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喋血警魂/苍山88著]
书籍介绍:
警察喋血,用血肉之躯保卫了大动脉的畅通无阻,一个可歌可泣的英雄人物,一个另人敬仰的英雄集体,警匪之间展开了生与死的决斗。
本部书是以一个基层派出所为载体,反映了上世纪八十年代末,铁路警察的工作和生活。
路遥是一个年轻的派出所长。在他上任一年多时间里与犯罪集团铁老大之间的斗争逐渐白热化。他以公安战士不屈不挠的坚强意志,带领着全所民警最终揭露了一个长期隐蔽在铁路内部特大犯罪集团,抓获了匪首铁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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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章、小试锋芒1
更新时间:2011-9-299:04:57本章字数:3297
题记:
一枚棋子无论放在什么位置都关乎着全局的成败,高手过招就在于一子之间;
谋大局者不在乎一招一式甚至局部的得失,但是任何一个局部乃至一招一式都在大局整体的谋略之中;
渺小是伟大的奠基,伟大是渺小聚集在终极那一刻的裂变;
人生的裂变也许就发生在某一点上,但是那一点的裂变恰恰正是社会诸多因素而产生的能量聚集。正负数的走向就是在某一点上的反向力。
这是一个铁路警察的梦境:
前边是一片黑暗中,瞬间又变成白色的大屏幕,一大滴血撕破画面,大滴大滴的血滴落在钢轨上……一列客车迎面来……钢轨在延伸,列车在飞奔……残阳似血,警徽、警帽,重重叠叠。一张模糊的面庞,血从鬓角浸出……残阳朦胧,一片血红,红色变成褐色,血凝固了……钢轨、钢轨,钢轨在延伸。列车、列车,列车在飞奔,似乎进入了时间隧道……飞奔的列车迎面而来……
这个梦境把我们带入了一个惊心动魄的故事:
第一章小试锋芒1
会议室烟雾缭绕,散发着一股呛人的味道。
处长方克神情凝重的倾听着刑警队长的汇报,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似乎要把烟都吞咽到肚子里,长时间才喘息了一下,嘴里吐出来的只是几缕淡淡的呵气。
近期来,公安处辖区的张集至二里镇之间的大曲线半径处,发生货盗案件数起,被盗物资主要是运输棉花、铝锭、电解铜。为此这段时间,公安处组织了治安队、押运队、刑警队,有针对性地加强了这个区间的防范。从上周开始分批次主要是晚上,对重点列车进行武装押运。昨天晚上至今天凌晨押运2469次货车的两位民警与两名盗窃犯遭遇,但由于抓捕时机欠佳,二犯逃脱。经现场清点,被掀下新疆产优质棉花15包,案值三万余元。案值数额巨大,已构成特大案件,这是建处以来最大的一起货盗案件。
刑警队长叫李长青,由于多年搞刑侦工作,养成了稳健干练的作风,汇报案情就象用七七式打靶“叭叭儿”地,从不打奔儿,没有一句废话。是的,押运民警缺乏经验,没有选择好抓捕时机,是一个重大失误。本来昨天晚上押运民警与罪犯遭遇,很有可能抓一个现行。张集至二里镇地处大曲线半径,列车运行速度较慢,犯罪分子极容易扒车作案也易于跳车逃窜,但是曲线半径一过就是一个大下坡道,车速提起来,罪犯跳车的概率就非常小,甚至无法逃匿。
刑警队对案件做了认真的分析,认为犯罪分子作案目标是明确的,就是车上的棉花。而且,这趟列车就中部的18、19位,两节车装有棉花,犯罪分子扒车点就选择了这两个车厢。能够如此准确的找到作案目标,车上装的什么货,货在什么位置,看来罪犯是清楚的。由此判断犯罪分子可能有准确的情报来源或者是踩点后有备而来。如果是前者,就有内外勾结作案的可能,而且很可能是一个重大团伙作案。
李长青出示了一个列车编组表,从编组显示被盗的2469次车在凤城车站曾经编组,这两辆棉花车是从2464次车上编过来的。能够知道这个编组计划的只有站调,值班员和分局货调西台调度。他吸了口烟,强调:“这就给我们一个提示,知情人可以划定在站调、值班员、西台调度这个很小的范围内。据此我们判断,在这几个部位很可能有一个隐藏很深的内部或者内外勾结的犯罪团伙在疯狂作案。”
刑警队的工作是雷厉风行卓有成效的,昨晚发生的案件,今天一大早他们就有这么成熟的调查结果和分析意见,方克非常满意,但是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疑点,他盯着李长青问:“那么就是说流窜作案肯定是排除了?”
李长青肯定地说:“从种种特征来看,排除了流窜作案的可能。”
方克对李长青这个部下是十分放心的,因为这是他亲手调教出来的刑警队长,在很多方面他们是默契相通的,但是他更善于诱导部下,把问题控制在度内。他认真思考了一下说:“我们估且先做两种可能判断,即不排除内部或外部单独作案,也不排除内外勾结作案。但是重点应放在内部和内外勾结作案的侦破上。下边我们重点研究一下凤城车站的治安情况。”
张副处长是主管治安的副处长,他将凤城铁路地区的治安情况简单的做了一个分析。该站近一年来一直不稳定,治安案件居高不下,特别是扒窃、流氓滋事等治安案件比较突出。站内秩序比较混乱,认为应该尽快进行一次集中整顿。主管刑侦的王副处长和其它遇会的党委成员很快形成共识,也赞成对凤城铁路地区进行一次有声势的整顿。
方克觉得会议进行到这似乎应该打住了,大家谈的情况已经把问题摆出来了,焦点就在凤城车站。他掐掉烟头,将大家的意见归拢了一下说:“大家知道,凤城公安所的老所长退休后,一直由指导员代所长,班子没配齐,警力也不足,工作难免顾此失彼,这是我们处党委的责任。今天党委成员都在,我建议本周召开一次党委会,政治处拿个意见,专题研究凤城公安所的人员配备问题。对于凤城的刑事、治安问题,应该多管齐下,进行综合治理。由治安科拿个整顿方案出来,在处务会上研究。”
会散了,参加会议的人员纷纷离去。方克叫李长青留下来。李长青把材料收拾起来,夹在臂下里跟方克来到处长办公室。
方克给李长青扔了支烟,问:“怎么样?最近还能应付的下来吧?”
“前边还有几起大案还挂着呢,这不,案子又上来了,光这起棉花案就得重兵突击,压的我都快喘不过气来了。”李长青点着烟,也只有这个时机他才能诉诉苦。
“是呀,这么大数额,一经上报出去,铁道部公安局肯定下令督办。”方克责成李长青抓紧研究一下,把侦破方案和人员定下来,马上报给铁路公安局,争取主动。其实方克留下李长青不是为了案子,他想从刑警队调一个人。这件事使方克很犯难,他知道目前刑警队的案子多,压力太大。动刑警队的人就和动李长青的命根子一样,方克是刑警队长出身他何尝不知刑警队的难处,但是这个人还非得从他那出不可。
案子说完了,方克还没有放李长青走的意思,李长青就知道还有事。他跟了方克多年知道处长的工作作风,处长沉思了半天没有说话,觉得要谈的事情肯定犯难。李长青心里一动便猜想到了八、九分与人事有关。他心里嘀咕着问:“是不是要动我们的人?”
难题一下破解了,方克也就顺势提了出来:“好哇,你都快成了我肚子里的蛔虫了,那你贡献出一个所长来吧。”
李长青马上就明白了处长要点的人是谁:“您是说,路遥?”
两个人的心思想到一块去了,从刑警队抽一个当所长的人,只有路遥。
“哈哈!你呀。”方克开心的大笑,他笑这个部下太对自己的脾气了,“对,路遥。”
凤城是西北的一个中等城市,虽然没有沿海那么发达和繁华,但随着改革的大势也生机勃勃的快速发展起来,到处都是新兴工地和拔地而起的楼宇。而凤城火车站,倒是落伍的不起眼了,诺大的一个编组场,车辆排的满满的,运输一派繁忙,显得车站那几排矮矮的平房组成的站设备如此简陋,与快速发展的这座城市相比落后了半个世纪似的,极不协调。
这是一个编组站,所有过往的列车都要在这里分解重组,更像大脑的中枢将人体的各种需求合理地分配输送到各个终端。
车站广场和候车室旅客熙熙攘攘,上车的送人的接站的都聚合到这里等待着火车。
“呜!”一声汽笛长鸣,一列客车进站。广播里传送着全铁路通用的一种腔调:“各位旅客,凤城车站到了,有下车的旅客请下车……”
随着人流从车上下来一个身着西服便装的年青人,手里提着一只皮箱,二十七、八岁,中等身材轻盈利落,眉宇间透着一股飒气,他就是前来上任的凤城派出所新一任所长路遥。
正文小试锋芒2
更新时间:2011-9-299:04:58本章字数:3906
路遥,公安管理学院毕业,在校时就学习成绩优异,毕业时学校曾多次挽留要他留校任教,他谢绝了,执意回到了输送他去上学的原铁路公安处当了一名刑警。在刑警队他样样干的出色,特别是在负责情报信息工作以来,他建立了一套完整便捷、实用的情报信息网络系统,很快被全路公安机关应用到实际工作中。这次领导上选中他任凤城派出所的所长是他万万想不到的,不是觉得自己不能胜任,而是让他离开喜欢的刑侦工作,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接受。在下调令之前,李长青和他做了一次深入的长谈,在李队长看来,派路遥当派出所所长除了领导上对他的提拔重用,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凤城铁路地区刑事犯罪猖獗,情况很复杂,确实需要一个懂刑侦工作的能人去当这个所长。从这个角度来讲,领导上是把路遥放到了刑侦工作的最前沿。
听了李长青的一番谈话让路遥的心里平静了许多,接到命令立即轻装上任。
下了车,看到自己今后将要工作的地方,心里燃起了一股澎湃的激|情,更有了沉重的责任感。
赵慧芳是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她站在哪里都是一道美丽的风景线,是那种回头率百分之百,人人见了眼球都发亮的美人。她从车上下来,将墨镜推到前额上,从窗口往下接行李。车上的同学将行李递下来,与赵慧芳依依不舍的握手道别。
赖三向周围扫了一眼,趁着赵慧芳不注意,将地下的包,拎起来吹着口哨,摇头晃脑地离去。车上的同学看到赵慧芳的包被拎走了,喊了一声:“哎!你的包。”
列车徐徐的启动了……
“我的包,抓小偷!”赵慧芳回头看到包被拎走,又看看自己堆的满地的行李,不知该如何是好,便焦急地大声喊着,“警察,抓小偷啊!”
赖三听到喊声,头也不回,撒腿就跑。
路遥听到喊声迎面过来,挡住赖三的去路,断喝一声:“站住!”
赖三气喘嘘嘘地绕了两绕,跑不过去,恶狠狠地吓唬道:“哥们,少管闲事,让个道!”
路遥巍然不动,像一堵墙站在赖三的前面。
赖三见路遥没有让道的意思,觉得唬不住了,便将提包砸过去,从腰间拔出匕首向路遥猛刺过来。
路遥在学校的时候就是散打冠军,根本就没把赖三放在眼里,只见他闪身躲过砸来的包,飞起一脚将匕首踢飞,又一回腿对着赖三腰眼就是一脚。
赖三“妈呀!”一声叫被踢倒在地上……
值勤民警赶来,将路遥、赵慧芳、赖三都带到了值勤室。
值班民警叫洛金虎,山东汉子,长的五大三粗的,一根直肠通到底,性情暴燥耿直,平时最见不得地痞流氓、二流子,对犯罪分子有一股天生的恨。赖三不知道让他收拾过多少次了,此刻一见气就不打一处来,二话没说掏出手铐就把赖三拷起来,来了一个单臂大回环吊在窗栏上,嘴里还一个劲地骂着:“奶奶个熊!又是你个杂碎,我看是三天不整治你就骨头松!”把铐子扣到了最小的一齿,再往窗栏上一吊,疼的赖三直喊“妈耶。”
洛金虎再也没理会赖三,绷着脸看了赵慧芳一眼,翻开记事本讯问。本来就是一个程序问题,而且是必须做的,但是洛金虎这个人做起公事来就一点笑脸都没了,脸黑的和包公似的。嘴里一个字,一个字的嘣着单词,单位、姓名、职业、家庭住址等等,没问几句赵慧芳就有点撑不住了,这姑娘端庄典雅从来没人这么对待过她,在这里怎么觉得自己都成罪犯了。她十分不满意地白了洛金虎一眼:“哎,我说警察同志,你脸部神经能不能放松点?”
洛金虎本来就牛眼一般大的眼睛,瞪得更大了,指着自己的脸说:“本警察天生就是这副尊容,瞧不上把脸扭过去!”
赵慧芳讥讽道:“好大的牛气,那么牛怎么不多抓几个罪犯?刚才你到哪儿去啦?”
“哎,”洛金虎生气地说,“我还没说什么呢,你还上劲了?”
赵慧芳是个得理不让人的主,进一步挖苦道:“我说的不对吗?派出所改粮食局算啦,白吃饱!”
洛金虎气往上撞,用手一指赵慧芳:“你!你敢侮辱警察?!”
“不敢,这是对你们的正确评价。”赵慧芳面带讥笑说,而后又无不敬佩的看了一眼路遥夸赞道,“你看人家这位大哥,两脚就给你踢进来一个小偷,也不说声谢谢。”
“好,好,好。你利害,本警察不和你一般见识。”洛金虎被顶的没词了,起身转了两圈,压了压气说,“好啦,你可以走了。”
赵慧芳也不客气,拎起提包就走。
“别急啊。”洛金虎把赵慧芳的提包夺过来锁到柜子里,“这是赃物,你还不能拿走。先回去写个物品清单,开个证明再来取。”
“你!岂有此理!”赵慧芳几乎要气晕了,这不是有意刁难吗?她大声指责道。洛金虎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慢悠悠地说:“小姐,别发火,刚刚怎么批评我来着?”继而又点上一支烟,优哉游哉地吸着调侃道,“看看,脸多难看,那会过早衰老的。”
路遥在一旁看着一直想插嘴,但始终没有说话,心想我就看看你究竟怎么处理?趁机也摸摸情况。此时他确实看不过去了,便上前一步对洛金虎说:“同志,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证明这提包是她的,应该给她。”
“这没你的事,你走吧。”洛金虎老大不乐意,朝着路遥挥挥手。路遥很生气,人民警察职责所在,怎么能这样轻描淡写的对待群众呢?他压了压火耐着性子,神情严肃地说:“同志,这就更不对啦。我是证人,你什么也没问怎么就让我走呢。以事实为根椐,以法律为准绳,我走了你怎么办案?”
洛金虎早有几分不耐烦了,冲着路遥一顿发火:“吊毛灰!我说你理论还一套一套的,教训谁呢?你还不是我们所长呢,有什么权力指手划脚的?”
路遥道:“路不平有人踩,事不平有人管,现在是法制社会,执法者更应该依法办事不是?”
洛金虎真有点急眼了,自己骂着自己:“俺娘哎!今天怎么这么倒霉,遇到的都是刺头!”
这时候指导员马挺彪和几个民警进来,他抬眼看见路遥,三步并作两步上来抓住他的手:“路所长,好家伙,来也不打个招呼。”转身对大伙说:“来,同志们,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就是新来的所长路遥同志。”
“大家好!”路遥见了大家一一握手,当到洛金虎跟前时风趣地问:“洛金虎同志,这回,我是否有发言权哪?”
洛金虎尴尬地搓着手,不知说什么好。
路遥立刻摆摆手,赶紧接过话茬:“哎,不说啦,快把东西发还人家吧。”
洛金虎从柜子里将提包取出来还给赵慧芳。
路遥真诚地向赵慧芳握手表示致歉:“赵慧芳同志,我们的工作没做好,如果有哪些失误,我代表公安所向你表示歉意,请谅解。”
赵慧芳漂亮的大眼睛惊奇地打量着路遥,连说:“没关系,谢谢……”
路遥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但愿以后再没人叫我们改粮食局啦,还有别再骂我们白吃饱。”
赵慧芳羞涩地致歉道:“对不起,失言了。”
二人目光相遇,是灼热的,是一种似曾相识奇妙的感觉。
徐海发是派出所的万金油,由于脑瓜活,嘴头子来的快,精明能干,加上他祖籍是河南,所以大伙都叫他“老犹”,是说犹太人的意思。大家倒是没有一点贬意,反而显得他更精明,他也欣然领受。这阵他正数落洛金虎呢,本来徐海发怪话就多,这下披头盖脸全都泼到了洛金虎头上。
什么脑袋让门挤了,什么捅搂子捅腚眼呀,什么屁股门拔火罐嘬死等等,把个洛金虎说的脸一阵红一阵紫,心里特憋屈,他哪里知道这是新来的所长啊,再说了这么年轻的所长有什么本事,他洛金虎第一个心里就不服。本来干的就不痛快,我还把他放到眼里了。
这哥儿俩,一个河南蛋,一个山东棒子,徐海发是驴脾气,活没少干,吃亏就吃在嘴上。洛金虎是给个棒锤就当针,不过他挺服气徐海发,徐海发你怎么骂他都不上火,要是换一个人那就不知道要出什么事。
洛金虎叫着徐海发的绰号:“哎,我说‘犹哥’,这所长宣布的也太突然啦,我们等了一年,就等了一个他?我心思着下雨不打伞(淋)轮也(淋)轮到你啦。”
洛金虎这是为徐海发来打抱不平,也说的是实话,其实所里的同志都早已把徐海发拟定为所长,任命不任命的徐海发在所里已经当着半个家了,但是现在任命下来了,所长却不是他。
一提这事就心烦,徐海发冲他摆摆手,抽着烟。四十多了,所里除了指导员马挺彪属他年龄最大,但是混到现在还是个干事。二十多年了,他一直就在凤城车站派出所,如果说凤城地区的治安情况他了如指掌,线路情况如数家珍,处理治安问题,办理刑事案件从领导到同事没有不佩服的,可就是上不去,到如今光陪所长就陪了四任,这次任命还不是他。徐海发本来就窝着一肚子的火,让洛金虎这一窜腾,满腹的牢马蚤全出来了:“不是有那么幅对联吗,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说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横批是不服不行。”
“唉!”洛金虎叹了一口气说:“算我倒霉,撞到枪口上了。这回咱们所就更有好戏看喽。”
正文小试锋芒3
更新时间:2011-9-299:04:59本章字数:4028
为了迎接路遥,马挺彪张罗了一桌酒席。说是酒席,其实就是让徐海发割了几斤肉,在伙食团给加了几个菜,大伙会了一顿餐,自己做自己吃,好赖不说,其乐溶溶。每到这时候张铁路就是大厨师,三个盘四个碟的也能整几个花样。
张铁路象模象样的戴着围裙,掂着炒勺,“叮叮铛铛”的炒菜,那熟练的程度不亚于他值勤出枪般的利落。他把最后的两盘菜炒好端上桌,擦了擦汗,坐在马挺彪跟前。
“好,大家举杯。”马挺彪端起杯子来了一段开场白,“路所长来上任了,又没啥好招待,粗
茶淡饭,略表心意。今后要在路所长的领导下搞好各项工作,大家干了!”
“我平时滴酒不沾,承蒙盛情款待就破个例。谢谢大家!我年轻,工作经验少,还要靠大家多多指点,共同努力。”路遥立刻站起身来,客气地端起酒杯一饮而进。
徐海发一肚子的歪歪点子,一听路遥说不会喝酒,就开始犯坏。他手指头捅了一下洛金虎,眼角向路遥一斜。洛金虎和徐海发配合着捉弄人是一对好搭档,而且徐海发在这种场合总拿他当枪使,他也乐此不疲。徐海发的一个眼色洛金虎心领神会。
洛金虎端起酒杯说:“所长,今天白天多有冒犯,对不起,我先自罚一杯。”说着一扬脖“咚!”喝了进去,又端起来一杯:“所长,我代表大家敬你三杯。”
路遥推辞道:“我真不会喝酒,大家也就别敬了,还是随意吧。”
洛金虎那肯坐罢,他劝酒也是好把式,端着酒高高举起说:“所长你就别谦虚,当警察有几个不会喝酒的,男人吗,总得有个嗜好是不是?”
“老虎,所长说了不能喝酒,你就不要敬了。”马挺彪出面制止。徐海发却加了一把火:“老虎,给所长敬酒你不多喝几个,也太不够意思了。”
“说的也是,我先干六个。”洛金虎被蹿腾的端起六杯酒喝了进去。路遥确实为难了:“金虎,对不起,我真是不喝酒。”
山东汉子,敬的酒端起来了你不喝他就急了。洛金虎真生气了,瞪着牛眼说:“咋?看不起我们这些大老粗?”
路遥真被将住了,他也是个红脸汉子,年轻好盛,从来就没有尴尬的下不了场过。再说了今天真要是不喝这个酒与洛金虎闹僵了,今后还怎么工作呀?他接过酒说:“既然话说到这份上,我就舍命陪君子。”把三个酒全喝了进去,没等放下杯子往外就跑,刚一出屋就‘老龙出水’一口喷了出去……这个时候大家才觉得洛金虎做的有点太过分了。
“不象话!”马挺彪磕磕烟袋,脸拉的几乎能砸到脚面上,用烟斗点着洛金虎的头说,“老虎,你搞什么鬼明堂?啊?这不是故意让他出丑吗?”
马挺彪很少发火,可是发起火来,无论谁都怕他,因为他从无私心。
洛金虎说:“马导,我也没想到他真不能喝,这所长该不是泥捏的吧?”
徐海发赶快为他解围:“这也不怪老虎,他......”
马挺彪没好气的指责徐海发:“他什么呀他,你别在这装好人!一唱一和的,你把我当傻子?以为我看不出来啊?都是你鸡窝里戳棍子,瞎捣蛋。”
“得,把我也捎上了。”徐海发无奈的两手一摊,满脸的冤屈。马挺彪连批评带警告:“我先给你们打打预防针,他再年青也是你们的所长,是上级派来的,必须尊重他。今后如果再发生这样的事,别说我不客气。老虎,扶所长休息去。”
徐海发拍拍洛金虎说:“得,还是我来吧。这擦屁股的事从来都是咱治安干事的事。”他怏怏的出去了。
路遥很快进入了角色,在很短的时间里便熟悉掌握了辖区的线路、社情、治安情况。也算是给路遥一个上任表现的机会,到所里没多久就发生了一起改变全所人,特别是徐海发对他认识的一个案子。
那天夜里二十一点三十许,派出所接到刘庄车站管站长来的一个电话,报告信号机外发生一起路外伤亡事故。
路遥一听是伤亡事故就没太在意,他让徐海发带上所里管技术的陈春生一块去了现场。现场位于刘庄车站信号机外十五米处,死者是一名男性。尸体头东脚西,顺铁路线仰卧路基上。经勘查,死者因为后脑颅骨由锐物致伤塌陷,造成大面积脑出血而死。现场提取物证有石碴一块,石碴上有死者的血迹和毛发,石碴形状与死者头部创口基本吻合。初步判断系死者跳车摔倒在路基上,头部掂到石碴上致后脑颅骨塌陷而死亡。认为系一般路外伤亡事故。死者身上有一张身份证,名叫赵小满,家是东乡村的。
目击者是扳道员,丁小虎。据丁小虎陈述,当夜二十一点三十分,1447次货车通过时他出去接车,发现从机后第十位跳下来一个人摔倒在路基上,好长时间也没见起来。他跑过去一看,跳车人头部扎在一块道碴上,一摸鼻子都没气了,就赶紧给运转室打了一个电话。从表象上看和目击者证实是起路外伤亡事故。徐海发和陈春生勘查了一下现场,对丁小虎做了一个访问笔录,然后找了几个民工将死者的尸体运到了火葬厂,就等待认尸了。
回所以后由陈春生将勘查情况做了一个汇报。路遥听完汇报就让按正常路外伤亡事处理,通知家属来认领尸体。没想到第二天家属来认领尸体时,案件发生了逆转。
死者的妻子叫刘春花,她带着孩子来到火葬厂,看到丈夫的尸体大哭一场自不必说。徐海发把赵小满留下的遗物交给了她,当时她也没说什么。等把尸体运回去安葬了,她检查遗物时发现赵小满身上携带的五百块钱不在了,当天下午便找到了路遥。
原来刘春花和丈夫赵小满一直在农村种地,后来靠生豆芽做点小买卖。赵小满这次出去是到张店集上买绿豆的,出门的时候带了五百块钱,那是买绿豆的钱。她说的很详细,生怕漏了什么,甚至给丈夫在裤衩上缝了一个暗兜,将钱装到暗兜里的情况都详细的说了一个遍。最后她说:“我们知道扒车不对,就是为了省点钱嘛,可谁知遭了这么大的祸。人死了没办法了,你们总得把钱退给我吧。”
突然冒出来五百块钱,一下让路遥懵住了,谁也没有汇报过有五百块钱的事。路遥的直觉,刘春花说的应该是实话,她一个地地道道,老实巴交的农民,肯定不会无赖讹诈的。可又一想也不对,徐海发是老民警了,处理路外伤亡事故是最常识性的,不应该出什么问题。
路遥心生疑窦,盯问道:“他身上真带钱了?”
“没错,在家是我管钱,我数给他的。”刘春花觉得路遥不相信自己,便发誓道,“我要说谎让天上下刀子把我劈了!”
路遥满脸狐疑,又问:“你丈夫有什么毛病没有?”
刘春花没有听明白是什么意思,她睁大眼睛看着路遥。
见刘春花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路遥就进一步明确地说:“比方他赌不赌,抽不抽,还有……”
没等路遥说完,刘春花就打断了话茬:“我们是老老实实的庄户人家,我老汉是一个老实巴交过日子的人,平时只知道在地里干活连门都不出,这次还是我让他去买绿豆的。以前也去集上买过绿豆,一般去的时候扒车,回来就找个顺便车押着回来。他从来不沾赌,连汉烟都不抽,别的坏毛病一点都没有。”说这话的时候刘春花显的非常激动,怀疑丈夫就等于怀疑自己,她觉得人格受到了侮辱,气的脸色通红。
路遥再也不好问什么了,他立即把徐海发、陈春生喊了过来把五百块钱的事说了一遍。
徐海发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哪里又冒出来个五百块钱呀?他和陈春生都没有发现死者身上有钱啊。
路遥问:“目击人丁小虎也没说过五百块钱的事?”
徐海发说:“没有提起过。”
“噢?”路遥对此案有了疑问,吩咐徐海发就让刘春花作个笔录,又让刘春花详细回忆一下她丈夫经常到哪买绿豆,都买谁家的绿豆。做完调查再给她个答复。
刘春花走了以后,路遥吩咐徐海发这个情况暂不报刑警队,有几个疑点再去落实一下。一个是询问一下,丁小虎和管站长有没有发现五百块钱,也许是让谁拿走忘记了。二是到张店,查一下,赵小满经常去的几家买绿豆的商户,那天他去没去买绿豆。三是找一下1447次运转车长看有没有发现有这么一个扒车人,有没有同行人,或者是查一下列车运行图,1447次当天在张店车站停车了没有。
徐海发并没有异意就叫上陈春生又去了刘庄车站。
路遥把徐海发打发走了以后,自己转到了自由市场。
上任后,路遥始终没有忘记处长和李队长的嘱咐,他把破获盗窃团伙做为一个重点侦查任务时刻放在心上。他认为罪犯既然盗窃的是运输物资就肯定有一定的销赃渠道,自由市场是销赃的最好场所。
市场里,人头攒动,五花八门卖什么的都有,叫卖之声此起彼伏,鼓人耳膜。
路遥专门找卖棉花的店铺,打问价格,寻问产地,看看棉质,他的目标是寻找新疆产的棉花。转着转着就来到一个棉花专卖店,这的老板正在热火朝天的叫卖。
路遥看了看棉质,又用手一抓感觉质量相当不错,肯定是新疆产的棉花,便向起了价格。老板很热情:“十二块。”便介绍这是地地道道的新疆棉花。
路遥一听心里有了谱,问:“新疆棉?我可听说新疆棉可贵呢,你怎么这么便宜?”
老板悄悄地对着路遥的耳朵小声说:“灵山有一个市场,专门有人倒腾棉花,所以价格自然也就很优惠。”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这是一个重大线索,路遥的心里一阵窃喜。
正文小试锋芒4
更新时间:2011-9-299:05:00本章字数:3347
徐海发和陈春生从刘庄车站返回来,将调查情况向路遥和马挺彪作了汇报:
一、丁小虎和管站长自称都不知道钱的事,管站长说的应该是实话,因为他是和丁小虎一块去的现场,他没有时间拿这五百块钱,丁小虎能不能拿这五百块钱则无法证明;二、1447次次列车确实在张店车站停车了,但是运转车长没有发现有这么一个扒车人;三、在张店集上赵小满经常去买绿豆的几个商户,都说上一个集市没有看到赵小满。而且上一集绿豆的价格还有所下降,他不可能买不上或不买绿豆。
“哎,这就是问题的关键。”路遥凭着一个刑警的直觉已经敏感的发现了问题,他进一步分析道,“赵小满是一个非常老实的农民,他肯定是去买绿豆了,即便是他没有到这几家熟人那去买绿豆,在别人那也应该把绿豆买回来。现在是绿豆没买回来,钱却没了。假如他真的是没买上绿豆,假如他真的是扒1447次货车从张店回来,跳车的时候摔死的,那么钱就还应该在他身上。现在没有,钱到哪去了呢?这是第一个问题,即便是路外伤亡事故我们也应该把这个问题搞清楚。现在问题是事情是不是就这么简单呢?赵小满的死是不是另有他因呢?这是第二个问题。”
徐海发对路遥的分析,一百个不服气,心想你才当了几天警察?不要以为自己是所长,大学生就比别人多么高明,吹毛求疵!他鼻子里哼了一声说:“危言耸听!”不就一起路外伤亡事故吗?五百块钱没了可能有多种原因,或许有人见财起意,看到他死了把钱拿走了,这也不是什么案子。再说,是不是自己丢了或者其它什么原因,也未可知。
路遥看出来徐海发不乐意,但并没有当回事,他当刑警的时候,就秉承一条原则,对自已认准的问题决不妥协。他坚持道:“各种因素都不能排除。我们是警察,是警察就必须带着诸多疑问对每一个案子,每一个现场去勘查、去调查。只有当一个个疑问都排除了,最后的结果才是案件的事实。这样吧,春生你把材料拿来我看一下。”
陈春生脑瓜有点大,被他们这一顿争论,搞的找不到北了。他起身去拿材料,徐海发二话没说抬屁股走了。路遥尴尬地看着徐海发出去的背影。
“他就是这么个脾气,过去就好了。”马挺彪安慰并开导着:“毕竟是他出的现场,你怀疑事故的定性他不是很没面子吗,你的观点没错,就是太直白了。”
路遥一想也是的,以后工作中还得注意些方式方法,自己已不是过去的刑警了,现在是一所之长,自己的观点代表着对一个下属工作的肯定与否定。他默默的点点头。
路遥连夜将所有的材料过了一遍,经过仔细的推敲,他对案件的疑问越来越清晰。
第一、询问笔录记载丁小虎报案是二十一点三十分,1447次通过时赵小满从机后第十位跳车摔死。二十一点三十分,天已经黑了,视线模糊,1447次通过,车速又非常快,为什么丁小虎看的那么清楚准确,连死者是从第十位跳车都能说的很明白?第二、赵小满携带五百块钱去买绿豆这应该是事实,刘春花不应该编造一个谎言横生枝节。既然这是一个事实,或他买了绿豆,或现金还在他身上,现在二者都不存在。那么这五百块钱究竟上哪去了呢?或赵小满挪作他用了,或被人偷了?二者都有可能。疑问的重点是,这五百块钱的丢失和赵小满的死有没有因果关系?第三、集市上绿豆价格很便宜,质量又好,赵小满不应该买不上绿豆。像赵小满这样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买东西,或者一般人心理是驾轻就熟,生意应该是与最熟悉、最信任的人去做。而赵小满最熟悉的这几家人都没有见到他,当然也不排除他还有更熟悉的主?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