妨听听。”
血在不停地外涌,染了满身的姹紫嫣红。
“你……”
靳楼自顾把半月琴放在桌上,那上面也满满是他的血,从半月琴身流到桌上,又顺着桌腿而下。一地艳丽的红。
“纵然不是心口,血流尽也会死,你还在这儿作何?”王纱凉别过脸道。
“没人能杀我靳楼。就是月儿你也不能。”靳楼又一笑,深深看了王纱凉一眼才才出门离去。步伐趔趄。
旁边的房里,冷织袭看着他跌跌撞撞从房门里走出,只能捂着被角嘤嘤哭泣,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而修在庭院见他这个样子更是大吃了一惊。转而想到靳楼去了王纱凉那里,便摇着头看着靳楼道:“那女的就是鸩酒!你偏去招惹她?没她会省多少事儿啊。”
“喂,她不是‘那女的’。”靳楼拖着无力的声音喊了一句。
鸩酒又如何?
对她。饮鸩止渴。甘之如饴。
之前的重伤还未完全康复,运作幻宫局又耗费了太多灵力,才费了大力气给王纱凉运了功,又让自己的血流了一地。修看着眼前的王终禁不起倒下。他惊呼一声连忙先止住他的|岤位,而后急忙带他去了太医院。
王纱凉看着一屋子的血,才真正开始眩晕。血从屋内一直绽放到庭院,刺痛了她带着血的眼睛。
好吧。她肯定了,他对自己比桃夭更浓烈的爱。自己也爱他。可是,这份爱却为何会越来越让自己绝望呢?
靳楼,我承载不起。你也承载不得。
是不是,真的在与你为敌时,我才能获得片刻的安宁……与你为敌时,我的心才会离你很近……
现在这样,我们都会面目全非。
她掩着脸哭了。这次是真的。
许久之后,王纱凉才又停下哭泣。脱下衣服,用毛巾把每一滴血擦拭干净,接着走到水盆边,仔细清洗自己的面庞,穿上另外的衣服后,她又坐在镜前仔细地擦干脸上的血迹。
靳楼现在重伤,或许是回王宫了。那么,自己要去找去王箫连。不为别的,也要扰乱靳楼原有的计划。否则,难道自己要让靳楼那么轻易吞噬王朝的疆土么?
最后一步,她坐于镜前,细细描眉,涂脂抹粉。
没遇到什么阻碍,王纱凉终出了行流宫。依旧是照着从前王宫侧门的老位子,王纱凉掠进墙内。赶紧挟持了一个经过这里的丫鬟。
王纱凉之前在王宫出现过一次,正巧那丫鬟见了,所以此次没流露出过多的惊讶,只是有些害怕地看着王纱凉。“太……太子妃,啊不,高月王后,你……”
“别怕,我只是想问,王朝太子被安排哪个宫殿了?”
“召……召呈宫。”丫鬟还是有些慌张。
“罢了。无妨。”王纱凉放开她本已欲离开了,却又突然想到什么,叫回了那丫鬟。
“王后还有甚吩咐?”
“今日遇见我的事不能告诉别人,否则我要你的命。知道了?”王纱凉声色俱厉。
“是……是。”丫鬟战战兢兢地跑开。
她不禁感叹着自己刚才的作为没被发现实属运气。毕竟靳楼安插了太多高手在宫里。好不容易,她才终赶到召呈宫。
观察了下周围暂时没有侍卫,她上前敲了门,而后凝神等着里面的动静。
屋内门栓转动的声音响起,王纱凉提起了心。温故了一下措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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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十七章花满房
更新时间:2010-10-139:54:07本章字数:4078
门开的一刹那,王纱凉愣住了,开门的人愣住了。
“是你?”王纱凉的声音充满疑虑。
“你到底是……”女子面上也有疑惑。
王纱凉看见的,正是她欲进宫却被影风拦下的那日,从宫门里施然走出的女子,即静忆。
而静忆自然也记得她,只是不明那个自称“村里姑娘”的女子,怎么打扮得这般娇艳出现在自己面前。
“你是谁?”王纱凉冷冷道完,上前一步便欲推开静忆。只是,她怎会是静忆的对手?静忆没动手已把她挡回去。
“你是何人?敢在这里放肆?”静忆伸出胳膊挡住门对王纱凉怒目而视。
“你又是谁啊?竟然待在这个屋里?”王纱凉在武艺上败下,气势上却没输掉半点。
“我是静忆,太子殿下的护卫。你呢?报上姓名啊。”静忆仰头问王纱凉,眉目间颇有些男孩的英气。
静忆?侍卫?紧接着王纱凉笑了,想起了琅祈曾对自己说起过这个女子。她扬唇一笑,“区区奴才也敢对我如此?我是谁?我便是王朝的华月公主,太子的亲妹妹。”
不出所料,眼前的女子马上愣住。放下了挡住王纱凉去路的手臂。“你……没死么……”她再仔细看了看王纱凉,才发现她果然和王箫连的眉目间有几分相似。
王纱凉看了她一眼便进屋。本在奇怪王箫连若在此地,刚才自己和静忆闹出那么大动静时就该有所反应的。进了屋,环视一周,才发现他果然不在此地。
“你可知哥哥去哪了?”王纱凉向跟着走进的静忆问道。
“我也不太清楚。总之,太子这次来还有别的目的,请恕静忆不能如实相告。”
“连我都不能说?”王纱凉提起了裙裾。
“公主赎罪。”静忆欠了欠身,又笑了一下道,“若太子殿下知道公主还活着,不知有多开心呢。”
王纱凉看了她一眼,面上浮了哀伤,“我是被j人所害的。你看,从这次我丈夫靳舒之死就可看出,的确是有人图谋不轨的。他们抓了我,一边想牵制我作为大王子的丈夫,一边又把我假死的消息传遍天下,意图挑起王朝残晔的争斗。我……我不过一个女子,平日是装得强势了些,可心里总归……这次,知道哥哥来了,我也是好不容易躲过了那么多侍卫才找到这里。我……”
话至此,已然哽咽。
“公主。”静忆忙扶住王纱凉,把她带到桌边,“公主快坐吧,别太伤心了。太子殿下不是来了,你们兄妹二人可以团聚了啊。”
静忆歪了下脑袋,心想这个公主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有点刁蛮任性,却又柔弱依人,不似自己像个男子般整日舞剑、打打杀杀。
王纱凉又紧接着问:“那,哥哥何时能够回来?”
静忆道:“不是我刻意瞒公主。只是,太子殿下行事向来慎重。静忆本来也以为自己能得到太子的信任,只是……这次事关重大,殿下并未带我去啊。”
“罢了,我……也不便多做停留。你记住,我就在王宫旁的行流宫。具体原因我也来不及解释,你一定要告诉哥哥,让他想办法联络我。”
“行流宫不是供——”
“我知道。”王纱凉又起身了,“记住我的话。我现住在西边厢房。若我不在那儿了,你一定让哥哥去到那个厢房,我会想办法留下线索。”
“何事真的如此危急?”静忆又道,凝了眉,“既然如此,公主为何不就留下?”
“我不但不留下,还要赶快回去,不能被别人发现。我先下就走了。”
“那让静忆护送你出宫吧。”静忆看着正欲离开的王纱凉忙道。
“如此还多谢了。”王纱凉推着门道,“对了,下次哥哥外出你还是尽量跟着吧。你不是他的护卫吗?在这残晔地界,我们王朝的什么太子、公主都是虚名,你也别太听哥哥的话了。”
静忆抬眼看了王纱凉一眼,似乎觉得这公主又比想象中懂事了。她点点头,便以绝佳的功夫,载着她顷刻掠出宫墙。
王纱凉吐了口气,皱眉想着暂时搁浅的计策,悄悄回到行流宫。这里都是他的眼线,自己怕是已被发现了吧……王纱凉叹了口气。
修从靳楼的病房里走出,现下坐在高高的房檐上不动声色地看着。
唉,靳楼啊,这女子怕是比鸩酒还毒啊。兄弟我这一生都在跟着你玩火。不过,说到底,自己的命还是你救的不是?
再一转眼,看见了另一房里又在咳嗽的冷织袭。他不再笑了,轻轻皱起了眉头。
回到房内,王纱凉心中有难言的不安。就算自己已拼命把地面桌子擦干净,仍是掩不住那浓浓的血腥味。他的血啊……王纱凉扶住床柱,有些莫名的眩晕。
于是,有一丝一丝的血,自整洁的地面渗透而出,一缕一缕在地上攀爬,有些步履蹒跚。王纱凉瞪大眼睛,却来不及惊叫。血,妖艳的红,红过了那日缺云山上的夕阳与火焰。它以盛大的姿态侵蚀着每一寸土地,而后,流到床边,顺着柱子就往上爬。王纱凉猛地把脚一抽,才发现白底的绣花鞋早已被血浸得湿透。她向一旁抓去,想寻那半月琴,只抓得满手的湿热。——还是血。覆盖了她的手掌。
闭上眼睛不去看眼前的一切,却仍还是红。满目,满世界的红。受不了的她又睁开了眼睛——同样满世界的红。
血染满了每一处角落。
一瞬,所有的红绽放成笑脸,而后绽放成一簇簇相互拥挤在一起的花。和梦境中的一样。
王纱凉仿佛又听见了小孩嬉戏玩闹的声音回荡在自己耳边。
“呵呵呵……”
“哈哈哈……”
王纱凉痛苦地捂住了耳朵,声音却愈见清明。
这次,她清清楚楚地听见,有个女童,用无比稚嫩的声音笑着道:“哈哈哈,我是锦芙蓉,你是幻世花。”
“我是锦芙蓉,你是幻世花。”
“我是锦芙蓉,你是幻世花。”
……
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王纱凉哆哆嗦嗦地又拿出了匕首。刚才刺了靳楼的那把匕首,她没有犹豫就把匕首朝手腕刺去,仍是鲜红。
剧烈的刺痛终于让自己清醒,却仍模模糊糊听着有人惊呼了一声。除了手腕不断溢出的嫣红,屋内的一大片妖艳终于不见。
王纱凉无力地笑了一下,朝床上倒去。
王宫。大殿。座上,靳楼靠在龙椅上,身体略有倾斜,却有着至高无上的尊严。面容仍有一丝苍白,却没有人能看出他胸口有一个还在往外冒血的窟窿。
右侧,王箫连坐着,神色泰然。
“王朝太子远道而来,残晔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海涵啊。”靳楼道,轻挑了眉,举起了手里的金樽。
“王严重了。”王箫连亦举杯,看了靳楼一眼后,两人便一同饮下,而后两人都笑了。只是没有一人的笑是明了的。
半个时辰前,静忆看着赶回的王箫连,行过礼便忙道:“太子殿下,公主没死呢。我知道公主在哪,我——”
王箫连不耐烦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太子殿下……”静忆不解。
“高月王后已经死了。”王箫连声音冰冷。
“你……”情急之下,静忆都望了称呼他为“殿下”,明明是,那么惹人怜爱的公主,她又忍不住道:“公主的处境好像甚是危险呢。你当时以为公主死了的时候不是甚为伤心吗?你……”
“放肆。别忘了自己的身份。”王箫连拂袖,“我要去赴靳楼的宴,准备一下,跟我一起。”
静忆噤声。
以为她死了。的确有入坠修罗的感觉。她的死,也是促成自己决心拿下残晔的必不可少的元素。可是,已经说服了自己,她死了不是。她死了,事情才好办的多。她死了,自己的心会更硬。
他的眉目没有一丝哀喜便朝大殿走去。静忆又当起隐士般跟着,脸上没有笑颜。这个人,眼中当真只有权位、争夺……真的,连自己的亲妹妹都不顾惜么……
谁又知道,他袖里的拳头,握了很紧很紧。
“太子哥哥……”
“太子哥哥……”
这一句句话,有如梦呓。
宴到盛时,舞姬舞得正妙。残晔的服装显出她们纤细的腰身,在琉璃灯下无比夺目。大臣们陶醉地看着。王箫连也佯装看得投入,靳楼也笑着欣赏,余光未曾离开过王箫连。
——直到有侍卫战战兢兢闯进。打破了所有美艳,与微妙。
“何事?”靳楼面上闪过一丝不悦。
“小的……小的。”侍卫慌慌张张跑进大殿,径直跑到了靳楼面前。
此人是靳楼的亲信之一,面上装作很恼怒的他心里却也满是惊疑。
侍卫小声地在靳楼耳边说了那么一句话后,王箫连清楚地看见靳楼立马变了颜色。
“太子,本王有些事要处理,暂得离席,还望太子见谅!”靳楼恢复了正常表情,对王箫连笑道。
“王请便,耽误了正事儿可不好。”不禁意间,王箫连略缩了下瞳孔。
路上,靳楼指责着那侍卫:“修呢?让他直接用秘音传告诉就好,这样徒惹了王箫连的疑惑。”
不过,要是修还在,靳楼也该知道王纱凉已偷偷溜进了王宫的事。
“修大人不见了,小的这才……”
“罢。”靳楼也管不了这么多,施展绝佳的功夫,顷刻掠进行流宫,走进厢房,看见了床榻上满身是血,脸色比纸还白的女子。
“你们都是怎么办事的!”声音里满是怒意,只有强压下来,以免吵醒昏睡中的女子。
他走到一脸病容的王纱凉面前,又转而问了一旁一直服侍着王纱凉的来自神医世家的韩洛真道:“大夫,花姑娘如何了?”
“姑娘性命无碍,只是失血过多,还需慢慢调养。”韩洛真看着靳楼的样子,面色亦是难免慌张。
靳楼也不管她,兀自摸了王纱凉的脉,吐了口气对梦中的人道:“别怕,若你有任何差池,我会让这里的所有人为你陪葬。”
只是,脉搏一直有力地跳动着。那么多日过去,王纱凉却仍未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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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十八章泪凉
更新时间:2010-10-139:54:07本章字数:3943
静静躺在床上的人连呼吸都细弱蚊声,靳楼一直守着,时而试她的鼻息,时而把脉,皱了皱眉,他又叹了口气,回过头,终于才瞥见修走进来。
靳楼走出房间,道:“你可知差点坏了大事!”声音有掩不住的怒意。
“好啦好啦。”修摆摆手,“就算我在,也不可能知道屋子里的她在作何啊。”
“去哪了?”靳楼扭过头,再度只看着睡梦中的女子。
修耸耸肩,“嗯……韩家。”
“韩洛真她姐姐家?”
“嗯,冷姑娘……一直重伤未愈,今日她咳嗽,一口气喘不上来差点死了呢。”
“冷织袭?”靳楼道,声音无惊无喜。
“是啊,那日要不是她,你又怎会有功夫去催动那幻宫局——”
修还没说完,靳楼却又打断了他:“所以我留了她一条命不是?”
“冷姑娘怎么可能说出我们的秘密?你——”
靳楼抬眼,又看向了修,惊觉这个男子话语里竟第一次有了些微的怒意。于是靳楼转瞬而笑:“知道了。把她赐给你如何?”
修愣住,半晌才又苦笑道:“当日在缺云山上,你不是对她说过要娶她?”
“你会照顾她不是?”靳楼看着修一笑。目光却有些莫名的阴冷。
“还是进去看着‘花姑娘’吧。”修兀自转身离去。
看着修的背影,靳楼的眉头轻轻皱起。虽然自己和修没有半点血缘关系,却是由同一个先生带出的徒弟,感情甚笃,情同手足。只是,自己难道现今连这份兄弟之情都有了怀疑吗?刚才,觉着了修对冷织袭的情意,竟有凭倾心于自己的冷织袭来进一步牵制修的想法。哪怕这个想法一闪即没。
修自不是什么都没留意到,袖里的拳头握了很紧,才苦笑着松开。抬眼间,他又瞥了下另一房间,同样昏睡在床的女子。
他想起在缺云山上时,她的第一个需求。
他笑着问她:“有什么需要尽可能说。”
她道:“我的侍女碧儿不见了,我……还望修大人帮忙。”
在那一刻,他看着她的眼睛连谎话都说不出了吧。
虽然,自火烧百乐宫一事后,冷织袭也知道碧儿凶多吉少。可是自己又怎么能告诉她真想……和靳楼一样心坠了修罗的修,竟然也感到了害怕。
此时,又有另一侍卫走到厢房前,跪下道:“参见王。”
靳楼走出,道:“母后可是恢复了?”
“是。太后只是受了惊吓而已,今日已吃下好多东西。”
听完,靳楼又回头看了王纱凉一眼,嘴角荡开一抹笑。本来,你也是凭着太后在百姓中的地位声望来牵制我的吧。
再一转头,靳楼扶起侍卫,吩咐道:“那你好好看着花姑娘。也是时候,该去拜见拜见我的母亲大人了。”
“是。”侍卫叩首,目送新王离开,颇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
靳楼走进王宫,直奔太后寝宫。
进去后,脸上挂着笑,他微微欠身行礼:“儿臣拜见母后。”
太后手一个哆嗦,颤颤巍巍站起来,靳楼忙扶住她:“母后身体才复原,还需小心才是。”
“外人不在,你又何需如此?”太后面上略过一丝冷笑,“留我这条老命,你想如何呢?”
“母后坐。”靳楼扶太后坐下,才又道,“聪明如母后,该是知道吧,今晚星楼夜宴,还望母后参加啊。”
“你不过是想更赢得民心罢了。星楼是你父王死去之地,不详之地,我不去。你又要如何呢?像杀掉你父王一样杀掉我吗?”
“母后执意如此么?”靳楼轻抬了眉毛。
“你让我所有的亲人都离开我!你要我如何呢?”太后眼里有了泪光。
“儿臣还在啊。还是——”靳楼眼里滑过了一丝凌厉,“母后从小就没把儿臣当亲人呢?”
“你……”太后扬手指向靳楼,却还是说不出话,“无须多说。呵,大不了我就随你父亲去了。”嘴上如此,心里却也是极度的不安。
“母后,你看你。鎏金金钗,缨络,花黄,胭脂一样不落,还是很爱惜自己身体的呢。母后这样,难道还想让儿臣以为你不在乎自己的命么?”靳楼面上浮着笑意。
太后无力地垂下了手,自嘲般笑了一句,“好啊……呵,也怪不得,他们会败在你手里了。”
靳楼又一笑:“那母后好好保养身体,儿臣先告辞了。对了,晚上出席宴会时,身上的首饰还可以多一点,那样才能称出母后的华贵美艳啊。”
太后缄默,看着那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儿子走出房间。
——到底是什么开始,他和自己开始变得那么陌生的呢……
夜黑。亥时。星楼上满夜的星颤动出夺目的光。
光彩夺目的太后立于星楼之顶,用残晔语道:“多谢诸位百姓关心,哀家身体甚好。先前的不幸已随死去之人淡去,如今的新王,是上天选中并赐给残晔的唯一的王,新王千岁!”
“王千岁!”
“千岁!”
“千岁!”
……
声音久久回荡。
很久之后,站在太后身旁的靳楼才扬起右手,全城百姓就此噤声。他便大声道:“自今日起,残晔所有百姓免税三年,监牢里凡属轻犯一律释放,每户生一子赏骆驼一头,生一女布二匹,凡所外来者,皆以残晔百姓待之。”
语毕,星楼之下暴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千岁!”
“千岁!”
“千岁!”
……
此次的声音比适才更大,响彻了九重云霄,愈加颤动了星光。
宴会结束,已是深夜。回到寝宫后,照旧再掠出王宫,径直去了行流宫西厢房。
轻声推门进去,看见床上的还是安详地睡着。他皱了眉,还是没醒么……不应该啊。是因为在缺云山强行冲开|岤道受的内伤么?那么,自己是不是真的不该……
再走近,靳楼又坐在了她的旁边。睡梦中的女子面色竟是难得的祥和宁静。再凑近,竟有许久未曾绽放过的笑容溢在她嘴边。看着看着,自己的嘴边也泛起了笑。——只有在她旁边才能感到几分宁静吧,况且,此刻的她不吵也不恼。
他把手轻轻放于王纱凉的脸颊,而后轻轻抚过,只是一瞬间抽离。——睡梦中的女子皱起了眉头,而后神色越发焦虑,一会儿,她的手缓缓抬起,凭空抓着什么。
靳楼蓦地抓住她的手,“月儿怎么了?我在这儿。”
床上的人仿佛只是沉溺在自己的梦境,眉头越皱越紧,最后眼角竟生生流出泪来。嘴里的呜咽声随之而来,她挣开靳楼的手,捂着自己胸口,仿佛有哭到窒息的疼痛。
“月儿,月儿!”靳楼轻轻摇了她。到底是梦到什么了……她会如此难过……
枕头须臾就湿了大片,待天将明时,她才慢慢安静下来。放下手,深深地喘了几口气后,她再没有动静。只是,她的眼睛仍是没有睁开。
靳楼也暂松了口气,带了满眼的疑虑看着王纱凉。
他拿来锦帕,慢慢擦掉她脸上的泪痕,再用手抚过她的发丝,道:“是我啊……早说要查查你身上陆续发生的奇怪之事,是我耽误了。对不起……”
再说着,他又握紧了双拳。她莫名从星楼坠下,兀自跳进冰湖,如今更是用匕首刺向自己的手腕。匕首……他转眼又看了桌上的匕首一眼。
那把匕首,先后沾过了我们两个的血。那么,这能不能算作,一种契合呢?
只是,谁三番五次来害你,我靳楼定不轻饶。
天明,他终究还是松开她的手,向王宫走去。上朝。开始一天的繁忙。
三日后。
清晨,大夫韩洛真又走进房间,把着王纱凉的脉,神色间疑虑一览无遗。怎么会这样?明明她面容祥和,脉象亦恢复寻常。
她回家又拿出许多医书后,才又走到王纱凉房间。
她坐在桌前看着那些医书,也好顺便守着王纱凉。
直至日落,靳楼才走进来。看着韩洛真的样子,道:“都已三日……连你也没有办法?”
韩洛真忙放下书,起身行礼后道:“韩家的绝妙药庄在王朝,我和姐姐时想出来闯闯才来了瀚海,不料……自己却终究是学艺未精,王见谅。”
“可还有什么办法?”
“不知……花姑娘有无亲人在身边呢?”
“亲人?”
“对。此病甚为奇怪,不知花姑娘小时候是否得过类似的症状?”
亲人……那不是只有王箫连了么。种种迹象都表明王箫连来此地的目的不纯,所以自己以各种理由多留了他几日。他当然也乐意配合,还说了早已请道士算好返还尸体时间一类的话。只是,若要去找他……
“还有别的什么办法么?花姑娘来自王朝,父母双亡,别的亲戚怕也难寻觅了。”靳楼皱起了眉。
“那还恕我还得多需些时日想想。”韩洛真也皱起了眉毛,抱着书出了房门。
再看床上的女子,眼角竟又流出了眼泪。他只当她又是做梦,拿来了锦帕轻轻帮她擦掉。两个时辰后,靳楼还是起身离开。今夜还有重要事情。靳舒的下落不明,残琼派的突然冷静,还有王箫连的阴谋。
等他走远,床上的女子却慢慢坐了起来。月光照在她的脸上,凄凉、惨淡。以及决绝。
她恰在靳楼进门的前一刻醒来。那滴泪不是因为做梦。而是因为听见了他的拒绝。
——你宁肯我一直昏迷不醒,也不愿破坏自己的计划而去告诉王箫连我还活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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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么~~~
谢谢大家捧场~~~
看到了评论里亲的半首诗,“月下歌寂倾翰墨,琴曰半月谁相和。”
很感动啊~~~~谢谢~~~~~
大家晚安~~~我加油码字挖~~~
正文第三十九章梦醒
更新时间:2010-10-139:54:07本章字数:2849
这么多日以来,除了侍女喂水,自己什么都没吃,加上在床上躺了那么久,王纱凉觉得自己根本没有丝毫的力气。动了动手,还是觉得乏力。所以她便在床上翻了翻身子,弄出了较大的动静以让人听见自己。——毕竟还是又渴又饿的。
恰好进门准备喂王纱凉水喝的侍女看见王纱凉的样子,雀跃不已,差点打翻手里的托盘。她对王纱凉点了点头便连忙跑去找了韩洛真。
韩洛真走进,看见王纱凉的样子,神色也终于轻松下来。为王纱凉把过脉,她便轻声问道:“除了没力气,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王纱凉无力地抬了抬被匕首刺破的手,“手腕有些疼,别的没事了。”
“那就好。对了——”韩洛真转而向侍女吩咐道,“去准备点粥吧,花姑娘现在还吃不得别的。”
侍女点点头便又退下。
韩洛真又转过头来看着王纱凉,笑着说道:“我知道姑娘腹里空空如也,但姑娘重伤初愈,可是不能一下子吃好吃的啊。”
“嗯。”王纱凉点点头,“看你的样子比我小的多吧。还真是辛苦你了呢。”
韩洛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道:“嗯。王看到姑娘晕倒,可着急坏了呢。他还守了你几日呢。”
“是么……”王纱凉嘴角有不易察觉的苦笑,“那么,他现在……”
“哦,王是残晔的王啊,现在虽然夜已深,他还有很多公务要处理吧。哦对了!怎么忘了。”韩洛真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才道,“花姑娘此次昏迷的症状甚为奇怪。不知,花姑娘小时候有没有患过类似的病呢?”
几个时辰前,韩洛真问靳楼时自己就在想这个问题,只是,隐约记得什么,却又怎么也想不起来,王纱凉无奈地摇了摇头。
“没事。花姑娘放心,我回去再问问姐姐,我们一定想办法治好你,让你以后都不再受病痛折磨。”
“辛苦你了。”王纱凉勉强一笑。
喝过粥后,王纱凉躺在床上,便又晕晕沉沉地睡去。靳楼听说她醒后连忙进了房。他想问她,想问她感觉如何,想问当时究竟怎么回事,也想听她的声音,想让她用那双眸子再看着自己。——只是,她睡着了。
他只有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
不知道,其实她并未入梦。
直到清晨,王纱凉抬眼,看着靳楼还在,眼里布满血丝。她拉了拉他的手,他骤然醒来,满是欢喜。
她不说话,双手环上他的脖,而后吊着他的脖子缓缓坐起来,便径直钻进了他怀里。
靳楼一笑,亦轻轻搂住她:“你终于醒了。”
“嗯。”她在他胸口吐出一口气。
“梦里……你哭了。你……做噩梦了?”靳楼道。想着她因为这次的事害怕得紧。——她害怕了,还是依赖自己的啊。
“我不知道……醒来就什么都忘了呢。”王纱凉呜咽地说着,而后放下一支手臂,慢慢把手贴在他的心口处。——她用匕首刺过的地方。她小心翼翼地,感觉着那锦缎下的疤,“对不起……”
“从小到大我受的伤还少么?没事儿。”
“是练武时受的伤么?”她抬头看着他的眼眸。
“嗯。”靳楼点头。
“那么那次呢?在百乐宫那次的伤好了么?我当时本想问了来着,你知不知道你当时好凶。”王纱凉语气有些娇嗔,把他搂得愈紧。
“好了。”靳楼笑道,“你呢?对了……不知韩大夫问过你没有。你这次症状极不寻常,小时候可得过类似的吗?”
“我不记得了。”王纱凉埋在他怀里的声音有些含混,紧接着自己上段的话又问,“那么,那次,你是为何而受的伤呢?”
“我说是练功走火入魔,你定是不信吧。我也不瞒你,只是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是么……”王纱凉适才把他楼了很紧的手骤然松开,脸也离开他的胸膛。她缓缓躺下,兀自盖上锦被,微眯了眼睛,“我又困了。”
靳楼脸上的笑也冷了,道:“那你先睡会儿,我让侍女给你准备吃的。”
“嗯,好。”王纱凉闭上了眼睛。
靳楼走出房间,看了一眼王纱凉。刚才,你难道只是在试我么……
怀里明明还有她的温度,却被冷风尽数吹灭。
而此刻,韩洛真恰巧端了药走来,看到靳楼,连忙躬身行礼,靳楼道了句“平身”后便走了。韩洛真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暗自有些奇怪,把药端进房,看见王纱凉慢慢坐了起来。
“姑娘气色恢复了许多呢。”韩洛真笑道,“是不是王来过的原因啊?”说到这儿,她还眨巴了下眼睛。
“别取笑我了。哪天啊,给你介绍个如意郎君,就把你这儿小丫头嫁掉。”王纱凉难得地笑了笑。心里仍旧是一片凄迷。不光是靳楼。她其实并没有完全忘记自己的梦境。
“啊,姑娘打趣我!”韩洛真撅了嘴,而后又一下,道,“呵呵,好。到时候我生个女儿,就嫁给你和王生的小王子。呵呵,那样我的女儿也成小王妃啦。”
“嗯,好。”王纱凉慢慢坐起,饮尽了韩洛真送来的药。看着那么纯真的孩子,她突然不忍说什么了。就让她那么以为吧……
有一些武功底子,加上虽然年龄尚小、医术却极高的韩洛真精心熬制的药,中午王纱凉便能吃下很多东西,下午便已能走到院里活动。
旁边房里,冷织袭续续地弹着琴。韩洛真见状拍手道:“以前在王朝就听说了她的传奇,却一直没见过她。不料,她真的如传闻所说来了瀚海。她的琴,果真是弹得极好。”
“只是……她再也唱不了歌了。就连说话……你能治么?”王纱凉转而向她问道。
韩洛真垂下了脑袋,“唉,我真的是学艺不精……冷姑娘受的风寒过大,肺疾加上那么浓烈的烟,她又一直憋着没有咳嗽……我怕……我还真的治不了。”
“罢。冷姑娘人那么好,她不会怪罪于你的。”王纱凉拉了一下韩洛真的手。她也觉得见着冷织袭不知该说什么是好吧,和韩洛真在这儿行流宫里转了转,便又回了厢房。
夜晚,她想了许多办法联系影风,无果。他难道走了吗?影风回到他们阁主那儿,王箫连滞留王宫,靳楼在王宫里“忙”。
那么,才平静了一会儿的大漠,是不是又有大戏要上演了……这次,我王纱凉的角色又将是什么呢?还是那样的小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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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四十章白头吟
更新时间:2010-10-139:54:07本章字数:3481
菱花镜。镜面平整无瑕。比之更透明无瑕的,是映于其中的脸庞。如雨露润过。王纱凉刚沐浴完,披上厚厚的狐裘,坐在镜前仔细端详自己的脸。
右手自狐裘下探出,如葱段,抚上了镜中人的脸,她微微偏了头。“锦芙。”——这个名字从口中念出,有如呓语。
须臾后,镜中那张脸诡异地偏向了另一个方向,红润的嘴唇张开,眼睛扑闪了几下,“你终于找到我!”无比欢喜的姿态。
王纱凉整个人有如雷击,坐在椅子上的她向后一倒差点跌在地上。
“你怎么了?”镜中的脸极度担忧,却没有随王纱凉的动作而移动分毫。“你又怎么害怕了。你如我所说来找我了,是需要我的帮助吧。你终于来找我了。我灵力强不错,可是要和他们斗,怎么斗得过?在那花海里,我也勉强用灵力支持才走的进,却没有什么办法来帮你……”那双大眼睛,就要落下泪来。晶莹如琉璃。
“没事……”王纱凉坐回了椅子,凝视着镜中和自己一摸一样的女子,“你说的是真的么?”
“锦芙从来不会骗你。你……怎能怀疑我?”女子的眼里又满满是委屈。
“对不起……我只是试试。我……有困难是一定找你。”
“嗯!”女子转而微笑,笑容灿烂无比。
“那么……辰……”
“我会帮你!我会帮你。我们一定会找到他的。”女子重重点头。
“好。那你先走吧,我……”
“好。你一定要再来找我。”女子嘱咐着。
少顷,王纱凉动了动嘴,镜中那张脸也动了动。她知锦芙走了,才安下心。坐回床上,扶住床柱,她轻轻靠了上去,喃喃:“我一定是疯了……”
那个并不清明的梦境,到底是真的是幻……
敲门声响起,韩洛真又送来了汤药。
“哟,姑娘脸色不对,可是又不舒服吗?”韩洛真把汤药放回桌上,看着王纱凉不太对劲儿的脸色问道。
“没有,可能……昨日歇息得不好。”王纱凉轻轻一笑,继而起身,端起桌上的汤药便一饮而尽。
“呵呵,今天的药有些苦呢。姑娘还真不怕。”韩洛真接过她喝剩的碗,又一笑。
“对了。你可知现在怎么找王?”王纱凉凝了下眉,问道。
“我不知道……每次都是王派人来找我的。不过,修大人知道啦。”
“修大人?”
“对啊。”韩洛真又把碗放在桌上,跑到院子便大声喊道,“修大人!你在吧!”
院子中赫然就多了男子。身形颀长。“韩姑娘?哦,对,上次你姐姐帮忙治冷姑娘的事儿,我还没来得及致谢,你转告她我修到时会登门道谢。嗯……你有事?”
“不是我,是花姑娘。”
“花姑娘?”掉转视线,修看见王纱凉慢慢从房?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