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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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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歌第1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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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十年是吗?我只要你三年……咳咳……三年之后,你要快快乐乐……你去找自己的幸福……我本不该出现在这个时代……我,咳咳……我们的相遇……是不是本就不该……你听着,我不要你做傻瓜。你要平安!”

    “溪眉……”唤着她的名字,自己已然泣不成声。

    ——她还是不可遏止地离开。

    从望崇死那一刻开始,自己便开始老去。在自己身上禁锢的时间一瞬开始爆发、肆意流动宣泄着不满。皱纹从四肢开始蔓延,席卷全身,黑发突然被雪覆盖,身体没有半点力气,她瘫倒着。

    她听见声音,抬了眼,竟见他真的寻了来。

    末了,琅祈终于缓缓站起,抱着苏溪眉向外走去。王纱凉擦了擦眼泪,跟上他的步伐。

    二更~~~

    谢谢捧场~~

    喜欢的亲收藏个撒~~

    嘿嘿

    原谅原谅……又做了后妈……

    正文第五十一章马前春雪

    更新时间:2010-10-139:54:08本章字数:3848

    失去一个人的感觉,是空。会突然觉得经历的一切有如梦境,哭过之后,分不清现实与梦。深深烙印在心的,是谁的笑貌,谁的音容?逃避着,不想去想,不愿意去面对。这种纠结繁复的感情,要很久很久以后才能正视。那个时候,你才能正面心里的悲凉。那个曾和自己朝夕相处的人,的确存在过,的确消失了。

    ——王纱凉如此,琅祈更是如此。

    出了残琼,走在沙上,想到了什么,琅祈道:“我再去她的闺房看看,兴许有什么东西,方便一起带回家乡。”声音里,还是掩盖不了的悲伤。

    “好,你去吧。放心,我在这儿守着。”王纱凉道。

    “其实……还是不能确定靳楼有没有在这附近有埋伏,你不知道那一战……唉,我很快回来。”琅祈说着又很快跳下洞去。

    王纱凉点点头,又回到苏溪眉身边,看着她褶皱的脸,眼眶再度湿润。这周围的沙海,仿佛是为了衬托躺在上面女子的容颜。

    “溪眉……你……”王纱凉还是忍不住喃喃。

    闭上眼,再睁开眼,苏溪眉身边却突然出现一支笔,还有一朵不知名的野花。王纱凉瞪大眼睛,视线上移便看见一个颀长身形。

    她蓦地站起来,“你……那个白兄是你!你是白默城!你——”

    男子只看着紧闭着眼睛的苏溪眉,不言。

    “好……我不管你到底什么来历什么身份。你为何要骗她,你为何又要……你,你一直在这儿?你为何不来?你知不知道她——”

    “以为我死了的时候,她不是说过么?她的第一个感觉是解脱。也是时候,放她离开

    了。”说话人就在耳边,王纱凉却觉他的身边自天际而来。不过自己此刻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她忙道:“‘是时候’?‘放’?你什么意思,你到底……”

    “这是另外一支眉笔,这花是天目山特有的野花。你让琅祈把它们一起带走吧。像我在幻境对你说过的那样,一切,终将有个答案。”

    语毕,王纱凉心下一惊,白默城已然不在。又是幻觉么……她揉了下太阳|岤,再看苏苏溪眉身边——一支和她时常拿出的一模一样的玉笔,和那朵不知名散发着幽香的野花安然。

    而后,琅祈带了些零碎的东西,苦笑了一下道:“我也不知……哪些东西是她从家乡里带来的。柜子里的……我也不敢翻动呢……”

    王纱凉拾起野花和笔,递给琅祈,“白默城没死,他刚才来过了……算了,我们也不管那些了,这些东西是他带来的。也许,就是溪眉想要的。”

    “白默城?”琅祈握紧了拳,“他没死?他敢来?他在这个时候来?他简直畜生都不如!”——琅祈有些怒不可遏,平静了好一会儿才又道,“这种人,怎么值得她耗尽一生守候?溪眉,我这就带你离开,离这里越远越好。”

    “对了……你先走。大哥回去要是看不见我们会担心。我再待一会儿,突然觉得有些东西不对……”

    “可是靳楼——”

    “不管他了。他现在得意的很呢。”王纱凉苦笑了一下,“你们当时究竟怎么了?奈何所有派众皆数被杀?”

    琅祈沉默了一下,才又道:“靳楼这个人……骨子里有股邪气。”

    “那些人都是他下令杀的?”

    “而且,说实话,就连我和凌经岚,也看不出他的武功出自何门何派……尽管和残琼一派有相似之处。而且,最奇怪的,就是受了重伤的望崇。我看当时也是因为他灵力太弱了,那个神秘女子才能明目张胆地把我们从空明之界带出来。”

    “你的意思是说他吸食了那么亡灵,灵力却不增反降?对……溪眉当时也说,村子被屠的日子,还不是望崇吸食亡灵的最佳时期。”王纱凉凝了下眉头。

    “唉……当时本着保护你的任务而来,没想到发生那么多事……不过如今我也不想管了。我带溪眉回江南,哪也不去了。”

    “保护我?”王纱凉抬起眉毛。

    “是。本来太子还不让我说的。其实,殿下一直很惦记公主。他怕你夺位不错,不过怎么样也不想你受伤。”琅祈又苦笑了一下,“就是有很多这样的人,大家都活着,心里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所以,我也不管什么命令不命令,就对你说了。公主你,也别对太子有那么大敌意。嗯……我先回城与师兄会合,你自己小心吧。”

    琅祈说完,抱起苏溪眉,一步一步离开。脚印渐渐被风吹散。

    “凉儿——”

    许久后,听见这样的声音,王纱凉回头,看见说话的人,再度睁大眼睛。“哥哥……”

    “我知七日未到,不过之前你说会来残琼,而我又听说了残琼被灭之事。罢,没被牵连就好。”王箫连轻轻皱了下眉。

    “你这样若是有什么闪失,父皇更是会怨恨我了。”王纱凉吐了口气,眼里有欣喜。

    的确,在王朝第一次听到她遇袭的消息,自己就提起了心;后来她死的消息传来,自己竟无比绝望与通心;派得的探子打探到消息,事有蹊跷,且残晔有异动,知道她也许没死后,他便决定亲自来残晔带她回去,虽然心里更强的目的是亲自看看残晔王室的实力;可是,当知道她和靳楼的关系,极大的醋意再也让自己忍不住。他看见信上她述说的一切,明知谎言重重,也打破了计划就着她。把她带回王朝,成了他的唯一目的。自己也的确是重视自己的命的,他一开始没有追随而来。只是诚如他刚才说的一样,他知道了靳楼率兵灭残琼的事,便飞速赶来了这里。他还差点以为,自己又晚了一步。现在,看她安稳地站在那里,他也终于,在此刻,放下了所有凌厉,放下了所有戒心。

    王纱凉轻轻笑了,他便拉住她,然后轻轻搂住。“什么都别管了,跟我回王朝吧……”

    短短数月,却经历了那么多事,自己终究是累的,是需要亲人眷顾的。否则,当时在行流宫门见王箫连的马车经过时,自己也不会那么激动。王纱凉的双臂亦轻轻环上王箫连的脖颈,就像,小时候做了无数次的那样。

    毕竟,彼此一同生活了十多年的光景。

    “凉儿,走吧。”

    “再等一下,我要下去看看,看看这里到底……”

    “也罢,走吧。静忆和离在附近,应该也无妨。”王箫连说完,两人便一起向洞中跃去。

    这次找的仔细,在角落,王纱凉又找到一个熟悉的人。——孟荏霜。她的手握着匕首柄,看样子是自尽。

    愈走,王纱凉愈觉着了可怖的东西。

    灭残琼……靳楼为何一定要在这个时间?做为新王上任,这样做目的是稳定民心?毕竟望崇灵力受挫,机不可失。可是,他又是怎么得到的消息?

    “殿下!你们快走!靳楼带人好像赶过来了,离还在那边守着,我过来掩护你们!”——洞口传来静忆的声音。

    王箫连忙抓住王纱凉,顷刻掠出洞口,而后抱着她直向前奔去。

    王纱凉还是不禁意从王箫连的怀里露出眼睛向身后瞥去。——远方,尘土乍现。她不知道,那是否就是他纵马的身形。而自己,终是被王箫连带着,朝与他相反的方向跑去。

    那么,下一次相遇,是月琴相伴风光旖旎,还是兵刃相见金戈铁马?你是不是,会率兵亲征我王朝疆域?

    靳楼终究是晚了。

    那抹身形,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是不是,王箫连若不在,她再也逃不脱?那么王箫连呢,你对她的感情,不止于兄妹之情吧?

    靳楼紧紧抓住了马缰,凝眉看着在沙漠里飞驰的两人。

    回到京城,两人都易了容。王纱凉冒险赶去客栈,却并未看见凌经岚和琅祈。琅祈房里的桌上有一信,上面言明:“师兄或已回王朝,吾带溪眉先行一步。”

    “这……”王纱凉皱了皱眉。

    “不管怎样,这的确是琅祈的字迹不错。他那么着急回去,可能发生了什么事也来不及说。千面若早已备好骆驼食物,我们赶紧回王朝。”

    “嗯。”王纱凉点了点头,便又和王箫连走出客栈。

    在街上兜兜转转,绕路,摆脱着尾随着的、或为靳楼眼线的人。傍晚了,两人才来到事先找好的隐蔽。王箫连算的精准,靳楼终是没发现。

    用最简单的装束,混在商队里,王纱凉和王箫连坐在车里,并肩。紧紧相拥过,但隔阂也不会轻易消失。彼此之间,还是有些拘谨。

    隐隐约约有喧闹声传来,王纱凉还是忍不住了,掀开轿帘,向身后望去。

    夜色中,星楼上又绽放了夺目的色彩。所有民众都在欢呼。她仿佛,可以看见他高高站在楼顶,睥睨天下的样子。

    “我们王啊,亲破邪派,大获全胜,唉,此刻庆典开始,我们错过了,还真是可惜!”——商队里传来百姓用残晔语交谈的声音。

    楼,你君临天下,我黯然回乡,是不是就是你要的结局?

    苦笑了一下,她骤然放下轿帘,低下头去。

    慢慢远离沙漠。她踏上了故乡的土地。闻到花香,王纱凉掀开轿帘,故乡的桃花已绽放,开了一路的明艳。

    “马后桃花马前雪。”自己的境遇与之完全相反,可是,花的艳丽却刺痛了眼睛。王纱凉骤然闭上双目。——残晔这个时候,是不是还在下雪?

    其实,也不是没有猜到啊。两村被屠,是不是只是他的贼喊捉贼而已……

    靳楼身上的一堆谜题,凌经岚的去向,烟岸阁突然的销声匿迹,靳舒的失踪,神秘至极的白默城,梦里梦外幻世花的真相,还有,辰……

    她知道,一切终得有个结局。

    那么,哥哥呢?她侧头看了一眼端坐着的王箫连。在天下人心中,我华月已死,那本该正顺父皇和你的意。华月既“死”,她的民心自然也没有了。那么,回去之后,你们又要将我置于何处?

    我是不是,宁愿待在那花做成的幻世里,不再醒?或者,这一切,都是幻世而已……

    上阕快要结束了……只差几个交待了,比如关于靳楼和望崇那一战,还有一些后续,比如修,冷织袭,还有殷白和孟荏霜,靳舒~~

    唉,感慨万千~~~~

    看文的朋友……留个爪印吧~~~

    正文第五十二章弦外·行人过尽【琅祈】

    更新时间:2010-10-139:54:09本章字数:2554

    【琅祈】

    到达残琼的时候,天已如泼墨般黑。只是这里的声音远不是该有黑夜的宁静。叫喊声、厮杀声一片。火把笼着,映得沙上的光线重叠旋转。我看向师兄,火光下的神色极为凝重,他紧紧握住了灵磐剑,随时准备出招的姿势。

    须臾,一侍卫样的人跑来,开口便问:“来者何人?”

    “你去禀告王,说凌经岚和琅祈前来助他一臂之力。”师兄上前一步道。

    “切。”那侍卫听闻一脸不屑,“我们王英勇无敌,岂用你们相助?我还怕你们图谋不轨呢。”

    心下一阵不悦,我瞪了那侍卫,轻使一招隔空打力便让他跪在了地上。“还不快去。”我有些不耐烦地说道。要知道,地下正在进行一场屠杀。很有可能,靳楼不知残琼派中的情况会把派中无辜之人尽数诛灭。

    那侍卫这才觉着了一丝害怕,哆哆嗦嗦站起,然后极不情愿地跑远。只是师兄和我还是怕来不及,也不管他再回来便直接向流沙之处奔去。

    一路遇到阻碍我们的侍卫,我们也只有暂把他们打伤,直到又看见一个男子,从行走的步伐来看,他亦是高手中的高手。只是,他并未阻止我们,看着我们点了点头后道:“王在下面,你们下去便是。尽管放心,这流沙已被我们攻破。”

    语毕,我侧头才看见那片流沙的样子已大不同从前。男子转身走到流沙旁边,右手结印,沙变随之舞动,那黑洞便越阔越大。他再转头看向带了些错愣的我们,笑道:“这样是不是更容易些。”

    我和师兄也不再怀疑,相继从洞口落下,循着打斗声,我们急忙从隧道中跑出,到达玉前,看见了缠斗在半空中的靳楼与望崇。

    望崇一身黑衣,在空中佝偻着身子,看那脸色竟是衰弱到极点。

    靳楼的冷笑声传来,“还不错啊。这个样子都能和我斗到现在啊?”

    看样子望崇必输,我们也不去看他,因周围的由靳楼带来的高手正在屠杀一干派众,我和师兄便忙提剑去阻止。刚阻拦我们的侍卫又出现,“呵,你们居然还真敢闯过来。”

    “这些人都是无辜的,放过他们。”师兄祭出灵磐剑忙道。

    看到了天下奇兵,那侍卫眼中滑过了一丝恐慌,不过可能想着他的王在这里,又挺起腰板道:“王说了,这些人多年来杀人无数,都须除个干净。”

    “即使那样他们也是被逼的。”我无奈说了一句,终于对着半空中的人喊道,“他们都是被逼的,得饶人处且饶人,还望王下令放过他们。”

    靳楼不言,只是用尽全力发出绝杀。袖里刀伴着诡异的白光猛地向望崇打去。望崇一声闷哼,双手结印,黑雾顿出,把袖里刀团团包住。只是那刀似自带灵性,不但慢慢把黑雾吸食,本身的光亦越来越明亮。

    而后,那道光直刺向望崇。刀从望崇的身体里穿过,带出了大片血雾。血舞喷上了九重的玉。那刀带着余力跟着血刺向玉。于是玉上部轰然而塌。

    随之而塌的,是一名纤弱的身形。苍白如琉璃的肌肤,白发白衣。我认得她。她是残琼的占星者殷白。她像一张纸一样飘落,而后半个身子被碎石压住。她的眼睛睁了睁,口中呢喃:“原来……真的躲不过去……小霜,我已送走你,你一定要活下来……我的小霜,你一定要活下来。”

    殷白闭上了眼睛,我侧头,已不见望崇的身子,他的尸体已被碎石埋了个彻底。靳楼的声音这才从后面响起,“听小林说,二位是来帮我忙的,多谢。”

    “靳……嗯,现在该称你为王。望崇已死,派众无辜,你快下令让你的手下不要再屠戮。”师兄忙对靳楼说道。

    而我也不再迟疑,跃步去一个个阻止。那些派众看见首领已死,早已丧失所有斗志。他们死亡的速度在渐渐加快,我也只有阻止一个是一个。

    “好啊。”靳楼带着笑的声音传来,“大家停手!”

    语毕,他的人停止了攻击。而有一派众趁机出手,刺了适才攻击自己的人一剑。于是,在靳楼的示意下,打斗继续。

    “你还要说这些人无辜么?”靳楼扬眉各看了我和师兄一眼。之后,他又对凌经岚说道:“你竟就在这儿出现了。呵,她找到你了么?她对你可甚是担心呢。”

    “在那种情况下,大家都昏了头脑,你不能因此就继续屠杀他们,你……”

    “师兄!罢了。”终于明白过来,我叫住了师兄,看向靳楼,“我看你本就是故意。原来,我们一直不曾把你的真实面目看清。除掉所有后患,你是这样想的么?”

    再看一眼,派里的人,几乎死尽。

    靳楼只又一笑,看向师兄的眼有睥睨之情,“她找到你们了吧?她现在呢,在等你们回去么?那我就不杀你们,免得她白等。回去之后,凌经岚你告诉她,上次是我靳楼最后一次放她走。我还会让她回来。不过话说回来啊,你们来这儿到底干嘛来了?帮我?还是杀我?是她的意思?”

    “纱凉知道你来灭残琼,而她又从苏溪眉那里知道望崇屠村吸食亡灵定增加了灵力,她担心你,才让我们来帮你。”

    我清楚地看见,听见这话后,靳楼面上的表情明显一滞。

    师兄又说道:“纱凉那么喜欢你,你竟然曲解她的好意?”

    “住口!”靳楼冷冷打断他,道,“你是谁?凭什么代表她来说话?”

    “我不知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可是,自我在王朝皇宫当侍卫第一天开始,保护她也好,受皇上之命监视她也好,我从未见她哭过。就是我和她在沙漠里遇到袭击,她没水喝快死了,都不曾流一滴泪。可自从进了残晔,进了王宫,几乎我每一次看见她哭,都是因为你!没错,我不是谁,你若能给纱凉幸福,我怎样都可以。可是,你能做到再也不要让她哭吗?”

    靳楼眼神柔和下来,似乎有忧伤于其中跌荡。半晌后,他才恢复刚才的眼神,“我说过,我是因她而不杀你们,还不快走。”

    我叹了口气,上前,拉住师兄,算是拖着才把他带离。

    刚才放我们下来的那个男子也正从隧道里走出,他冲我们点了下头,回头我看见他走到靳楼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也懒得去猜他是谁了,我和师兄走出去,夜空星光明亮,我们感到的,只有死亡的悲凉。好像我们来这里唯一的收获就是看清了靳楼。师兄一脸沉重,我也只有无言。直到往回走了一大截路,师兄才道:“我担心靳楼会派人跟踪我们以找到纱凉,我们分道而行,还要快。”

    我点了点头,便看着师兄运气急速离开。

    回望了那一片浓烈的血腥。我决定再也不来这里。我带苏溪眉回王朝。她的家乡在江南,我要带她回家乡去。虽然,知道自己再也不能和她在一起。想到这里,自己心里又是一阵绞痛。

    人家说,亲近的人死亡时自己是有感应的。可是,我当时的确不知道,在离我那么近的地方,她正飞速老去。

    正文第五十二章弦外·行人过尽【殷白】

    更新时间:2010-10-139:54:09本章字数:2187

    应该是两百年前了吧,出生时的那一天,我出生时,大片大片的雪覆盖了原野,满世界的白。父亲看见我雪白的肌肤,为我取名“殷白”。母亲也微笑。等慢慢长出头发,父亲一看我的头发是白色,立刻惊了心。而母亲那一脸的凝重,我亦永远不会忘。那一晚,我听到了他们激烈的争吵。

    原来,母亲是翼族人,天生灵力高强。她骗了父亲多年,这才终于藏不住。

    父亲对我慢慢冷淡,把我关在家里也不让我出去。母亲只抱着我哭:“翼族人中天生银发者好几代才出一个,怎么你就赶上了……”

    翼族,在当时普通民众眼里是可怕的一族。他们被视为邪术、妖媚的缔造者。无数屠杀都被推到翼族人身上。当时的帝皇下令杀尽天下翼族。翼族人躲到了极为隐蔽的地方,只有几十人存活。是以,父亲又怎敢暴露?再怎样,一个是结发妻,一个是亲骨肉。

    我也不怨父亲,只自己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我从小就喜欢看星星,夜夜都看,十分着迷。我觉得,我能从那星星里看出些东西。

    母亲发现了我的异能,把珍藏已久的族中典籍拿给我看。我很轻易地便学会了占星之术。可是,我却不觉得好玩了。我从那万彩斑斓的星光中,看到了父母亲的相继离世,看见了表哥表姐亲戚朋友被牵连而死。我使劲儿哭,却没有半点用。

    果真,七日后,我和母亲的身份终是被人发现了。帝皇下令,满门抄斩。

    父亲和母亲抱着我跑,却赶不走身后的追兵。

    在一间破庙,母亲把我藏在稻草堆里。而我只有眼睁睁看着父亲母亲被追兵杀死。我想哭,却不敢发出声音。只是我也许还是发出了动静,一追兵立刻扒开稻草,看到我笑了一下直接把刀向我刺下。只是刀还未落,他反倒先倒地。

    出手的是刚好从庙前路过的人,他扬起眉,“银发?你是翼族天生有占星能力的人?”

    许是因为他救了我的缘故,我没有过多恐慌,只点了点头。

    “那么我救了你一命,你可否替我办事?”

    我再点点头,“好。你……能不能先安葬我的父母?”

    他答应了,之后便帮我埋葬了父母。我便随他,去了大漠。他是我的“大人”,名望崇。

    我夜夜占星。星象显示的是大轨迹,是以一些小的差池是可以修正的。我帮了大人许多忙,是以在残琼的地位颇高。只是,我心中只有一片孤寂。从那星上,我可以看到很多。哪一天哪一个执行任务的姐妹或兄弟会死,哪一天附近的哪一个地方会发生什么灾难。我那时灵力不够,还看不到很远,是以尚不知今天的局面。

    后来,我学会孤寂。不与派中人来往,与他们没有交集,知道他们会死时,自己是不是就不会那么伤心……

    就这样约摸五十年过去。苏溪眉来了。她好看的逐烟眉亦让我想起了故土,江南。她的眉间亦尽是哀愁。同样,她也不与人来往,仿若活在自己的世界中。慢慢地,我知道了,她加入这里,只为延长生命,等待一个男子。

    我也不忍告诉她,我不老是翼族人寿命长的天性,而她不老,只是大人对她生命以某种方式的禁锢。超过应有的年龄后,大人若不在了,禁锢消失,她会在瞬间老死。

    我喜欢去玉,也暗想什么时候才能看完这里的书。我只看与星象有关的书,学了很多,灵力亦增长了许多。

    又过了九十年的样子,即十年前。我从玉里走出,看见你被人领着进来。你冲我明媚一笑,而后转身继续向前。

    小霜,你一定不知道。当时的你,一身紫衣如华,带给了我苍白世界里的唯一色彩。而你露出的笑颜,亦是我百年孤寂里的最大的美好。

    我想要对你好。我也不知道原因。关心你的同时,又怕你排斥,加上少与人交流,我是那么小心翼翼。可你那么好,永远对我笑,对我诉说一切喜乐、烦恼。

    “哎呀,殷白,大人叫我去杀人呢……怎么办?”

    “殷白,我……好像喜欢大人呢。”

    “殷白,我告诉你啊,今天出去我看见……”

    “殷白啊,大人喜欢的是苏溪眉,对她好好。王朝有个公主来这里了,好像她大有用处。可是大人又把任务交给了苏溪眉。不行,我要跟苏溪眉比比。我要先于她完成任务。”

    “殷白,你看你,脸色好像又苍白了呢,你也该上去走走!越不上去啊,你越怕阳光……”

    ……

    你不知道,那一天,我看见了残琼的未来,看见了所有人的死亡。包括我自己。包括你。可我全身的悲伤,不为自己,只为你。我和苏溪眉都活了那么久,你不过二十五岁,尚自年轻。怎么舍得,你这么可爱的女孩子离去?

    我开始痛恨自己的学艺不精,开始把自己藏在玉里。一本本地查看典籍。占星方面不行,找别的方法我也要救你。

    可是,当新王的兵马接近,我也未找到方法。原谅我事先打伤了你,抱着昏迷的你第一次走出残琼派。而深知宿命的我,深深看了一眼昏睡的你,还是回了残琼。可是,星象显示你终究会死。我怕,仍是躲进了玉。最后一点时间,我也要争取。

    新王和大人的打斗声就在耳边回荡。只是地面剧烈摇晃,书架上的书抖落而出洒了满地。那一刻,我知道,结束了。我闭上眼睛,只祈祷你的安宁。祈祷你在新王的兵离开后再醒来。祈祷你看见这一切时不要太过伤心。

    我又怎会知道,你跑回来,发现了我的尸体,然后跑了又几处地方,看见所有兄弟姐妹都死去。虽然你没看见大人湮没在碎石中的尸体,但看这个情形你已猜到了一切。我的小霜啊,我知道你很爱大人,可是你怎么也不顾我的遗愿,就那么把匕首刺入心里随大人而去?我的小霜,是我错了,我一开始应该做的,是不是抹去你的记忆……

    我的小霜,来世我当男孩子,是不是更能照顾好你……

    正文第五十二章弦外·行人过尽【靳舒】

    更新时间:2010-10-139:54:09本章字数:1531

    百乐宫一决后。

    干涩,胸口喉间俱是疼痛无比。我睁开眼睛,看见澄澈的天,不知现在的时间。第一个反应,是自己没死,自己还活着。我的感觉多么奇怪,不是重生后的喜悦,只是,觉得有些轻松。是不是因为摆脱了那些恼人的事许久……

    死过了一次,好像才觉得从前看似那么重要的事,只是过眼云烟。所有的所有,都会随着生命的消失而消失。包括曾经那么看重的王位,包括,自己对蕞蓉的爱。

    再一吸鼻,我吸入了极好闻极舒适的茶香,周围的氤氲气息洒落了一身的安详。

    双手一触地,我才觉到了极度的柔软。——自己竟然就躺在地上。只是这里是沙漠边上,周围的沙石要比瀚海里的要粗。放眼望去,那连绵的沙漠好似离自己很远。

    再度闻着茶香,我一惊起身转向了后方。重伤未愈,我只能勉强站起来,却还是忍不住躬了身子。紧接着,我看见了不远处面对自己的二人,真真怔住。

    ——眼前。茶雾缭绕。就在这黄沙之上,檀香木桌悄然而立,它的上面及其旁边,却就摆满玉书、潮汕炉、孟臣罐、若琛瓯。

    檀香木后,女子的青衣青若透明,低头把弄着茶具,手腕辗转间,落在若琛瓯里的水就溢出芬芳了整个沙海的香。

    身旁的玄衣男子拿过一盏茶,深吸了一口瓯盖的香,亦是自顾品茶。真真的气质如华。

    “穆阁主,青姑娘?”我不禁道。声音里满是震惊,与尊崇。是啊,我是堂堂残晔的王,竟然就对眼前这两个神色自若的人露了尊崇。

    “你们救了我。”

    玄衣男子不急回答,仍是慢悠悠地喝茶。直到这一盏茶喝完,对青衣女子说了句:“阿青,不错,这茶的确是要趁热喝才好。”

    青衣女子却也没有抬眼看这个天下人都谈之色变的烟岸阁阁主一眼,只是点了下头,兀自把弄着手里的茶具。

    玄衣男子也没在意,这才抬眼看向了半躬着身子的我,道:“不错。”

    “果然是烟岸阁阁主啊,在靳楼眼皮下把人带走。”我道,“残晔这杯羹,你们也想分一杯么?”

    仿佛觉得他的话有趣,玄衣男子嘴角扬起一抹笑。表意不明。他只摇了下头后道:“时机未到。”

    “那么……你们救我们的目的又是……”

    “考虑下加入烟岸阁如何?”玄衣男子微眯了眼睛。

    我看到了他握着茶盏的手,已然觉到了了杀气。只是那不重要,蕞蓉,也许是我唯一的牵挂了。于是,我问:“那么,她在哪呢?我的妻子蕞蓉?”

    握在茶盏上的手松了些力道。“王纱凉把她们二人就藏在了客栈。|岤道的劲儿过了,她们自然活动自如。不过蕞蓉以为你死了,已经自尽。那么,你的选择是?”

    ——表面听起来甚为祥和的话却就有那种震慑人的威力。

    “那么我去。”我毫不犹豫。好像是,重生之后,真的是想把过去的一切抛掉了。进去,是不是就真的会忘记原来的自己。从此,自己忘记所有过去。父亲惨死,兄弟反目……一切一切。自己,要做一个全新的人。这是“死亡”,带给自己的迫不及待的愿望。

    我看见穆疏尘嘴角又上扬了,道了句:“阿青,你处理吧。”

    之后,他便起身离开。

    我抬眼,看着眼前并不美丽却有股得天独厚的气质的女子有条不紊地收拾着茶具。良久后,她轻轻把那装满了器具的包抱在怀里,单手提起了那檀香木桌,看着我,嘴角露出一点冰冷的微笑道:“随我来吧。”

    我依稀记得,她的名字是,沈若青。

    阿青和穆阁主是我心中大爱挖,在脑海中盘旋很久很久了~~~

    嘿嘿,不过这里他们只是跑龙套哈~~~

    以后再构思一个华丽丽的剧情给他们两~~~~

    正文第五十三章弦外·岁末

    更新时间:2010-10-139:54:09本章字数:2781

    这应该是瀚海最后的一场雪了。雪不算很大,落到沙里一会儿就化了。只有白色零星地洒落。

    早朝刚过。大殿空空如也。只有一人还未走。——微微斜着身子坐在龙椅之上的王,靳楼。

    修从偏门走进,看见座上人的神色嘴角一扬,“我一直还奇怪,她走的时候你为何不在城关还有各个要道都布兵严加查探呢?仅仅是因为怕百姓怀疑?还是王箫连有那么大本事,事先都部署好了,他们一定能逃掉?”

    半晌后,靳楼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也许吧。”

    “你……罢了。”修摇了摇头,无奈地皱了下眉。

    “王朝那片疆域早晚属于我。到时我要她心悦诚服地跟着我。只是——”靳楼转头又看向了修,“这些年你出生入死,已帮了我太多。日后南征北战,戎马沙场,少不了波折。我知你心性自由,修你若要走,我靳楼绝不勉强。”

    修耸了下肩膀,“好了,这些年我也习惯。那‘衣服’暂时走了,‘手足’走了还怎么得了?我唯一担心的只是织袭的身体。那样的话,我们就早些入侵中原,我把她带回去。”

    靳楼嘴角荡开笑意,“你能这么想,倒也是难得。”

    “只是……你终究是该少些暴戾之气。不错那日是我放了凌经岚和琅祈进去,我有心让他们多救一点人。”语毕,修一贯游乐的脸上也没了笑容。

    “屠村之事,你也要责怪我吧?”靳楼嘴边的笑亦冷。

    “你……罢,一将功成万骨枯,从秦始皇再到唐太宗……谁人之手不曾染满鲜血?只是,以后若真君临天下,你多做些事积点德就好。嗯,王朝奢靡现象亦日益严重,到时候你开创个盛世。我也好沾点福,多点银子供自己游历天下。”

    靳楼霍然就站起来,走到修面前,一字一顿道:“谢谢你,修。真的。”

    “呵,好了啊。你这样说话我还不习惯。人说帝王孤独,呵,我帮你打破一下常例。”

    两人再相视一笑,很有默契的击了一下掌。

    “至于冷姑娘,我是真的要促成你们。上次我已道过歉吧,这次我绝不是为牵制亦不为别的目的。修,你的情意,我不信她感动不了。”靳楼又道。

    “只是……也还要看她自己愿不愿意吧?”修一笑,沉稳如他,心里亦有了忐忑。

    靳楼忙向殿外扬声道:“来人,宣行流宫冷织袭姑娘觐见。”

    半柱香时间过去,从行流宫,到宫门,到大殿。靳楼和修听见了细碎的脚步声,人如修,也抹不开面从侧门而行,站在那里以不便冷织袭看见。

    冷织袭进门,一眼看见坐在龙椅上的男子。躲在袖子的手,紧紧握着,才不至失态。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的眼光从殿上男子面上的一眉一目上移去,这才端端正正行了残晔女子拜见君王之礼。“民女拜见王。不知王召民女前来所为何事。”——自己的心颤抖得几乎要雀跃而出。这是,那么久以来,他第一次面对自己。那么多次,自己都只有从窗户目送他经过,而后远离。

    “你帮过孤那么大的忙,也不必这么客套。”

    他的声音这般传来,冷织袭觉得自己要使出很大的力气才让自己站稳。她终于敢抬头,再度向他看去。

    “你知道修,这家伙平素装得比谁都痞,真正要说的话却反而说不出口。”说道这里靳楼的眼光有意无意还向侧门处瞥了一眼,眸里有戏谑之情,顿了一下,他才继续道,“是以,孤问你,若要你嫁与他,你可愿意?”

    心还在颤动。只是这次是因为冰。他的话,如冰水浇到心坎。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她看着他的眼睛,“王的意思是……王希望我嫁给修大人么?”

    靳楼没察觉到异样,道:“孤自是希望你嫁给修了。冷姑娘品行如此,孤便当你是知己,而修是孤兄弟。你们若在一起,我自是很开心。”

    “好。我冷织袭愿意。”语毕,冷织袭狠狠咬住了下唇。知己……能被你称作“知己”,我是不是已该感到庆幸。好,你说我嫁,你会开心。我便嫁与他。

    她品行如此,他也是都看在眼里,不是对她没有赞赏的。只是,这份赞赏,终是不足以让自己爱下去。

    三日后又有一名女子获得恩准后进宫。

    见到靳楼,她叩首,“韩茹拜见王。”

    “韩家是天下第一神医世家,孤还要多谢韩医师前来相助。”靳楼笑道。

    韩茹抬头,立即被眼前人气质风度所吸引,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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