有意思让她做一位筑基期前辈的炉鼎,增进他的功力。她得知此事,连夜逃下下山来。欢喜宗只是一个小门派,原本就没什么精英,否则以她的资质也不能入门了,故而也不虞被门派追杀。正仓皇时遇见了此男子,以她的媚功,虽然不能对付高阶修士,但是将此男子迷得昏头转向还是没有问题的。原本她只是想找一个修士依靠,安全也稍有保障,却无意中听说其曾经在天山发现了一株近千年的灵草,最近将要成熟。此女立即有了盘算,两人春风一度,并满口答应做其双修伴侣,男子终于放下了警惕心答应带她来此。
眼看秦霜半路出现,心中自是不喜,但是她以为秦霜只是凡人,也没怎么放在心上。欢喜宗长于炼制迷|药和蝽药,毒药可珍贵的很,她在门中待了多年也不过得了这一份,哪舍得用在秦霜身上,自然是准备用来送这男子上路,以便独吞灵草。
女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千年灵药,我势在必得。你这汉子,如此丑陋,与你交接就够难为我的了,谁想你取了我的元阴还不知足,尚且还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那就休怪我心狠手辣了。”
正文第三十八章世间多薄幸风过不留情(二)
那双充满柔情的手,又将成为追索身边爱人性命的手。
也许,也不算爱情。走上修仙道路,与天争命是永远不变的主题。为了修为,为了长生,爱人,亲人仿佛都可以抛弃。
针尖一寸寸地离男子的咽喉近了,女子心里发出一声冷笑,揽着男子脖颈的手却更紧了。
忽然,她感觉手上力气全没了,连一根手指也要抬不起来。吃力地抬头看向男子,只看见一双冰冷的眼睛,哪里有半点?
男子将手中的女子猛地抛了出去:“贱人,我就知道你不怀好意。”
女子猛地落在地上,滚出了几米远,伏在地上,眼睛却死死盯住男子。她不知道,自己是哪里露出了破绽,她可是将最珍贵的元阴都给了这男子,而这男子又是怎能抵抗住她的媚术,何时对她做了手脚。
男子冷冷一笑:“你那点粗浅的媚术还来卖弄?若不是看你尚是元阴之体,与你双修能增进我一点修为,你以为我那么容易就被你套出话来?”他面上皆是得色,想来对自己的表演极为满意。
女子并不接话,一双眼仍死死地盯住他,满是怨毒与不甘。
“你虽然与我双修,心内仍然嫌我丑,觉得我配不上你是吧?”男子将面孔凑到她面前,“可惜,我也觉得你配不上我。不过是个最差的灵根,最多不过做做高阶修士炉鼎的命罢了,还想挑三拣四?若光说相貌,这小娘子都不知胜你几倍,你拽什么?”
男子的面孔已经狰狞起来:“你一直不说话,想偷偷凝聚灵力是吗?别痴心妄想了,这药一触皮肤就化,没有三个时辰是解不了的。药效发作期间,你连根手指也动不了,别说凝聚灵力了。本来我还未找到机会下手,你却自己送上门来了。”说罢散去手上微弱的灵光,抖了抖手指上的药粉,
女子看见他手上的灵光方才醒悟过来自己是如何中招的,心中满是气苦,默默放弃了徒劳的行为。
看着她怨毒地目光。男子也有些不自在。不再多说话。手一扬。指尖冒起一道光芒。一枚土锥已经从地下冒出。穿透女子地胸膛。女子喷出一口鲜血。眼睛终于阖上。
这男子正欲过去翻看女子身上地物品。忽然眼前一阵晕眩。身体晃了晃。男子大惊。立刻运起灵气抵抗。却怎么也抵抗不住。五脏内地血仿佛全都翻涌出来。在他倒下时。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居然还是着了这贱人地道。”
一片安静。忽然。卧在一边地秦霜翻身坐起。
秦霜五感过人。那迷|药淡淡地香气瞒不过她。立刻闭住了呼吸。就势晕倒。为了力求真实。倒下去摔地那一下可是实实在在。听着这两人闹剧一般演了半天。居然都被算计了。
转头看时。男子脸色青黑。已然咽气了。直到死。他也不知道那女子是如何算计到了他。
秦霜微微叹了口气。这样虚伪地爱情。为了一株灵药就翻脸成仇。难道这就是修仙界地现实吗?她原本还想教训两人一顿。谁知她没有动手。两人先自厮杀了起来。目光扫过那横卧在地上地女子近乎地身躯。脸上不禁飞红了。
终是不忍心女子就这样曝尸荒野,正预备上前替她盖件衣服,让她入土为安。走到近前才发现,女子居然还有微弱的呼吸,只是间隔时间极长,想必也离死不远了。秦霜放出灵力,在她身上一探,也不禁暗忖这女子命大。那土锥实实在在穿透了她的左胸,只是她心脏的位置偏右,居然没伤到。
看了看两人身上均无储物袋,看来也是混的极为凄惨了。秦霜顺手将男子埋葬了,守在那女子身边却不知如何是好。这女子虽然一直对她刻薄,兼且心狠手辣,可同为女流,秦霜还是有心救她一命。毕竟她受伤如此之重,几乎已经算是死过一遭,何况为了一株虚无缥缈的灵草被骗了身子,也算是薄命了。
手中灵光一闪,凌空一托,女子的身体已经腾空起来,鲜血喷涌。手指连掐,蓝色的法力已经盖住她的伤口,止住了流血。
她手中并无伤药,只能做到这一步了,是生是死,就看这女子自己的造化吧。处理好一切,正欲御剑飞起,目光扫到那石壁上,身子顿了顿:“不知那男子说的是真是假,不如寻寻是否有机关?”
举目走到石壁处,细细打量起来。
石壁看起来年深日久,苔藓横生,仔细看时却有一个模糊的门户的样子。秦霜点了点头,想来能被这男子发现的,也不会是什么高深的障眼法。运足目力一搜索,在石壁底部发现一个小小的凸起,上面的苔藓已经有些剥落了。
秦霜抬起足尖在其上微微一点,那门户已经洞开,分成两片哗哗地钻入了旁边的山壁中。秦霜微微一犹豫,就钻了进去。
门随后就阖起了,山道内一片黑暗。
好在在天龙族时云坠月见她和那些未化形的小龙马无法沟通,整日除了修炼就无事可做,曾拿了一只夜明珠送她玩耍并笑言是从大殿墙壁上抠下来的。此时从戒指中取了出来,一米方圆内立刻亮了起来。
山道内很潮湿,想来年深日久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味道。秦霜闭住呼吸,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还需得放出一些灵力来稳住身形,以免不小心摔倒。走了半个时辰,眼前远远出现了一片光亮。
加快速度奔了几步,大口呼吸了几下,打量了起来。这里应该已经深入山腹了,顶端有一个井口大的洞,漏下一束天光,空气也清新的多了。那天光沐浴的范围内,一株金灿灿的灵草在日光下舒展着叶片,仿佛感觉到生人,又蜷缩起来。
秦霜围着那光晕转了两圈,眼中满是兴奋之色。没想到这山腹内不仅有千年灵草,还是千年朱果。伸出手指点了点,居然结了四枚朱果,看起来已经成熟了。
不过她并没被这天下掉下来的惊喜冲昏头,四下打量了一下,哪里也不像藏着一只灵兽的模样。再用神念搜索一遍,也没有发现,这才放下心来。虽说这千年灵草据说都有灵兽守护,想来这山腹中,灵兽没到化形期应该也没有这个智慧自己开门进来吧?若是从顶上的洞中跳下来呢?
秦霜抬头目测了一下,额头冒出一滴冷汗,洞顶距离此大约有六里左右,灵兽没化形也不能御剑,更少有防御的神通,再是皮糙肉厚,跳下来只怕也摔死了。
想通了这点,心中大定,伸手就要去采那朱果。手指刚要碰到朱果,一阵无形的大力涌了出来,秦霜心道不妙,立即缩手,依然倒飞出去足有五米远,落在地上,口角渗出一丝鲜血。
有防护灵罩。在那一瞬间她已经看见一个青色的小小光罩浮出,正将灵草笼罩在其中。
秦霜不得不承认,这灵草果然是有灵兽看管的,不知在哪里伺机而动,只是自己发现不了。四周一片寂静,秦霜压制着伤势,勉力将冰灵剑御起浮在空中。
“小姑娘,你以为你的剑伤的了我吗?”山壁中一阵阵回音——伤的了我吗?伤的了我吗?
声音是从地底传出的。秦霜的神念虽然堪比筑基中期,可以覆盖方圆五里左右的范围,可是在地底却不能及远,最多探测到一里左右。
看来今次是凶多吉少了,能说话的灵兽,难道是化形期修为了?不知道天龙族的名号在他面前还好不好使?秦霜苦中作乐地想道,目光仍一瞬不瞬地盯着地面。
地面上忽然凸起一个巨大的土包,直直冲着秦霜而来。泥土一阵翻涌,可秦霜仍看不见这灵兽的面目,神念探去也空空如也。秦霜这才彻底死了侥幸的心思,这次,真是生死看天命了。
正文第三十九章山中无岁月世上已千年(一)
土包很快拱到了秦霜面前,紧接着一个斗大头颅破土而出,停在秦霜面前不及三尺处,绿莹莹的眼珠子森森地盯着她。这怪物头上有一只血红色的尖角,现在大嘴张着,几根白牙显得寒光闪闪,犹自滴着几丝涎水。看那嘴的大小,足能吞下一头牛,偏还有一根分叉的猩红舌头咝咝作响。露出地面半截的身子,密密地覆盖着一层青色鳞片。分明是一只蟒类灵兽,只是她却分辨不出是什么种类。
秦霜暗暗向后挪了几步,只觉后颈的细发都立了起来。女子天性怕蛇,何况是如此狰狞的一条巨蟒?她几乎当即就有不顾一切御剑夺路而逃的冲动。
她心里反复告诉自己:要镇静,镇静。这怪物既然刚才和我说话,现在现身了也不立即杀我,想必我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至于一时半会以后,眼下也顾不得了。她估量着,现在若是自己惊慌失措,想御剑一走了之,没准这灵兽自觉尊严受损,索性当即送她上路呢?
灵兽修成正果非常艰难,自然对修士没什么好感。同样的修为,他们要付出比人类多十倍以上的时间去修炼。这只巨蟒也不知在地底呆了多久,鳞片上都积了一层青苔了。
秦霜勉力抽动已经僵硬的面皮,扯出一个兴许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前辈有事相询?”她心里已经在上万次地诅咒着,兴许叫她面对一条龙也不会比现在来得恐惧。
那巨蟒仿佛是非常享受秦霜的这种恐惧,并不变化人身,未见他的血盆巨口有什么动静,却又是一阵低沉的话语声传来,正是刚才那个声音:“小姑娘,你是怎么进来的?”
“腹语?”秦霜忍住了低头打量一下这条巨蟒腹部的冲动,壮胆答道:“我是在石壁外见到两人为这颗灵草打斗,却拼了个两败俱伤,是以好奇进来瞧瞧?”
灵兽能化形之后,可以自由选择出现的形态。只是兽身不能吐人语,只能以腹语和人沟通。
“就是洞外躺着的那两人吧?”
秦霜点了点头。
“你这小姑娘倒好心,那女的还有一口气,你居然还替她止血。就算我没守在这,你顺利拿走了灵草,难道不怕她将来为了这灵草再寻上你?你们人类不是常说,斩草要除根吗?”声音微微有些诧异。化形期灵兽神识何等庞大?一扫之下,洞外两人的情形就无所遁形了。
秦霜摇了摇头:“她心思歹毒。我虽然不喜。只是她已经算是死过一回了地人了。而且我没有疗伤地灵丹。只能帮她到这个地步。若要我趁此机会除掉她。我下不了这个手。”
硕大地蛇头点了点。忽然叹了口气。一阵青芒闪动。一个二十许岁地白衣青年男子出现在秦霜面前。看他面相俊俏。只怕连大部分女子都要被他盖去颜色。秦霜怎么也不能将他和刚才那条狰狞地巨蛇联系在一起。
那男子并不看她。却拍了拍足下一只石头上地灰尘。自顾自坐了下去:“你倒好心。和她一样。坐吧。”
秦霜有些迷惑。却不敢反对。呆呆地随着他坐了下来。这巨蛇明明是青色鳞片。怎么变化出人身是着白衣地?她从云坠月口中得知。灵兽化形后所化人身比之修士地身躯并无什么不同。因此化形时所蜕地皮一般都会被炼化成一件衣衫。兼做防御之用。能保证化形后地灵兽不失原来抗打地优点。而且这片本是灵兽身上所出。心意相通。淬炼简单。这也就是灵兽地本命法宝了。灵兽修炼本就比修士来得艰难。有了人身后也是如此。哪里分得出时间去研习炼器之道。君不见云顶之上十几名长老。无论男女老幼皆着白衫吗?换衣衫?非不愿也。实不能尔。这巨蛇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居然穿地是白衫。
那男子并没有察觉。脸上全是向往地神色。仿佛隔着洞顶地一束天光看到了别地什么遥远地地方。居然还浮现出一丝温柔地笑意。
”愿意听我讲一个故事吗?”
秦霜点了点头。这巨蟒也不知在地底呆了多少年,许是太久没有人听他倾诉了,这问话的声音里全是寂寞,她实在不忍心拒绝。虽然坐在这地底洞|岤内有一条蛇讲故事有些荒诞,不过修仙者本就讲究随心而为。修士又如何?灵兽又如何?只要这男子不会忽然变身一口吞了她,听他讲个故事又何妨?
“三千八百多年前,我还是一条无忧无虑的小白蛇。”
男子方缓缓地起了一个头,秦霜已经急急地制止住了他:“等一下,你,小白蛇?”
虽然三千八百多年前他有可能是一条小蛇,但是怎么可能是一条白蛇?
男子见了秦霜疑惑古怪的目光,脸上忽然泛起一片红晕:“你躲在地底三千多年不出来,难道还会是本来颜色?”
秦霜被噎得一愣,缩了缩脖子:“前辈,你继续讲吧。”这男子的衣衫颜色之谜也算是解开了。
三千八百多年前,天南大陆上还没有晋、吴、元三国,只有一个隋朝统治着这片大陆。这个国家富饶而强大,当时的皇上隋德帝有三个兄长,却都膝下单薄,除了隋德帝尚有一子外,这三人都只有女儿。故事的主角就是这隋德帝二哥的女儿温凝郡主。郡主是二王爷的嫡妻所生,却早早没了母亲,王爷另有新欢,也不怎么重视这个女儿了,任她居住于王府的一个偏远角落,每日带着丫鬟养养花逗逗鸟,日子过得倒也自在。
郡主十五岁那年的正月十五,依照惯例出府上香。庙内早早屏退了香客,她一人在正殿上香。祈福完毕,少女心思,却忍不住问了一支姻缘签。这签居然是大凶,签文只有两个字“殊途”。连解签的老和尚也解不出来。郡主也没以为意,毕竟签文成千上万,岂是个个有解?只是这大凶看来就不是好兆头,一时烦躁,遣退了丫鬟,独自在庙中的花园散心,却见到一只受伤的小白蛇在花丛中。当日这白蛇当年才200余岁,只是一只一阶灵兽,由于一时贪玩,修炼未成就下山玩耍,却被一个修士看出了端倪,贪它身上的材料炼器,重伤了它。却被小蛇拼死用天赋神通逃了出去,躲到了这里。郡主看着小蛇颜色娇嫩可爱,头顶一只红豆大的小角,并不像别的蛇那般可怖。又见它身受重伤,一个偌大的创口血肉模糊,动了怜悯之念,命人找了一只竹笼,将它带回府里偷偷养住了。小蛇迷迷糊糊将养了两年方才复原。丫鬟们见它温驯,也不再惧怕,偶尔将它放出笼子来玩耍。这时它已经修为尽复,本可以走了。可是望着自己救命恩人,却怎么也游不动身子。只盼她想起它时,偶尔来瞧它一眼,它就欢喜半天。毕竟,一阶灵兽那小小的脑袋,也想不了太复杂的事情。她不来瞧它时,它就偷偷游去别处寻她,每日看着她弹琴刺绣,拈花赋词。
可惜好景不长,郡主被膝下一直虚空的二王爷威逼着成亲了,由于是招驸马入赘,以续血脉,新房就是郡主原先的旧屋,只是装饰一新。驸马是京中一位官员的小儿子,纨绔成性,既考不取功名,也无官禄可袭,只想做个驸马混个荣华富贵。郡主整整哭了一日,却不敢违抗自己的父亲。成亲的那天,忙忙碌碌中,谁也没有注意到小白蛇跑到哪里去了。
它躲在了新床底下,眼中只是一片血一般的红。待得人都散去了,在它尚未发现自己在做什么之前,已经咬住了那驸马的喉管。
它突破了,在这个时候成为了一只二阶妖兽。郡主已经昏了过去,王府已经不能再待了,它趁乱溜了出去,回到了天山自己的窝中。却发现自己难以静下心来修炼下去了。成为了二阶妖兽,它脑子清楚了好些,它怀疑自己是总想着那郡主的缘故,恼怒得常想下山杀了她,扫除这魔障。可是,一念起她救自己性命的那双温柔的玉手,那张让山里最美的花儿都失色的脸庞,它又犹豫了。怎么可能会是她呢?终于有一日,它再也忍受不了这煎熬,寻到了一位高人门上。
正文第四十章山中无岁月世上已千年(二)
那高人却不待他说话,给了他一粒药丸道:“吃了它,你就知道自己的心魔在哪里了。”它依言服下,却豁然发现自己从此可以每日有一个时辰化为人身了。它欣喜若狂地向高人道谢,不知如何报答。高人却道:“你以后若是修炼有成了,看我的后人有难,扶持一把就是了。”
它下了山,毫不耽搁地赶往王府。当它用人类的脑子思考时,它发现了心底那么深的渴望,想永远和那个人类在一起。一路上却听见凝霜郡主几乎已成为全天下的笑柄,洞房当日就克死了夫君。它听得大是心疼,赶到王府一阵风将郡主卷了出来。
郡主起初不吃不喝,每日只如惊弓之鸟般缩在墙角。他就每日变化了人身去安慰她,编织出一个谎话宽慰她。渐渐地,郡主也能吃饮食了。她也爱慕上了每日来陪她的这个俊秀男子。只是,她始终不能接受和他成亲,只说自己是不祥之人,不想害了她。
直到她咽气前的那一刻,握住他的手,终于抖抖地说了出来。原来她早已猜到他是她曾经养过的那条小白蛇,只是那么多年大家闺秀的教养,让她无法答应和他在一起,今生只能负了他。说罢紧紧捏着那支“殊途”的签文,落下两滴泪来,闭目而逝。
秦霜望着男子流泪的侧脸,扭过头去不敢再看。她心中也是酸酸的,想洞门外那一对,明明可以在一起,却如此勾心斗角,自相残杀。而有的人明明想在一起却千方百计而不得。想来也只有“造化弄人”这四字了。
洞内一时安静极了,只有眼泪滚落在地上的微微声响。想来这三千八百年来他过得极苦,居然一直修炼,从未出过地底,却还要忍着不能大放悲声,反而不如女子可以想哭就哭的自在了。
过了半响,男子已克制住了,缓缓回过头来。秦霜关切地问道:“前辈你既然说出这个故事,可是有什么打算吗?”
男子道:“小姑娘还算机灵,我要下山去寻她。”
“寻她?”秦霜大惊,这人难道悲痛得糊涂了?那温凝郡主已经死了三千八百多年了,投胎也不知多少次了,怎么寻?
男子看出她的疑惑,却不答,反问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晚辈秦霜。还未请教前辈名讳?”
俊秀地面庞怔忪了一会:“我我叫怀温。”
秦霜?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