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较为显眼的藏蓝色衣服,微微圆润的脸,那山羊胡须有些花白,但,丝毫不影响他的威严,此时他正坐在高堂上,严肃地看着这堂下的那些子子孙孙的,还有那些来祝贺的高门子弟名门贵妇。
大表哥北诀枫可是最佳的承袭右丞相位子的人选,他自小就跟在北振堂的身边,其父亲北军风并不在意朝堂而在意于边疆,因而,相比之下,北诀枫更加受到右丞相北振堂的喜爱。
坐在北振堂身边的那是他的夫人,雪芙蓉,虽然年纪渐大,但风韵犹存,她原是皇后的表妹,固然的,多了分大家闺秀的气质,这是那苏媚儿不能比的。
纪无殇此时知道外祖母(雪芙蓉)正在看着自己,便朝着外祖母笑了笑,用口型问安。当下外祖母便开心起来,这多年的不见,没想到,这纪丫头变得聪明起来了,懂礼仪了。
还有一边的正是自己的大舅舅北军风、大舅母月氏、大舅姨母蓝氏、二舅舅北镇云、二舅娘钱氏、二舅姨娘孙氏、还有二表哥北骆浚、三表姐北静儿、四表妹北兰兰,周围还有一大堆的丫鬟婆子贵人公子等。
纪无殇此时看着喜堂外由媒婆牵了两个新人前来,脸上都是喜色。
那新娘子安逸儿用华丽的红头盖微微遮住了头部,而那大表哥北诀枫一表人才,脸上微微泛着红润,喜色染上他的脸颊,整个人脚步稳健,又有礼貌地朝着周围的人道谢。
两人跪了天地,拜过高堂,便送入洞房。纪无殇眼里并没有注意到其他人身上,只记得自己要通过二表哥北骆浚来和大舅舅二舅舅的商量事情。见北骆浚正在和众宾客的把酒,纪无殇只能是稍稍在旁边等待。
纪无殇还没有吃那桌前放的花生米呢,就被一人连盘子都夺了去!纪无殇心里纳闷,抬眼看,正是那三表姐北静儿。看她,此时穿着一件西红色的镶边玫瑰图案罗衫,里面是一件纹细花落叶马面裙,整个人梳了一个流云髻,插上几只的金簪子,那耳朵里戴着夜明珠做的镶金边耳环。那手上都戴满了一些银手镯,纪无殇看着她只感觉的她累,戴这么多东西,来显摆么?
“呀,是无殇表妹呢!我在远处瞧啊,以为是什么人呢!穿着那丑不拉几的裙衫,险些我就要喊来管家是不是有人走错门了!原来定睛看清楚了,是无殇表妹!瞧,你们瞧,这件衣服,给叫花子穿的么?这么丑!”北静儿嘴里吐不出象牙,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说着,还要看向一边的人,那周围的人看着,都窃窃私语笑着纪无殇。
纪无殇一听,就火了,这是什么裙衫?这是我家阿母亲自给我做的!谁敢说阿母做得不够好?你有阿母做给你穿么?!什么给叫花子穿?竟然是暗中骂我是叫花子?这可是和那苏媚儿一个德行!哼!
纪无殇生生将怒气压下去,缓缓道,“三表姐可是好眼光!这丑不拉几的裙衫,正是我阿母给我做的!我阿母的眼光,竟然还有错?堂堂一品将军夫人的眼光竟然是被一个未出阁的官家小姐质疑,呵呵!”纪无殇冷笑两声,“叫花子穿?哎呦,我想什么时候我成了叫花子了呀!我这表小姐成了叫花子,那纪将军府上的呢,这右丞相府上的人,是什么身份?”
北静儿一听,脸色全变!经纪无殇这样一说,自己才知道遇上个利嘴的。说她裙衫丑,却是一品将军夫人做的,这不是在忤逆犯上么?别说什么,那一品将军夫人是这个未出阁的女子能惹得么?而且,按照辈分,那算是自己的长辈!说她纪无殇是叫花子,可自己就是和她也有血缘关系的!那岂不是自己也成了叫花子?而且,她纪无殇竟然将事儿都扯到纪将军府和自家的右丞相府来……
周围的人都不敢出声,关注过纪无殇的都知道,这纪无殇刚来丞相府就被苏媚儿和这北静儿刁难,却都被一句话就卡了回去,还丢了颜面!
纪无殇不说话,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这口气,自己往后继续讨回来!看你以为自己还是以前的纪无殇么!
这时候,北骆浚从侧面撩了帘子出来,“怎么都不吃些点心?大喜的日子,怎么都乖乖的?”众人听了,才慢慢各自聊了起来。将那刚刚的尴尬化了去。
纪无殇看了他,立即想着喊他过来,让他带着自己去找两位舅舅。可是,那北静儿已经先行一步缠了上去,“二哥!”
“静儿,你先吃些点心,等会儿再找你玩。”北骆浚倒是没有看到她脸上的不满,一把将她轻轻推开,朝着纪无殇就走过来,“无殇表妹,怎么不见吃点东西?”说罢,将刚刚北静儿拿去的花生米都端了过来,“看,这花生米很新鲜。”
纪无殇微微笑了笑,“不忙,那花生米就让三表姐吃饱了再说!”
北骆浚一听,才明白刚刚的事儿来,便放下来,“呵呵,哦,对了无殇表妹,来,跟我来。”
“去哪里?我也要去!”北静儿吵起来,站起来着实地像个泼妇。
纪无殇也款款站起来,语不惊人死不休地,“去闹洞房!”
北静儿一听,脸上微微一红,坐了回去。
☆、039舅舅谈话,说明缘由
这大夏周朝,闹洞房的都是些男人,怎么这未出阁的姑娘家也要去闹么?北静儿瞪了她一眼,也不怕别人笑话!她纪无殇不要脸,自己还要脸呢!纪无殇却在心底笑了。北骆浚看着纪无殇眼底下的笑意,心里便知晓了,“嗯,走!无殇表妹可以假扮小厮去闹,哈哈!”
纪无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理那僵硬呆愣的北静儿,和北骆浚就一起走进那侧门,然后从侧门出,转了几个院子,终于到了一处比较清静的院子里,这儿周围是一些花丛树木的,远离了那喜事的热闹,多了几分的宁静和淡雅。
“来,爹爹和大舅在海棠苑等着你了。”北骆浚道,看了一眼那身后跟着的纪无殇,嘴角微微有了笑意。这丫头,果然精灵了,打量了几番,那眉里眼里都是灵气,果真的跟以前是另外一个样!
纪无殇见他看着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毕竟这是孤男寡女的,传出去,对自己的声誉也不怎么好,想了便低了头,“二表哥,那赶紧吧!”北骆浚听着晃过神来,“嗯。”
到了海棠苑,整间两位舅舅在喝酒谈话,能将这两人从那酒席上拉下来,实在是不容易,因此,纪无殇也懂得如何做,必然的要直接说重点,不然,免得浪费了他们的时间。
纪无殇看着这两兄弟,一个蓄着胡须身材高大的是大舅舅北军风,一个白白净净面如冠玉书生模样的是二舅舅北镇云。这两人见了纪无殇,斗笑了道,“瞧,刚说着无殇呢,无殇就来了!”
纪无殇笑着行礼,“见过二位舅舅。”
“爹爹,大舅,无殇表妹说,有重要的事情找您们两人说,我便下去张罗着,你们聊。”北骆浚极为会做,笑嘻嘻地说话,北军风和北镇云对望了一眼,北镇云点头挥袖让北骆浚下去。
纪无殇看着两位舅舅,却不知从何讲起,北军风感觉事情有点严重,脸上稍稍严肃了些,道,“万事都可以道来,是你,还是你娘?你娘可是大夫人,是右丞相府的千金,若有难处,咱右丞相府定然的能担当得起。”
二舅舅看着纪无殇,眸中多了分焦虑,听那些下人的说,这外甥女前些日子正是和那什么南金雪的流言蜚语,今儿又闹了几回的喜堂,心中不免地担心这自己那多病的妹妹。
纪无殇眼珠子转了转,想了想,还是将事儿道出来,“阿母的确是大夫人,可,在府上,因为爹爹常年不在家,定然的,我阿母吃苦了。”说着,便将自己高烧醒来,北夫人上香被算计、北夫人北苑中的那些药香味说出来,末了,道,“二位舅舅,我怕的是有丫鬟婆子的受了他人指使,对我阿母用药。无殇不才,不知道那是什么味道,也不知那药味从哪里来。而府上的那些大夫的,无一个让阿母放心。因此,只能求助二位舅舅。求怜我阿母柔弱,救我阿母!”
两人听着,无不惊讶,没想到,那高院名门当中,也有这样肮脏的事情发生。见纪无殇道完竟要跪下求助,两人立即上前扶着纪无殇。
“定然的,要帮!”北军风严肃道。
“我认识得一个人,人称鬼医,可寻来到府上看看。”北镇云沉思道,“对了,无殇,你怎么的知道这事儿?”自己还真不敢相信,那纪府上竟然的这么多肮脏事。
“二舅舅别问我如何知晓,我也不过是心里多了个眼儿。若不是阿母大命,怎么可能让我察觉这些事儿?二舅舅说的什么鬼医,越快越好,寻个借口,请到府上来。阿母的心悸还没有好,那北苑的花香味是不能耽搁了。”纪无殇说得极为的严重,让两位舅舅听着都不禁皱眉点头。
三人又商量了一会,纪无殇才回到院里去和他们热闹热闹,而两位舅舅也都返回到院落中,招待着那些亲戚好友。
北骆浚看着纪无殇从院里出来,便喊道,“无殇表妹!”
“二表哥。”纪无殇点点头,微笑了一下。
三表姐北静儿从院里玩着闹出来,却看到纪无殇和北骆浚根本就没有去什么闹洞房,这会儿见了他们,心里愤愤,但又不好说什么,只得是哼了一声走开。
纪无殇也不管她,问道,“听说二表哥考了秀才,真是可喜可贺,赶明儿考了状元,那可是光耀门楣。”
“无殇表妹嘴甜,呵呵。”北骆浚嬉笑道,“前些天听说你病了,可不是忙着考试么?便没能去探望探望,还好,你可是活蹦乱跳地站在我们面前了,至于那些外面的闲话,表妹可莫放在心上。”
纪无殇听着,心里道这二表哥是个聪明人,话里都含着些别的意思,让自己莫将南金雪的事情放在心上,这二表哥不得不叹他的聪明。
“表姐!”身后突然一人就喊了道,还用手拍到纪无殇肩膀上来,纪无殇一怔地回头,见正是那还只是十岁的四表妹北兰兰,见她眼睛里都是些淘气,纪无殇嗔道,“你这调皮鬼,又来打表姐主意么?”
北骆浚看着自家的小妹来,便摸了摸北兰兰的头走开了。
“人家想你了嘛!”北兰兰可爱之极,背着手嘟起小嘴来,“有带些好吃的东西么?”
纪无殇噗嗤笑了一声,“你啊,就是个贪吃鬼!再吃,恐怕就变成个小胖女了!”说罢,捏了捏她的小脸,北兰兰也不恼,“快说嘛,快说嘛,我知道表姐肯定带我喜欢吃的来了!”说着,扯着纪无殇的手臂。
纪无殇凑到北兰兰的耳边道,“我已经让珠儿把给你的狮子头放到张妈妈那里了,你稍后去张妈妈那里吃,别让你阿姊哥哥的知道了。不然,他们可是要抢了去。”
“好!”北兰兰听着,一蹦地老高,然后就立即跑开了,纪无殇摇摇头看着她的背影,微微笑着,这家人当中,恐怕就这么一个小女孩能和自己这么靠近乎了。
这会儿有丫鬟传了话,让纪无殇到清秀园,听的是右丞相外公和外祖母的喊话。
纪无殇道了声谢谢,便由那带路的丫鬟引了去。
进了清秀园,便见得到处都是些竹子,园里有一颗高大的苍天树,周边种了许多的灌木丛。那建筑,都是由竹子搭建而成,清雅,又舒适。
纪无殇进了前堂,见外公外祖母坐在高座上,便跪了道,“外公、外祖母安好。”
这时,一人身穿极为的艳丽,从外面也走了进来。
☆、040此生此世,我命由我!
纪无殇稍稍侧脸看了去,见的正是苏媚儿,心里便微微有些不悦,但,毕竟这是在右丞相府,怎么的都要懂些规矩,何况,这次见面,是自己改变外公看法的最佳时机,自己一定不能放过。
苏媚儿走上前来,微微朝着外祖父北振堂和外祖母雪芙蓉欠了欠身,当是行了礼便坐在一边了。北振堂看着也不恼,脸上虽然紧绷严肃,但,看着苏媚儿坐在自己身边,也微微多了分动容,雪芙蓉着实的大家闺秀出身,气质气度极好,也未见是什么不悦。
纪无殇见苏媚儿,着实地二十来岁的年轻模样,心里都难以喊出那辈分来,但,碍于规矩,只能是也跪着向苏媚儿行礼,“苏庶祖母安好!”
苏媚儿睥睨了一眼,并没有多说话。外祖母看着,慈祥地笑了笑,“无殇,起来吧!给座。”说完,便有一些丫鬟从外面搬了一张凳子前来。纪无殇谢了便坐上去。
苏媚儿作为妾,自然的没有什么资格说话,所以也只是静静地看着。
外公北振堂整个人威严霸气,慢悠悠喝了茶,才看着纪无殇,问道,“你今儿来的路上发生什么事了?”
纪无殇一怔,没想到,今天的事情就传到外祖父的耳中了,他右丞相的势力有多大?自己无法想象,纪无殇想了想,道,“今儿出了府,便一直往右丞相府上奔来,一刻都不敢懈怠。没想到,在青玄街没想到竟然会有人放炮竹,因而,那马匹受惊便闹了一会,但很快就停下来……无殇并无受伤。”纪无殇看着外祖母担心自己的目光,便补充着。
外祖父听着,皱了皱眉,“那南世子是怎么回事?”
没想到还是没能逃过他的眼睛,纪无殇道,“南世子是恰巧经过,并无过多交集。”
外祖父点点头,心里隐约有数,到底这无殇还是懂事了,不像以前听说的,见个男人就贴上去!尤其是那晋南侯府!什么侯府!咱丞相府的人还不屑呢!
北振堂之所以会这样想,是因为,在朝堂上,晋南侯爷,就是南金雪和南旭琮的爹爹南敖乾是自己的政敌,自然的心中对晋南侯府的人有所鄙视。
纪无殇嘴角稍稍扯了扯,没有说话。
“那就好!”外祖母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纪无殇身边,纪无殇也有礼貌地站起来,外祖母拉着她的手道,“无殇果然是懂事了,赶明儿选个好日子,外祖母可以替你选几个好夫郎。”
纪无殇听着身形一颤,好夫郎……自己可不想这么快就嫁人!没看到阿母的心悸病好、没能将弟弟抚育成|人,自己是绝对的放心不下的!最起码,也要将府上的那几个庶妹嫁出去才算好!
“不忙!”苏媚儿此时站起来说道,“现在也没及笈,这么着急干什么!到时候,可是多的是男人!还嫌找不到么!”那嘴里说的明明是中性的词,可到了她的口中,却变得多了分讽刺的味道。
纪无殇笑了笑,“苏庶祖母说的也对,先不急。我还想在阿母和外祖母身边好好侍奉呢!”说着,亲昵地朝着外祖母笑了笑。
“无殇,你可记住了,别去和一些不相干的人有交集!作为姑娘家,三从四德、规矩是不可少的,听到没?”外祖父沉声道。
纪无殇听了脸上笑容僵在那里,他的意思是自己不要和晋南侯府的人来往么?不过,自己也的确不想和那些豺狼般的人来往!可是,自己怎么能够忘记前世的事情!那些伤害,痛彻心扉!每做一次噩梦,都让自己半夜惊醒!能让自己放下么?绝对的不可能!
倘若今生那晋南侯府的人不招惹自己,自己兴许也不会怎么去计较太多,毕竟伤害自己的,是她们!自己那两个好庶妹还有那些姨娘婆子丫鬟!纪无殇眸子里含着晶莹的亮光,神色坚定,这一世,自己是绝对不会再让别人主宰自己的命运!此生此世,我命由我!
“是,无殇年幼就已经熟读女戒女训,外祖父万可放心。”纪无殇松了松神情,点点头道。
“很好。”外祖父点头,看着雪芙蓉道,“时辰也不早了,该让无殇回府了,”外祖母听着,应了一声,便将纪无殇拉到一边,“你啊,回去好好照顾你阿母,听说又病了,着实让我们这些老人担心!”
“外祖母放心,阿母一定会好起来的。”只要舅舅他们肯帮忙,那么一定可以让阿母的病好起来。纪无殇看着夜色,看着远处,仿佛就看到两位舅舅在帮自己忙活着。
这时候,张妈妈便从外面走了出来,引了纪无殇出了清秀园,便到了前堂,前堂的那些客人已经走得七七八八了,纪无殇见了大表哥和大表嫂,和几位亲戚好友的聊了几句,而大舅舅大舅娘、二舅舅二舅娘的也来了,便一起聊了下。这会儿天色也渐渐沉下来,纪无殇便道辞去。
大舅娘考虑到纪无殇很久才来一次,便亲自帮忙套了马车,还捎了一些礼物放到马车上。做长辈的叮嘱了一番,便让未曾嫁娶的二表哥北骆浚、三表姐北静儿、四表妹北兰兰一起到前门送送纪无殇。张妈妈和李管家也送了些礼放到纪无殇的马车上。
北兰兰看着纪无殇就要离开,嚷着就拉着纪无殇不让走。纪无殇拗不过她,便从怀中摸出前些日子刚刚锈好的香囊来,那香囊里面,还装了一些提神醒脑的药材,闻上去,都感觉清香扑鼻。
北兰兰拿着心里开心极了,整个脸上都是笑容。北静儿看着,嘴角闪过不屑,走过北兰兰身边,鄙视了一下,嘴角讥讽道,“不是个香囊么?这么欢喜!别人不知道,还以为是给叫花子的呢!这不,来一回,送些薄礼,送个香囊,就带着满车的东西!这可是一本万利哟!”说罢,拂了拂手中的丝帕。
北兰兰一听,脸色都变了,虽然年纪只有十岁,但什么叫做打发叫花子还是知道的。这会听着北静儿这样说,手中揪着那香囊,尴尬站在那里。
在远处整理马车的珠儿一听,整个人就气不过来,纪无殇也怔了,她这是什么话!说什么都是有些血缘关系,竟然说出的话这么难听!难道自己就是专门来右丞相府就是讨东西的?是,自己是暗中求了两位舅舅,可这不也是为了大表哥的婚事么!
可她好歹也要给些颜面不是?这会儿一说,纪无殇还有什么脸面上门?
北骆浚听着,立即朝着北静儿吼道,“赶紧给无殇表妹道歉!”那目光哪里有平日里的温和?此时变得阴冷带着戾气。
北静儿看着北骆浚那吃人的目光,心中吓了一跳,稍稍迟疑了,“我……我说的是真话!”
☆、041白受委屈,他日讨回!
“还敢驳嘴?!”北骆浚睁眼瞪着她,“赶紧道歉!”说着,又转向纪无殇,“无殇表妹,她的话你可千万别放到心上。爹爹阿母伯父伯母的可疼你呢,稍后我回去定然地让伯父好好教训她!”话还没说完,就已经是又怒瞪了北静儿一下。
纪无殇心里虽然生气,但,毕竟这是娘家,往后不知道会有多少事情还要仰仗着这右丞相府,她北静儿这件事,暂时就只能咽下,往后来日方长,她对自己不敬,自己也不会让她好过!
现在要忍,往后要狠!纪无殇低下头,理了理思绪,心里也冷静了很多,抬头,脸上满是委屈,却是透着倔强,“二表哥,你就不用和舅舅他们说了。今儿本来是个喜日子,不必为了无殇这点事情闹了你们的心。我知道舅舅们对我和我阿母武子是极好的,但,既然三表姐都这样说了,那我也没什么脸面再来了。唉!二表哥还是莫将此事告诉给舅舅他们听,莫让也伤了自家的和气,不然,无殇更加没有脸面在这皇城中立足了。”说着,拉着珠儿转身就往马车上去。
珠儿愤愤不平,但,看着自家的小姐这样,也只好是狠狠磨牙地看着北静儿。
纪无殇知道,现在在场的那些丫鬟婆子多的是,即使是二表哥不说,那也会传出去,两位舅舅肯定会知道,但愿怜自己受委屈,好好帮帮自己。
北骆浚看着纪无殇脸上委屈眼眶中都有泪,顿时慌张了,见她说出在皇城中立足的话来,更加是心中惭愧,“无殇表妹,别这样。等等!是二表哥不够好,竟然让静儿说出这样的话来,对不起。”
“二表哥别道歉,无殇承受不起。”纪无殇回头轻声道了句。珠儿见了,嘴里哼道,“怎么敢劳烦二表少爷!请您回去吧!”
“珠儿!”纪无殇朝着珠儿瞪了眼,珠儿立即不敢说话。
“不是二表哥的错,无殇就此辞去。”纪无殇福了身,头也不回地就上了马车,马夫也替自家的小姐感觉不平,立即就赶了马车走了。
周围的人见着都不知所措,北骆浚回头看着北静儿,狠道,“这下,你可满意了!”
北静儿看着他吓人的目光,一时间找不到要说的话来。北兰兰看着,嘴里嘟囔,冲着北静儿就一推,“都是你!大表姐给我的荷包可漂亮着呢!你怎么还不赶紧去给大表姐道歉!”
“什么呀!我说的是事实,那荷包值多少钱!抵得上我们府上的那些……”
“北静儿!够了!”北骆浚大怒,“还嫌不够丢人现眼?”这周围的都是一些丫鬟婆子下人,今儿这事情,可不是在打自己的脸吗?!自家人不讨好自家人!反倒是窝里斗!让别人快看了笑话!“看什么,都回去做事!”北骆浚冷冷瞪了那周围的下人,那些侍奉的下人,都惺惺地散了。
北兰兰没见过自己的哥哥发这么大脾气,便不做声回院子里。
这一行人的刚刚回到雅苑,大舅姨母蓝氏捧着一盘的瓜果出来,眉笑颜开地,“无殇呢!来,尝尝水果。”
北骆浚等人不说话,倒是大舅舅卷了帘出来,“你呀,迟了!”
“哎,这无殇这么早就离开,我还没好好招待呢!看,这不是新鲜的瓜果么,我刚刚在厨房里弄的。”说完,将瓜果放到桌面,招呼众人来吃。这蓝氏原来是一名酒楼厨子的女儿,自小就烧的一手好菜,这会儿下厨弄些水果的自然不在话下。
众人不敢过来吃,倒是沉默了。
这会儿又来了几人,兴许是客人都走光了,便来着雅苑歇歇脚。
大舅舅看着,疑问道,“怎么闷闷的?”
大舅姨母蓝氏也纳闷看着,便打发了那些丫鬟下人出去,大舅母月氏走上前来,“怎么回事?不是喊着送送无殇么?怎么都一脸的不开心?”
二舅舅也坐了椅子,“怎么回事!”
“都是三姐!说大表姐送我的荷包是打发叫花子的!在骂我呢!哼!还说大表姐每一次来,都讨好些东西回去!”北兰兰心里微微有着怒气,便指着北静儿怒嗔。
北静儿听着,想要辩驳,但,看着众长辈的都在,便不敢作声。
做长辈的一听,脸色都变了。北骆浚满脸的惭愧,“是我不好。平日里没管教好弟弟妹妹,竟然让静儿说出这样的话来,让无殇表妹受了委屈,表妹还说不要将此事告诉给伯父伯母,免得伤了和气。”
大舅舅听着,吹鼻子瞪眼睛地,“太不像话!”
“爹爹!”北静儿听着父亲这样说,气不打一处来就要说。
“静儿,还不赶紧认错!”大舅母月氏沉下声音道,又不是不懂自己的父亲,他说话,还想着要辩驳什么吗?何况,这的确是静儿做得不好。
“屋里跪着!好好思过!”大舅舅是个重家教的人,较为传统,不容置疑地道。
北静儿心中有气但也不敢再多说,只能是夺门走了去。
——
——
纪无殇坐在马车上,想着这事儿头就有点乱,旁边的珠儿着实地气不过来,道,“小姐,她真是太没教养了!往后我们都别来这里了!免得受气!”
“别说了。”纪无殇揉揉太阳|岤,“你那些银两给在场的那些丫鬟婆子,我不想让这件事传得到处都是。”
“小姐。”珠儿看着纪无殇,说到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这只是我们表姊妹之间的小事,不是什么大事情,不足以总是挂在嘴边。”纪无殇说完,便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珠儿点点头,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还是大事变小小事化了比较好。
——
——
一间漆黑的小屋子里面,一个男人坐在那椅上,威严霸气,看着面前跪着的那些人,嘴角微微哼道,“怎么不事先告诉我,马车上坐着的是纪大小姐!”
☆、042又出风云,无殇回府!
跪着的人一句话都不敢说,男人面戴蝴蝶面具,一名布衣打扮男子正悠闲地坐在旁边的位子上,仿佛没有看到这下跪的那些人。甚至,还把玩着自己垂下的墨发。那道剑眉,透着一丝的柔美。
两名跪着农妇模样的人磕着头道,“爷,不是我们不小心,是当时事出紧急,恰好不知怎地纪将军府来马车,看坐轿的是个小姐,便没多想。请爷饶命啊!”
蝴蝶面具男依然是皱眉,他轻轻瞟了瞟坐在一边的布衣男子,自己知道这些属下说的是事实,但,满不满意的不是自己,是那布衣男子。
布衣男子坐直了身体,嘴角微微勾了勾,“黄雀呢?”
“黄雀已经服毒自尽了。”一名男子跪着沉声道,“尸体大约已经被马家军带走了。听说马家军正在全力追查此事。”
“哼,查?”蝴蝶面具男冷笑一声,“一个贪官污吏,灭门这不是很好的事情么?还查什么?黄雀已经没有六亲,尸体没了,在琼山林立个衣冠冢,记得每年都要祭拜。”
众人一听,心中漫上一丝丝悲哀。那些为爷死去的属下,都葬在琼山林上,这两名主子每一次都会叮嘱要每年祭拜,可是,谁都不知道下一个接收祭拜的是不是自己。
蝴蝶面具男脸上没有多少的表情,“都下去吧!都给我躲好点,别给我惹事!”说完,便走进里面的内室里。
当年谁欠下的债,都要还回来!
布衣男子扫了地上那些属下一眼,嘴角微微一下,也跟着进内室里。
布衣男子脱掉身上那套破旧的衣裳,勾勾手,从旁边那衣柜中拿出一套崭新的行装,穿上那华丽的衣服。他看着蝴蝶面具男微微扯嘴,“珉豪,你说这次你该怎么报答我?”语言有些玩味,那桃花眼就看着正摘掉蝴蝶面具的男人。
北宫珉豪嘴角有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一点都没有刚刚那凌厉的劲儿,“生死之交,无敢相忘。”
“哼!”布衣男子轻哼了一声,“恐怕的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你莫说,呵呵。”北宫珉豪冷笑两声,“你这西域王子也是凡人,看你何时被哪个女人把心勾了去!”
依云上城摇头,换好了衣服,整个人一副俊朗高大的形象,“我是西域未来的王,要什么样的女人何尝不可以!”
“哈哈!”北宫珉豪大笑两声,笑得依云上城眼中满是疑问,“笑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
“不对,不对!”北宫珉豪走出去,消失在依云上城的视野中。依云上城看着他的背影,慢慢思忖自己刚刚说的话,但又没有感觉有丝毫的不妥。
北宫珉豪上了马车,从西门进,往镇北王府驶去。此时他重新经过那青玄街,想起纪无殇来,那嘴角不禁浮现一丝的弧度。自己压根没想到纪无殇竟然会做了自己的人质,不过,她的表现着实让自己大开眼界,从来没有人这样戏弄过自己!但,自己本来就没想过要将她作为自己手中的棋子,可在当时的情况下,自己不得不这样选择。
但,北宫珉豪又想到南旭琮,嘴角不觉冷笑。和自己多年的好友,没想到功夫竟然是如此了得,自己和依云上城两人联手都只是打个平手,自己不是没见过他的功夫,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也会出手相救,难道,他也喜欢上纪无殇?
这想法让北宫珉豪整个人怔了,南旭琮是自己的好友,但因为他行动不便而没有将自己的计划告诉给他,可是现如今,如果如果他出手相救是因为男女之情……北宫珉豪有点激动起来,但又想想,不对。纪无殇不会喜欢上南旭琮,一定是!
北宫珉豪稍稍缓了缓气,无论如何,自己会努力争取!她是将军府嫡女,自己是王府世子,门当户对!这个想法让北宫珉豪心情变得愉快起来。喊了驾马的,急匆匆往镇北王府赶去。
——
纪无殇回了府,见一些丫鬟婆子的都在忙活着,便径自走回到自己的院落中,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心情很不好,便叫了珠儿别让丫鬟打扰自己,便进内室先睡了。
没想到,不知怎么的,北夫人竟然是喊了纪无殇过去。
纪无殇心里想着,肯定是哪个多嘴的人将今日在青玄街发生的事情传给阿母了,又让阿母担心!这些丫鬟婆子一个个还不让人省心!看往后一个个都收拾去!
此时天色还不晚,有月光洒在地面上,纪无殇由珠儿引了路,朝着北夫人的北苑走去。此时纪无殇想起那花香味道来,自己也思忖了一些药理,现在如果是一般的下毒下药的,自己应该能够闻出来,应该也可以看出端倪。
北夫人早已经在北苑门前翘首等着纪无殇了,这会儿看着纪无殇缓缓而来,有着担忧颜色的脸上立即换上笑容,看着纪无殇,立即就迎上去,“快给阿母看看,今儿有受伤么?”说着,拉起纪无殇的手就要查看。
纪无殇看着她的着急样,心中就是慢慢的感动,自己往后怎么还可能让阿母这么担心自己呢?“我没事,阿母放心。”说着,拉着北夫人的手,“我真的没事。”两眼看着北夫人,北夫人还有些不相信,但,看着她坚定的目光,才点点头,“我是听说了那些丫鬟说的,说在青玄街,那马车不知怎么就受惊了,幸亏那南世子救下,哦,往后我应该要好好去答谢一些别人侯府。”
“阿母。”纪无殇看着北夫人,“我们先回里屋说吧!”
“嗯。”北夫人的情绪才稍稍平和下来,拉着纪无殇的手就走进屋里。
纪无殇一边走进去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没想到,这会儿竟然是没能闻到那熟悉的香味,不过,当走进里屋的时候,纪无殇却闻到那味道了。这让纪无殇大吃一惊,没想到,在院子里不算,现在要转移到阿母的寝室来吗?是想让阿母在睡梦中慢慢死去还是渐渐地就死在这无名的香味当中?!
纪无殇眉头紧皱,周围那些丫鬟都退在一边伺候着,这时候北夫人拉了纪无殇的手,“坐下来跟阿母说说吧!”
这时候,丫鬟春风和春华两人送了些盆栽进来,那花儿开得挺茂盛的,刚刚撒了一些水,弄得晶莹晶莹。
纪无殇看着,眼儿尖,问道,“春风春华,那是什么花?”那味道,怎么怪怪的?
☆、043盆栽事件,真相渐明!
北夫人听着纪无殇这样突然的一问,也怔了怔,脸上不免多了分担忧的神色。
“回小姐,是花凤香。”春华低声道了句,而在一边的春风却是不敢说话,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换月落禾吧!”北夫人看着纪无殇皱眉,便接上道,“闻惯了那花凤香,换一种。”
“是。”春风皱眉看了春华一眼,应了声,便走出去。
纪无殇看着她们走远了,朝着北夫人问道,“阿母的病怎么了?”
“无碍。”北夫人咧嘴微微笑了一下,“这不是好起来了么?”
“嗯。”纪无殇看着她,见她面色红润,知道她定然吃了些药,身体在慢慢恢复。
“哎,刚刚的你都没说呢,怎么那马受惊?”北夫人心里只着急着纪无殇,这会儿问着,眉头都微微皱起,只怕纪无殇有一丝的闪失。
“其实就是马匹受惊了,没发生什么大事情。那南世子……”纪无殇顿了顿,想起那南世子的身影来,虽然残疾屈于那轮椅当中,但也是救了自己一命,“那南世子,是恰巧经过,便救下了。阿母,莫问了。”纪无殇说着,微微低下头。其实纪无殇不想多说,这件事情根本就没有搞清楚,如果让北夫人也搀和进去,那更会让自己担心她的身体。
北夫人笑了笑,“好好好。不问不问了!”北夫人还以为纪无殇是羞涩才这样拖糖不说,眼里都笑了,用手拍了拍纪无殇的手。
纪无殇可没有忘记刚刚春风春华送的花,立即就抬头,那一双眼睛精灵有神,“阿母,平日里都是春风春华她们两人负责换的盆栽么?”
“嗯。”北夫人刚应了声便略微的脸上一白,“原本是玉华,那丫头我看着年纪不小,想着配了个好人家,没想到,却在出嫁前一天,掉荷花池里没了。也就在三年前,唉,那会儿你还哭着要见她呢!”
纪无殇听着一怔,依稀记得那会儿丫鬟玉华待自己也不错,只是却平白无故就死了……现在想来,恐怕是知道了这后院中不该知道的事情,被人害了也不定。
“可怜的一条人命。”北夫人神色黯然,伤心感叹?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