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百世。可是,他不明白许贤东拉西扯说这些是在做什么。看他的样子并不像是个怀旧的爱国者。
他想,不对啊,我是来问黑色曼陀罗花的,他怎么给我上起了历史课来了?
他不客气地说:“喂,打住,你讲的这些和黑色曼陀罗花有关系吗?”
许贤不在乎他的无礼,喝了一口酒说:“当然有关,你知道黑色曼陀罗花喜欢生长在什么地方?”
钱铎耐着性子说:“应该是深山里吧。”
许贤幽幽地说:“你只说对了一半。它喜欢生长在坟场,它是靠鲜血来灌溉的。自从剿匪的官兵们死后,这里就有了黑色曼陀罗花的传说。”
钱铎恍然大悟地说:“我怎么没想到这一层。”
许贤倚老卖老地说:“你没想到的多着呢。这四明山有多大?里面隐藏着多少个村落,黑色曼陀罗花又会在什么时候开放?里面学问多了去了,你知道吗?”
钱铎让他绕懵了,只能跟着他的话题走。
他老实说:“不知道。可是,我有去过山里,也问过不少人,却没有人听说过黑色曼陀罗花的事。”
许贤说:“有一句话叫做穷山恶水出刁民。你也不想想看,你一个外乡人,谁会对你说真话,除了我这个难得的热心人,不忍心看着你瞎忙活,失望而归。”
钱铎想,真是人不可貌相,我怎么看这里民风淳朴,老百姓敦厚善良。要不是他指点迷津,自己差点上当。
他感激地说:“有劳许老板了,如果我找到了黑色曼陀罗花一定不会忘记你。”
见钱铎着了他的道,许贤的小眼睛里闪过一道狡诈的笑意。
他说:“你我还用得着客气?今天我来,就是看你人不错,够哥们。”
钱铎怕他再扯开去,忙说:“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奥秘,快说来听听。”
许贤神神秘秘地说:“你是白天进山去的吧?”
钱铎说:“那当然,难不成我还晚上去喂狼?”
许贤说:“所以,你当然见不到她啦,这种花只有在夜间才开放。”
钱铎说:“什么?夜间开放?不会吧,曼陀罗花都是白天开放的,为什么唯独它却与众不同?”
许贤的声音越来越诡异,就算是大白天,也令钱铎的背上感觉到一阵阵的发凉。
他压低了声音说:“不懂了吧,这就是它的珍稀之处。黑色曼陀罗花是曼陀罗花之王,她的每一朵花里都住着一个花精灵,他们不能被人看见,只有在夏季的深夜,才出来吸取日月精华。据说,她会通灵,令善良的人实现愿望。如果有人看见她,就会被他们散发的香味迷惑,产生幻觉,如果有人采了它,花精灵就会死去,当然,她会和采花人同归于尽。就算是这样,还是有人甘愿冒死想得到它。”
他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下钱铎。
钱铎满不在乎地说:“你这些稀奇古怪的神话都是听谁说的?无稽之谈。”
许贤见吓不倒他,只好说:“听我师傅金郎中说的,他可是这一带远近闻名的郎中,没有人不知晓。人称赛神仙。他见多识广,一生都在这大山里采药,是这座大山的活地图,肚子里的故事可多了。我阿爸活着的时候只佩服他一人。说不定,他就见到过黑色曼陀罗花。”
他已经是黔驴技穷,所知道的关于黑色曼陀罗花的事情都添油加醋倒给了钱铎,如果钱铎提出要他晚上一起去山里寻找,那该怎么办,他有些不知所措了。如果师傅还在该有多好,他老人家见多识广,一定能把钱铎镇住。
钱铎见他屡次提到一个叫金郎中的人,并对他尊敬有加,心想,说不定这才是我要找的人。
他说:“看来你师父不简单,你能把我引荐给他吗?”
许贤装作难过的样子说:“我也想啊,可惜你来晚了,他去年去世了。”
钱铎遗憾地说:“不会吧,我怎么这么倒霉。他家还有什么人?”
许贤说:“我师傅老伴死得早,留下了一儿一女,就是我的师弟和师妹。”
他想,该是师弟杨树上场了,这是他留的杀手锏,关键时刻,就拿杨树来顶包,他住在大山里,够钱铎找一阵子的。
钱铎说:“他们人呢?”
许贤说:“住在大山里,在我师傅的张罗下,他们两人结婚了。”
钱铎一听大吃一惊,叫道:“你说什么?亲兄妹怎么能结婚?你师傅还号称著名郎中呢,不会连这么点常识都不知道?你们这里不至于会落后到这般田地吧?”
正文第十二章借酒壮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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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贤卖关子说:“我忘了说了,我师弟不是我师傅和师娘亲生的,是我师傅采药时捡来的。”
钱铎松了口气说;“哦,是这样,你怎么不早说。”
许贤说:“我师弟那小子可能干了,不但得到了我师妹的爱情,还得到了我师傅的真传。成为了我们这里第二个赛神仙。不过,我师妹的名声也不亚于她老公,她可是我们这个镇上排名数第一的大美人,当年在镇上读书时,有多少有钱人家的子弟追求她,可她却偏偏看上了那个穷小子。”
他有些微微醉了,眼睛里流露出羡慕,嫉妒,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复杂神情。
钱铎说:“我能见见他们吗?”
许贤大着舌头坏笑道:“你看看你那个样子,听见美女眼珠子都瞪出来了,也想凑热闹吗?呵呵,对不起,你来迟了,如今我师妹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姆妈了。”
钱铎让他说的有些难堪,辩解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想从他们那里了解更多的有关黑色曼陀罗花的情况,说不定他们见过?”
许贤见他锲而不舍,幽幽地说:“不可能,我师弟和我最好,有什么好东西都和我分享,你喝的茶就是他送给我的。他怎么可能见到那新鲜玩意儿不告诉我呢?再说了,就算他看见了那种花,花精灵也不会放过他。”
钱铎见他说的这么肯定,甚至带有诅咒的神情,觉得有些怪怪的感觉。既然师弟对他那么好,为什么还要这么说?
他嘴上不好坚持,但心里还是惦记着。
他转弯抹角地说:“关于花精灵的故事那只是传说。这个世界上没有鬼神,更不可能有什么精灵。”
许贤一心想断了他找黑色曼陀罗花的的念想,反驳道:“我看未必,你的话不要说的那么满。你仔细想想,官兵那么多久经沙场的精兵良将,竟然会都死在区区几个土匪手里,鬼子那么好的武器,那么多的兵力,被只有大刀红缨枪和几杆破枪的游击队消灭,你不觉得奇怪吗?”
钱铎说:“我明白了,你说了半天,意思就是说那些鬼子就是被黑色曼陀罗花里的花精灵用香气迷翻,产生了幻觉,自相残杀,被游击队轻而易举地全部歼灭。”
许贤暧昧地笑了笑。他觉得目的达到了,该是自己全身而退的时候了。
他酒足饭饱,用牙签剔着牙齿说:“聪明,用我爷爷的话就是孺子可教。看来,我已经解答你的疑问了吧?别的我就不用多说了。谢谢你的这顿饭。找到黑色曼陀罗花有命活着回来的话,别忘了到我的铺子里来坐坐,我给你留着好茶。”
他喝干了壶里最后一滴酒,又把剩下的菜打包装好,站起身来。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钱铎见他要走,这才发现可自己什么实质性的答案都没有得到。山里到底有没有黑色曼陀罗花?到底应该去哪里找她?他一无所知。
他说:“你这就回去了?”
许贤一愣,想了想从衣袋里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信封交给了钱铎说:“我们这里穷乡僻上,也没有什么好回报你的,这个或许对你会有用。”
说完,他提着桌上打好的剩菜包,摇头晃脑袋哼着小曲离开。这是他最后一招,把矛盾和麻烦推给师弟杨树,这是他惯用的伎俩。
他想,天下哪有什么黑色曼陀罗花,都是一些吃饱了饭没事做的庸人自扰。让他到山里去转吧,转累了自会死心。如果碰上什么意外,别说早没有提醒他。
他很得意自己的智慧和口才,一阵瞎胡扯,把钱铎弄得云里雾里,换了一顿好吃好喝,这些剩菜省着点吃,能维持好几天,值了。至于后面的事,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钱铎本以为请许贤吃上一顿就会陪他一起上山,没想到他根本就没有这个打算,很是不爽。只好打开信封一看,里面是一张通往金郎中家的地图。他忽然感觉到许贤这个人并不像外表看上去的那么简单朴实,他心里想的什么没有人知道,但是,却能揣摩出别人的心思。他似乎早就算到了自己不甘心,一定会去找他师弟,所以准备好了这张地图。
许贤的一番话虽然没有令钱铎相信花精灵的存在,但是,却令他相信山里一定有黑色曼陀罗花,而且在夜间开放。这也是他为什么一直找不到的原因。他要找到黑色曼陀罗花,也要活着回来,到时候,他一定会坐在保和堂喝茶。
一不做二不休,他回去收拾好东西,借酒壮胆,按照图中画的位置,再一次上山去。
抽完烟,钱铎随手将空烟盒扔在了地上。又看了一遍地图后,站起来继续向前赶路。他相信,在不远的地方一定有他要找的路。
天渐渐地黑了,月亮还没有升起,初秋的山风吹在身上有些凉飕飕的,令白天的暑气一扫而光。朦胧的夜色令山路显得模糊,狰狞。钱铎站在这么个荒山野岭,放眼望去,除了石头就是石头,走了好久没有见到一户人家,更别说是村庄了。去哪里找地图上标着的位置,他有些迷茫了。
看来许贤说的没错,这里真是土匪窝,不是熟悉的人,根本就找不到他们的巢|岤。钱铎想。
真是酒后误事,他后悔没有坚持拉着许贤一起上山,甚至连许贤师弟的名字都忘了问了。不过,问了又怎么样,他上山到现在,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见过,问谁去?这可怎么办?
他拿出手电,照着地图,沿着前面的路,不停地走。他又冷又累,两条腿就像被灌了铅一般,好重好重,肚子饿得咕咕直叫,他感觉到体力开始透支,脚步越来越蹒跚,眼看要支持不住了。因此,必须尽快找到一个村庄投宿,休息一下,好好洗个澡,吃顿饭,到了午夜再出来。
他走着走着,突然,手电的光亮照见了地上的一样东西,让他愣住了
正文第十三章死里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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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脚下,钱铎看见了刚才他随手扔掉的那个红色的烟盒。走了半天,又回到了原地,他迷路了。
怎么办?远处一阵阵野狼嚎声传来,令他毛骨悚然。
这种地方一定会有野兽出没。停下来会没命的。他提醒自己。但是,脚好痛,腿肚子累得转筋,他实在是走不动了。什么黑色曼陀罗花,什么通灵,都被他统统丢在了脑后,此时的他只想赶紧找到下山的道路,回到旅馆。
可是,四处一片漆黑,除了悬崖就是峭壁,往哪里走才是下山的路呢?他看着漫漫的黑夜,无尽头的山路,迷失了方向。
不论怎么样,还是要往前走。天无绝人路,总会有办法的。他给自己打气。在路旁,他捡了一根树杆拄着,朝着前方重新上路。
一轮新月慢慢地升上了天空,照亮了周围的路,手电的亮光却越来越微弱,电池快要用完。然而,夜光手表上显示,才刚午夜12点,离天亮早着呢。这个时候,往往都是魑魅魍魉,吃人猛兽出没的最佳时间段,他开始焦虑不安,恐惧笼罩了他整个心。他后悔自己沉不住气,不该逞能,没有武松的好身手,却学什么独自上山往虎口里闯。
忽然,他闻到了一种奇异的花香飘来,那么的高贵,那么的优雅······
他的眼前出现了豪华的旅馆,热气腾腾的浴缸,温暖的床铺,可口的饭菜······
不可能,这是幻觉。精通药理的钱铎提醒自己。他预感到有事要发生,忙用电筒顺着香味照去。他看见就在旁边的山崖上一朵亭亭玉立黑色曼陀罗花正在舒展着美丽的花瓣缓缓开放。
黑色曼陀罗花!我终于找到你了!钱铎欣喜若狂,浑身的疲惫一扫而光,他似乎看见了妈妈的笑脸,爸爸的赞扬,看见了自己坐在了总经理的宝座上。那是什么?一棵大杨树下开满了曼陀罗花,一个男孩站着那里。这个男孩好面熟,似乎存在在他的记忆力,对了,是他童年的伙伴小石头,他渐渐地长大,慢慢地回过头来······
钱铎等不急看他到底是谁了,他害怕这一切都会瞬间消失,不顾一切地向黑色曼陀罗花扑了过去。当他抓住花的那一瞬间,仿佛看见从花芯里飞出了一个小女孩。
她扎着两条小辫子,好美,好可爱,是那么的纤细,娇柔,在她的背上长着一对透明的翅膀。
那一定就是传说中的花精灵了,原来她真的存在。我要赶快许愿,钱铎合上了眼:让我能够赚很多的钱,得到爸爸的信任,当上总经理,让妈妈能够······
还没等钱铎想明白,只觉得脚下一滑,他便腾空了,只听见耳边呼呼的风声,他觉得自己在空中飘,身体已经不再属于他,无法控制地下沉,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来不及再想,也什么都不能再想,只是紧紧地攥着那朵黑色的曼陀罗花······
他掉下了漆黑的万丈深渊。
不知过了多久,钱铎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农舍的床上。这里好穷啊,身上盖着的是粗布做的被子,蚊帐旧得打满了补丁。床铺是用原木制作的,虽然很结实,却没有任何的装饰。
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他觉得两眼发花,浑身动弹不得。朦胧中,他看见一个扎着两条小辫子的小女孩跑了进来。
好漂亮的小女孩,就像黑色曼陀罗花里飞出的花精灵,笼罩在光环里。
看来,这里不像是人间,我一定死了。我还年轻,有那么多的牵挂,儿子,妈妈,丽丽,我的老板椅,永别了。钱铎伤心地想。
他蠕动着干裂的嘴唇说:“花精灵,是你带我来这里的吗?”
小姑娘看见他醒来了,朝着门外用银铃般的声音叫道:“姆妈,他醒了。”
姆妈?怎么花精灵也有妈妈?钱铎惊奇地想。
他用力掐了一下大腿。好疼啊,这说明我还活着。他破涕为笑。
这时,他感觉到了头好疼,浑身上下到处都好痛,动弹不得,甚至连喘气都痛。
接着,一个长得挺好看的妇女走了进来。她大约三十出头了,雪白的皮肤,双眼皮大眼睛,不施粉黛天生丽质,看她的样子,年轻时一定是个大美女。她的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红薯稀饭,坐在了床前。
她说:“先生,你昏迷了一个星期了,水米未进,现在终于醒了,先喝点稀饭吧。”
她的声音很好听,像山上的云雀鸟在叫。
钱铎说:“我这是在哪里?你又是谁?”
妇女嫣然一笑,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
她说:“我叫玲珑,金玲珑。是杨树的老婆。这里是我家。”
钱铎脑子一片混乱,又开始恍惚。
他说:“杨过?小龙女?我难道穿越到了古代?难怪这里这么简陋,可你们的服装······”
玲珑抿着嘴笑着说:“你在说什么呀,不是杨过,是杨树,我也不是什么小龙女,是金玲珑。我老公他是这村里的土郎中,也就是大夫。是他救了你。”
钱铎说:“我怎么了?”
玲珑说:“这要问你才对,你怎么会从那么高的山顶上摔下来了?幸亏被半山腰的树挂着,又遇上了我家这个赛半仙,才捡回一条命。”
钱铎说:“为什么叫赛半仙?”
玲珑说:“我爹叫赛神仙,所以他只能叫赛半仙。”
钱铎心想,这个大山里还有这么漂亮,温柔的女人。这家主人好有福气。
他说:“我叫钱铎,是从h市来的,不小心迷路了,跌下山崖。你们救了我,我一定不会忘记。”
玲珑文绉绉地说:“看你说的,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钱铎说;“我没猜错的话,你上过学?”
玲珑淡淡地说:“山里人,没念过几天书,我在镇上读到初中毕业。考上了县里的高中。可惜,由于家里穷,高中只念了一年就辍学了。”
钱铎想,看不出这个农村妇女比我的文化水平还高
正文第十四章山里人家
更新时间:2014-8-3015:06:45本章字数:2550
玲珑吹凉了调羹里的稀饭,一口一口地喂着钱铎。
这粥真好喝,里面有一股淡淡的花香,是他有生以来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钱铎的味蕾被激发,大口吃着稀饭,他觉得浑身有一股热气从胃里传递到全身,生命的活力又回到了他的身体里。
钱铎发现,那个被他错认为是花精灵的小女孩躲在门口瞪着两个乌黑的大眼睛偷偷地往里面看。这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家小女孩,大约有7,8岁大,穿着一件深紫色的小碎花布衫,大概是自己刚才饿花了眼,才觉得她被光环笼罩。
趁玲珑起身去拿毛巾给他擦脸时,他说:“小妹妹,别害怕,过来让叔叔看看。”
小女孩害羞地笑了笑,没动地方。
钱铎又说:“你叫什么名字?可以告诉叔叔吗?”
正说着,院子里想起了脚步声。
女孩欢快地用浓浓的方言叫道:“是阿爸回来了。”
她一溜小跑地迎了出去。
杨树高声叫道:“老婆,病人醒了吗?”
玲珑笑着对钱铎说:“我老公回来了。”
小女孩抢着说:“阿爸,病人醒了。姆妈正在给他喂稀饭呢。”
杨树拉着女儿的手说:“乖女儿,我们去看看。”
钱铎看见进来了一个30多岁的男人,高高的个子,宽宽的肩膀,浓眉大眼,稳重朴实,衣服挡不住他满身健美的肌肉。他的头发很浓很密,有些卷曲,淳朴的眼神里透着那么一股子灵气,和美丽温柔的玲珑真是很般配的一对。
钱铎忍着痛挣扎着要坐起来,感谢恩人。
他学着电影中的人物两手抱拳作揖道:“钱铎在这里谢谢救命恩人。”
杨树忙按住他说:“什么恩人,叫我杨树就行了。钱先生,你的伤很重,人也很虚弱,快躺下,身体要紧,别那么多礼了。”
钱铎说:“那你也别叫我先生,叫我钱铎。”
杨树将随身带来的药箱放在床边,解开钱铎的衣服为他换药。
他说:“钱先生,你这次真的很危险,从那么高的山上掉下来,要不是遇见我,早就没命了。让我来看看你的伤。”
伤口已经结痂,瘀青也开始变了颜色。他满意地笑了。
钱铎担心地问:“杨兄弟,怎么样?我不会落残废吧?”
杨树一边给他换药一边说:“你在说什么呀,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可是祖传的跌打郎中,不是我吹牛,再重的伤到了我手里也没问题。你的骨头我都已经给你接好了。再过段时间就可以下床了。”
钱铎说:“真的?太好了,兄弟,我信得过你。”
换好药后,杨树给他盖上被说:“你觉得怎么样?”
钱铎说:“好多了,伤口不那么疼了。”
杨树说:“不过,我很奇怪,大半夜的,你一个外乡人,去那个荒山野岭上做什么?”
钱铎做了自我介绍,刚想拿出黑色曼陀罗花时,看见花儿已经被蹂躏的稀巴烂,变成了花干。
他不好意思地说:“我看见了这种花。”
杨树一眼就认出了,惊讶地叫道:“黑色洋金花?!”
小女孩听见了叫声,答应着跑进来说:“阿爸,你叫我做啥?”
钱铎似乎又闻到了那股淡淡的,优雅的花香。
玲珑温柔地拍拍女儿的头说:“没有叫你,你阿爸说的是这种黑色的洋金花,很少见。”
钱铎笑着对金花说;“我知道了,你的名字原来叫黑色洋金花。”
金花没好气地说:“不对,我叫杨金花。”
杨树说:“金花,怎么不叫人?快叫阿伯。”
金花两眼盯着钱铎手里黑色曼陀罗花鼓着腮帮子不吭声。
杨树尴尬地说:“农村孩子,不懂礼貌,让你见笑了。其实,洋金花我们这里多得是,不过,这种黑色的很少有人见过,我们这一带除了我阿爸没有人见过它,你看看也罢了,怎么可以采下它,难怪你会出事。”
钱铎说:“这有关系吗?”
杨树说:“当然有关系啦,我阿爸说,每朵黑色洋金花里都住着一个花精灵,他会帮助善良的人实现愿望。但是,如果一旦花被采下,里面得花精灵就会随着花一起死去,同时与采花人同归于尽。”
当年金郎中由于妻子一直不孕,正在发愁,睡不着觉。半夜起来上山采药,看到了黑色曼陀罗花,产生了幻觉,见到了被人扔在大杨树下,曼陀罗花从里的孩子,还看见收留了这个孩后子妻子怀孕了。他等不到天亮,忙摸黑找到了那棵大杨树,抱回了奄奄一息的孩子,取名杨树。果然,第二年妻子就怀孕了,生下了玲珑,为了好养活,金郎中给她取名山花。对这一双儿女,金郎中疼爱有加,倾注了毕生的心血。
上学后,同伴们都取笑山花名字太土,一气之下,她跑去保和堂找师兄的父亲许伯仲,要求改名。伯仲爱好文学,写得一手好毛笔字,空闲时候常常喜欢学着文人对个对联,唱几句戏文,卖弄学问,见她长得小巧玲珑,十分可爱,故取名玲珑。
杨树的话令钱铎想起了许贤给他讲的故事,那个鬼子军官因为采了黑色曼陀罗花杀害了花精灵,中了毒产生幻觉,命部下自相残杀而死。还有旅游杂志上那个作者也是见到了曼陀罗花里的精灵,与自己想念已久的亲人通灵。而自己也见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虽然还没有验证,但他相信以后会实现。这种花还真的挺邪门,没有亲身经历,谁会相信?看来,这个世界上,不仅仅是只有人类存在。
金花见阿爸对钱铎手里的花很感兴趣,随口说:“不就是洋金花吗,有啥稀奇,我常常见到。”
钱铎一愣,惊奇地说:“你说什么?你见过这种花?”
杨树说:“别听小孩子胡扯,这种花怎么可能常常看见?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只听我阿爸提起过。”
金花嘟囔道:“我才没有胡扯呢。我就是见到过嘛。”
钱铎说;“能告诉伯伯你在哪里见过吗?”
金花瞪着眼睛不假思索地说:“我才不告诉你呢,你是坏人。”
正文第十五章父亲的骄傲
更新时间:2014-8-3015:06:46本章字数:2527
金花的话让钱铎非常尴尬,他不明白什么地方惹恼了她,好端端的孩子对他的态度就会一落千丈。
他解释道:“我怎么会是坏人呢?我是好人。”
玲珑责备金花道:“金花,不许胡说,钱先生是客人,怎么可能是坏人?”
金花倔犟地说:“他采了洋金花,杀死了花精灵,他就是坏人。”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钱铎看着金花,不知为什么他总是觉得这个女孩的身上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魔力,不可抗拒地吸引着他想去接近她,讨好她。
杨树示意玲珑拉走金花,抱歉地对钱铎说:“真是对不起。你大人大量,别和孩子计较。她姆妈会教育她的。”
玲珑说:“是啊,对不起了,钱先生。”
钱铎说:“看你们说的,我喜欢她都来不及,怎么会怪她?你们也别太难为孩子了,她还小。我们接着我的话题继续聊。”
杨树说:“我明白了,你为什么会跌下山崖,当时一定是中了洋金花的毒,产生幻觉,才会跌下山崖。这种花据说很邪性,会迷惑人,尤其是采下他的人会没命,你还是第一个活下来的人。”
钱铎说:“这话靠谱,我当时确实产生了幻觉。可是,既然这种花很不吉利,你怎么会给孩子起这个名字?”
杨树和玲珑对视了一眼咧着大嘴憨厚地笑了。这眼神里包含着纯真的爱,浓浓的情,还有满满的幸福。多么令人羡慕的一对。钱铎想。
杨树说:“她的名字不是叫那个洋金花,我姓杨,我老婆娘家姓金,咱们山里人没多少文化,男孩都叫树啊,石头什么的,女孩子都是叫什么花啊,草啊的,好养活,当时,我阿爸也没有多想,就取了这个名字。没想到这孩子从小就喜欢洋金花。还真应了她这个名字。她今年叫名(方言,虚岁的意思)9岁了,在乡里的小学住校读书,今天是周末,玲珑接她回来住两天。”
钱铎见他们张口闭口都离不开他们的阿爸,有些好奇。心想,这个老人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能够让子女如此崇拜?
他说:“看来你阿爸不简单。一定和你一样很懂药材。”
杨树得意地说:“那当然,他何止是懂药材,他是远近闻名的金郎中。”
钱铎一惊问道:“你刚才说什么?你阿爸是金郎中?”
杨树笑着说:“你也听说过我阿爸,他名气就是大,不信可不行。”
钱铎从怀里拿出那张图说:“你看,是这个吧?”
杨树接过来一看惊讶地说:“这不是师兄的笔迹吗?”
钱铎说:“哦,我明白了,你就是许贤的师弟。我找的你们好苦啊。”
杨树说:“你和我师兄认识?”
钱铎说:“是啊,我们是朋友,是他叫我来找你们,可我却迷了路。”
杨树顿时觉得和钱铎亲密了许多。
他说:“原来你是来找我们。师兄也是,明知道山路不好走,还让你一个人来这里,他以为谁都和他一样熟悉路况。”
说到许贤,金花在一旁说:“阿爸,许阿伯叫我对你们说,阿哥捎信来暑假不回来了。”
杨树说:“什么?又不回来了?”
玲珑说:“他同学的父亲是包工头,帮他找了一份建筑工地小工的工作,他要挣生活费。”
杨树见钱铎迷惑地看着他,解释道:“我儿子就是懂事。他叫杨金林,比他妹妹大7岁,14岁了,全县中考第一,获得了县里重点高中的全额奖学金,他可比我有出息了,哪像我,高中毕业后就回家结婚生孩子。将来,我要叫他上医科大学,当个名副其实的医生。”
他的声音很自豪,很骄傲,也有遗憾。和所有怀才不遇的父母一样,把希望都寄托在了儿子的身上。
玲珑说:“委屈你了,要不是我阿爸身体不好要你照顾,你一定能考上大学。”
钱铎说:“大哥真是好福气,有这么乖巧的女儿和这么优秀的儿子该知足了。我也有个儿子,也在读高中,今年16岁。”
玲珑好奇地问:“都说黑色洋金花可以迷死人,钱先生,你产生幻觉的时候,都看见了什么?”
杨树说;“好了,让他好好休息吧,有话以后再说。”
杨树将玲珑拉到门外关上门让钱铎睡觉。
钱铎听见杨树说:“老婆,你去把咱家的老母鸡杀了,给钱先生炖汤补补。”
玲珑说:“不行,刚才黑皮派人通知,他兄弟过生日,要我们送礼。咱家哪里还有钱,你给人看病又不收钱,只有将金花养的这几只鸡拿去顶数。”
杨树说:“真是奇了怪了,他只是个拖油瓶,又不是村长的亲孙子,这事咱们村谁不知道。他连自己的亲爹是谁都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兄弟?要不是老村长过世,他爹去给人家当了上门女婿,哪轮得到他当村长。要是金波还在那就好了。”
玲珑说;“听说是镇上派出所新调来的所长,也姓金,这不,就成了亲戚了。”
杨树说:“你说的是那个派出所新来的代理小所长金雷鸣?他才大学刚毕业,只不过是来这里实习,真是看不出,才分来没几天就开始收刮民脂民膏了?”
金花捂住他的嘴说:“你轻点,当心让人听见。如果传到黑皮耳朵里,不知道他会怎样添油加醋。到时候吃亏的还是咱们。他们是官,我们是平头老百姓,惹不起。”
杨树说:“好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你放心,我自有分寸。这样吧,你先去地里,村西头老刘家的孩子病了,我去给他们送药,随后就到。金花,你在家里做功课,带便照顾病人。”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玲珑摇摇头叹了口气说:“乡里乡亲的,有什么大不了的,你和黑皮两人就是前世的冤家。”
她背起锄头下地去。
钱铎在屋里听的清楚,心想,黑皮一定就是这个村的村长了,小小的一个村长就能一手遮天?这里的村民也太老实了,并不像许贤说的那样都是些刁民。至于他们口中的那个金波,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难道这一带还有人和我的名字一样·····
正文第十六章母子连心
更新时间:2014-8-3015:06:46本章字数:2498
房间的门被轻轻推开,金花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钱铎又闻到了那股好闻的花香,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梦中,他回到了自己的故乡,听见童年的小伙伴石头,山花在叫他,小波···金波哥哥,等等我们······
他们一起玩耍,上山抓鸟,去山涧里摸鱼,好爽······
突然,他看见了凶神恶煞的父亲,举着棍子向他走来,那个他永远无法抹掉的梦魇又出现了······
他睡得好熟,再一次醒来时,已是傍晚。
杨树家不富裕,没有钱给钱铎买鱼买肉加营养。但是,杨树却常常在山上抓几只山鸡野兔,挖一些名贵的中草药材,给他煮着吃,熬着喝。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调理和休养,钱铎可以下地了。他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和杨树结拜异姓兄弟。钱铎比杨树长两岁为兄,杨树为弟。
山里的空气特别新鲜。阳光穿过树间的空隙像瀑布一般洒满大地。吃过早饭,杨树就把钱铎扶出了房间,坐在椅子上晒晒太阳,呼吸一些新鲜空气。看着到处欣欣向荣的绿树,蔚蓝的天空,金灿灿的太阳,钱铎浑身充满了活力,心情特别舒畅。
杨树家房前屋后的竹篱笆上爬满了曼陀罗花嫩绿的藤蔓,五彩缤纷的花朵像一个个小喇叭正在盛开。杨树熟练地给花浇水,施肥。
钱铎指着曼陀罗花说:“杨兄弟,你也喜欢这种花?”
杨树说:“是啊,这花是我阿爸种的。我家金花一生出来就体弱多病,我们以为她养不活了,我阿爸在院子里栽了这些洋金花。没想到,金花的病渐渐好了起来,而且,从那以后再也没有生过病,这大概也是我阿爸给她取名洋金花的意思吧。她们有不解之缘。可惜,我阿爸去年去世了。不然有他在,你还会恢复得更快。”
钱铎隐约看见院子外面的拐角处长着一棵大杨树,碧绿茂盛的枝条垂挂下来,分外好看。心想,金郎中就是看见这棵杨树给他起的名吧。
他说:“杨兄弟,你们村这个地理位置好古怪,我在山顶上怎么也看不到。”
杨树说:“这个村子就建在两座山腰的凹宕里,四周被山石和大树挡着,只有一条小路通往这里。不熟悉地形的人根本就找不到。”
钱铎感慨地说:“难怪。你真是好福气,这里山清水秀,真是个世外桃源。还有美人相伴,儿女绕膝,享尽天伦之乐。”
杨树憨笑着说:“什么世外桃源,不过就是个土匪窝罢了,当年为了躲避官兵的追踪,金家的祖先选择了这个地方安营扎在。现在,不方便的地方多了,尤其是交通不便,卖个粮,运点山货出去,买个油盐酱醋,赶个集,都要去镇上,翻山越岭要走两个时辰。如果山洪暴发,积水来不及排出去,会引起山体滑坡和泥石流。整个村子会毁于一旦。”
钱铎说:“不会吧,有那么可怕吗?听谁说的?”
杨树说:“乡里的农业技术员说的,那是科学。但愿不会有那么一天。”
凉爽的微风吹过好舒服,阵阵花香扑鼻而来,钱铎眯着眼想入非非···大杨树,曼陀罗花,还有一个小男孩,好熟悉的场景,又出现在了钱铎的眼前···好像在哪里见过,在梦里?还是常听谁说起过······
钱铎喜欢这个环境,熟悉又惬意,而且,这里更胜一筹的是,没有林立的高楼挡住视野,没有嘈杂的噪音充斥耳畔,有的只是清新的空气和美丽的曼陀罗花。他不禁想起了家,想起?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