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就脱嘛,有什么好激动的……他们三个还不是一人脱了一件,他这还是最后脱的,不就是脱件外衫么,又能怎么样……哼,他会接着赢!
他的确赢了很多次……
慢慢的,几个身上的衣服越来越少……
白慕之觉得天气热,留了件上衣,脱了裤子,当然,里面还有一条短的,但是修长有力肤色白晳的腿,也亮了出来……还有司徒傲,他主要脱的上半身,裤子穿的好好的,上边脱了个精光,健硕有力的胸肌,紧实的小腹……
泰恕口水几欲流成了河……
反观自己,就除了刚刚脱掉的一件外衫,其它的都穿的好好的,他就不信他不能赢!斜着眼睛看了看后来只输了一回脱了一件外衫的柳谦,眼睛顿时放出精光,他的目的是,让柳谦也脱的见了肉……哈哈哈……
可是后面,结果对他越来越不利……
他连输四回……脱的只剩一条贴身的亵裤……白玉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又被三个人‘热烈’的注视,夏末秋初的晚上,泰恕再一次感觉到了冬天般的寒意……
“怎么样啊小恕恕,还敢不敢继续啊?嗯?”白慕之摇着扇子挑衅,“你只剩这一件了吧?虽说为免别人看到一早就把门插上了不用不好意思,可你要再输了,就要光屁股了哦?怎么样怎么样?敢不敢?嗯?”
要说泰恕就是一只猪脑子,该较真时不较真,不该较真时偏偏倔的像头驴,他这时候还就真就受不得刺激,看了看三个人脸上几乎一模一样的挑衅表情,心头火起,脖子一梗,“我敢!”
“好!是条汉子!”白慕之夸了一句,开始新一轮的比试……
这一次,白慕之两点,司徒傲两点,柳谦两点……
轮到泰恕时,泰恕眼睛放了光,真真是天助他也……他只要不丢到一,就输不了……
手心里都是汗,他小心翼翼地拿着骰子放到嘴吹口气,心里念着太上老君观音菩萨佛祖爷爷一定要让他赢这一回,完了他一定去烧高香谢谢几位……
终于,那一粒骰子带着泰恕的期盼,带着另外三个人不同的‘期盼’,缓缓落到桌上,转啊转……
61
风吹帘动,落花听闻。
四个人几乎是屏住呼吸在等着桌子的骰子停下,迫不及待想看到它停下的点数……
秦恕的心几乎是提到嗓子眼,抱着光溜溜的胳膊,瞪着桌上正在转的那颗小东西。
起先开始玩时说了,若是有人掷出的点数一样,如果高了自然都是赢家,如果都是最低的就都是输家要脱衣服,四个人一样的当然就是不分胜负得重来,这次三个人都一样是个两字,他秦恕再怎么不济,也得丢出个三来!就是二也成,总之不能是个一!
就在那颗骰子马上速度减慢马上要停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秦恕因为太过于紧张激动,又往前了一步,一不小心,就踩到白慕之的脚,白慕之下意识一躲,撞到了司徒傲,两个人一起,撞上了桌子……
这桌子是临时被放在屋外长廊上供几个人玩的,再稳也经不得这个撞法,桌角一斜,骰子就落到了地上,转啊转……
好不容易停了下来,是个六。
秦恕哇的跳起来拍手,开心大喊:“我赢了我赢了,是六点六点!你们三个一起输,脱衣服!快点快点!”
柳谦坐在一边,笑看几个人的动作表情,给秦恕浇了一瓢冷水,“小恕输了。”
司徒傲添了一句,“骰子掉地上了。”
白慕之幸灾乐祸,“小恕脱裤子!”
秦恕一想开头说的规矩,可不是,说骰子若是掉到了地上就算输要脱衣服,但这次掉地上不是他的错!他怒气冲冲的吼回去:“掉地上不是我的错!是你!是你!”指了指白慕之又指了司徒傲,“如果不是你们碰了桌子,骰子根本不会掉下去!现在是六点,是我赢!”
司徒傲指指白慕之,“是他碰我的。”
白慕之身子往前倾,戏谑的冲着秦恕直眨眼睛,“小恕是你刚刚踩了我。你不会不承认吧,嗯?”
秦恕眉毛竖起,桃花眼喷着火,“我踩你又怎么样,老子就是故意踩你了怎么着!我让你碰桌子了么?是你碰了桌子我的骰子才掉下去的!所以当然不是我的错!我丢出来个六点,你们全输,你们三个一起脱衣服!”
“小恕不讲理哦……”白慕之玉扇子摇摇,一副极是乐意见到秦恕这般模样的得意样子。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说了很久,最后秦恕大吼,“反正老子没输!”
柳谦适时插了一句,“既如此,我们再重掷一次就是。”
“好!要重掷也行,但只我一个人重掷,你们都两点!”秦恕叫嚣着,有些无赖的要求,“因为骰子不是我碰下去的!”
他挥着拳头跳着脚喊的样子着实可爱,三个人几乎是同时轻笑一声,坐好,纵容的说,“好。”心想让他一次便是。
只是上天不给秦恕这个机会,他重掷了一次,这次非常顺利的所有人看到了点数,是一点。
秦恕瞪着那个骰子一动不动,好像就这么瞪着它它就能动一下,转个六点出来一样。
白慕之看到这结果哈哈大笑,摇的扇子几乎要飞出去,“小恕恕啊小恕恕,本来我们是想给你放放水,谁知上天如此不怜你,你居然掷出来个一!哈哈哈哈……脱衣服……”
秦恕看着穿得不算多但明显心情都很好的人,脸青了又白白了又青,一下子翻了桌子,“老子不陪你们玩了!”
“小恕恕不够男人哦,怎么可以出尔反尔说话不算数呢?想不脱衣服啊……”白慕之笑嘻嘻的火上浇油。
秦恕抓了白慕之的衣襟,狠狠的放了句,“老子就算是要说话不算数了,你能怎么样!”完了瞪了瞪另外两个人,愤愤道,“是说了输了的要脱衣服,但没说什么时候在哪里脱不是?老子现在回房里去脱,有本事你们就进来看!”
快走两步,“嘭”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背贴在门板上,泰恕长呼一口气,心想莫非他真是攻的身子受的命吗?怎么连老天都不帮他……正想着呢,外边传来打斗声……抽了抽嘴角,他再叹,不是吧,打起来了……
外面的确是打起来了,但基本上是白慕之和司徒傲在打,柳谦聪明的作壁上观。
这两天的相处,再加上手上的资料,三个都是聪明的人,在看不出什么意思真就是傻瓜了。不管安的是什么新,肯定都是对秦恕有意思,并且想让他长伴身边。
明白对秦恕的感情的人自然是吃醋,独占欲谁都有。不明白心思的莫名其妙的就是想占着人,当然不能让了人。
秦恕虽然一副很不上心的样子,三个人却是暗地里较着劲谁看谁都不顺眼,尤其是白慕之和司徒傲,前边有过“过节”,更加不顺眼,这下谁都想进秦恕的房间,就打起来了。
说是要想进秦恕的房间,不如说是就为争口气……
朗月清风的,就见两个气宇非凡的人在打架,一下子是白衫飘飘,长腿有力踢挡,伴着羽扇翻飞,一下子是黑影闪过,精壮的胸膛臂膀蕴着力量无穷……
于是很顺利的,柳谦不负众望的趁他们不注意,在秦恕开了门想说什么时,进了房间……
房间内没有烛光,朦胧月色透窗而入,秦恕玉般的肌肤月下更似蒙了层银白光华,美的让人移不开眼。勾魂的桃花眼,精致的锁骨,富有韧性的紧致肌理,细腰,长腿,翘臀……
柳谦不动声色的欣赏过后,在秦恕还瞪着眼看他一脸呆样的时候,身上的外衫已然脱下,披在他的身上,温柔得在他耳边说,“当心着凉。”
对视良久,他拉过秦恕入怀,双臂收紧,喃喃的声音似是月下最幽怨的那一声叹息,“你真的……如此讨厌我么……”
“不是,我……是你讨厌我!”秦恕这下正是炸了毛的时候,什么样的温情估计也进不了他的心,本来心情就不好的他推开柳谦,火一下子上来,开始大声吼,“是你讨厌我!你一直都讨厌我!现在又来这里装什么好心!你以为你抱抱我我就又变得跟以前一样听话,傻傻的去爱你吗?”
“你水平最讨厌断袖不是吗?是,我是有错,十年前我不该对你用蝽药做出那种事情,可我已离开十年,你为何不能放过我?你摸摸自己的心,你就没伤过我吗?你既不想爱我不能爱我,为何要时时找上门来伤我?”
“让我跟你回去,回去做什么!那里是你柳家的隐龙谷,住的都是你柳家的人,我去做什么!我不是你的家人,那个钱榆才是!你和他一起过的很开心不是么?既如此,为何还要找上我?为何!为何!!!”
用力握着拳,秦恕喊完后狠狠的呼吸。鼻间一酸,他眼神转到别处停了一下,再回头,“你走。”
“小恕……”
“滚开!”柳谦一句话还没说完,秦恕开始大喊着开了门往外推他,“你滚啊……老子不要见到你……”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喊着将人退出了门,再用力关上,背抵上门板。
胡乱的擦了下眼睛,他苦笑,最近怎么好像有些像女人似的,动不动的就想哭想闹,心里什么话都藏不住了……
不过这样也好,既然快死了,就不要有负担的活着吧。
但他还是听到了门外的一声叹息,那个人用他独有的温柔的声音说,“你还是怪我啊……钱榆是很好,他成亲了,儿子五岁大了,很可爱……会时不时到谷里玩……你……”再一声叹息,再也无话。
初听到这几句话,秦恕脑子里一下子乱了,钱榆成亲了……有儿子了……就是说他和他并没有在一起……这是怎么回事?秦恕靠着门板坐在地上,目光呆滞,一动不动……
外面白慕之和司徒傲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调侃了柳谦几句,暧昧地暗示是不是柳谦被秦恕下了蝽药强了,之后不知道柳谦低声说了句什么,三个人一起离开,小院里又剩秦恕一人。
剩他一人……
再一次的,仅剩他一人……
六十二
秦恕眼中的柳谦,一直都是完美的。十八年前如此,十年前如此,现在亦如此。
所谓的那件事,是秦恕做过的所有事里,最后悔也是最愚蠢的一件。
十年前。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
十三四岁的年纪,鲜衣怒马,华服缓裘,恣意风流。兄弟二人张扬过市,引来侧目无数。
秦恕催马跟在柳谦身后,难得看到以往处处沉着稳重的柳谦意气张扬的时候,唇有含着笑意,一双水色眸子放在前面那仍然青涩却不失伟岸的身影上,像个思情的少女一样,捕捉到心上人的影子,就握紧了双手,只赶偷看,不敢上前,眼里满含了期待,翘首以待,只希望那人回头看一眼……
但是他不能。
六岁入谷,八年的相处,他懂得柳谦爹娘对他的期待,开枝散叶,世家传承。他虽面上张狂,但他亦懂得温情,懂得感恩,小心翼翼的藏着自己的小心思,不让任何人发现。
六岁入谷,八年的相持,他知道柳谦的为人,克己守礼,博学超脱。他有着方外人的智慧和气质,知晓自己的责任并一肩承担。
幼时玩闹,秦恕又皮,肢体接触是少不了的,起初为了让他更快的敞开心扉,他们经常同楣同被,抵足而眠。随着时间的流逝,人慢慢长大,渐渐的,他开始刻意的避开这些肢体接触,并提醒他注意礼节。
第一次他不能再抱他时,第一次他不能再牵他的手时,第一次不能跟他并肩坐着时,秦恕的心里,如同雪崩石裂,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当明白自己心里的那种想法后,日日看着柳谦时他便会偷想,他不会不也如此待我?想到是时,比蜜还甜的滋味,比得到全天下还幸福的滋味,他还记得;想到不是时,从此不能再见的悲伤,被他嫌弃的绝望,他亦还记得。
当他终于下定决心问一问他对于断袖的看法时,怎么样开口,要说怎么样的话,一字一句,他想了七日,又独自练了七日,才敢说出口。
他只一个鄙夷的眼神,就把他打到了地狱。
他看着离他更远,他永远都不能触碰到一片衣角的气质如此高雅的他,第一次,绝望来的如此强烈。
慢慢的他开始释怀,开始不再肖想跟他生生世世一处,想就这样看着他一辈子也不错,虽然不能触碰,但能远远的看着,看着他生子,看着他快乐的生活,他便也会快乐。
既然如此,他便打着弟弟的旗号,开始不吝啬的给予他自己所有能给的东西。
他可以下水潜一个下午,就为找到那块他前些天无意提起的通体碧绿的玉石,亲手刻了玉佩送给他。当他问起手上怎么缠了纱布时他挠头傻笑,说是刚刚不小心跌倒蹭伤的。
他可以冒着被发现罚跪暗房的危险天天跑出谷去找那些他娘意欲联姻的人家打听姑娘的相貌品性,回来一一讲给他听告诉他这个哪里好哪里不好选人要慎重,他问起为何要去做这些事时他答反正无聊出去看看姑娘。
他可以跑遍隐龙谷外数百里的古玩店,就为找一方他喜欢的墨砚……
他可以亲自去抓一只狼来做成狼豪送给他……
他想,如果那时他随口说喜欢天山雪莲的话,他也一定毫不犹豫的去摘……
他是那么毫无保留的喜欢着他,祝福着他,小心翼翼的留着心间的所有美好和思念,告诉自己,有这些回忆,就够了。
他会永远记得他们曾在漫天星光下相拥,曾手拉着手背靠背坐看风起花落云长云消,曾在下雪的冬日里用体温温暖彼此,曾在生病喝下苦苦药汤时分享一个甜甜的颊吻……他们曾经,相依相伴的……很幸福。
他牢牢的记着这些,并且深信,这些,可以伴他一生,永不褪色,永不磨灭。
可当他把嫩黄花朵做成花环戴到他头上时,他还是听到了他轻轻的似风吟般的叹息,“何必呢……”
当他满怀欣喜的掏出怀里的墨砚递给他时,“不用这么麻烦……”
那些日子里,他还是带回来一个风姿卓越的朋友,笑意满满的跟他介绍,“这是钱榆,我的好友。”
人心再坚强,也经不起一次次的打击,自我调解。尤其是有人看出他的心思,威胁利诱,甚至口出狂言的时候。
他记得钱榆志得意满意气风发的跟他说,“柳谦以我为知己。你懂什么,不过是个玩劣的外姓人家借住的名义上称为弟弟的人。你懂他么?你能跟他论诗论词论道品茶对对弈么?他的高度,别说不学,你就是再学二十年,也不一定达得到。”
“你跟他有共同话题么?你们说话时是不是都你在说些乱七八糟的事,他微笑在听?你看不出来他其实很烦,只是不好打断你的兴致所以忍受么?”
“他是如此温柔善良的一个人,你怎么忍心让他受你的荼毒!”
“你喜欢他吧,你不用不承认,我看得出来。但你和他,永远都不可能在一起。别说他的父母不会同意,你们连共同话题都没有,在一起说什么做什么难道要天天跟你聊荤段子,去外面看姑娘?”
“他喜欢我。你注意他看我的眼神就知道了。这个月十五,我会向他表明心迹,然后我们会在一起。”
他不服气,可是钱榆说的那么有道理,他提不出任何一个反驳的理由。他徒劳的捏着拳头愤愤瞪着他,心里一角塌陷,他的小天地,也跟着垮了。
少年心性总是狂躁冲动,当钱榆最后一句话说出来时,他死死咬了唇,心里下了决定。他不要让事情变成那个样子,他要让柳谦知道他的心思,就算是……就算是再不见面,他也要赌上一回!
十五那天他骗他有事,将他引进房中,劝他喝了杯茶,茶里下了他从谷外买回来的蝽药。就在他东绕西绕说得口水快干时,柳谦也有些不耐,笑容极尽温和的问他到底有何事,然后,蝽药发作。
柳谦是他心目里最完美的人,最不能伤害的人,最想拥有的疼爱的人,他为了他,什么都愿意。
当缓缓对着他坚挺的欲望之源坐下去的时候,他很疼很疼,有血顺着他们交合的身体,一直流到床上。可他觉得幸福,满满的幸福,前所未有的。
那一次,柳谦动作很激烈,他一直很疼,前所未有的疼。没有快感,却有满足,身心合一的满足。
如果可以跟他这样到地老天荒,该有多好。
事实并非如此。
他迎来的并不是他的温柔以对,不是他的宽容安慰,不是他的理解包容,甚至没有一个温暖的拥抱。他的眼神深遂,让人看不懂,他叹息地说,“你为何要这么做。”
如果他会鄙夷的瞪他,或者温柔的说我想和你在一起,秦恕心里都会舒服些,但是他只是面无表情的说了句,“你为何要这么做。”然后,拂袖而去。
他知道他心里有很强的责任感,即使是知道蝽药的原因做了这样的事,必定还是会想办法怎么样去解决让两个人处境更好些。但是如果他并不喜欢他的话,任何的举动,都不是他想看到的。
虽然他知道他不会因为这个就喜欢他,但当钱榆说了句你怎么还不走时,他静静回视钱榆,执拗地说:“我要等他,等他的一句话。现在他明白了我的心思,我愿意,在这里,等他一句话。”
明明知道结果不会如他所愿,明明知道那人一个拂袖离去的意思,但他还是想等,即使是等到最后一刻,他还是想听到那人亲口说出的话。
不管是决绝,还是其它。
身上很疼,粘腻的不舒服的感觉夹着内心的恐惧一起,他开始觉得浑身发热。
但他等来的不是柳谦的人,却是钱榆带来的一条字条,上面只有三个字,你走吧。三个字写时沾墨不多,显得有些枯瘦,但他认得出来,那是柳谦的字。
“我可以送你出去。”钱榆说。
他笑了几声,说不必。咬着牙站起来,什么都没收拾,像逃似的拖着难受的身子,离开。
那天下着雨,很大的雨。
他跑了很久很久,久到不记得时辰,不记得路,躺在一处不认识的山坡上时,不在隐龙谷的这个意识让他顿时解脱了几分。
他笑,笑得很大声,雨打在脸上很疼,但他没有哭。
下身很不舒服,本来就没好的伤口因为他一路的猛跑又裂开,流了血。
血水混着雨水晕开,慢慢变淡,变淡,直到消失不见。
平生第一次脸都不要做了这样一件对于男人来说如此耻辱的事,换来的是那人的鄙夷抛弃。他悔吗?不悔,如果如果再来一次,他仍然会那么选。
他恨吗?恨!
他恨为何为何爹爹会早死,他为何要去隐龙谷,为何因为那人的温柔答应便留下来……恨自己的不争气,恨自己的情放错了地方给错了人……
哈,人人都说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他却从不敢想这样的话。
他的情,他眼睁睁地看着它生根,发芽,在最冒出来的时候被人狠狠踩一脚视如敝履。
然后,他转身,他离开,十年不见。
如今,这人又找上了门,他该……如何去面对?
那段尘封的过往,在他们彼此心上,又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他不怪他,但他不想再回头。那种伤害,他不想再受第二次。虽然,是他自找的。
他快死了,承受不起那么多。
六十三
谷蝶为了让秦恕吃的好玩的好心情好,处处为他着想,吃的喝的自不用说,夜了也会时不时安排些宴会歌后,也算是借了要大婚的彩头,众人玩的都很不错。
这天午后她派人去跟秦恕说安排了神秘节目,让他晚上一定去。
秦恕懒懒的哼哼,斜躺在廊下的摇椅上,眯着眼睛挥了挥手,表示知道了。美貌的侍婢走后,他看了看日头时辰,心想,时间差不多了。
果然,他的手刚刚摸上茶杯想喝口茶润润嗓子,那三个人,一起进了他的小院。黑、白、青三个颜色,配他们气质迥然不同的三个人,倒是相得益彰。
也不知道是不是三个人商量好的,自那个晚上过后的每天,三人几乎同时出现在他眼前,离开时也是同时走。
上次那个掷骰子游戏玩的一点都不尽性,没有达到最后的效果,白慕之曾提议过再玩,秦恕一直反对,此事只得做罢。白慕之却并不死心,一遍遍不厌其烦的问,誓要再玩一次一样。
但不管是聊天品茶对奕还是切磋武艺还是干脆都沉默没话说,三个人就是你不走我也不走的样子。
于是秦恕的私人时间很少,他心心念念瓣小兔子,只知道名字叫木沐,一直都没机会再见着。司徒傲第一天到这时说的那个三天后的约自然也约不成。
挺好,有遗憾有庆幸。
白慕之摇着扇子笑得有几分稳媚,“小恕恕啊,我们来比试好不好?或者来玩那个掷骰子游戏?”
司徒傲黑着一张脸,“我有事跟你说。”
柳谦风姿如玉,“小恕今天想吃什么?哥哥给你做?”
秦恕伸了大大的懒腰,“你们都来啦,不错不错,都挺准时的。既然来了就坐着喝喝茶聊聊天顺便帮我看门,我就不陪你们了,先回屋睡会儿。”
“小恕……”
脚步一顿,秦恕火辣辣的回头,“谁敢吵我我砍了他!”
众人无语……
自那夜后,秦恕脾气突然变得很大,也不知是不是中毒的原因,脸色也明显没以前好,搞得几个人紧紧兮兮的,怕他受伤再有什么不是,都小心对待着,谁也不敢轻易招惹。
当然,他们也想用强的把秦恕抓到身边亲亲摸摸一阵逼他说话副他开心点,可看看旁边站着同样虎视耽耽的两个这想法就下去了,人也不是省油的灯不是么?
一对一的话拼了全力有可能赢,但要是自己做了点什么另外两个人看不顺眼的事,一对二,那就绝对是找抽。心里头再痒痒,也得忍着,坚决不能走那步死棋。便宜别人的事,干了就是一个蠢字。
精神还得高度集中,时刻提防着另外两个不要在自己不注意时得了手。最的是,是得绞尽脑汁的想,怎么样在三个人都在的情况下见缝插针让秦恕对自己有兴趣主动靠过来……
提防别人那是一般聪明人会做的事,朝主角方向努力让对方找机会靠过来,才是睿智的人们干的事儿!
这三只,都不是吃素的,于是无形的战场上无形的杀气更重,任何有形的无形的外物,都可能会是武器,战状惨烈……
三人互相揖礼,稳重坐下,谈笑品茶。
“听闻隐龙谷不传之秘,知天文地理,晓前后五百年,乱世中必是开国良臣,和平时必是辅主宰辅,实让人心生敬仰。”白慕之摇着扇子,狭长的眼睛眯着笑,像是示好,又像是刺探。
“哪里。”柳谦轻笑,姿态娴雅,“我柳家人不入朝堂已久,山野村夫而已。不像七星寨和黑鹰堡,闻名江湖,两位主人更是以少年英姿纵横天下,家父曾对两位的壮举赞不绝口。”
司徒傲是真的看白慕之不顺眼,茶杯往桌上一顿,发出很大的声响,用鼻子轻哼了下,“柳兄临仙之姿,博学之广天下人皆有耳闻,不必在此与我等客气。只是‘拾翠公子’的雅号,我司徒不敢苟同。”
‘拾翠公子’这个名号,是个禁忌。除了白慕之七星寨里品阶较高的或引为至交好友的人,其它的人皆不知。黑鹰堡隐龙谷会知道完全是因为手上四通八达的消息网,但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有些事可以知道有些事不可以知道,有些事知道了得装不知道,有些事不知道得装知道。白慕之这个号对于柳谦和司徒傲当然不秘密,尤其是现在几个人都跟着秦恕的情况下。但这话知道是一回事,从嘴巴里边说出来,味道就不同了。
白慕之扇子一下一下极有规律的摇着,笑得像只狐狸,媚态显露,“哦?是么?白某怎么觉得,司徒堡主对于‘拾翠’之事,兴致多多呢?不然为何上感的帮小恕排毒,现在又一步不肯离的跟着小恕呢?”
‘刷’的一声,将扇子收起,白慕之眼中放光,一脸得意,“你不敢承认就算了,白某行事向来无愧天地,喜欢上男人也没什么可耻的。再说,能成为小恕的第一个男人,白某心底甚安呢。”又将扇子打开,掩了半张脸,只留一对笑得得意的弯弯眉眼露在外面。
“你!”司徒傲拍了桌子,此事他的确耿耿于怀了很久,并且非常后悔若知事情会发展至此,秦恕去黑鹰堡那几天怎么就没要了秦恕!白慕之居然敢说!
柳谦看着箭拔弩张大眼瞪小眼的两个人,端着茶,淡定的说,“小恕的第一次,是在十四岁。”
“你怎么知道?”站着互相瞪视的两个人,目光齐齐转向柳谦。话一说出来,马上就明白了柳谦的话什么意思,知道的那么清楚,很明显,就是他做的!
“听说隐龙谷独门功夫博大精深,在下很想讨教讨教。”话说的非常好听,脸上也带着笑,可白慕之的神情却很愤恨,眯着眼睛的样子像是在骂你个禽兽,小恕那时那么小,你居然下得去手!
“司徒傲也想请柳兄指点一二。”司徒傲黑着脸,手握成拳,那夜的话柳谦和秦恕的对话他听到了,他一直以为是秦恕用药上了这柳谦,没想到是柳谦……他司徒傲不是第一次也就罢了,居然也不是第二次!
柳谦从容起身,微笑,如沐春风,“那么,承让了。”他要替秦恕教训这两个人。这两个欺负过他的人。
很快院中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响声,房间里的秦恕无奈抚额,又打起来了……
六十四
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很奇妙,是一种微微的甜。只要有那人出现的地方,目光就会不由自主的跟着他移动,只要看到他,就会会心微笑,觉得天地都宽了许多。会想为他去做很多很多事,只要他会开心。
见不到时,胸中莫名的失落,看哪里都是那人微笑的脸。
很傻,却不自知的愿意继续傻下去。
和他在一起时,最不喜欢的事也会变得有意思,时间过的很快,甚至做梦时,都会梦到和他在一起。
“是不是啊小兔……木沐?”秦恕掐了把木沐光滑水嫩的脸,一个劲的流口水,这吃不到摸摸也好吧。方才他到这里时,这里已经布置完毕,轻纱帏幔,丝竹过耳,风清酒香,好不惬意。
姑姑还说有些事要准备,把木沐交到秦恕手里让他照看一会儿,不然满堂的宾客他会害怕,他一口答应。
可能是烛光月光的原因,可能是酒香花香的原因,可能是靡靡之音的原因,本来跟姑姑进来一脸高兴的小兔子,坐到他旁边说了没两句话后,就变得沉默,咬着唇不说话,眼神满场晃,一下子似是找某个人,一下子似是穿过人群直到缥缈的远方。
直到他的眼睛在一个人身上停住不动时,秦恕暗自一笑,明白了。
那人一身蓝衣,是那种极深的蓝,给人一种神秘感的蓝,长发系于身后,相貌极是俊朗,除了一身独来独往生人勿近的气势外,算是佳公子一枚。
他站在那里,七步以内无人靠近,看得出来,他享受那种状态,或者是刻意营造出那种环境。那个人,秦恕认得,是毒王谷的,人称玉面郎君的寒清。传闻中此人性格极是阴冷,不多话,不多事,我行我素。若如此认为他好欺负那就错了,听说此人不喜交谈,别人也不知道他都忌讳什么不喜欢什么,可要是不小心触到他的死角,那便是一抹药粉,一个死字。
此人,不好惹啊……这小兔子,怎么会认识他?又看上了他?一个是怪医的人,一个是毒王谷,同行皆是仇,这个……不太好办啊……
自打知道小兔子是姑姑未婚夫木华的弟弟后,秦恕就断了调戏的念头,后来知道人称怪医的木华的神医师兄很是喜欢小兔子,更加不敢动龌龊念头。那人有可能可以治他的毒,听说性格怪了些,但如果真的能治,他重视的人,当然不能欺负,最好帮着他去欺负别人!
现在再加上一个毒王谷的谷主,那更是个事儿了。如果这人喜欢小兔子,早晚看他秦恕不顺眼一点药粉毒死他。如果不喜欢,那还是得劝小兔子离他远些……这人……不是省油的灯啊……
“恕哥哥——”木沐听他说完,点点头,小小年纪眉宇间一抹轻愁怎么都抹不掉,他拉住了他的胳膊轻轻晃,“我知道你跟我哥哥一样,想劝我不要再想他,可是你说我喜欢那个人错了吗?这份喜欢……”
“哪个人啊?”秦恕微笑地逗着他。
“就是……”木沐攥紧了秦恕的衣角,澄清干净的眸光直视着他,咬了唇,小小声的说,“我都不可以期待么?”
秦恕长叹一声,情这个字,最是扰人啊……想想他十三四岁的时候……呃……不提也罢。
想了想木沐的身份,性格,他摸了摸他的头,“木沐,喜欢一个人并没有错,你哥哥说的不想你和那人接近,却也没有错。”
“嗯?”木沐黑亮的眼睛直直的看着他,“恕哥哥,嫂嫂说你很厉害,你可以帮我吗?我现在……好想知道我该怎么做……”
“哈哈,我不厉害,不过既然木沐想听,我就说来给你听。来来来,你过来些。”两人已经离得够近,但周遭的声音着实很吵,木沐就朝着秦恕的方向蹭了蹭,再蹭还是觉得不够近,他干脆就坐到了秦恕的腿上。在他心里,秦恕是跟他哥哥木华一样的存在,是嫂嫂口里的不错的人,是可以亲近的。
不存在爱情的男人之间,通常是不太会介意距离,肢体接触也没什么关系,木沐十三四岁的年纪,心思单纯,当然没想太多,在他心里,他就是跟哥哥撒个娇,没什么不对……
木沐往他腿上这么一坐,秦恕心里美的呀,差点都忘了自己叫啥,也由于木沐这一个具有依赖性的纯洁动作,秦恕脑子一热,一下子把小兔子归到弟弟的行列。
他一直都想有的弟弟耶,是亲人,是要护着不能被别人欺负的!才不跟那些个美人儿们一样,只能用来上床……
拍了拍木沐的头,给他喂了口点心,“小木沐太瘦了,以后要多吃点东西记得不?来,啊——”
有个想疼的弟弟,那感觉是相当好的,秦恕得意忘形的攥着他的手,“以后有事来找我恕哥哥,恕哥哥一定不会让人欺负你!”
猛然间秦恕觉得有道灼热的视线朝他射过来,他抬头去找时那道视线已然不在,像是刚刚的一切是他的错觉。
绝对不会是错觉。秦恕看着不远处独自喝酒的丰神如玉神情却冷如冰的玉面郎君,心下了然几分。看来,这并非是小兔子一厢情愿嘛。
“来,木沐,你跟哥哥说,你喜欢的那个人,是什么样子?你们在一起都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
木沐低头想了想,轻轻笑了,“他是一个好人。可是他好像有什么事情不开心,平常都不说话。我跟他见过几次,他都不说话,我就不知道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大部分见到他的时候身边都有哥哥,都是哥哥跟他说话,我没说。就是第一次见面时,只有我们两个,他跟我说过。那时我被毒蛇咬了,是他救了我,所以他是好人。我看到过他吹箫,他总是在很圆的月亮下坐在屋顶吹,吹的很好听……他应该会喜欢竹叶青,有一次我拿那个酒给他,他都没试一下毒很干脆的就喝了,喝得一滴不剩……”
说来说去,也没什么大用处的资料,感情他们都是才见过几次面,感情才开始嘛。
秦恕转了转眼睛,听木沐说完,“木沐,你喜欢他,是不是?”
木沐红了一张脸,小小声地说,“我……喜欢……”
“你也想让他喜欢你,想让他跟你多说说话是不是?”
木沐红着脸点头,“他说话的声音很好听,就像他的箫声一样,可是他都不怎么说……如果他能喜欢我……如果……”
“那就照着哥哥说的去做,绝对没问题。”秦恕眯着眼睛无声的j笑,采花贼当红娘,有趣啊有趣。
“木沐,来,来,告诉哥哥,你平时最喜欢做什么事?除了想你喜欢的那个人之外?”你亲昵的刮了刮小兔子的鼻子。
“啊……恕哥哥不要闹。我最最喜欢的事,当然是种药草啦!两个哥哥要用的药草,一大半都是我种的呢。你不知道,药草都是有生命的,要好好对待,长出来的才?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