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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佛教传入中国以后,这信徒们大多都喜欢在初一,十五这样的日子上香,大部分人不知道为什么要选这样的日子,只是下意思的就这样照着做了。至于岫云寺,每年都有几个日子,香火特别的好,这八月十五中秋,就是其中之一,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这岫云寺的素斋月饼,在京城,那是绝对属于高档货!
这一天不单单是进香的人特别多,就是在山门附近想趁着机会多做些生意的小贩也多如牛毛。林渊一身寻常的衣裳,带着奶兄消无声息的随着人群往山上走,一路上,被身边的人挤得够呛,出了一身的臭汗。
“二爷,咱们怎么不拿着家里的帖子上山!那能少受多少罪?这样真难受。”
“你懂什么,咱们这是进香,又不是炫耀,少废话,大哥说过,咱们家要低调,不能动不动就那家里的势力惹事。”
奶兄王力撅着嘴,眼睛一翻,什么不惹事,其实他也明白,这是二爷觉着这看媳妇不好大张旗鼓罢了,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呢!他可也是家里的探子之一,这点小道消息还是有的,瞒吧,反正也瞒不了别人,估计这时候家里早都知道了!
两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还是常年骑马射箭的练功夫的少年,这上山毕竟比一般人快些,就是见缝插针的往上窜也比人家灵活,不过一个时辰,两个人已经熟门熟路的在寺庙的后山桃林中的凉亭里歇着了。
王力扯下了随身带着的水囊,又从怀里摸出了一个杯子,利索的到了杯水,递给林渊,让林渊好好的喘了一口气,看着他眼睛不时的往桃林外扫,好笑的打趣道:
“二爷,这是秋天,看看,只有桃子,没有桃花,有什么好看的,难不成还想着摘些回去?这可不好,这里的桃子可不是什么好吃的东西,也就是能看而已。”
明明知道这林渊看的是什么,他还要左顾而右言,把林渊戏弄的脸都红了。正在林渊尴尬的时候,林子外头传了声响过来,王力笑了,凑到林渊的耳边,偷偷说道:
“二爷,最新消息,这陈家姑娘今天出门穿着嫩黄|色的衣裳。”
说完,转身往另一边走去,边走还边说道:
“二爷且等着,小的去买就是了,人挤人太难受了,一会儿就回去吧。”
说话间已经没有了人影,这要是不知情的听见了,必然会觉得这是什么人家的小厮体贴主子,帮着去买月饼了,让主子在这里歇着,一点都不突兀,显得分外的自然,反正桃林外头的那帮子人是这样觉得的。
林渊还没有反应过来这王力的意思,桃林另一边就传出了人声:
“是哪家的少爷在这里休息?陈学士家女眷路过,想请您通融,可否让些位置给咱们家女眷歇息?”
林渊一听这外头的话一下子就有点紧张了,虽然他知道这陈家的姑娘,每回都会到这林子里歇息,不习惯和别人挤着,所以才到这里来守株待兔,可是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遇上了,再一想刚才王力的举动,林渊羞得脸都红了,所以说这孩子还是脸皮薄啊!
好在大家公子,怎么这场面也不会丢,不过是楞了一会儿,立马回到:
“原来是陈学士家,在下林渊。”
接下来这什么请人的话就不好说了,反正这名字已经说了,这外头的人一听,惊呼连连,想来是没有想到这个时候,这个地点居然遇到了自家的未来姑爷,不时还有女子的偷笑声传来,林渊不用想都知道,估计人家也看自己当稀奇呢!
既然是亲家,那自然就少了些担心,那陈家的女眷带着纬帽,不待林渊邀请便走了进来,林渊低着头,不敢多看,不过眼角却在一群女眷中找着嫩黄|色衣衫的人影,眼睛差点没有抽筋,才在一角看到了那嫩黄|色一晃而过,朦胧间可见这窈窕身姿,至于其他的什么容貌之类的,那可恨的纬帽碍事了,他愣是没有找着机会看到。
按照规矩这男女定亲后一般是不可见的,就是在外头遇见了,那也是要避开些的。所以这一次这陈家做的那是说不出任何的不是来。林渊看着他们都进了亭子,也知道按照规矩,自己该告辞了,不然说出去就是林家不懂规矩了,遗憾啊!可是在遗憾他也不能上前把人家的纬帽给掀下来不是!
作为一个有功名,有身份,有礼貌的好少年,林渊态度温和的告辞走了,只是他越走越觉得自己好像很是吃亏,这自己本来是想来相媳妇的,结果媳妇除了裙角,那是什么都没有看到,反倒是自己被人家看了个遍,真是太吃亏了!
“唉,带什么纬帽吗!这些人还说什么探子精英呢,这世家大户,书香世家的女孩子出门要带纬帽的事情都不说,真是太大意了。”
原本不过是随口一说,纯粹抱怨一下,可是一说出口,立马就明白了,这哪里是他们不说,不知道啊!真是存心看我的笑话啊!不用说这背后的指使者,必然是大哥,这是报复啊!红果果的报复啊,就为了自己当初笑话他看大嫂去的事情吧!
腊月的帐,还的可真是快啊!林渊叹了口气,低着头,在山门口一边的石凳上坐着,也不管干净不干净了,双手托着下巴,眼神没有了焦距,傻傻的等着王力,当然脑子里是异常活跃的,比如这时候他的脑子里想的第一条就是:这奶兄一定也是想着看自己笑话的,不然也不会什么都不告诉我了,叛徒啊!我真不该带他出来,白和他好了,我真是悲催。
不知怎么明明是在抱怨的林渊,只觉得脑子里不断的出现自己刚才眼角扫到的那个嫩黄|色的身影,过了好一会儿,突然觉得,也许自己这一次也不是白来,最起码这身高什么的自己知道了,这身材什么的也看了些许分明,还是有收获啊!
有了这样的自我安慰,他心里倒是舒服了好些,不过对于林海的作弄,他心里还是决定,回去一定不能就这么算了,怎么也要得些好处回来!嗯,想想,是把他的那个心爱的砚台掏过来呢,还是把那本柳氏字帖珍本要过来,反正怎么也要让他心疼一下才是。
其实不用林渊琢磨了,这个时候,林海已经开始不好过了虽然不是为了林渊,但是也一样是林家,只不过是苏州林家。
就在这一天的中午,苏州林家送来的急信,而且还是求救的急信。虽然林海这些年安排了人去买祭田,去整理族学,但是老实说这和苏州林家的关系还不是很亲近的,这两地的林家人,不知怎么就是有些别扭,说不到一起去。
可是这一次,这苏州林家的人却不顾脸面,直接求救来了,这可以预见,这一次的事情有多严重。而林海更是傻眼,心里发慌,因为他突然发现,好像有很多的事情和上一世有了偏离,以前是好的居多,他也就有些忽视了,可是现在坏事也来了,林海心里猛地一抽,好半天才稳住了心思。开始思考对策。
正文48老家求援
苏州林家有好几个族人被鄱阳湖的水匪给绑了,可是偏偏这苏州的知府衙门对着水匪一点办法都没有,到现在为止都已经近一个月了,这事情是没有一点的进展,苏州林家的人急了,实在是想不到什么法子了,于是便让人送信给了京城林家,也算是变相的低头了。毕竟人命关天啊!
其实若是真的要为这苏州林家的事情找一个追根溯源的因由,这事情还真是和林海牵扯得上关系的。
这事情还是要从这林海十岁那年的叛乱事件说起,原本上一世中,这些王爷都是慢慢被皇帝消耗掉的,这样一来,别的不说,但是那些皇帝的密探自然这工作量就小了很多,那么剩下的那些密探呢!就是在全国各地工作的,比如说这江南,那就是密探比较集中的地方了,薛家当时也是密探之一。
密探在江南,最要紧的工作就是为了查探前朝的一些遗老皇族之后,这些人被盯得死死的,这样一来,自然没有什么发展实力的机会。
可是现在不一样啊!这王爷们造反啊!这可是个大工程,自然从这造反的钱一两年开始这皇家的密探工作重心就一直放到了这些王爷们的身上,有了这样的重心,自然江南的工作就忽视了些。于是乎就给了那些个盘踞在江南的前朝后人有了机会了。别的不说,这江南一些水域成了这些人的据点了,这鄱阳湖就是其中之一,什么水匪,那是正宗的叛军,就是那些个什么天地会,红花会之流的人物的地盘。
当然这个时候林海是不知道这些的,毕竟这事情,上一世没有经历过,到他当官到扬州的时候,这前朝的叛逆已经收拾的只能苟延馋喘了,那里有挑出来的机会,既然什么都不知道,却又是上一世没有的,林海心里的慌张那是可想而知的。
若是什么都不知道,那样他到也就坦然面对了,可是这明明是不该存在的存在了,这才是让他恐惧的事情,只是不管怎么说,这事情还是要做的,苏州林家都已经求救了,他也不能置之不理。
先是让人安排住下,又派人去找林诚,然后开始对着那来人询问这事情的详细。总要多弄些消息不是!
说来也是林家倒霉,这林海不是买了好些的祭田吗!这祭田多了,又是林海特意关照说是产出用来维护祖坟,修缮宗祠,多出来的,那是资助族学的,这苏州林家这些年因为没有从龙,虽然借着林海这一支的光,也没有什么人来欺负,但是这家大业大,人口众多,这家也就有几分的窘困,虽然也有不少的学子上学,但是这支持力度小了些,秀才,举人倒是不少,可是这真的中了进士当官的却是极少,几代下来也不过是一二个。
如今这不管是祠堂修缮,还是维持族学有了京城林家嫡支的支持,那些族长什么的那是欢欣鼓舞啊!自然知道这机会难得,忙把原本族里用在族学和祠堂上的钱都划拉出来,又买了些土地,和林海关照的地放一起,这样一来,整个林家的祭田新买的,旧有的加在一起,已经达到了三十顷,已经可以让族里一些家境贫寒的人家分租着种地保持温饱了。就是族中的孤寡也得到了好些的照顾。
这族长族老看着这家业兴旺的样子,脑子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怎么把家里的子弟送出去做官了,最好是和林海他们家一样,做了官以后能想到回报族里,给族里添些祭田什么的。
有了这样的想法,他们就开始行动了,把族里学习最好的几个挑出来,族中出银子,把他们送到有名的书院去,哪怕十个里面能出一个进士,那也是赚了的。
而这一次被抓走的,就是几个13&56;看&26360;网的林家子,可以说是林家未来几年的希望,也是他们懂事,知道自己读书的银子是族里出的,平日里花钱很是节省,这不是回家的时候,不但是帮着族里收了外头的租子一起带回来,还吝啬的连坐车都不肯,搭着人家的货船回去,这下好了,连人带银子,全给一锅端了!
林海听到这里,对于那几个林家子弟倒是多了几分好感,这样的读书人说实在的真是不多见的,他生于富贵,长于富贵,即使是最最落魄的时候,也从没有为了吃喝读书发过愁,但是他也不是不知银钱的傻蛋,京官也好,外任也罢,他都是看多了这世间百态的,知道这贫苦人家的不易之处。
当然也看多了好些人家的孩子读书读傻了,读了读书其他事情一概不知,由着自家的老父老母,妻儿老小一大家子只为了供他一人读书而艰苦度日,依然故我的自命清高的人,也看多了,读书读到最后家破人亡,衣食不济,却没有丝毫办法的腐儒。
有了这样的比较,在看这几个林家子,他怎么会不喜欢?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这连怎么支撑门户都不会,怎么知恩图报都不懂的人,就是真的做了官只怕也是个尸位素餐的混账羔子。
有了这样的认知,林海对于解救这些林家子的事情自然更是上心了几分,先是让人拿着林诚的帖子去兵部,查阅这鄱阳湖水匪的资料。林诚原本在兵部当过差,这查阅一些不是太重要的资料是不难的。
另外就是找人去那些江南籍贯的大人那里告知消息:这鄱阳湖有水匪了,你们都是江南人士,怎么也要为自己的老家多分几份注意力吧!好歹有知道些详细的和我们林家说说啊!
再有就是去那些武勋家人,比如史家什么的,询问一下,他们在这鄱阳湖附近是不是有什么以前的部下之类的,好让他们去攀交情,到时候说不得能在剿匪什么的时候用上!
这一步步可以说是把能用的人情都用上了,能想的法子也都去想了,那苏州来的人看的一清二楚,心下对于这京城这一支那是感激的不行,只觉得不愧是本家人,就是不一样,看看这事情办得,这要欠下多少人情啊!他们苏州老家那是没法子指望还上的,这还不是这京城这一支自己搭上的人情?太不容易了!都说当官的都谨慎的很,这脸面可是大发了!
林海这番作为,固然是真的觉得这苏州的几个林家子不错,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另一方面也绝对是做给他们看得!为的就是他们回去后能在那些族人面前多说些好话,自家祖坟还要靠他们每年祭祀呢!可不能只做不说!
这辈子他早就想过要和苏州那边拉近些关系,有时候他也许会想,当初要是自己和族人亲近些,是不是这官路走起来也会顺利些?这自家的闺女也能有族人依靠,贾家也不敢这样放肆?再加上他曾细细想过,这当年林家老家来人劝他过继,实在是存了几分善意的,从一个宗族的角度出发,想着不要让自己这一支绝嗣,这自己当初把人家好心当成了驴肝肺,结果让他们热脸贴了冷屁股,最后弄得和族人断了联系,还真是不应该。要说他们贪财,想着林家的家业,这世上又有谁不贪呢!贾家倒是说得好听,最后做的最狠的还不就是他们吗!
如今这一切既然重来了,又有了这样一个机会,怎么也要多多示好才是。等到林诚回来的时候,这该做的,林海基本已经都做完了。
这些年林诚对于苏州老家的人说不上亲近,毕竟这么些年也习惯了最多不过是每年多了一个送礼收礼的地方,还有就是多了份祭田的账册什么的看看,其他他还真是没觉得有什么和往常不同的。
但是这一次老家的求援,他却是眼睛一亮,这么多年了,嗯,算算也有个百年的时间了,这老家和他们一直是相互的憋着劲,一个是为着当年的分支出来,单独承担风险觉得委屈,一个是亏待了族人,觉得不好意思,反正是没有怎么好好的交流相处过,两支都是是一直端着架子,偏又没有梯子,僵着都难受,可是又没有谁愿意先搭梯子,如今这一次算是老家的人没法子了,趁着这件事情,主动自己下来了,林诚对于这个结果是很满意的,既然满意了自然对于这个造成搭梯子的事件也就表示了关注了,再说不管怎么样,好歹也是自己的族人,不管也真是说不过去啊!
听了林海的说法,觉得这儿子做的很是到位,不过自己是父亲吗,怎么也要比儿子多几分见识不是!于是想了想又让人去刑部说了一声,这好歹也是恶件,这刑部也是可以插手的,说不得还能由刑部提条子,让兵部出兵剿匪呢!做事情程序很重要啊!
林家族人一看,好啊,这事情是越弄越大了,老实说这除了京城,在外头什么绑票,什么拦路打劫。那都属于正常事件,要不是这一次知府衙门实在吃不下,也不至于弄成这样,求人求道京城来了!他们原想着,是不是让林诚写封信,让这两江总督什么的出面,说不得就解决了,这下可好,一下子。,这算是通天了?
傻眼啊!这层次不一样,这处理事情的角度也不一样啊!太牛啦!虽然没有什么星星眼,但是那崇拜的眼神还是让林诚看懂了,欣慰啊!总算是看到老家的人这样的表情了,值,真值!
林海看着老爹的样子,忍不住默默的离开了,反正这当家作主的回来了,他还是识趣点,会自己屋子里去吧!该干嘛干嘛!真丢脸!
林海派出去的人,送出去的信,递上去的请求,不到半天的功夫,立马惊起了京城新一轮的热闹!新鲜出炉的伯爵,蒸蒸日上的,简在帝心的林大人居然求人了?被求的一个个都有点傻眼,顺带的欣喜若狂啊!合适结交的好机会啊!是卖人情的大好时刻啊!于是这些人一个个也都打起了精神,好好的把事情给帮着理了一下,没想到,把消息结合起来一看,傻眼,这不是买林家人情,看样子是要欠林家的人情了,这些叛党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自己怎么就没有发觉呢!闹大了,这一次真的闹大了!
正文49南下
最新的情报一上来,林家几乎就是被炸了个天雷滚滚,一屋子人都有些傻眼了,林海更是差点跳起来,快步走到这送信的小厮的面前,双目圆瞪,一脸的不敢置信,带着颤抖的声线,问道:
“你是说这些水匪有可能是前朝余孽?”
一屋子人耳朵都竖的高高的,生怕漏了一星半点。情况太劲爆啊!这多少年都没有出过事,怎么就让林家中了个头彩呢!
“是的,大爷,小的听那些刑部的大老爷说了,他们查看了卷宗,这些人基本上都是这几年开始在这些水域开始打劫的,有一半以上的被劫的人家都是些商户,被劫走的银钱不少,人也没有放回来过,因为商户地位低下些,这才没有被那些府衙重视起来,不过这些年,也有几个走运活着逃出来的,这描述里,有几次提到了他们之间的称呼,有几个听着别扭的,好几个都是些前朝的官职。”
前朝的官职称呼,打劫有针对性,抓人从不放出来收取赎金,固定的水域,听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林诚头一个皱起了眉头,这样看来,这地方是经营了不少时间的,怕是不怎么好处理啊!特别是他们还想着把林家的孩子救出来,这就更难了!
边上苏州老家的人也愣愣的发傻,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这可是给人家出了大难题了,这样一群造反的,那里是有什么人性的?那可都是杀头的买卖,那里是好说话的人干的?
林诚寻思了一下,很快就下了决断,对着林海说道:
“这么着,你收拾东西去一趟苏州,帮衬着和当地的衙门沟通,我想着,这事情必然已经上报到了皇上那里,想来兵部立马就会有行动的,到时候你也好和那些带兵的说一声,让他们救人的时候也多费些心思。”
林诚这样一说别人倒是没有什么,那林渊先傻眼了,立马跳了起来,大声说道:
“父亲,让我去吧,大哥马上就要考试了,这怎么行!已经缓了三年了,这一次可不能在拖延了。”
林诚一听,这小子,当着外人的面,这不是给我拆台吗!瞪着眼睛,刚想说话,那里林海就已经开口了。
“别瞎说,你这没有一个月就要小定了,你怎么能走开?这不是往女方家的脸上扇耳光嘛!别瞎闹,再说了,这去一趟不过是一两个月的事情,这都有小半年的时间呢!放心,来得及。你在家记着帮父亲看好家就是了。”
林渊一听这话,立马没有了反驳的理由。
这个时候成亲,可不是什么小事,从请媒人开始,这一连串的事情,多的不行,他这个男猪脚还真是缺不了,再加上这林诚还要上班,林鸿还小,这家里还真是只有林海合适出门了。
那几个旁听的林家人一听这京城林家的未来家主亲自出面,自是欢喜的很,他们很明白,自家虽然也是书香大族,但是这和林诚家那是不能比的,有林海出面不说别的,单单是去衙门受到的接待都要差上好几个等级。更别说他们前面已经听说过了,这些武勋武将人家,这林家也是有些交情的,这有林海出面,想来也好说话。
既然已经确认是前朝余孽,那么这出兵是自然而然必行之事,到时候这林家的孩子是不是能活着救出来,就要看这些兵士的本事了,越是用心些,这机会就越大。这几个可是他们家族里这几年精心培养出来的,可是家里的希望啊!就等着这几年中了进士,好给家里张底气的,要紧的很啊!
林海眼角也看到了那些族人的神色,压下了自己心里的一些不安,招呼着人去收拾东西,既然决定要去,自然是越快越好,早到一日也能早些安心。
虽然上一世他真的是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和参考,但是他也是镇压过私盐贩子,盐商什么的,相对的还真是这个家里最合适的人选了,至于林渊,好吧,他的心是好的,也是替自己想的,但是这去的人不同,代表的林家的重视程度的不同,他毕竟是这林家嫡长子,自有他的身份地位,这一点不是林渊能代替的。
江氏知道儿子要出门,还是这样的一件大事,心神都有些慌乱了,晚上拉着林诚的袖子就是一顿的好哭,弄得和上战场一样。
林诚觉得自己的头都开始发涨了,揉着太阳|岤,没好气的说道:
“你这是做什么?海儿这不过是去表示一下我们这一支的重视,并帮着和那些官员将士联络,难不成还会亲自上阵不成?这样大的孩子了,你连这样的事情都放心不下,那他要是以后去外头做官,你怎么办?难不成还跟着走?真是慈母多败儿。”
本来倒是没有什么,说也就说了,可是这最后一句,算是点着了炸药了,江氏差点没有跳起来。
“什么慈母多败儿,老爷,这话别人说的,你可说不得,我家的海儿,那是是个败儿?你倒是找一条出来看看,谁不说海儿好?”
这时候的江氏就像是炸毛的母鸡一样,弄得林诚噎的不行,半响不知道怎么回话,只好挥挥手,敷衍的说道:
“是,最好,没有不好,是我说错了行不?既然这样,让这孩子出去走走也不是什么大事,正好这不是老话说了吗,读千卷书,行百里路,这也是让这孩子多长些见识不是!”
有了这么一出,这事情才算是定了下来,其实这江氏心里也明白,这一次林海是不得不去,只是她是个母亲,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这本是人之常情,更何况是这样一个在她眼里一直养尊处优的贵公子一样的儿子!第一次出这样的远门,她不别扭才是奇事。
第二天这林海便告别了家里,连舅舅家也不过是去说了一声,便和那几个来送信的林家人一起往南而去。
轻车简行,行礼少的可怜,身边也只跟着几个长随小厮,林海身上还带着文士剑,骑着高头大马,就像是唐朝时仗剑游学的士子。这一番做派倒是让送行而来的几个至交好友看的有些傻眼,心里暗暗的赞了几句,这做派,一个字:赞啊!
当然谁也不知道,这林海这时候背心还冒着冷汗呢!这早上一起来,他差点没有让自家老娘的眼泪给淹死,好不容易把老娘安抚住了,有差点让这一个个的大包袱,大箱子给砸死,这不是办事去,这看着就像是搬家一样啊!看的林海差点吓出了心脏病,好在他还有救兵,忙让人找来了林诚,把这些东西都给回了,把老娘交给了老爹去哄,匆忙的收拾了一些有用的衣裳什么的,便逃一样的窜了出来。
老实说这要真是有什么事情,这要是带上这么多东西,不是存心等着让人打劫吗!太惹眼了,带上些衣裳鞋袜,带上银票碎银,那才是最妥帖的,真要是想过的舒服些,他的空间里什么没有?还用的着这样?
好吧,这是慈母心,所以他什么都不好说,只要逃之夭夭了!
从京城一路疾行,都是大男人,这路上也没有什么讲究,一直到了通州,又该换了大船,顺着京杭大运河往南,这才是最快的行程路线,真的是没有江氏想的那么辛苦啊!这林家好歹是伯爵府,这大船上把家里的牌子一打,立马畅通无阻,顺当的很,就是沿路的水师也识趣的让路,行程比一般人家不知道顺利多少。看的几个林家人都送了一口气,这可好了,看这个架势,这伯爵府的名头在这些武人眼里,也还是很管用的,但愿到时候长江水师的人也能多卖些面子!
林海坐在船上,眼神却有些迷茫,这个时候的他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想到了当年自己外放扬州,带着贾敏一起南下的事情了。
那个时候,贾敏身子不好,在船上晕船晕的厉害,自己光顾着她了,这一路上别说拜会沿路的同年旧友,就是想欣赏一下风景都没有心情,记得自己好像一直到了扬州,自己都不记得这一路都路过了那些地方。
现在想到这些,不知怎么的,竟然觉得自己有些好笑了!罢罢罢!都过去了,还多想这些做什么,这一次自己为救人而去,这一路上似乎也没有什么游历的可能了,不过这欣赏风景总是可以的。
想到这里,他站起来,带着身边的人走到了甲板上,远远的看着那些缓缓后退的岸边绿色,心情似乎也松快了些,微微一笑,转头吩咐了随身的小厮,去请了那些族人来,大家坐船无聊,还是烹茶下棋的好!也算是松散一下心情了!
如今已经是深秋,江面上的船只不是很多,能在这个季节出门,没有大船是不成的,既然有了大船,那么自然也就少不了江边上喊着号子的船工,再看着这日头照射下波光潋滟的河水,林海只觉得自己好像一下子整个人都慵懒了起来。慢慢的吐出了一口浊气。转头看向那些族人,笑着招呼了坐下,开始他们的坐船的日子。
正文50他是谁?
“大爷,外头有一艘船总是跟着我们!看,就是那边!离得不是很远,都跟着一天了!”
随着林海出来的林昌肩负着保护林家未来家主的责任,一路上警觉的不行,眼睛总是四处打量,有时候林海看着都觉得有点过了!可是却也不好说什么不对的话,这林昌可是林诚童鞋的心腹,这次可是受到重托的!
江氏不知道关照了多少回,要林昌多看顾一下,多小心一些,毕竟这林昌原来是替林家巡视田庄什么的,甚至当年送林诚的老爹,老娘棺木会苏州也是有他的份的,有过很多的出门经验的,用一句大俗话说就是:江湖经验丰富啊!这样的人在这个时候也是人才啊!还是属于比较稀缺的人才呢!
听到这些,林海一开始并没有注意,这河道上有其他的船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同一条水道,或者同一个方向,甚至是同一个目的地都是有可能的,这有什么?可是接下来林昌的话却让他也警惕了起来。
“本来倒也没有什么可奇怪的,可是这一天了,老奴发现这船和咱们的距离总是保持着这个度。从没有超过或者退后的,老奴算了一下,这正好是咱们不怎么容易发现的距离,若是换成他们的那个形状的船,估计只是正好能看到船影子的样子。”
船舱里的人一听,一个个坐直了身体,听到这些若是还不明白那就是傻子了,这明显是有着监视的样子啊!
林海皱着眉头,一时间倒是不知道这后面的到底是什么人,有什么样的目的了!按说这一次他们出门,这理由很是充分,那就是林家回去祭祖的,这很是合理。毕竟这今年的事情还是很有些祭祖的必要的,比如这林诚成了伯爵了,比如这林海林渊的亲事说定了,比如林海林渊如今是有功名的人了,林家这一支眼看着就要枝繁叶茂了,等等。
不过这名头在好听,真正知道点消息的人也懂听说了这林家这一次去苏州是因为苏州老家出事了,当然这具体什么事情,还不是什么人都知道的,毕竟这什么前朝的余孽什么的可是个大杀器,一般人都不敢瞎咧咧。
不过这船上的人都是什么人啊!那是都被惊了鸟,听着林昌的说法,一个个都忍不住开始瞎想了,关键是幻想里还是一个赛一个的丰富:
“跟着咱们?难不成。这是那些贼子的人?知道咱们从京城回去,想着把咱们一锅端了?”
“不会吧!这他们怎么知道的?难道他们在京城也有了细作?哎呀,这可怎么得了?这不是要天下大乱吗!这些个乱臣贼子。”
“听着这意思,恐怕是从京城出来就让他们盯上了,这些人的消息未免也太灵通了吧!他们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想找个没人的水域把咱们也掳了去?”
“这船上人可不少?他们胆子可太大了吧!”
“各位,你们说这有没有可能他们其实从咱们出发来京起就跟着了?顺道想要摸摸咱们的底,不想这一次咱们自己却是心急慌忙的,出了这样的纰漏?”
“这还真是有可能,要真是这样,那这,这,咱们岂不是牵连了这京里?哎呀,这可怎么好啊!这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难不成他们其实打的是咱们整个林家的主意?想这把咱们整个林家都拖下水?这,这,这,可怎么好啊!我们那些孩子!”
这几个越说这脸上的表情越是丰富,忽青忽白的,林海早停下了思索,本事想听听他们有什么高见,却不想听了这么一出大戏,心里实在是忍不住有些好笑。
不过却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还要顾着他们的面子,只是心里却有了其他的想法:这跟着的船不大,但是听这林昌说的,却又是官船的样子,这样一来,已经剔除了什么水匪细作的可能,国朝立国已经百年了,这前朝余孽固然是没有肃清,可是那也只是一些散碎之人,若说他们能安□朝廷命官之中,那绝对是不可能的了!
即便是可能有人被收买,或是循着交情之类的能弄到官船往来运走,却也不会就这样大大咧咧的处事,不然早就被收拾的死了几百回了!这里可是才出京城没有多久,他们又是从京里就开始跟着的,这怎么肯能!京里经过叛乱,刺杀,这密探也好,路检也罢,已经细致到了一定的地步了!绝不会给他们什么机会的!
想到这些,林海心里其实已经有些安稳了,既然不是那些什么乱党,什么余孽,那么这跟着的人必然不是什么恶意之人,恐怕恰恰相反,说不得还是对着林家有所求的,只是一时没有找到什么理由接近罢了。
想到这里,林海站了起来,和几个林家人示意了一下,匆匆进了后面的房间,把人都晾在了这小花厅,好在不过是转眼的功夫,林海就从这屋子里出来了,只是这手里却拿着一个长长的黄铜包裹的事物,有那见识多些的林家人,眼睛一凝,诧异的惊呼出声:
“这是,这不是千里镜吗!听说这可是贡品,这?”
几乎所有的人都满含热切的目光注视着林海,火辣辣的差点没有把林海直接用眼神给融化了!连贡品都有?这林家可真是得圣心啊!太煊赫了!
林海嘴角一抽,勉强维护这风度,对着他们解释道:
“这是工部匠作监新防出来的,虽不及原来那些进上的好,却已经是了不得的事物了,如今已经开始往这军营里供应,三品以上的武职都能得上一个,我家的爵位一直都是武职世勋,这不是,也沾了光了!
林海说的很是轻松,总算是让这些人的眼神稍稍好了些,但是还是一个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林海也知道他们其实好奇的成分更多些,便也不再多说了!快步走到了船后仓窗户边上。
千里镜在林海的手上调整了好几回的焦距,总算是勉强能看出那些跟着的船上的人脸,只是这一个个都是水手,船夫,怎么也瞧不出这个船上的主人到底是那个,身份依然一片空白。
就在林海想要失望的收回手里的千里镜的时候,那船舱的窗口意外的打开了,并从里面露出了一张少年的脸庞。
不过是十六七的年纪,形容俊美,还带着一些志得意满的欢喜。似乎有什么好事一般!林海隐隐觉得这张脸似乎有些熟悉,拿着那千里镜盯着半响,偏偏这时候那少年已然回头,只留下了一个后脑勺。再后来不知船舱里什么人的吩咐,这少年离开了窗口,还顺手关上了窗户,让林海不得不望洋兴叹。
放下手里的东西,皱着眉头使劲想着那个少年的样子,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卡着了,这越是想救越是想不起来,好在这心里似乎多少明白些,这少年估计不是什么敌人,便对着这围在身边的林家人笑着说了一句:
“且放心吧,瞧着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