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炼的迫害下,她也顺便练就了一身狡猾的小伎俩,比如很自然的说谎。
厉安的目光在她脸上来回扫了一圈,眼睛里充满狐疑和嘲弄,好像在说,你这种人,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呢,结果,他嘴里说出来的比脸上表现出来的还刻薄,“就你这穷酸样,还学人家做慈善事业!就凭你捐助的这些破本子破书的,就想扭转乾坤啊,白痴!”
颜落夕及时的露出略微尴尬的神情,摸着鼻子,“我是不行,慈善事业还需要厉总您这样的大人物来做,孤儿院真的很需要你伸出援助之手。”
“二百五,你竟然学会给你哥下绊子了!将我,是不是?”厉安每说一句话,就要想出个诋毁性的词语骂颜落夕一句,仿佛以此证明自己对她的轻蔑,也方消他心头之恨。
“我怎么敢将您,家里为慈善事业做出的贡献全国都有名,我这点小习惯,还是被伯母潜移默化熏染的。”颜落夕做出一副非常虔诚的样子。
颜落夕有些狡猾的搬出厉安的母亲来压他,她知道,在富可敌国无人敢惹的厉家,厉安母亲的地位是无人能及,无可动摇的,就连厉安父亲那样强悍铁腕的人物,凡是都要看老婆脸色行事。
果然,厉安听到颜落夕提到自己的母亲,嚣张的气焰降下来一些,但神色依然很倨傲,他喝了口水,表情很大爷的吩咐,“明天不许再无故请假了,马上到公司上班。”
一想到跟这个小霸王每天生活在一幢大楼里,被他不散的阴魂随时随地的缠绕着,颜落夕感觉自己现在就要窒息而亡了,“二哥,我现在不想出去工作了,我想考研,继续深造!”她微微扬起脸,眼睛发亮,一副要为中华崛起而读书的样子。
颜落夕这句话,直刺厉安刚刚平复下来的脆弱神经,他猛然从椅子上站起来,他个子太高,站在颜落夕面前压迫感十足,她急忙向后退了两步。
“找个好点的借口吧,蠢货,如果你想考研,早干什么去了?去安睿国际的招聘会上起什么哄啊?你以为是超女选拔啊?你不就是因为在昨天的大会上看到了我,然后就装病请假跑回来,今天拎着个破包还企图跑路,现在又跟我说什么考研,你把我的智商想成跟你一样了,痴呆儿!”
颜落夕知道自己这套瞒不过厉安了,只能硬着头皮,哆哆嗦嗦地说:“对,我就是不想去安睿国际上班了。”
厉安没想到她敢把这句话说出来,有些意外的笑了一下,“行啊,我妹在外面呆了五年,胆子确实变大很多啊,敢公然反抗我了,嗯,这是好事,说明我妹出息了,不想去安睿国际上班就不去吧,二哥也不强迫你。”
他说着话,脸上竟然露出温温柔柔的笑,阳光下,温暖而迷人,颜落夕被厉安这难得的温柔吓出了一身冷汗,她知道,他只要对她温柔,之后就会是变本加厉的残忍。
果然,他的瞳孔随之一紧,闪过碎冰一样冷酷的光芒,“你们学校这次被招到安睿国际的一共有六十八名学生,从明天开始都不用到安睿国际上班了,原因只有一个,他们都被颜落夕这颗老鼠屎拖累了。”
颜落夕就知道厉安不会放过自己的,他知道她的弱点所在,蛇打七寸,一击致命。
看着颜落夕蔫头耷脑的样子,厉安知道自己再次准确无误的直达病灶。
豪门世家长大的厉安,骨子里隐藏着一股霸气狂妄,从不肯对谁软语低声,对自己认定的东西却绝又不肯放手,对于他来说,只要威胁可以达到目的,他就不介意一用再用。
厉安得意洋洋的俊脸靠近颜落夕,语气无比暧昧,“看在我们曾经无比亲密的份上,在公司我可以提供两个职位供你选择?”
你会这么好心?!
颜落夕心中气愤,但眉眼依然做可怜状,希冀他大少爷早晨真的吃错了药,此时抽风大发慈悲。
“我总裁办公室的打杂小妹和私人女助理,二选一。”厉安的头又贴近一些,温热的气息微微吹到颜落夕的脸上,“当然,你也是可以多选的。”
滚犊子,颜落夕看着厉安那张欠揍的脸,在心里吼出何雨凡的至理名言,但最终,她听见自己孬弱的声音响起,“我打杂好了,像我这样白痴又二百五的人,选多了也忙不过来。”
厉安恨恨的瞪了她一眼,扬长而去。
颜落夕目送着厉安的背影离开,她缓缓地蹲在地上,柔弱的胳膊紧紧抱住膝盖,黑色的头发如同长缎一样滑落在胸前,无声的哭泣着,眼泪簇簇而下。
颜落夕不想被六十七个同学追着骂,第二天她只能被动的跟着士气高昂的何雨凡一起到安睿国际上班。
何雨凡她们虽然颜落夕她多上了一天班,但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人事部门给她们进行了一天的培训学习。
在颜落夕来上班的这天早晨,安睿国际对新招聘进来的一百多人进行了统一的分配,按照每个人的专业,特长,他们这些新人被分配到了安睿国际以及下属分公司的各个部门,不知是幸运还是人为,何雨凡,叶文欣跟颜落夕一起留在了安睿国际的总部。
叶文欣被分配到行政部做文员见习,何雨凡则凭着出众的长相和傲人的胸部被分到公关部做见习,颜落夕则毫无悬念的被分到总裁办公室做打杂小妹见习。
一听颜落夕被分配到厉安身边工作,无数道或惊讶或羡慕或嫉恨的目光齐刷刷的向她射来,竟然唯独没有笑话她当打杂小妹的。
颜落夕挺着千疮百孔的小身板,面无表情的跟着人事部的负责人往厉安的办公室走来。
厉安的女秘书叫安娜,是个集美貌、智慧、才干于一身的大美女,她见人事部的人把颜落夕领了过来,先是不着痕迹的将颜落夕上下打量一番,然后按铃,把这个消息汇报给里面的厉安。
颜落夕还在考虑,该用什么样的表情跟厉安总裁见面,人已经被带着走进他的总裁办公室,厉安的总裁室装修精良,可是有英姿炫目的厉安坐在那里,办公室里所有奢华唯美的装饰就都成了背景。
低头看文件的厉安,仿佛只是轻描淡写地朝门这边扫了一眼,颜落夕就如遭针刺,悚然一惊。
安娜熟识厉安的脾气,见厉安迟迟没有开口说话,她也就领着颜落夕站在那里等候发落,安娜虽然年轻,但事故圆滑,她犯不着为了一个来实习的茶水小妹招惹喜怒无常的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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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五章任由欺辱
”>厉安终于放下了手里的文件,向她们这边看过来,在上午的阳光照耀下,他整张脸流光溢彩,让颜落夕不敢正视。
“你叫什么名字?”厉安往后靠着椅背,滴溜溜转着手里的笔。
你大爷!颜落夕的好耐性每当遇见厉安,必然告罄,“颜落夕。”她忍气吞声的回答着。
“哪个学校毕业的。”
“b大。”
“今年多大了?”
“22。”
“还有几个月正式毕业啊?”
……
“家里都有些什么人啊?”
……
我靠,你哪里来的这么多的废话啊?唐僧转世啊!向来沉静的颜落夕都有些抓狂了。
……
看着颜落夕渐渐憋红的脸,厉安的心情邪恶地好的不行,他继续恶毒:“你怎么说也算是金融系的高才生,据说这些年还拿了好几次一等奖学金,怎么愿意来我这里当个打杂小妹啊?”
“我对安睿国际十分向往,只要能进安睿国际,让我做什么都行,我刚走出学校的门,什么经验都没有,是需要从最基层做起的。”颜落夕哭丧着脸表着决心,就差歃血为盟了。
“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然有这样远大的志向,好啊!”厉安老气横秋的点点头,“安娜,你在门口给她放张桌子,这样我叫她也方便些。”
什么意思啊,把自己当成把门狗了!
颜落夕看着后勤人员把属于她的小小办公桌,放到厉安的总裁室门口,这个郁闷啊,还没等她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人被厉安又叫了进去。
“颜落夕——”厉安拉着长音叫她。
“在。”颜落夕下意识的搭腔,一切仿佛又回到备受压迫的当年。
“去给我冲杯咖啡!”
“是。”颜落夕看着厉安颐指气使的模样,很多习惯迅速的寻找回来。
不多时,颜落夕把一杯咖啡放到厉安的面前,低头看文件的厉安头也没抬,端起来喝了一口,“淡了!”
“噢。”颜落夕迅速的把这杯收起,桌上立即又出现了另一杯,正琢磨事情的厉安随手端起来喝了一口,“太甜了!”
“噢。”颜落夕动作麻利的将甜的这杯收起。
厉安面前紧接着又出现了一杯。
这次厉安反应过来了,抬起头,见站在自己旁边的颜落夕手里托着个盘子,上面摆了十多杯咖啡,厉安被气笑了,“小死崽子,学聪明了!”
“是二哥你有方。”颜落夕的态度很谦虚。
“滚一边去!”厉安突然翻脸,“我一看你就来气,今天忙,没空搭理你,你等我忙过这段,好好修理你。”
颜落夕自我评定斗胜一回合,快乐地滚出总裁室,坐在门口的小桌上,摆弄着电脑。
其实她的工作很简单,轻松,只需要给厉安端茶送水,偶尔帮他复印个文件,接个传真,这些工作本来秘书做就好了,只是厉安想整她,故意把她塞到这里,随时随地的供他奴役。
中午吃饭的时候,何雨凡和叶文欣颜落夕三人终于在饭厅相聚,一边打饭,一边叽叽咕咕的说着这一上午的新鲜事。
走在安瑞国际明亮宽敞媲美五星餐厅的食堂里,颜落夕觉得这里纵然有千百般不好,厉安纵然比毛毛虫还烦人,但这里依然有着无比吸引人的地方,那就是公司的待遇好,食堂的饭菜好,都能赶上私家菜馆的档次了。
对于好多天没有闻到肉腥的颜落夕,飘满食物香气的这里就是人间天堂,食堂里的菜式琳琅满目,花样翻新,但大多数女职员们都像不识人间烟火的仙女似的,选择最清淡的菜式,以此来保持体形。
只有颜落夕和几个中年妇女伙,毫不掩饰自己的好胃口,对着大鱼大肉迅猛出手,惹得一边的男员工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
每个员工都可以自选四种菜,颜落夕有三样选了肉类,红烧排骨,小炒肉,糖醋鱼,吃肉不容易饿,这样她晚上就可以不用花钱买饭了。
公司食堂里的水果点心随便吃,颜落夕趁人不注意揣兜里两鸡蛋,当明天的早点。
三个人找了个空桌坐下,何雨凡放着眼前最爱的红烧蹄膀不吃,抠着颜落夕打听有关厉安的一切。
她现在对颜落夕是羡慕不已,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机会,并不是人人都有,能在厉安身边做打杂小妹的机会,更不是人人能有,她颇为嫉妒羡慕颜落夕的好运气。
颜落夕一边啃排骨,一边含混的回答着何雨凡接二连三的问题,但她含糊其辞的回答很显然不太令何雨凡满意,何雨凡最后终于想到一个很具有建设性的提议,“落夕,不如我们换工作吧,你到待遇超好的公关部,我去当茶水小妹,我不怕脏不怕累的,什么活都能干!”
“……呃……我……”颜落夕艰难的咽下饭菜,被嘴里的肉噎得一伸脖子,支支吾吾的说道:“我只是做茶水小妹,不是去掏厕所!”
“你们两个还能不能让我吃饭了!”叶文欣无奈的把筷子一放,翻着白眼看何雨凡,“你知道公司里有多少人对厉总虎视眈眈,觊觎良久,你以为自己当上了茶水小妹就能伺机作祟,厉总就能看中你了!”
叶文欣的这句话到是真的,周围所有的未婚女员工此刻嘴里的话题都是关于厉安的,中心思想都是一个,厉总英俊潇洒,年轻有为,现实版本的高帅富,能嫁给这样的人,此生无憾。
旁边一个女职员谈论的声音稍高些,“……可是听说厉总很风流的,有很多女朋友的。”
不是听说,是事实,颜落夕在心中追加评论。
另一人笑,“那有什么关系,男人有钱有地位,自然有无数女人投怀送抱了,这证明他有魅力啊,更何况咱们厉总还这么惊艳绝伦,再者说,男人只有在年轻的时候历尽千帆,万花丛中过,成家后才能经得起诱惑啊……”
没想到男人的花天酒地放荡风流,还有如此正解,颜落夕汗颜。
吃过中午饭回来,颜落夕看到厉安在她桌上的留言,嚣张的龙飞凤舞跟他本人的气质极其相符:把总裁室彻底的打扫一遍,等我回来验收。”
我呸,颜落夕使劲揉碎那张纸,如同对着厉安本人,你就是见不得我呆一会儿!
尽管午休时间是自己的,但颜落夕不敢不听厉安的吩咐,她气囊囊的走进总裁室,想要收拾时才发现无从下手。
这个宽敞豪华的总裁室明显有人按时打扫,窗明几净的连一个灰点儿都看不到,根本不用收拾什么,颜落夕转转眼睛,为了显示自己真的有打扫,故意把一些摆设挪动了一下位置。
转到厉安的办公桌旁时,她赫然发现宽大的桌身后面放着张舒适的躺床,躺在这里,既隐蔽,又可以晒着从大面积落地窗里射进来的充足日光!
狗日的厉安,果然是享受的祖宗!
这张躺床极其精致,上面铺着毛茸茸的白色垫子,让人看了就有躺在上面睡一觉的想法。
颜落夕摸着绒嘟嘟的垫子,忍不住坐了上去,她这个人一吃饱了就犯困,此时正午的阳光暖暖的照在她的身上,她想不如自己躺在这里小睡一会儿,反正这个地方隐蔽,等厉安回来,听要一听见开门声音,她立马就滚到地上,假装擦地。
她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美美的躺着晒太阳,脑中反复演练着厉安回来自己滚下去的动作,慢慢的睡着了。
厉安中午有个应酬,是个挺重要的合作伙伴,本来要迟些回来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如同长草了一样,应付了几杯酒,就赶着回来了。
在总裁室门口没有看到颜落夕,他得意的笑了一下,轻手轻脚的打开房门,空旷的室内并没有看到预想中颜落夕埋头苦干的身影。
厉安大为光火,这个小丫头第一天上班就敢公然违抗自己的命令,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几大步冲到办公桌前,刚要重重的摔东西,一抬头,意外的看见了躺在床上睡得正香的颜落夕,他的心情莫名其妙的一下子好了起来。
他静静地看了数秒后,蹑手蹑脚的走到了原木色的办公桌后面,慢慢的在老板椅上坐下,他这个角度,正好得以清清楚楚的俯视睡梦中毫无察觉的颜落夕。
他今天恶意的吩咐后勤部的人给颜落夕发了身公司保洁人员的制服——很刺眼很土气的珠红,但这个颜色穿在颜落夕身上却一点都不难看。
双十年华,无论穿什么都是青春逼人,颜落夕穿着这件朱红色的保洁制服,更衬得她肤色白皙细腻,大约是被太阳晒得久了,整张脸又粉又嫩,像是成熟的水蜜桃,一掐就会冒出汁水来,厉安费了好大劲,才控制住自己想要伸手去掐一下的莫名冲动。
他低着头,看着如同水墨画里沉睡的莲花一样的颜落夕,她特有的气息幽幽袭来,他忽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五年了,这样的场景他好像在他梦里出现过无数次,她就这样乖巧安静的躺在自己身边,任由自己摆弄欺辱。
友情提示:喜欢本文的亲,可以去看看本文的前篇:《冷枭的契约情人》,两文结合,相得益彰!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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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六章旖旎春色
”>人都认为大脑的存储量是无限的,它可以盛放很多记忆,其实,人记不住太多东西的,能让人久久记住的不是欢乐,而是痛苦。
对于从小到大一帆风顺的厉安来讲,第一次痛苦的记忆就是颜落夕给他的——就在他笃定自负的认为她是他的奴,他是她的主宰时,她却偷偷的逃跑了,无影无踪,遍寻不见,你说他痛苦不痛苦!
自小到大,厉安什么都不缺,甚至这个世上都没有什么是他想要的,因为在他还没有想要前,父母,哥哥已经把这一切都给了他。
他身家好,样貌好,智谋过人,周围有无数人追随他,奉承他,迎合他,看着他的眼色行事。
唯有这个颜落夕,唯有她对他不理不睬的,唯有她带给过他浓重的挫败感。
过去的那些年,无论自己做什么,她都无视着他,她在他面前最常拥有的就是沉默,最擅长的就是漠视,哪怕自己这边天崩地裂,她依然在那边稳如泰山。
过去的那些年他给她出过无数难题,她甚至连眼泪都吝惜掉下来,在厉安的记忆里,她只有在那凌乱的夜里,极致的痛苦中大哭过一次,其他的时候,他再就没见她掉过眼泪。
这个小丫头该有多可恶,如同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你所有的手段在我面前都是不值一提的,连女孩子最常流的眼泪都触动不下来。
厉安自小被众星捧月惯了,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这个,一个女人,可以对他哭,可以对他叫,可以跟他闹,唯独不能对他视而不见,可恶的无视他,漠视他。
这就是这些年他最痛恨颜落夕的地方。
厉安抱着臂膀,仔仔细细的打量着眼前这个小平板,其实颜落夕现在躺着的姿势挺诱人,虽然她的胸不算大。
她的制服上衣是小款的,这样躺着睡觉,衣服的下摆因为睡姿被拉上去一些,露出圆润白皙漂亮的一截小蛮腰,在阳光下看着肤色白腻如同凝脂,格外诱人。
但厉安根本就没在意她腰间的那一段春光,他见过的旖旎春色太多了,此时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颜落夕的脸上,他微眯着眼睛,带着坏笑,脑海里构思着下一步怎么戏弄她。
颜落夕因为突遇厉安,最近这两天晚上都严重失眠了,此时趟在舒适的软榻上,被阳光暖暖的照着,这一觉睡得很香,她正做着美梦,突然入耳的嘈杂脚步声让她乍然惊喜,睡着前在脑海里不断演练的动作,当下被她想都不想的拿过来就用。
她一轱辘翻身落地,抓起事先放在躺椅下面的抹布,低头对着锃亮的地板‘唰唰唰’一阵猛擦,擦着擦着,她感觉四周变得静悄悄的,视野里出现了一双乌黑发亮的皮鞋,再往上是笔挺的裤筒,再往上……是厉安一张满含戏谑的脸!
“颜落夕,你突然趴到地上蹭什么?要打洞吗?这里是十六楼。”厉安有些刻意的提高嗓音。
颜落夕满头黑线,面红耳赤,在看见厉安如星一样的眸子闪过异样的嘲讽和笑意时,也同时看见了周围无数双眼睛在疑惑的盯着她,这些人有人事部的,行政部的,公共部的,销售部的,女秘书安娜……甚至还有她的好朋友何雨凡和叶子欣。
原来刚刚进屋的人这么多,看着厉安稳稳当当坐在这里的样子,一定是早回来了,他故意不肯叫醒自己,就是想把众人叫来,然后看着自己出丑。
颜落夕尴尬异常,脸红到了脖子根,她平时不是毛毛躁躁的人,今天真是大意了,竟然轻易的就被厉安给算计了,自己是离开这个魔头太多年,把他恶毒的本性给忘了。
她头发凌乱,衣冠不整,狼狈至极的从地上爬起来,涨红着脸对着厉安怒目而视。
厉安才不害怕呢,他早就打定主意,不好好嬉闹她一番誓不罢休,他拿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冷声说道:“关同学在上班时间睡觉,按照公司的规矩,罚款一百元……现金,马上交!”
啊!
一百元!!
现金!!!
颜落夕红的要出血的脸‘唰’的变白了,连何雨凡和叶子欣都暗自替她心疼,她们都知道颜落夕这些年是半工半读念的大学,平日里极其节俭,一百元可是她半个月的伙食费。
厉安依然好整以暇地扬着头,似笑非笑的等待着颜落夕把钱掏出来,其实他比何雨凡和叶子欣更知道颜落夕对钱的看重,这个小丫头,从小就视财如命。
颜落夕真想当着这些人的面,一大嘴巴子抽在厉安那张令人生厌的脸上,然后潇洒的说:“姑奶奶我不干了,你甭想罚我的款!”
然后,她不够勇敢,她有太多顾忌,她只能深深呼吸,从裙子的兜里摸出小钱包,在众目睽睽之下,搜肠刮肚般的在小包里翻着。
她的包里除了一张折出印的,磨退色的,很旧很旧的五十元钱,其余的都是皱皱巴巴的十元五元钞票,最后连一元钱都加上了,才勉强凑够了一百元钱,她把这些大大小小的钞票放到了厉安豪华宽阔的办公桌上,这个过程中,她的眼眶已经隐隐发红。
其实,颜落夕从小到大在厉安手底下吃过无数哑巴亏,比这更尴尬,更令人羞辱的事情有无数,久经各种逆境考验,她的耐受能力要比同龄的女孩子好很多。
但她终究只是个二十二岁的女孩子,还没练到百毒不侵,一笑了之的本领,公司里这么多人注视着她的窘迫,她新的工作在这样一种难堪的方式下拉开帷幕,所有的这些,还是逼得她的眼眶慢慢地泛红。
厉安原本是倾着身,专注地盯着颜落夕的脸看,她有没有哭对他来说真是一件很重要的事,但当他看见颜落夕泪光莹莹的样子,心里又莫名的憋闷,好像这并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
颜落夕反复告诫着自己,绝对不能哭出来,那样就真的让厉安称心如意了,对付他这种骄纵的公子哥,最好的武器就是漠视他,他越挑衅,自己就越不以为意,活活气死他!
经过一开始的慌张羞愧,此刻颜落夕心里已打定主意,心情平静下来后,她再抬起头看着厉安,双目澄清,连眼眶都不红了。
厉安眨了一下眼睛,疑心自己刚刚眼花了,再看颜落夕嘴角若有似无的笑,好似在说“你真无聊。”
小死崽子,厉安暗骂着,他努力的不动神色,努力不让颜落夕看出自己情绪的变化,努力的不暴怒,正义凛然的做最后陈辞,“罚款不是目的,目的是要你记着这教训,这里是公司,你要时刻注意自己的形象,好了,你出去吧!来,我们大家开会!”
别装模做样了,你开什么会,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你的那些花花肠子!
颜落夕心中冷哼,脸上努力假装平静地走出总裁室,走到无人的角落,屈辱羞愤的眼泪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很快的,新来的茶水小妹在总裁办公室睡觉的事,在安睿国际迅速的传开了,大家对这件事情都表现出浓厚的兴趣,经过无数张嘴的传递,最后的故事变的面目全非。
颜落夕无意中在卫生间里听到的版本是这样的:“……那个茶水小妹看着人不大,还挺有心机的,中午吃过饭,早早的回了厉总办公室,然后脱了衣服躺在厉总床上假装睡觉,其实就想勾引咱们厉总……”
“幼稚,她也不想想,她是什么身份,厉总是什么身份,厉总能看上她!还想出这么愚蠢的办法,有资本脱衣服吗?要胸没胸,要臀没臀的,跟个飞机场似的!”
“对啊,厉总一回来就火了,把人事部,行政部,公关部的人都叫去了,当众批评了她,那个小丫头也够狡猾的,对着厉总又哭又求,还打开钱包给厉总看,里面零零散散的碎钞票都不够一百元,厉总那么善良,心一软,就把她又留下了……”
“唉,咱们厉总啊,就是心太好了,可怜她!”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种人,就该好好教训教训她,把她开除,把她示众,把她浸猪笼,最好再往她脸上泼硫酸,看她以后还敢不敢仗着点姿色,痴心妄想了!”
……
颜落夕听着大家的议论,手脚冰冷,浑身瑟瑟发抖,她无法想象其他人还说了什么,别人都把她看成了什么……
她早就知道,一遇见厉安自己准倒得霉,但没想到一天的时间还不到,他就把她的名声毁尽,从今天早晨走进安睿国际那刻,她的一切注定千疮百孔!
厉安就是她的魔咒,一辈子都逃不开的魔咒!
颜落夕从卫生间出来,一路上都明显的察觉到不少同事在看见她后,开始交头接耳,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
在这样严谨高压的工作环境中,稍微沾染了点暧昧的事都会迅速流传,更何况还是跟万众瞩目的大众情人厉总裁有关的。
颜落夕现在百口莫辩,这种事情只会越描越黑,想着事情的罪恶之源都来自厉安,羞耻、愤怒,委屈,压抑……所有的负面情绪在她心中翻腾奔涌,挟着千军万马之势卷走她的理智,让她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脚步,‘腾腾腾’地就往厉安的办公室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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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七章放过我
”>颜落夕向点着火的神七一样冲进厉安的总裁室,正在打电话的厉安见她柳眉倒竖,杏眼圆睁,鼻子里都如同疯牛般在往外喷着热气,他隐隐感觉到事情不好,还没等开口询问,颜落夕已经向恶狗一样朝他扑了过来。
厉安从小喜欢新鲜事物,爱好广泛,玩车,玩游艇,玩直升机,但最爱玩的是狗,黑背、狼犬、藏獒,无论怎么凶狠的犬科动物,到他手里三天不过,都被他收拾的老老实实地。
所以,对付颜落夕这个从狗那里学来的动作他太有经验了,他伸手敏捷的‘蹭’的一下躲到一边,怒火攻心的颜落夕没有刹住车,狼狈的跌趴在厉安的老板椅上,老板椅好像也得了他主人的恶毒真传,替他的主人戏耍般带着颜落夕转了一圈。
还没等原地转圈的老板椅停下来,颜落夕就挣扎着从上面爬起来,喘着粗气,因为一时分不清东西南北,愣头愣脑间半天没有找到厉安的所在。
“嗨,我在这呢!”厉安在一侧向她招手,虽然脸上极力的忍着笑,但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更是欠揍。
颜落夕看准了方向,再次恶狠狠的扑上去,她视死如归般的劲头虽然看着很凶猛,可是她毕竟是个女人,厉安又有了防备,她能够强悍到哪里去。
厉安轻松的动了两下胳膊,就把势如疯虎般的颜落夕反扭着双手按倒在办公室上,颜落夕被气得浑身发抖,继续奋力挣扎,喉咙间发出的声音像似哭,“你放开我,你这个坏蛋,厉安,你个大坏蛋……”
颜落夕并不是不会骂人,她在八岁的时候被厉昊南夫妻收养,对他们夫妻一直心存无比的感激和尊敬,所以后来厉安无论怎么欺负她,羞辱她,她都不敢随便骂厉安,生怕哪句话骂错了,连累了自己最敬重的人。
“你闹够了吧!有完没完!”厉安手上微微用力,“吃错药了,跟疯狗一样乱咬!”
颜落夕疼的闷哼一声,之后就倔强的紧紧地抿上了嘴。
厉安见她白皙的面庞涨着奇异的嫣红,眼睛好像有两簇火在烧,他不觉好笑,“不就是一百元钱吗,你至于这样吗?还要把我杀了啊,小气鬼!”他腾出一只手掏出钱包,摔倒颜落夕面前,“别闹了,给你,这里面的都给你,够了吧!”
“你这个坏蛋,你不得好死!”颜落夕嘶声骂着。
她以往无论怎么气,只会骂自己大坏蛋,但现在她竟然诅咒自己去死,厉安莫名的伤心,真动了气,放开了颜落夕,拍了拍手,寒下一张脸,目光阴冷,“我告诉你,别闹了,是你自己愿意跑到我屋里睡觉的,按照公司规定,员工上班时间睡觉确实是要罚款一百的。”
这个模样的厉安很像他那强势的老爸,不怒自威,任何人看了都会发憷,颜落夕一鼓作气的愤怒经过两次意外挫败,已经消磨的差不多了。
在黑着脸的厉安面前,敌强我弱,颜落夕的心里有些惴惴不安,懦弱又不合时机的显现出来,本来想打一场硬仗的,却没想到这么快就偃旗息鼓了。
自己打不过厉安,同事的嘴巴自己又堵不上,颜落夕本来就不是个泼辣的女人,在愤怒委屈焦急无可奈何等多种外力的作用下,她终于克制不住流下泪来。
“你哭了?我以为你永远不屑在我面前掉眼泪呢!”厉安俯下身,仔细琢磨着颜落夕的眼泪,如同那是什么稀有物种。
“厉安,你干什么对我这么狠啊?我为什么就不肯放过我啊!我哪里得罪你了?”颜落夕大声控诉他,目光粼粼,泛着水漾的光泽。
厉安见她真的哭了,有些被镇住了,他见过颜落夕的沉默,见过她的隐忍,见过她的倔强,见过她的愤怒,见过她的可恶,唯一对她的眼泪不熟悉。
她第一次在自己面前哭时,自己的全部心思都用在了其他事情上,没有仔细看清她的眼泪,此时看着她不断流下的眼泪,一种陌生的心慌疼惜涌了上来。
他急于掩饰自己的情绪,声音硬邦邦的低吼,“哭什么哭?就知道掉眼泪,明明是你错了,你还有理了?”
颜落夕被他吼的更加委屈,眼泪又急又快的流下来。
厉安见她还是哭,三下两下解开自己的领带和衬衫扣子,露出颈肩上狰狞的咬痕,“你有什么可哭的,还说我狠,我还能狠过你这个女人吗,你看这里,我跟你多大的仇啊,如同要咬死我一样!”
颜落夕下意识的抬头去看,见那里果然还牙印森然,触目惊心,原本红的地方现在都变黑紫,看着更加显眼了,她昨天是气急了,所以才拼了命的咬他,当时真的是恨不得撕下他的肉来。
厉安看出她表情里的歉疚,宽宏大量的摆摆手,“我都不愿意跟你计较,医药费什么的都没找你要,你还因为被罚的一百元钱耿耿于怀,你说你多小人!还有今天,你又如同要打死我一样,为了那点钱,视死如归跟我拼命,你不狠吗?”说到后来,他的语气有些委屈有些抱怨,如同缠绵情话。
颜落夕看着厉安脖颈处的伤口,有些理亏,不敢再跟他吵,只有哀求:“如果我哪里得罪你了,我跟说对不起,好不好?我道歉行不行?我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能跟你比,我惹不起你,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吧,我不想在这里工作了!”
“好了好了,为了这点小事就要走,你也太脆弱了!”厉安被她哭的心烦意乱,手足无措,“以后你爱在这里睡觉就睡,我不罚你款了!”
厉安见她还是哭,继续说:“别哭了,以后在这里睡觉,我倒找你钱,这总行了吧!”
颜落夕痛苦的发现,不识人间疾苦的厉少爷思维根本没法与自己在一个频率上震动,指望他来体恤自己卑微的苦楚,放自己离开这个谣言四起令人生畏的地方是不可能了,她咬住嘴唇,仰着头想要把眼泪逼回去,挽回一些尊严。
激动过后是身心俱疲,算了,由着那些人戏耍自己吧,不就是被人耻笑,被人看不起吗,他们说什么,自己就当是耳聋,别人的思想,她又怎么能主宰的了!
厉安看着颜落夕明明十分委屈却又故作坚强的样子更加心疼,正要再说点什么,见颜落夕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胡乱将额前的碎头发往耳后一撩,对着他凄然惨笑,带泪的眼睛里有着更深更明显的幽怨。
这样的笑容,仿佛陡然间绽放的带露的花苞,有一种令人惊艳、夺人呼吸的美,厉安心神一荡,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颜落夕已经转身向门外走去,她从厉安身边经过,在那短暂的一瞬间,厉安看到她洁白如玉的脸颊上犹有泪痕。
颜落夕的工作地点在总裁室的门口,斜对面是安娜的总秘室,在大片绿色植物隔断的另一边是秘书接待处,这里出入的都是公司里地位高些的人物,即使她赫然的坐在这里,也没有人会自降身份,公然的对她指指点点。
为了不引起公司的马蚤乱,整个下午颜落夕就在自己的小窝里呆着不动,以免过一会儿厉安又以影响公司秩序的罪名修理她。
在临近下班的时候,颜落夕接到秘书处的电话,“厉总通知,安睿国际总部所有员工,马上到十七楼大会议室开会。”
颜落夕放下电话,心中有些紧张,厉安召开这个会议不能跟自己有关吧?自己这个小人物好像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力,让他声势浩大的发动全员来声讨她!
安睿国际是大公司,在总部坐班的职员也有几百人,颜落夕知道自己现在是过街老鼠,所以稍稍拖延了一下时间,等大部分人都在会议室里就座了,她才悄悄的溜进去,在后排不起眼的角落里坐下。
几乎所有员工都紧张的绷着脸,能让厉总亲自来开全员大会解决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