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对话1.1
“你们想主动刺激并进入阿尔法的意识？”杜淳问道。
宁王二人回到实验室后，把刚才王木易的想法跟杜淳做了一个沟通。原来王木易想用自己来代替那台机器的输入端，靠自己的意识来刺激和启动阿尔法的意识，然后王木易就可以主动去跟阿尔法建立意识连接了。
一边听着他们的想法，杜淳一边认真端详这位王木易，看得出王木易是个很坚决的人。或许跟杜淳的职业有关系，杜淳的反应跟宁泽波倒是不太一样，并没有坚持拒绝和反对。他思索片刻说道，“你们说的没错，这是个办法，不过里面存在一些风险，我需要提示你。”
宁泽波一听这话差点气笑了，他心里想着，当然这里面有风险了，这还用说啊。但是他没好意思这么说出来，而是问道，“杜教授，您是说怕阿尔法控制住木易吧。这确实是阿尔法的强项。”
没想到杜淳摇了摇头，“不是这个意思，我想这方面的风险你们肯定想到了，毕竟你们是最先遭遇过阿尔法的。”
“那您的意思是？”宁泽波好奇的问道。
杜淳没有理会他的问题，而是接着说道，“对大脑皮质的监测并不是多黑的科技，已经出来一段时间了。你们已经看到了，那台脑电波识别设备就是用来对大脑皮质的活动进行监控的。当然我们没法象阿尔法那样游刃有余，但这台机器对于大脑功能分区的监控和控制还是有效的，去年已经在人体身上进行过试验，试验效果蛮好，我们甚至实现了对实验对象的一定程度上的控制。阿尔法一直昏迷不醒，所以无法验证这个仪器对阿尔法的监测和控制效果，但是由于他的生理构造和人类相同，我想这个机器大概率应该是能够直接应用过去的。”
杜教授边说边比划，好像这样就可以帮助宁王二人听懂似的，“就这个刺激和沟通过程而言，我们现在是靠程序进行输入，由设备来发出刺激信号，然后我们才能观察和控制信号接收方的反应。既然机器可以输入信号，那么，人也可以。我可以在这台机器上做些改造，让你和阿尔法同时戴上设备，然后用你大脑中相关区域的脑电波来代替我们实验中设备发出的刺激信号。只要信号强度合适，理论上讲也是可以奏效的。也就是说，可以从你身上主动连接阿尔法的脑电波，把你的想法和意识带进他的大脑。当然具体沟通还是要靠你们两人的脑电波直接对接，因为目前我们只有能力了解到大脑中的功能分区，太具体的沟通还得靠你自己。”
“好呀。这样就解决问题了。”王木易高兴的说。
“但是，”杜淳摆了摆手，示意重要的还没说完，“但是因为跳过了正常的科研流程，缺少数据积累，这么做会让你面对很多的不确定性。比如，我们以前的实验都是用设备模拟生物电流刺激相应的大脑皮质位置，来观察受体的反馈效果，但是实验对象对信号发出方有没有反作用，因为缺少观察，我们就不知道了。毕竟我们对大脑的认识和开发太少，不好下准确的论断。”
听到这里宁王二人明白了杜淳所说的风险是指什么意思。如果仅仅是怕阿尔法用意念控制自己，那么可以靠防护服来解决；但是如果是怕这种意念沟通存在陷阱，比如导致自己回不来的时候，那就不是防护服所能解决的问题了。而且因为实验积累不够，杜淳甚至无法确定都有哪些可能性。但不管是陷进去出不来，还是回来的时候伴随着什么后遗症，对王木易来说都是很危险的。
“杜教授，您这是什么意思呀，说能干的也是您，说危险的也是您，您让我们怎么决定呀？”宁泽波终于忍不住，跟杜教授埋怨道。
杜教授看着二人认真的点了点头，说道，“科学研究干的就是吃螃蟹的那个活儿。我们不能因为有风险就干脆一动不动，不能因噎废食，否则我们的研究永远都没法向前迈步了。当然这些要求只是面对我们科研人员，你们不是科研人员，确实不应该直接参与，所以我才要提醒你们。而且就这个风险来说，确实可能冒的有点儿大。如果实验对象是个普通人的话我觉得问题不大，但你们说了阿尔法有很强的精神能力，那么第一次人人之间的思维互动居然就是阿尔法这样的受体，确实步子迈的有点儿大。所以如果按照科研步骤来的话，应该是先安排机脑对接，等机脑对接有了初步数据之后我们做一评估，然后在进行人脑对接，这样做是比较稳妥的。”
听到这里宁泽波恍然大悟，原来杜教授也是不放心王木易的这个冒险建议。他是怕王木易贸然采用人脑对接有风险，所以才把实验解释的这么充分，想从专业的角度来说服他。
王木易也听明白了杜淳的一番苦心，但是沟通之事势在必行，已经没有资格把时间消耗在等待了，因为阿尔法们留给人类的时间不多。所有人——除了他自己——没人体会过阿尔法给人带来的濒死感觉。在濒死的那一刹那，王木易的感受其实不是畏死，而是生不如死。阿尔法对人类毫无怜悯。不难想象，当阿尔法们移民过来的时候，他们会怎么看待这里的人类——那视角正是当下的人类站在食物链顶端俯视其他物种的视角。因此，当务之急就是抢时间。越抢在前面，越能给后面的大仗创造一些胜利的可能性——尽管这个可能性也许不可衡量……想到这里，王木易说道，“非常感谢您的关心。不过现在形势非常危急，我们急需从跟他的沟通中获取一些信息，恐怕不能按常规的科研流程来了。这事很重要，希望您能帮帮我们。”
杜淳虽然并不知道为什么形势危急，但看着王木易坚定的目光，他能体会到这件事情的重要性，王木易的这一要求一定事出有因。杜淳点点头，说道，“好的。那我们做下准备，这就开始。”然后，杜淳一招手示意几个研究人员都一起过来，同时说道，“刚才我跟你们说的这些有两层意思，一是在预警，当然让王木易提高警惕本身也可以降低风险；二呢，我们也不是没有准备工作。我会在你的身上也连上一台监控仪，观察脑部区域的变化，尤其是和阿尔法脑部活动的同步情况，如果有特殊情况出现，比如脑电波的剧烈波动或者不相关区域出现应激反应，我会掐断你和阿尔法的连线。这些动作也许会让你的大脑难受一段时间，但我觉得这应该是能够恢复的。”实验室的研究人员经常配合，彼此之间非常默契。在杜淳说话之间，旁边的研究人员已经把一张床推了过来，并将四周的物品重新整理让出位置，另有一人则协助王木易进行准备工作。众人有条不紊的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