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女风华》
正文楔子+第一章
楔子:
封神千年,乱世又起。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当今天下,澜烈称霸。臣国纷争,战乱不断。
自烈火王朝一统天下千年,下有藩王七十有二,又有诸侯国三百,而自荆家灭门,游烈帝宾天,烈火皇后亦崩,朝堂上下,唯余摄政王曲凉风一人能当大任,时又传言和帝痴傻,烈帝失德,蠢蠢欲动的藩王与各路诸侯终于不再忍耐,纷纷称帝,拥兵自立。
乱世开启,群雄逐鹿,时也,命也。
而在距离帝都长安九千里外的东南方,以忘忧山为界,南侧有一小国名宁,东临南海,南对巫山,由长流之水横穿而过,经此入海,恰是羽王独孤羽的封地。
封地不过小小三百顷,在七十二藩王中,羽王的封地最小,势力最弱。
而独孤羽,更是而立之年,仍旧无后。
于七十二藩王之中,默默无名。
而恰是此地,却有人建立起了盛世王朝,那便是威震天下的独孤大帝。
古来帝者何其多,能担上一个大字的,不过仅此一人。
女帝独孤,非乃绝色,但却绝世。
是是非非一生休
现世:
2014年10月1日,国庆节。
借着这举国欢庆的日子,数以万计的新人在这一天举行结婚典礼,李寻乐作为一个正统的中国人,自然也不例外。
只是在这本应欢喜的日子里,她却穿着洁白的婚纱,泪流满面的走在公路上。
她要去一个地方,去那个人所在的地方,她怎么能,让他一个人留在那冰冷的墓地里…怎么能,让他睡在那冰冷的地方…
“吱——”
对面的马路上,传来焦急的刹车声,打开车门,下车的男子西装革履,年轻的脸俊逸非凡却满是焦急,他看着对面逆行在公路上的李寻乐,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形象,扯开嗓子喊了一句:“乐乐——”
李寻乐停住脚步,侧身看他,那张脸那么熟悉,却又全是陌生。
明明是同一张脸,却不是同一个人。
男子看到李寻乐停住脚步,焦急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他高抬手臂对着李寻乐用力的招手,然后全然不顾周围来来往往的车辆,向着对面那一人跑去。
风吹起他胸前的花朵,血红的玫瑰下两个字翻滚的那般欢喜——新郎。
但李寻乐却全然不在乎,她漠然的看着跑向自己的新郎。
新郎跑到近处,这才看清李寻乐那张冷漠却满是泪水的脸,他的脚步渐渐放缓,脸上的笑容也迟疑了下去。
“你骗我!”
新郎突的站住,完全忘记了身在何处。李寻乐的声音清冷,但却撕心裂肺。他想说“你还是知道了”,却只看到突然奔向自己的李寻乐,他朝思暮想的新娘向他伸着手臂,他伸手去接,她却推开了他,穿着婚纱的她那么美,伴着汽车的呼啸而过,在空中飞起又落下。
鲜红的血液从空中划过完美的弧度,染红了整片大地,他的双眼几欲被染成红色。
染血的婚纱,她静静地躺在地上。
他跑上去,将她抱在怀里,因为痛苦使得整张脸上的表情都被扭曲:“为什么?”既然知道了,为什么还要救我。
她艰难的抬起手,抚摸着那张熟悉的脸,脸上却满是释然与微笑:“我怎么能够…让…同样一张脸…在我面前…死去两次……”
这般的答案,他宁可永世不知道。
李寻乐话说完,却是推开新郎揽着自己的手臂,独自站了起来。
她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一步一步的向前走。
“乐乐,你要干什么?我送你去医院?……”任凭跟在身畔的新郎如何呼喊,她却不肯停下脚步。
“回去……”李寻乐轻轻的低语,她瞪大的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神采,
“回去?回哪去?”新郎满身的焦急,却不敢伸手阻止。
“回去…他在等我…”她要去他的身边,他还在那里等她,她要回去…不能死,得回去…
“谁在等你?你要回什么地方,我开车送你。”新郎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李寻乐这个样子,让他恐惧。
“他在等我……”
“他是谁?我开车送你过去。”
他?他是谁?回去?要回什么地方?为什么不记得了。但是,他在等她。李寻乐终于停下脚步,她抬眸定定的望着远方,缓缓的闭上眼睛,倒在了地上,从此,此世间,这个年轻的生命永远失去了气息。
围观的世人只能在远处观望,看着那女子一步一滴血,但却步伐坚定,直到她轰然倒地。不知心中,是有哪般的执着。
遥远的,传来谁的呼唤:
“乐儿…乐儿…乐儿……”
往事:
李寻乐是个孤儿,但又不是孤儿。在她本应是孤儿的时候,一个十多岁的少年去了孤儿院,见面的第一眼便伸出手指指着她,从此,他给了她一个家。
她便一直跟着他。
无论他是黑道世家的嫡子,还是外在光鲜亮丽的贵公子,亦或是享誉世界的公司大老板,她始终被他护在手心里。
她为了他,学过枪支,学过机械,学过化学,学过……但他只是微笑着,将她拥抱在怀里,从不阻止她去学,却也从不让她去涉险。
那男子胸襟浩瀚如朗月,外在温润如华玉,眸光温若水,气吐是幽兰,每当他低头浅笑着呼唤她的名字时,她便醉在了那亘古的时光中:“乐儿……”
那一声呼唤,好似穿越了千年的时光。
层层叠障,影影重重,她好似透过时空,看到有人远远地,对她伸出手。
然则,那个人却在三年前死了。
他死时恰是二十六七,风华正盛,最后的那一刻,牵着她的手,把她托付给了他的亲弟弟。
但是,世事无常。他又怎知,当年他的身死,却是他弟弟一手策划。
直到今日,她要嫁给他的弟弟时,却被忠于大少的人告知,那场枪杀是二少所为呢。
那人哭着跪在她的脚下,扯着她的婚纱好似生不如死:“小姐,你不能嫁给二少啊,大少待你如何,你自是心知肚明,二少虽然待你是真心,但我…大少当年曾暗中嘱托我,让我好好照顾小姐…有些事情,不让我告诉你……”
“什么事?你说!”她当时冷了脸,只是右手却微微颤抖。当年的事情,她才十六岁,并没有亲眼所见,一切都是道听途说。听说大哥把她托付给了二少,听说她和二少是大哥最在乎的家人,听说大哥希望她和二少相互扶持……而她,又怎忍心违背呢。
“若不是您要嫁给二少,这件事情,我会埋在心里一辈子…当年,大少和二少虽然在您面前兄友弟恭,但其实背地里,早就斗了起来…黑道世家嘛,兄弟相残本就是早有的事,但大少和二少却好似商量好了似的,全都瞒着您…后来,大少终究是心软,有多次可以杀死二少,却不肯下狠手…说是…说是…您知道了会伤心…却不曾想,在三年前,终究死在了二少手中…”
原来,真正不知道的,只是她一人……
正文上部:002穿越皇命女
宁国,王都,离恨宫的密室内,面朝南方,摆着古老的祭坛,祭坛上却放着一个刚出生,连身上的血迹都未洗去的小婴儿,小婴儿所在的周围,更是刻满数不清杂乱却又有规则的图案和文字。+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再仔细一看,那小婴儿却是连呼吸都没有。
祭坛下方站着一位男子,三十多岁,身上本是华服正装此刻却有些缭乱,他站在祭坛前,似吟似唱,却唯有最后一句能够听清楚,那就是:“……战魂归来…战魂归来…”
阴暗的密室内,祭坛上的蜡烛明灭不定,影影绰绰,似乎有恶鬼怨灵的魂魄随时都会从中冲出来。
突然,祭坛上的蜡烛熄灭,适应了烛光的眼前一片黑暗,本应没了气的婴儿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祭坛上的男子走上前,匆忙把孩子抱起来,轻声低语:“今日,孤把你从远方召来,你定要在这乱世之中,打出一片天地……”
男子怀中的孩子睁开眼,漆黑的眼睛如一眼幽潭,似要泯天灭地。
李寻乐睁开眼,只看到眼前一个模糊的人影,却再也看不清楚东西。眨眨眼,又再次失去了意识。
梦中,那个呼唤的声音更加清晰:乐儿…乐儿…
男子抱着孩子走出密室,看到守在外面的老太监,微微一笑,满是豪情壮志:“薛城,你去告诉幽妃,孩子活过来了!不,还是孤王亲自去的好。”
无忧殿,一名女子悄无声息的躺在床上,好似死了一般,仔细看,却能看到她眼角缓缓流出的泪水。
“娘娘,您勿要伤心,您刚生产完,伤身啊。大王既然说有秘药能救孩子,那孩子必定会活过来的……”下方,一名老嬷嬷跪在床侧低声劝导。
“爱妃——”一声呼唤,却是男子抱着孩子走了进来,男子站到床前,把孩子抱到女子眼前:“爱妃,我儿还活着。”
“大王!”女子探出手试了试孩子的鼻息,突然从床上跪起来,对着男子不停的磕头:“多谢大王救我孩儿,多谢大王……”
男子单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扶住女子,声音低沉:“爱妃,你的孩儿便是孤王的孩儿,何谈谢字之说。孤王早就说过,孤的孩子,哪会哪般容易死的……”
“大王——”女子抬头看着男子,湿润的秋眸满是温情。
“哈哈…孤王以前虽然没有子嗣,但只要有,那便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男子笑得豪迈,说完,单手将孩子举了起来,声音震天,“从此以后,她便是我南宁的王子,未来王位的继承人。早晚有一天,我南宁,必会在她手中名震天下,威震八方。”
跪在地上的嬷嬷一惊,缓缓叩首在地:“恭喜大王,喜得麟儿……”
“可是,孩子明明是……”女子伸手拉住男子的衣袖,欲言又止。
“爱妃,孤王此生,怕再难有第二个孩子,你难道要让独孤家守了千年的基业,落于他人之手……”男子叹息一声,接着道,“此后,她便是孤王的王儿,也只能是孤王的王儿。”
“是臣妾糊涂了!”女子垂下眼帘,缓缓叩首:“臣妾恭喜大王,喜得麟儿……”
声音一层层往外传递,宫人全都缓缓的跪在地上:
“恭喜大王,喜得麟儿……”
承欢殿,王后上官氏侧躺在榻上假寐。此时听到殿外的高呼声,清冷的眸子睁开,又缓缓的合上,一滴清泪,顺着眼角缓缓的流下来。
她纵使艳冠后宫,她纵使玲珑剔透,她纵使千方百计,那又如何呢?即使她登上后位,成为西宫之主,即使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人却从未把她放到眼里。
那正红的宫装,那金灿灿的朱雀头冠,他若不看那一眼,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千方百计的走到他的面前,他却对她视而不见。
她那般高傲的女子,为了他可以与人共事一夫,他却对她避之如蛇蝎。
今日,他有了子嗣,也好,免得他夜夜难安,也免了兄长日日惦记。
把她夹在中间,两难为!
征和十四年春,农历三月初三,羽王独孤羽三十有九,喜得麟儿,举国同庆。
农历三月初六,羽王亲自为其子取名独孤天下,字万人,号奉天。
农历三月初九,王后上官氏病重,闭门不出,一病三月有余。
农历六月初三,独孤天下出生满三个月,羽王下诏书,册封其为宁国王子,未来王位的继承人。
正文上部:003王子是哑巴
征和十七年,秋。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
天空落下的秋雨飘飘洒洒,偌大的皇宫一派凄凉。
独孤天下站在走廊中,从屋檐下伸出手,任雨水落到掌心,又转而滑落。
空空的手掌,什么都没能留住。
她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三年多了,曾经的三小姐李寻乐,现在的南宁王子独孤天下,然则,无论现在的她是谁,于她而言都不再重要,她只想回到原来的世界去,回到大少的身边去,哪怕只能守着一座孤坟,也想在伴在那里,唤他一声:“程玉哥哥——”
然则,仅是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却好似是痴心妄想。
她刚有意识时,便想绝食弄死自己,只可惜,那便宜老爹似乎看出了她的打算,看她不吃东西,一连三天,一天砍掉七个奶娘。
好吧,她不想祸害无辜,所以,她闭着眼睛死劲的吃。一心想要撑死自己,只可惜,奶娘大概带过不少孩子,一看差不多就不让吃了。
所以,第二计策落空。
好吧,先忍着,等自己能动的时候自己了事。
可惜,等到她终于能爬了,从床上掉下来摔破了头,又砍了一个奶娘三个宫女,差点连便宜老娘的贴身嬷嬷老奶妈都砍了。
她翻着白眼在心里骂着便宜老爹是暴君,然后老实了两天。
看着被扑了厚厚的毛毯的地面,她终于吭哧吭哧的拿到了嬷嬷的剪刀,只可惜,刚划破了脖子,还未刺进去,就被便宜老娘一把拦住了,还抱着自己痛哭一顿。
此类事件越来越多,幽妃吓得胆战心惊,日日抱着小王子寸步不离,夜夜更是守在床榻以泪洗面。
还是年迈的老嬷嬷有见识,偷偷的和幽妃赏量,孩子这般容易出事,大概是名字太响亮,孩子年幼,震不住。
你想呀,天下,还独孤天下,一个人称这天下,这得是多大的人物啊,他一个小小的孩童,怎么能够取这么响亮的名号。
幽妃一想,也是啊,但大王赐的名字又不能不用,便又取了个||乳|名——长乐。
不求建功立业,但求一世平安快乐。
其实,幽妃本来一心想要让她叫长(chg)平的,只可惜,那和长(zhg)平公主游锦鸳同字,是忌讳,便退而求其次,取名长乐。
话说也巧,自从给独孤小王子取了||乳|名,那稀奇古怪的事情是越来越少了。
只是孩子长到三岁多,却仍旧不会说话,整日眨巴着眼睛懵懵懂懂,似是个痴儿。
独孤天下不再寻死觅活,自然是有原因的,第一个原因吗,就是她现在年纪小,被看的紧,想要自己寻死还真不容易;那第二个,就是在她三周岁那晚,突然有个绝世高手世外高人跳到了她的屋内,告诉了即使死了,也未必能回的去,还不如活着还能想想其他办法,那夜,她还白得了个便宜师傅;这第三嘛,她必然不会全部相信“不能见人(只在夜里出现的蒙面人,难道不是不能见人吗)”的师傅的话,而是想出了新死法,古人心思可笑,明明女儿身,却被穿上男装封为王子。
所以呀,她是个小哑巴。
你想啊,就算你是王子,哑巴有什么用。
等到世人嘲讽传到便宜老爹耳中,这暴君一听这般不顺耳,有个儿子这般丢人现眼,还不把她推出去砍了。
三岁的小娃娃站在屋檐下,望着淅淅沥沥的雨水,把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哗啦啦的响。
“乐儿——乐儿——”焦急而又熟悉的女声传来,长乐扭过头蹙着眉,被女子一把抱在怀里:“乐儿,你要吓死母妃吗…xxyy…(以下省略母妃担忧一万字)”
长乐闭上眼睛,将头靠在幽妃怀里:我睡着了,我睡着了,我睡着了…所以,你别说了…
“乐儿可是累了?”幽妃低头看着怀里闭上眼睛的小娃娃,抬手温和的摸了摸她的头,又低头擦去她手心的雨水:“乐儿上午巳时才起床,莫要再睡了,你父王病情越加严重,今早醒来,精神好些,想要见你。”
见?见?见毛见,就算你天天召见,也还是个不会说话的傻哑巴假儿子。长乐对天翻了个白眼,却还是乖乖的被幽妃拉着往朱雀殿走去。
想她出生三载有余,给这可怜的母亲添了不少麻烦,实在不忍心在这种小事上违背她的意愿。
长乐跟着幽妃走进朱雀殿,王后上官青青也在那里,只见她虽是三十已过,却容貌艳丽,风华依旧,而此刻,正坐在床前,端着碗给羽王喂药。
“臣妾给大王请安,给王后请安。”幽妃规规矩矩的行了个宫礼,长乐小哑巴也跟着乖乖的鞠了两个弓。
虽然按礼说父子也是君臣,应该是单膝的跪礼,但她是个哑巴还是个傻子不是,你可以指望哑巴学跪拜但你还能指望个傻子不成,能学会鞠躬已经是看在可怜老娘几欲愁白了头的情况下,勉强答应的了。
“吾儿,过来!”独孤羽坐在床上,盖着一层薄薄的棉被,对着还不到自己膝盖高的长乐勾勾手指头。
你当你叫狗呢?过去,过去个毛!她是个傻子,自然不能过去。长乐扭头,看到一侧的矮桌上放着几盘糕点,迈着小短腿巴啦啦跑过去,抓起一个绿豆糕塞到嘴里,还故意扭头对着便宜老爹露出得意的笑容,裂开的小嘴里整齐的小牙齿上沾满了糕点渣子,那歪着头看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傻。
“哎——痴儿,痴儿啊……”幽妃叹息一声,又落下泪来。
“爱妃莫要担忧,小心累坏了身子,王儿还小,以后会好的。”独孤羽伸手,轻轻的拍了拍幽妃的手。
幽妃顺势上前一步,扭头看着一个人半个身子趴在矮几上长乐,缓缓地摇了摇头:“她都已经三岁了,至今不曾说过只言片语,给她说话却也是懵懵懂懂,痴痴傻傻,她若也像和帝一般……”幽妃话未说完,却跪在地上,那女子的声音,说不出的凄惨:“是臣妾无能,没能给大王生下个健康的孩子……”
趴在矮几上的长乐扭头看了她一眼,握着糕点的手却微微颤抖,嘴里甘甜的蜜枣此刻却苦的发涩,她缓缓地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留下在脸上留下一层阴影,吃的再也不如先前那般欢快。
羽王尚未说话,王后已经接了过去:“幽妃莫要胡说,不久前大王刚请‘小袖手’李神医诊断过,小王子健健康康,不曾有什么顽疾,虽是懵懂,却不痴傻。他现在毕竟年幼,不会说话也是正常,大王也说了,等他大了,必然会好的。以后,这南宁的基业,还指望着他呢,小王子痴傻这般的妄言,切莫再世人面前胡说。”
王后的声音清冷中带着高贵,她言辞诚恳却处处透着一丝警惕。
“王后说的是,是臣妾妄言了!”幽妃又俯了俯身,行了个宫礼。
一直在支着耳朵偷听的独孤长乐“咚”的一声把头磕在了桌子上,她这样都不算傻,那到底怎样才算傻?难道真的让她像传言中的和帝一样嘴眼歪斜,口水不断……
长乐想象着自己天天露着白眼珠子,胸前日日挂着一大串口水的样子,狠狠的打了个冷战。
这……她还真消受不起,还是算了吧。
这“咚”的一声打断了聚在一起的三人。
幽妃别看身子羸弱,看起来弱不禁风,却噌噌噌第一个上前把独孤长乐抱在了怀里:“乐儿,碰到哪儿了?”
长乐咧着嘴,露出个傻笑。
“可有伤?”独孤羽坐在床上,上半身歪着探出了床沿。
“要不要请御医?”王后已经站了起来,红袍上的朱雀栩栩如生。
幽妃前前后后把独孤长乐看了个遍,这才舒出一口气:“没有伤口,不用御医了。”
幽妃上前几步,抱着长乐坐到一旁的椅子上,这次不敢撒手了:“大王今日精神不错,想来不久就能好起来了。”
独孤长乐躺在幽妃的怀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小孩子的身体,就是容易犯困,更何况,幽妃每日和羽王的话语,实在是没有营养的紧。当然,十八禁之类的活春宫,就她这年纪,是想看也看不到的……长乐想着,慢慢的陷入了黑暗。不过,若是她知道这次偷懒睡觉错过了关于她人生最最最重要的大事,她一定不会睡过去的。
命运的齿轮,终于开始转动了!
独孤羽挥了挥手,示意幽妃不要谈这些,转移话题道:“幽妃刚才来之前,我正在和王后商谈一件关于王儿的事情,既然现在你来了,那正好你也说说意见。”
“哦?不知大王所谓何事!臣妾且苟胆猜一猜。若是猜错了,大王可莫要怪我。”幽妃挑挑眉毛,明明是快要三十的人了,却好像还是十六七岁,露出一丝俏皮可爱。
“你说便是,孤王不怪!”独孤羽眉眼含笑,笑的舒心。
上官青青垂下眼帘遮住眼中的冷意,世人说她与羽王相敬如宾,却不如说相敬如冰,幽妃这样的女子,让她羡慕嫉妒,但她却永远不能成为这样的女子,她的高傲,她的自尊,都不允许她低头……
幽妃嘟嘟嘴,吐吐舌头:“那臣妾可说了哦!”
“说吧!让孤王看看爱妃的心思是否与孤王心有灵犀。”独孤羽看向幽妃的笑意里满是宠溺。
“可是替乐儿选夫子的事情?”幽妃心思敏捷,却又单纯可人,若非如此,又怎会得到羽王的独宠。
独孤家的人啊,向来冷血冷心冷情!
“爱妃这次,怕是要猜错了。”
“咦?错了!大王,那关于乐儿的,还能有什么事情啊?”幽妃伸出双手拉着独孤羽的手臂撒娇。
“倒也算不上错,只是比起这件事,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哦?那是什么事情?大王快说啊,急死臣妾了。”
“至于什么答案,爱妃不如问问你身边的王后。”
幽妃收回手,未能问出答案,好不甘心。转而看向王后,又笑了起来:“王后姐姐,您到底和大王再商量什么事情啊,莫要只瞒着幽儿。”
终于记得我还在身边啊,却也不过是利用罢了。王后抬起头,笑得得体端庄:“大王与我说的,是乐儿的婚事。这般的大喜事,我和大王又怎会瞒着你呢。”
“婚事?”幽妃因为吃惊,一双眼睛变成了对儿眼,转而强挤出一丝笑意:“姐姐莫不是说笑吧,乐儿这才几岁,屁大的小孩儿一个,说什么婚事。”
“大王的意思嘛,一来,是宫中没有小孩子,小王子孤身一人,连个同龄的玩伴也没有,怕也寂寞;二来,小王子出生之后多灾多难,虽然总能化险为夷,但终究是惹人担心,大王是想借着成亲,为他冲冲喜。”世人都传言王后贤良淑德,却绝不是虚言。
“话虽这么说,但乐儿毕竟……”幽妃抬眸看向独孤羽,清亮的眼神透着一丝无助。
羽王抬手,抱过幽妃手中的长乐,低头看向孩子的目光怜爱:“爱妃莫要担心,吾儿贵为我南宁的王子,不知有多少王孙贵族的女儿想要嫁与他,更何况,婚事对吾儿只有益处,只要对吾儿有益,又何乐而不为呢。只是孤王的身子不好,哪家王孙的女儿如何更不清楚,怕是不能为吾儿亲自办理,这件事,还需要你和王后来操持。”
幽妃张了张嘴,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口。
“能为大王分担此事,是臣妾的荣幸。”王后福身,算是应下了此事。
“王后贤良淑德,幽妃胆小怕事,此事,王后怕要多家操劳了。”独孤羽伸出另一只手,拉着王后的手腕,扶她起身。
“小王子虽是幽妃所出,却也还要喊我一声母后,为他选妃,也算是我分内的事情了。只是不知,这选妃一事,要不要告知小王子一声,也不知他会喜欢怎样的女子。”王后坐在床侧,语气清淡。
“王后此事说到了孤王的心里。孤打算,在八月十五的宫宴上,让王儿亲自去挑选。只是要在不能说明原因的情况下,让各家大臣把女儿带到宫宴上,还需要王后去说服。”羽王伸手捏了捏长乐的小脸,以前不曾注意,仔细一看,这孩子的眼睫毛真长。
睡梦中的长乐挥挥小手,厌烦的像赶一只苍蝇。
被拍开了手的羽王也不在乎,又伸手捏了捏。
“大王考虑周到。只是到八月十五日子赶紧,臣妾就先下去准备了。”
“王后去吧,宫宴的操持,也要有劳王后了。勿要多家劳累,注意身体。”
“臣妾醒的。”
王后的身影一消失,一直沉默不语的幽妃终于再也忍不住,趴在床上扯着羽王的衣袖哭了起来:“大王…大王…您明知乐儿她是…她是…你这不是害她吗……”
“咳咳——”被幽妃一摇晃,一直隐忍的羽王咳嗽一声,突出一口血来。
“大王——”幽妃一惊,转身就向外跑:“我去叫御医!”
“回来,莫要声张。”羽王一把拉住幽妃的手腕,又把人拉了回来。
“大王,你只是普通的感冒,怎么会吐血……”幽妃坐在床侧,拿着手帕仔细的擦着羽王的嘴角。
羽王伸手,擦掉幽妃眼角的泪水:“爱妃,孤王一直不说,便是怕你担忧,其实,孤早已是肺痨。”
“大王为我南宁日理万机,如今竟得此绝症,苍天啊,这天下的公理何在!”幽妃抬头,哭得更痛。
“幽妃,孤王不怕死。只是吾儿年幼,怕无人护你们母子安全。那上官青云狼子野心,对王位更是虎视眈眈,我若是这般去了,唯有苦了你们母子。所以,才出此下策。此事我只说一遍,你且听好,上官青云有一女名上官敏玉,我已经寻来了她的画像,你且带去,一定要让王儿记住此人,八月十五的宫宴,定要选她。唯有如此,在我去后,才能暂时保住你们母子。其余诸事,你勿要多问,在我走前,定会替你们母子多做安排。”
正文上部:004不是你一个人
独孤长乐最近很郁闷,郁闷的想要一头撞死在墙上。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她趴在床上,柔柔被巴掌拍的通红的小屁股,又看了眼挂在墙上的画像,耻辱,赤裸裸的耻辱啊,想她穿越之前的十九风华,穿越之后的三载流年,加吧加吧也有二十一二了,竟然被一个二十八九的女人打了屁股,竟然被向来把自己捧在手心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便宜老娘打了屁股。
她又看了一眼画像,红了一双眼睛。这该死的画像,抽象的堪比梵高自画像,怎么可能认出画上的人是谁,最重要的是,画上的人啊,最好不要被我知道你是谁,不然,哼哼,这辈子,跟你没完……
独孤长乐想的咬牙切齿,越想越愤怒,早在心里把画上的人圈圈叉叉xxoo无数个轮回。
其实,幽妃一开始,真的是很温柔的教导长乐的。
在那夜深人静正是睡眠美容的好时候,幽妃赶走守在一旁的宫女,命令跟在身边的嬷嬷把画像挂在墙上,更是自己亲自把长乐叫了起来。
抱着睡眼朦胧的长乐,伸出芊芊素手指着墙上的画像,语声轻柔:“乐儿,画像上这位漂亮姐姐,可是喜欢?”
长乐艰难的撩起眼皮瞄了眼墙壁,心里想着这便宜老娘不知大半夜的再发什么疯,难道还能指望一个三岁的小娃娃还是哑巴兼并傻子说一幅画像好看。她扭头,把脸靠在幽妃怀里,接着睡。
“乐儿难道不喜欢吗?你父王倒是喜欢的紧。”幽妃话未说完,进入睡眠状态的长乐已经自动扭过了头,还偷偷的从眼缝里仔细的瞄了瞄画像,心中暗忖,这莫不是便宜老娘年少时的画像?不过这漆黑墨水的简单几笔勾勒,除了能够分得清脑袋身子,实在看不出啥是啥来,又哪里分得出美丑。哎,若是能制造个照相机,给老娘拍张照,还不吓死他们。
长乐刚想到这里,只听幽妃接着道:“我即使给乐儿讲明了原始,怕是乐儿也听不懂。乐儿只需记得,这位姐姐身上有许多绿豆糕,乐儿见了她,只需要抓住她牢牢不放手,以后,便会有吃不完的绿豆糕!”
独孤长乐听得几欲呕血,真当自己是三岁小孩子唬弄啊,难道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吃货?!
其实,在幽妃眼里,她还真是个小吃货。
当然,幽妃这么说也是有考校的。她仔细观察过,长乐虽然总是喜欢吃些糕点,不会说话也不会挑剔,但在林林总总的糕点之中,还是有喜好的,比如,每次的绿豆糕总是会多吃,没吃完的也会偷偷藏到床底下半夜起来偷吃,但红豆糕却是半点也不动。
小长乐扭头又看了一眼墙上的画像,通红的小嘴撇了撇,哼,她才不会上当呢。但心里的小算盘却又开始啪啦啦的响,暗忖这画像上的女子,莫不是便宜老娘暗恋的人?不过,长乐低头仔细的打量了下自己,那怕是不可能的,那就是便宜老爹暗恋已久的人?因为追求许久而不得,所以让温柔体贴的老娘当牵线人?还弄出个孩子去卖萌耍宝?
老爹,父王,让孩纸卖萌求爱可耻啊!长乐伸出两只小手抓捂住自己的双眼,不忍直视。
“乐儿莫要调皮,睁开眼仔细看看,定要记住这位姐姐。”幽妃拉下长乐捂脸的小手,语重心长的劝说。
不要!长乐扭头,鼓起了腮帮子。
“从小到大,母妃可曾骗过你半句?听话,只要你抓住这位姐姐,母妃保证,你以后会有吃不完的绿豆糕,还有,你挑食的事情,母妃也不会再让你父王知道了,免得又要吃苦的要死的药膳。”幽妃很平静的跟自家哑巴儿子谈判。
长乐却听得几欲跳脚,要不是因为自己现在是个傻子啥也听不懂,她肯定要伸出小爪子狠狠的挠面前这人面兽心的家伙两爪子。她就说以前自己刚长了四颗大门牙的时候,御厨给自己做的皮蛋瘦肉粥、鸡蛋羹、鸡蛋汤等她宁肯挨饿也一口都不吃,后来不知怎的被那便宜老爹知道了,竟然亲自带着御医来给她调了药膳,从此,她二岁刚断奶时的人生一片晦暗。原来,原来,竟然是她一直最最信任的女子去告的状,枉费自己一直都以为她最疼自己。
所以说,即使后来的王子养成了偷藏绿豆糕的习惯,也是有苦衷的。
幽妃丝毫没有看出自家儿子脸上的表情有多不对劲,接着道:“乐儿可记住了?”
长乐垂头丧气的点点头,虽然她很想报复报复幽妃,但思来想去,看在她是自己老娘的份上,还是算了吧。所以,被人算计却不能反咬一口,内心总是有那么点小失落。
“如此,今天便休息吧。”幽妃长长地舒出一口气,傻子的世界果然是简单,只要有吃的就很容易搞定。
只可惜了小长乐,这一夜虽然睡得呼呼的响,但却一点也不香,梦里全都是一碗又一碗的药膳,早晨醒来时,心都是苦的。
哎!果然不给幽妃找点麻烦,自己心里就不舒服。长乐摸着长了个大疙瘩的胸口,早早的爬了起来,还给自己穿上了衣服。
这可惊吓坏了无忧殿的众人,他们殿里的哑巴小王子何时这般勤快过,总是一幅懵懵懂懂的样子,今天竟然还自己穿了衣服。
所以,上到幽妃,下到奶娘,每个人都把小王子上上下下检查了个遍。发现没外伤没内伤不发烧不感冒一切正常,这才由惊吓变成了惊喜。
所以,一大早,整个无忧宫都喜气洋洋的。
幽妃摸着下巴,更是下定了给自家哑巴儿子冲喜的决心。
你想啊,昨天不过是刚提了一句,今天就变这么“聪明”了,这若是真的成了亲,估计话都能会说了。
长乐倒背着小手,妆模作样的走出无忧宫,为了自己的生存大计,她决定先找出那个可以带来绿豆糕的姐姐。
所以,一天四个来回,从无忧殿到朱雀殿,她几乎迈断了一双小萝卜腿儿。
可结果呢,当她耍尽手段卖尽了萌,连节操都丢到地下踩碎了,这才带来那四个女子一个一个给老娘确认,可她就得到了什么?那芊芊素手看似美好,却也是铁巴掌啊,啪啪啪的落到她的小屁股上,呜呜……
长乐抿了抿根本就不存在的眼泪,想想就觉得委屈。
便宜老爹一直都暗恋却始终求而不得的女子,难道不就是整天跟在他身边跟他眉来眼去的四大侍女之一吗。
抬头看着挂在头顶的画像,小长乐更加郁闷了。便宜老娘打了她不说,竟然还不准嬷嬷给她上药,还罚她一夜不准睡觉,只能盯着画上的人看。
哎!不就是个画嘛,不就是个人嘛,不要被我逮住你是谁,不然,我就一口一口咬掉你的肉,罚你…罚你…一辈子吃不到绿豆糕,哼!
寂静无人的深夜,因为伤到自尊心严重失眠长乐只能默默的在心里安慰自己千百遍,这才好似得到了平衡,睡着了。
只是即使是睡着,耳边却还能听到有人欢快的歌唱:古人的心思你别猜,别猜,别猜,猜来猜去也不明白,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