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低吼道:“别动歪脑筋起什么幺蛾子,告诉你,今儿不论你怎么扑腾,也得好好把戏给我演完了再说!”
钟文盯着她俩的背影叹气,孔岫这小祖宗简直是根搅屎棍,唯恐天下不乱,如果不是走投无路,他绝对不会主动去捅这个马蜂窝,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这样想着刚要跟上去,眼尾余光扫到还在原地没动地方的梅楷,他问:“梅先生,要我请人带你入场吗?”
梅楷淡淡的看着他,所答非问:“孔岫在你们剧团演出?”
钟文一副“拉倒吧,我才没有那么倒霉”的表情,“今天有个演员临时生病,找她来帮忙救场的。”
梅楷闻言一脸的兴致盎然,意味深长的“噢”了声,接着说:“那我先进场了,提前预祝你演出顺利。”
“……谢谢。”钟文摸摸鼻子,这家伙该不会是在幸灾乐祸吧?
孔岫一到后台,立马让三个人围住,一个给化妆,一个给穿衣服,一个给梳头,七手八脚的拉扯得她活像只提线木偶,而蔻子不失时机的解说剧情,让她尽快进入角色,她说:“反正你演的是一疯疯癫癫的人物,算你本色演出,找到平时糊弄你哥的感觉把台词大大声的喊出来就行了。”
“诶,我说嫂子,你这不是在骂我呢嘛?哦,疯疯癫癫就我的本色啊?那我糊弄我哥的时候,你老人家可没少在边上助纣为虐哈~”孔岫看了两眼台词便把本子丢开,针对蔻子的说辞较上了真。
蔻子翻白眼,“少废话,把第三场第七幕的台词背来听听。”
孔岫歪着嘴,十足无赖样儿的流氓道:“凉风有信,秋月无边,亏我思娇的情绪好比度日如年……”
“成了成了,就这样!孔岫,抓住这个情绪,一准没问题。”钟文才跨进半个身子,已经赞赏的拍了拍手。
蔻子不满意的瞪眼,“说了没两句,哪里没问题了?”
钟文走过来低头咬耳朵,“对付你家这只,必须多鼓励少批评,懂吗?”
“没瞅出来,你挺了解她的嘛。”蔻子露出暧昧的眼神。
钟文抖了抖,哎,孔门这一家都不是好侍弄的主儿啊。
孔岫盯着镜子里的两人,“喂、喂、喂,注意点影响,当着小姑子的面,你们贴在一起窃窃私语,算咋回事儿啊?”
蔻子一把朝她脑袋拍过去,“背你的台词去!”
孔岫刚弄好的头发又被扯下来一撮,她冒火的吼:“嫂子!”
…………
没多久终于开场了,孔岫扛着道具候在布幕侧边,俩眼珠子滴溜溜的望了一圈台下黑压压的观众,说不紧张太矫情,过去都是她拿审视的目光判研台上的人,这会儿换她被人家评头论足了,她手心里满是冷汗,奶奶的她嫂子真是红了,竟招来那么多吃饱了撑的人来看热闹。
霍然她发现坐在第一排的梅楷,小样儿装斯文戴了副眼镜儿,优雅闲适的坐在靠椅上,不时有人探过头来跟他交谈,他端着专业人士的架子特正经八百的回话,切!不就拍过几部叫卖又叫座的电影罢了,瞅那熊样儿好像真有那么一回事儿似的!
梅楷仿佛觉察到有人在暗处偷窥自己,他慢慢的把视线移到台上,直直的往孔岫这边望过来,孔岫一惊,赶紧缩了缩,靠,没那么神吧?台上乌漆麻黑还没开灯,他看得到她才有鬼呢!但,他居然勾起唇角笑了,那模样分明再说:别躲了,我看到你了!
孔岫咬咬牙,死小子,尽管嘲笑我吧,姑奶奶早没脸没皮的了,又不是没破过处,处女秀而已怕屁!?
须臾观众席的灯逐一熄灭,台上的灯光渐渐辉煌起来,钟文走到孔岫身后搭上她的肩头,“别担心,你把台下的那些人当成烤白薯,想怎么演怎么演。”
孔岫转了转脖子,“酒拿来。”
钟文嘶了一声,“胡闹,马上上场了。”
孔岫不管,伸直手,“给不给拿?”
钟文听到前奏音乐袅袅响起,观众也鼓起掌来,他无奈的从兜里掏出一只小巧的银质扁平酒壶,孔岫夺过仰头狠灌了几口,一抹嘴返身冲到台上,尖着嗓子唱道:“卖烧饼,卖烧饼,卖烧饼呀,卖烧饼,卖烧呀饼!”突然脚下踩到过长的裤管,一出溜打了踉跄,钟文倒抽口气捂住眼睛不敢看,接着听见孔岫傻笑两声,说:“卧槽,谁缺德丢的香蕉皮?拉屎不知道擦屁股。”
台下的观众哈哈大笑,孔岫扯扯吊裆的裤子,“嘿,那边的妹妹,快过来尝尝哥哥家祖传的烧饼,女人美容,男人壮阳,吃过的都说好!”
钟文放下手,自言自语道:“这鬼丫头,还懂改台词自己圆过去,嘿嘿,油菜花。”
如此这般,孔岫有惊无险的熬过了她生平的“第一次”,一小时后最后一场的告别演出成功而圆满的落幕。
孔岫抓下头上的假发,顿时一拨汗水淋漓淌下,糊了脸上的妆,她咂嘴道:“丫的演员这碗饭他妈的不好吃啊。”
蔻子笑眯眯的亲自帮她卸妆,“行了,别得瑟了,听到观众叫好,你尾巴快翘到天上去了。”
“这我应得的,小的虽然才十几句台词,可来来回回的跑了趟,我也不容易啊。”特别还女扮男装,穿着秋天的衣服在四十几度的大灯下烘烤,她裤衩都湿透了。
“好好好,你不容易,你辛苦了,我们大家特别感激你,快去洗洗吧,换身衣服我们去搓一顿。”蔻子放下她箍紧的长发,拍拍她的背。
孔岫梳洗停当出来,梅楷和他的助手已经来了后台,站在一群演员中间说话,听那意思好像他要掏钱给大伙儿庆功。
孔岫高调的插话,“既然梅大老板请客,怎么着也得上五星级大饭店吧?不然怎么对得起您这张脸?”
梅楷盯着她清新的素颜,爽快的答应:“全依孔小姐,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孔岫盘起手臂挑眉,“那敢情好,今儿咱绝不辜负梅先生的深情厚谊。”
梅楷绅士的弯起右手,孔岫毫不迟疑的挽进去,两人率先走出去,一边走梅楷一边称赞道:“刚才演得不错,没想到你还有两把刷子,一点不像临时跑来替班的。”
孔岫挺挺胸,骄傲的说:“哼,不用太崇拜我。”
梅楷斜眼瞄了瞄她的胸口,“扮成男装对你来说也简单,不费事儿。”
孔岫龇牙,“靠,你姑奶奶我走的是时尚明星路线,怎么说也是天使的面孔,春哥的身材。”
梅楷受教的颔首,“嗯,估计你这天使坠入人间的时候,不小心胸部先落地。”
孔岫差点失手去拧他的脖子,草泥马,什么鸟人啊!?
就在孔岫气得七窍生烟的当口,不知道梅楷怎么了,忽的撒丫子往停车场的另一头小跑了几步,孔岫被拖着也跑了几步,她嚷:“抽什么风啊你?”
梅楷顿住身形,两只眼睛盯视着前方的某一点,脸上闪过一抹凝重,孔岫疑惑的看过去,那边有一些散场后,为错开高峰人潮走得比较晚的观众,稀稀拉拉的散布在剧场外,没什么特别的。
她又问:“看到熟人了?”
梅楷终于回过神,笑道:“看错了。”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更新婚头这边也同时更新嗷嗷嗷~~撒花留言表bw!!!
零伍回
庆功会过后没几天,梅楷派人来找蔻子谈剧本,估计投资拍电影的事儿逐步走上议事日程,虽说梅楷的公司在业界不是什么手执牛耳,数一数二的超级大公司,但好歹人家排第三吧?自己辛苦写的本子如今有望能拍成电影,对蔻子来说绝对是件值得可喜可贺的大好事儿,她当然激动万分又非常紧张,毕竟第一次跟电影公司合作,生怕哪里出错,葬送了锦绣前程。
经过沟通一弄清梅大老板的思路,马上开始着手修改剧本,搞得跟闭关修炼大法似的,一门不迈二门不出,差点废寝忘食,然而这还不算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相关的合约细节也须尽快敲定,码字编故事蔻子拿手,扯到这方面就难倒她了,往常所有的合同问题都由钟文出面商谈,这次与钟文没有合作,人家自然不方便插手管,梅楷公司不断打电话来询问,搅得蔻子不厌其烦,于是她把主意打到了闲赋在家的某人身上。
孔岫舒服的吹着空调,四仰八叉的躺在沙发上,一手可乐一手薯片,眼睛盯着电视,嘴巴一刻不停的吭哧吭哧嚼,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娇笑,惬意得人神共愤,蔻子拿着刚刚传真来的合约坐在边上说:“麻烦你帮我看看嘛,过去你也在剧团里干过,对这些个条款内容应该很熟悉,现在你不帮我,还有谁肯帮我呢?”
孔岫歪着脑袋,视线依然不离电视机,鼻孔喷了喷气儿,“这事儿找你老公去,别烦我。”
“我哪来的老公?”蔻子拒不承认跟这家男主人的关系。
“嗯,找你前夫去!”孔岫翻白眼,她跟老哥那点破事儿拖了几年,不晓得他们在磨叽什么?
蔻子不爽的伸手去抓茶几上的遥控器,利落的关了电视,孔岫瞪着黑掉的屏幕呆了一秒,腾的坐起来嚷:“喂!演得正精彩呢,你欠抽啊?”
“一句话,你帮还是不帮?”蔻子的气势一点不输给她。
“我哥那j商摆在那儿,随叫随到任凭差遣你不乐意,偏要来折腾我,靠,实在不行你还可以去找你姘夫嘛。”
坐在后面做作业,刚上小学一年级的小沐沐抬头瞄了两个僵持不下的女人一眼,老气横秋的说:“女人啊总是喜欢莫名其妙的矫情,我家老孔真可怜,大孔你要时刻警惕,千万别步上我妈的后尘。”
“谢谢小孔的提点。”孔岫丢了一包零食过去,以兹感谢。
“孔言沐!”蔻子把合约拍到茶几上,“大人说话你个小屁孩儿插什么嘴?”
“子曾经曰过,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小沐沐人小鬼大的摇头晃脑。
孔岫“噗”的喷了一口薯片,“滚,没女人能有你这小人吗?哪边凉快哪边呆着去,今晚不带你去肯x基了。”
小沐沐怒了,“大孔,你言而无信!”
“我就无信了,怎么着,你过来咬我啊?”孔岫把手指掰得噼啪响。
小沐沐面容一整,“算了,好男不跟女斗。”然后低头继续写作业。
“卧槽,这他妈谁生的儿子?”孔岫气不打一处来。
蔻子斜眼,“我生的,怎么啦?”
孔岫垂头哀叹,给这娘儿俩一搅合,她没了看电视的兴致,趿上拖鞋准备去补眠,蔻子一把拽住她,放软了声音问:“真的见死不救?”
孔岫抠抠耳朵,“嫂子,不是妹子不帮你,要知道我不做大姐很多年,现在恶人当道,事事凶险,我担心帮倒忙。”
“岫儿,你跟那个梅楷不是很熟嘛,光冲你的面子,他也不敢为难你,拜托你看在我们孤儿寡母的份上,就勉为其难帮我这一次吧,事成之后你的大恩大德我一定涌泉相报。”
“呸,什么孤儿寡母?说得我老哥好像已经死翘翘了,而且你别跟我提梅楷那痞子,我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蔻子一听马上颇感兴味的笑了,“可我瞅你俩的关系匪浅啊,上次庆功宴上,人家对你真是千依百顺的,那小眼神一直追着你跑来跑去,更何况梅楷那厮长得比钟文体面多了,不正是你的茶嘛。”
孔岫甩开蔻子的手,转头对小沐沐说,“小孔,把你的耳朵捂上。”
小沐沐没好气的丢下笔,捂上耳朵前说道:“肯x基……”
“知道了,晚上我带你去,吃到你吐!”孔岫见他老实的捂上耳朵才对蔻子说:“我的确和他上过床,验过货,但套句你说过的话,决定命运的不是粗细持久而是性格,我们明显性格不合。”
蔻子噎了一下,好在习惯了她说话大咧咧,不注重修饰,很快适应过来反驳道:“我不管,你不待见人家粗细持久,人家惦记你深浅有度就行。”
这回换孔岫噎到,亏她是知名编剧,听听她说的都是些什么话?“你简直是在推我进火坑嘛。”
“甭再废话了,你不进火坑害我下地狱的话,那么我也一定拖你一起,横竖都是死路一条,不如趁现在我有求于你乖乖当我的经纪人,将来得了好处五五分成!”蔻子强势的把合约塞到她手里,“我还要修稿,晚上回来给我带个全家桶,谢谢。”
孔岫瞠目结舌的瞪着蔻子走进书房,“嘭”的摔上门,靠,华丽丽的又一次被逼良为x了!
“大孔,你们唠完了没?我可以放下手了吗?”
…………
梅楷听说蔻子委派了她的经纪人来谈合约,好奇的问助手:“窦编剧签了哪家经纪公司啊?”
助手笑着说:“什么经纪公司啊,她要修稿抽不开身,所以找了她的小姑来帮忙罢了。”
“孔岫?”梅楷当即跟着笑起来,“窦编剧比我想象的要有意思多了,我还以为她会请她那个厉害的前夫来跟我们谈呢。”
“是啊,若真是孔先生来了,我们企划部的同仁就棘手了,还好是孔小姐。”助手显然不太清楚孔岫的能耐。
梅楷没有提醒他千万不要轻敌,因为他也想看看,传说中游手好闲、不事生产的孔二小姐到底有几斤几两。
孔岫跑了几趟梅楷的公司,她强烈感觉到谈合约的人没把她放在眼里,虽然言语上没有直接冲撞,态度也挺恭敬谦和,不过每次商量到什么,最后总要补一句“你看要不要回去征求一下窦编剧的意见”,或者说“不然你还是让窦编剧来做主吧”。
哇靠,这是什么意思?敢情她来这边只是来做传声筒的,为毛她的意见,她的决定都不算数,好歹她是蔻子抱大腿求来的经纪人,这么看不起她,还有王法吗?不过话又说回来,很多东西因为没有事先做过功课,她确实有时候一问三不知,可她是谁啊?她是孔岫,跺一跺脚地球震三下的孔家二把手呀!
孔岫基本属于遇强则强的人种,没有压力没有动力,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得过且过,但凡遇上事情,需要担负起责任的时候,她潜在的能力就会爆发出来。周五从梅楷公司接洽回来,她仔细的把剧本顺了一遍,接着挑灯夜战研究合同以及涉及的相关法规,比当年考大学还玩命,连续熬了两宿最后累极昏睡在桌上,等她终于被饿醒,才发现腰酸背痛腿抽筋,哎,上了点年纪,果然经不起这么折腾。
孔岫拖着残破的身躯爬下楼,打算找点吃的填肚子,走了不到一半就听见她老哥在跟蔻子吵架,孔大哥把前妻宁可麻烦不懂行的小姑子帮忙,也不愿找他商量的事件升格为“信任危机”,两人你来我往掐得欢实。
本来关在房里两天没人过来问候一声,孔岫心里已经很不舒服了,这会儿又累又饿又困,想安安静静吃个饭都不行,顿时火冒三丈,返身冲回房间收拾包袱,姑奶奶惹不起还躲不起吗?这段时间宅在老哥家打的就是蹭吃蹭喝的主意,既然落不到好,干脆打道回府,金窝银窝到底不如自己的狗窝!
她一大活人下楼、出门,动静闹得那么大,可那对吵翻天的前夫妻居然毫无所觉,孔岫关上车门瞄了一眼老哥家的二层小楼,悲哀的想,她这样累死累活的究竟为了哪般?
孔岫的小窝位于老城区与新城区交界地段,是之前孔大哥最早购置的房产,两室一厅的小户型,后来换大房子转让给了孔岫。
一开始有自己房子的时候还挺新鲜,亲自动手把里里外外布置得像模像样,但时间一长由于她不会做饭,在外面吃馆子吃腻味了,所以不去爹妈家就是去老哥家“啃老”,酒足饭饱后又懒得开车回来,在哪家吃的直接睡在哪家,久而久之这屋反倒像旅馆,偶尔住两天而已。
这里尽管不如市中心热闹,所幸周围附近都是住宅小区,街道两边一溜儿的小饭馆,孔岫一停好车,直奔一家过去经常光顾的小店胡吃海塞了一顿,又去超市提了两大袋零食和预计家里缺的日用品,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上了楼,门一打开立马闻到一阵久不住人的霉味,她赶紧开窗通风,看着桌椅上布满的灰尘,孔岫无力的叹气,算了,等她好好睡一觉起来再收拾吧。
揉了揉熬了两个通宵熬出的熊猫眼,孔岫摇摇晃晃的走进卧室,踢掉鞋子二话不说滚到床上,不到一秒钟瞌睡劲儿冲上来,瞬间堕入黑甜的梦乡。
不知昏天昏地的睡了多久,孔岫突然觉得手膀子有点冷,她扯了一把被子,咦?怎么拉不动?她又卖力的扯了扯,竟清晰的听见有人在旁边翻了个身,还嘟囔了一句,“干什么?别吵!”
孔岫一时间还以为在老哥家,她顺嘴答了一句:“小孔,你有自己的床不睡,跑我这儿来凑嘛热闹?去去去!”说着踹了一脚。
“哎哟!”倏地有什么东西掉到地上,发出砰嘭一声响动,孔岫吓了一跳,其实她踢人的时候便觉得脚感不对,小孔没那么大的块头,于是蹦起来往床下看,一看更不得了,一个只穿了一条裤衩的男人正慢腾腾的一边捂着脑门一边坐起来,孔岫张大嘴巴,震撼山河的吼道:“鬼啊啊啊啊~~~”
作者有话要说:看了很多童鞋催更的留言请允许鱼仔再解释一次之所以开这个新坑就是希望在婚头不能正常更新时让大家有文可以看而不是填这边不管那边请大家不要再催了鱼仔实在压力很大也许这个文写得很仓促没有什么可读性但还是看在鱼仔白天黑夜辛苦码字的份上请大家多多支持吧……
零陆回
地上的“裤衩一条鬼”显然也是刚从梦境掉进现实,神志不清找不着北,再被人魔音穿耳的一吼,顿时咧嘴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揉脑袋的手转而去堵备受蹂躏的耳朵,用睡得朦胧沙哑的嗓音说:“闭嘴,你才是鬼呢。”
孔岫毕竟是孔岫,常年在“草丛”中打滚,不是没出现过一觉醒来不识枕边人的情景,所以很快恢复了镇定,抱着被子仔仔细细的打量这个凭空冒出来的男人。
满头毛躁蓬乱的头发,过长的刘海覆盖住了眉眼只露出挺秀的鼻梁,下面的嘴唇菲薄红润,脸蛋勉强还算清爽干净;他的手脚修长而肌肉线条舒展流畅,拥有宽肩窄腰的标准身材,目测身高大概超过一百八十公分;而且重要的是晨起的某处把小小的裤衩撑得饱满鼓胀……孔岫不由得吞了口口水,肝火窜烧,卧槽,不带这么刺激人的哈~
“喂,你看够了没有?你谁啊?”裤衩男甩了甩头,冰冷的视线越过微微曲卷的发丝盯着孔岫很不客气的问。
孔岫一阵好笑,“这是我家,该我问你是谁才对吧?”
裤衩男略感疑惑,“你家?”
或许他的表情过于诚恳,搞得孔岫忍不住环顾了一周,确定这的确是自己家后,她用力的点头,“没错,这就是我家。”
裤衩男搔搔头,“可他们说这里没人住的呀?”
“他们?”孔岫抓住重点,“他们是谁?”
“钟大哥和窦姐。”
孔岫恍然大悟的一掌拍到床垫上,“靠,原来是他们这俩丫的在背后搞鬼!”
她窝火的跳下床冲到客厅翻出丢在沙发上的包包,找到手机马上打给蔻子,“嫂子,我屋里那男人是谁?”
孔岫以为的“早晨”其实是大半夜,蔻子正为修稿秉烛达旦,思路还陷在剧情里没□,让孔岫这么劈头盖脸的一问,她楞了几秒没吱声,孔岫急了,吼道:“别以为不说话就没事儿,那小子是不是你背着我哥另外养的小白脸?”
“……小白脸?”蔻子终于回过神来,“噢,你回家了?你怎么回家没跟我打声招呼呢?”
“嘿?你还好意思怪我?姑奶奶我为了你没日没夜的忙,你连一口水都没送来给我喝过,不闻不问的压根当我不存在,我饿着肚子离开的时候你跟我哥吵得不可开交,打你们面前经过也没看见!”
“哎哟,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几天实在是忙糊涂了,又让你哥一闹,没顾上你……”
“别说废话,告诉我,现在在我家那人究竟是谁?你怎么把我家钥匙随随便便的给了外人,还不通知我一声?”孔岫一手插腰,一脚踩在茶几上,十足的女流氓架势。
“呃,岫儿,那个……”蔻子扶额长叹,“这话说来有点长……”
“那就往短的说。”
“那孩子是钟文新收的徒弟,前几天他来看了我们的告别演出,特受鼓舞就跑到剧团找钟文,强烈要求加入,钟文见他资质学历各方面条件都不错,又是一聪明、谦虚、好学的孩子,所以立马收了下来,但是他在这里无亲无故,身上的钱也快花光了,昨天给小旅店赶出来没个落脚的地儿,钟文跟我一商量,我想你那屋空着也是空着,与其养蚊子不如先借给人家住,谁知道你突然跑回去,你没对人家怎么样吧?”
“我靠,我能对个身无分文的流浪汉怎么样?”孔岫怒了,她是“辣手摧草天滛地贱女魔头”吗?怎么不想想那人会对她怎样?
“没怎样就好,我放心了。”蔻子拍胸口,松了口气。
“呸!你倒是放心了,那我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床布了桃花阵,三年内不能给男人睡的,现在倒好辛苦几年的心血一下被你给毁了!”孔岫欲哭无泪,仰天长啸。
“岫儿,你别那么迷信,依我看那个桃花阵根本不灵,如果灵的话你早嫁人了,哪用得着等三年啊?”
“滚!你懂个屁,人家‘花仙子’说了,我得戒色三年才能见效,我生憋硬憋眼看就要熬到头了,你看你要怎么赔我吧!”
死妮子深更半夜鬼哭狼嚎什么呀?蔻子一个头两个大,她以头撞桌,“那你说要我怎么赔?扎个纸人烧给你?”
“妈个巴子的,你去死吧!”孔岫拍上手机,一把砸到沙发上,揪头发使劲儿挠。
“喂,我说……你……”暂时被遗忘的某人试探性的嘀咕了一声。
孔岫呼啦扭回头,“你什么你?有屁就放!”
裤衩男套上了t恤长裤显得高瘦颀长,孤零零的杵在气场强大的孔岫面前尤为势单力薄,加上头发遮眼看不清他的表情,还真像一只迷途的羔羊。
“你是孔岫吧,我是肖韧。”肖韧人瘦是瘦,清醒过来的声音倒还挺低沉有力的,不至于很动听,但起码听着不难受。
孔岫听完他自报家门,挑起柳眉奚落他名字的谐音,“小人?你爹妈真未卜先知,料到我会倒霉的遇上你这坏我姻缘的‘小人’才给你取这名儿的吧!”
估计常被人取笑,肖韧冷冷的纠正,“肖不是小,韧不是人。”
孔岫不耐烦的挥挥手,“知道,这点中文水平我还有,不就是小刀一把的意思嘛。”
肖韧懒得再解释,弯腰捡起地上的购物袋,翻出一碗泡面,直接走进厨房开火烧水,孔岫傻眼的瞪着他自动自发,如入无人之境的样子,“嘿、嘿、嘿,我说你挺自觉的哈~这东西是你的吗?问也不问拿了就自己吃啊?”
肖韧侧头斜她一眼,“我又没背着你拿,你不也都看到了。”
“靠,照你的意思,明抢还做对了?”什么人呐?看着岁数不大,脾气却不小嘛。
肖韧不言语,态度相当冷淡,自顾自的撕开调味包洒进面碗,然后拉开椅子坐下等水开,孔岫真没见过吃白食,吃得这么理所当然天经地义的,她走到他旁边坐下,把面碗扒拉到自己面前,挑衅的盯着他,手指戳着桌面说:“我是这间房子的户主,答应你住这儿的是钟文和窦蔻,而不是我。”
肖韧没看她,眼睛直视前方,漫不经心的问:“所以呢?”
“还有什么所以,土豆搬家立马给我滚呗!”
孔岫说完室内立即一片寂静,当她以为这小样儿的一定沉不住气,跳起来据理力争,或者一改倨傲的姿态,抱大腿哀求她的时候,肖韧霍地站起来,“噢,知道了。”
知道什么啦?孔岫莫名其妙的望着他缓缓的走进卧室,没一会儿他肩上扛着个大袋子出来,闷不吭声的直接开了大门出去,孔岫眨了眨眼,“嘿?!臭小子居然跟我耍酷?切,姐姐我好怕怕哦~”
突然孔岫想到了什么,连忙追出去,“喂,小刀一把你等等!”
肖韧已经到了下一层的楼梯拐角,听见后面的脚步声和呼喊,他停下来回头,“什么事儿?”
孔岫伸出手,“钥匙还来!”
他从裤子口袋里摸索出钥匙,往上一抛,接着掉头就走,孔岫接过钥匙的同时心里可真够堵得慌的,她插着腰在楼梯口站着,下面的声控灯一盏盏亮起,再一盏盏的熄灭,直到透天的“z”字型楼道完全回归黑暗与平静,远处老火车站的钟楼“当当当当”敲了四下,孔岫抬手看了眼腕表,平白无故又熬了一宿,姑奶奶这张脸迟早得玩完,靠!
甩头回屋,吃了泡面继续补眠,奔三女人的“面子问题”大过天,即使明天世界就要毁灭,她也要死得漂漂亮亮的!
作者有话要说:蜡烛两头烧鱼仔累瘫了今天先酱紫吧明天休息好了再好好码字这章其实就是介绍人物出场起承转合的内容……
零柒回
孔岫从没像现在这样缺觉过,重新扑回床上睡得又是今夕不知是何夕,直到梅楷公司打电话来吵醒她。之前是累得腰酸背痛,这会儿是睡得腰酸背痛,草草塞了点吃的填饱肚子,打开笔记本一看那些文件,她一阵头晕目眩,想找风油精揉揉太阳|岤,结果发现家里都没来得及整理,上上下下依然灰尘滚滚的样子,她马上缩回椅子上,拉倒吧,她可没多余的力气打扫,把注意力移向电脑,来个眼不见为净。
好不容易将明天开会要用的资料准备妥当,窗外已是夕阳西下,满天晚霞灿烂的风景了,孔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摁着肩膀扭了扭头,脚边踢到喝空的饮料瓶子,滚在地上发出闷响,她无奈的自语道:“行了,行了,这就收拾……”
扎了个马尾,套上围裙,一手拖把一手抹布,孔岫仰天哀叹:“还好房子小,不然姑奶奶非得折腾死。”
拖地拖了一半,门铃叮咚叮咚响,感觉按门铃的人很急,手指就没放开过,孔岫歪着鼻子喷了喷气,吼道:“来了,来了,催命啊!”
呼啦推开门,钟文雄赳赳气昂昂的杵在门口,一脸的来者不善,孔岫拄着拖把冷笑,“哟,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钟大导演。”
钟文也不跟她废话,直接问道:“干嘛大半夜的把人给赶出去?”
“我说钟文,咱俩认识这么久了没见你对我咋样,瞅你现在为个小屁孩儿这么上心、紧张,我真怀疑你丫是不是……嗯,那啥啊?”孔岫挤眉弄眼的上前揽过钟文的肩膀,身子倚到他怀里,软软的拍了拍他的胸口。
钟文抖开她,“胡说八道什么呀?那孩子是我徒弟。”
孔岫继续耍赖的靠过去,“徒弟?说得好听,要不是你稀罕人家长得青皮白面的动了歪脑筋,你会破天荒收徒弟?平时在路边遇到流浪的小猫小狗你都视而不见,这会儿不但帮人张罗吃喝,还给安排住处,你们这些搞艺术的人我太了解了,哎,反正爱无国界,当然也不用在意性取向,这是你的自由,禁忌之恋嘛听着就刺激。”
钟文抓住她到处乱摸的手推离一臂之远,“孔岫,正经点听我说,我不知道蔻子没把借房子的事儿告诉你,如果给你添了麻烦,我在这儿跟你道歉,肖韧那孩子的的确确没地儿住,剧团宿舍是分给正式团员住的,他才刚来几天还不够资格,你何必那么无情,见死不救?”
孔岫撇嘴,他这态度哪像是来道歉的,压根是来兴师问罪的,她说:“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心里不特有数?每回见着我跟见鬼了一样。”
钟文松开她的手做投降状,“孔岫,咱俩怎么说这么多年的交情了,我知道你爱开玩笑,不过这次咱可真是有求于你,帮帮忙,帮帮忙嘛。”
“我就不明白了,你家不也空着嘛,为毛不把你宝贝徒弟弄自己家去?”
钟文一听,老脸微微泛红,支支吾吾的说:“呃……我家里……不太方便……”
孔岫多机灵的人啊,一下就明白了,指着他鼻子说:“靠,丫的有女人了!”
钟文搔搔头发,“我都三十大几了,有……有女人这不正常的嘛……”
“呸!我就说嘛,姑奶奶我上杆子追着你跑,你一点反应没有,敢情你早暗度陈仓了,这就更不行了,我被你抛弃了还想我替你收留徒弟,你当我是圣母啊?!”孔岫当即赶人,推搡着钟文去拉门。
钟文好气又好笑,“什么叫我抛弃了你啊?孔岫别闹了,我跟你说,肖韧真是个好孩子,自己半工半读大学毕业,现在刚出社会闯荡,没钱没背景特辛苦,你我也曾经历过这个阶段,应该体会得到他的难处,就借你屋暂时住一住,等他有了收入立马搬走,绝对不烦着你。”
“你说得轻巧,他一大男人住我一姑娘家怎么不烦着我了?”
“你不住你哥家去得了。”
“嘿,你的意思是把我这户主撵出去,给那小子腾地方是不是?”
好说歹说都说不通,钟文来了火气,他一脚顶着门框,“你什么时候这么难说话了?噢,是不是因为人家不小心破了你那什么桃花阵啊?”
孔岫也一股邪火直冲脑门,“靠,嘴巴缺一把门的臭小子,在我面前跩得二五八万,转脸到处嚼舌根!”
钟文想笑不敢笑,佯咳了两声,“好了,好了,磨磨唧唧的可不像你哈~肖韧小孩子一个,思想单纯、身心健康,房子交给他你大可以放一百二十个心,这水电费从他每月的实习工资里扣,至于房租就让他给你收拾屋子兼看家抵了,这样成了吧?”
孔岫还想说什么,钟文斜过身子往旁边一捞,把扛着大包的肖韧给扯了出来,孔岫瞪眼,钟文趁她发愣的当口,推着肖韧进了屋,孔岫反应过来大骂:“卧槽,原来你早吃定我了,刚才还在门口装孙子,唧唧歪歪的喷了姑奶奶我一脸吐沫星子!”
钟文把门带上,笑眯眯的一边拉过肖韧的手,一边拉过孔岫的手,把他俩握在一起,“来来来,握握手好朋友,今后我这徒弟就请孔姑奶奶多多包涵了,肖韧,叫姐姐好。”
孔岫忙不迭的挣扎,肖韧一把握死她的手,嘴儿特甜的叫:“姐姐好。”
“噗~”孔岫吐血,恨声道:“滚,谁是你姐!”
钟文见状赶紧牺牲色相,搂着孔岫抱了抱,“哎哟,平白多了一青葱水嫩的弟弟,你该多高兴啊,别憋着了,笑出来吧。”
孔岫掐钟文的腰,跟撕膏药似的撕开他,“死开,别用你这不纯洁的身体污染我的冰清玉洁!”
钟文给她挠到了痒痒肉,浑身抽着退开,等稳住了脚,立刻拍了肖韧一掌,“还不帮你姐姐收拾屋子,懂事点,手脚麻利着点。”
“好的。”肖韧乖顺的接过拖把和抹布,勤快的忙活起来,孔岫转头又掐钟文,“奶奶的,我上辈子是不是强x了你没给钱啊?这辈子这么折腾我!”
“别这么说嘛,佛曰: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这是在积阴德,好心会有好报的,指定你马上红鸾星动,遇到真命天子。”
孔岫盘起手臂,“嗯,我屋里养着一小白脸,还有真命天子敢上门吗?”
“那你就走出去,请进来。”钟文耸耸肩,提溜起肖韧的大包准备往里屋走。
“你给我站住,想干嘛?”孔岫一个箭步冲上去拦下他。
钟文不解的看着她,“还能干嘛?帮他把行李放屋里去呗。”
“他不能睡我的床!”
“那他要睡哪儿?”钟文不耐烦的扒拉开她,“做人大方点,小气吧啦的让晚辈笑话。”
孔岫斜眼看埋头拖地的肖韧,这小子跟换了个人似的,全然没了凌晨时分昂首离家的派头,身上的菱角统统消失不见,低眉顺目像她家的长工,钟文喂了什么药给他吃了?
“最近我住家里,所以他要睡睡别间。”他这会儿倒知道俯首甘为孺子牛了,早干嘛去了?孔岫可还记得他当初怎么顶撞自己的,想住她家是吧?那也别想有好果子吃!
“哎,我说你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嘛,放着你哥家宽敞的房子不住非跟人挤。”钟文皱眉。
孔岫呲牙,“他大哥,拜托你搞清楚,我是户主!”
“得,我的姑奶奶,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钟文没辙,转向另一间孔大哥原先预备给儿子睡的儿童房,里面的墙上还贴着粉蓝色的卡通壁纸,桌上摆满了飞机大炮一些个玩具,这还不算什么,他瞅着房中央那张小小的单人床再度犯难,根本不能睡大人嘛,他叹气:“肖韧一米八的大个子哪睡得下?”
“不然睡沙发咯。”孔岫闲闲的扇扇手掌,一副等着看戏的表情。
钟文丢下大包,冲外面招呼了一声:“肖韧,进来搭把手。”
肖韧乖乖的应声进来,钟文说:“这床是折叠的,拆了。”
“哦。”肖韧低头查看了一会儿,掀了床垫,接着两人合力把床拆了,靠到角落里。
钟文拍了拍手,“我去帮你买张新床垫,凑合一下睡地上吧。”
“嗯,知道了。”
孔岫没想到这个两大男人这么有招,不爽的哼了一声,扭着小腰回房把门用力摔上,钟文望着肖韧笑了笑,“她就一吃软不吃硬的主儿,放心吧,她熬不了几天会回她哥家的,这几天你顺着她点。”
“嗯。”肖韧长发低垂,淡淡的应着。
钟文说:“我先走了,晚上不过来了,明天咱们剧团见。”
“嗯,明天见。”
肖韧想送他,钟文摇头,“你?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