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东风闻着白米粥香,咕噜噜又鼓叫一声,只觉自己处境有够凄恻。
他忽然听见身旁的人噗哧笑,实在装不下去了,只好睁开眼皮,冷冷的说话。
「小的有伤在身,就不给十三皇子行礼了。」
「嗯。」南宫紫律淡淡沉吟,抚过他披散的乌溜长,「你好生躺着,这几日咱们就换过来,由本皇子伺候你汤药,你也不必谢恩。」
闻东风心中赏他一句去你奶奶的,对那碗粥虎视眈眈。
「小的贱如草芥,您别折煞小的,还是让别人来做吧。」
「你还不知道你的身份吗?待在本皇子身边,你今後就不一般了,想要拢络你的人多到用上脚趾头都数不清,除了本皇子的母妃,还有九寺少卿丶六部尚书。本皇子光是要让他们别迂回着找上你,就要费不少心思呢。」
闻东风握紧拳头,半点也不想要承这份情。他这根高枝,他攀不上,也不敢再攀了。
「十三皇子,小的有话就直说了,小的已经受过折磨,万万不敢继续在您身边晃,请您大人大量放过小的。您要是对小的曾经对您不敬的事情没解气,不如就吩咐子冯侍卫,让他一剑刺死小的吧!」
「闻东风,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麽?」
「回皇子,小的说得够清楚了,您是明白人,又何必多此一问。」
「你??真是无礼。」南宫紫律搓了搓勾缠在指尖的细,慢条斯理地道:「罢了,你受了苦,会埋怨也是难免。你这话本皇子就当没听见过,饶你这回。本皇子母妃那头你不必害怕,就在此安心养伤,等伤好了,本皇子再来看你。」
闻东风咬着唇,怨气闷在胸口,只能抓着枕头稍微泄。
他硬着脾气没去看他那头,让人讨了个没趣,先放下东西离开。
闻东风听见房门掩上才肯抬头,这房间华丽富贵,却比暗窖更像个牢笼。
他躺了十多天才能下地,承蒙白慕云悉心照料,好得算快了。
等到能行走自如,确定可以靠双脚走回家之後,他留下一张字条,谢过白慕云,就悄悄离开栖凤楼。
***
闻东风回到租处平房,没遭小偷,但是带出家门的细软银两在被抓住时弄丢了。
日子还是要过,他身无分文,因此整理过家私,取出一瓶珍藏的女儿红,到当铺去先换一些纹银。
等他傍晚回到家,红铜门锁是开的。
他正诧异,注意到有辆紫顶马车停在巷中,巷里走来一人。
子冯走过来瞧了他一眼,而後眼神抛向屋宅。
闻东风握紧拳头,知晓是谁在屋里,有子冯守着,他不进不行,於是右掌啪地直推开门,大步跨进。
简陋前厅里,惹他恼火的贵客穿着一袭暗花圆领袍衫,掌中握着酒盏,桌边摆着一个沉瓮,上头贴有红纸,写着锦绣两字,赫然是他曾经远赴增城,缠着老板卖给他的状元酒。
南宫紫律瞧着他的凤眸含藏了柔软的亲昵,因而更显俊魅,此时领缘未扣,翻领露出了锁骨,风情斑斓。
「本皇子说过,等你伤好会来看你。」</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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