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膏粱锦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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膏粱锦绣第1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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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家名字都不知道,回头想要找他,都不知道怎么找。

    岱珩毕竟也是见过世面的,一见妹妹这副样子,便知道她是芳心动了。黛琼今年十六岁,已是出嫁的最好年纪。这回她自己看中了个人,倘若家世还过得去的话,就此结亲的话。说不定还能传为一时佳话。可问题是,她光顾着害羞,没问人家名字!

    于是,岱珩便让黛琼将曾熙的形容外貌细细描述一番,但是黛琼文学底子有限,语言表达能力又不佳。说了半天只能说出人家“穿着朱槿色的衣服”、“个子高高的”、“眼睛很清亮”、“笑起来很好看”。岱珩听得直摇头,就凭这几点,往人群中一搁就是一堆,倒叫他到哪里去找。思来想去,一拍脑袋,决定带着黛琼转一圈,说不定还能遇到呢!

    这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人潮也散去了很多。转了大半圈,黛琼也没有吭声说有看到,倒是遇上了黛瑶和叶溪。

    叶溪的那位同窗,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黛瑶的“脑残粉”,又是个话痨。叶溪为他们引荐之后,他激动非常,拉着黛瑶一直说一直说,从她出生后作的第一首诗说起,一直说到她在秋日会上的那一首,他对她的景仰之情,当真是如滔滔江水,源源不绝。说了几个时辰,都不带喝水的。所幸旁边的那些士子,都不曾听过她的名字,抑若是对她无感,才使得黛瑶免遭围观。但是光是这人一个人,黛瑶就觉得耳朵快听出茧子来了。但鉴于是叶溪引荐的,她又不好说什么。当她一而再、再而三地以目光示意叶溪,让他说些什么打打岔,叶溪却光只在一旁抿嘴闷笑,使得黛瑶郁闷不已。这会儿觑得岱珩他们过来,便如逢救星一般地唤道:“二哥,六姐姐,你们是来寻我的么?”

    岱珩虽然不是来寻她的,但既然她这么说了,他也只能点下头。然后看看站在他身后的两人,认出是国子监的同窗,有些意外地问道:“叶兄,赵兄?”

    “温兄。”叶溪终于不用憋笑了,脸上的笑意有如阳光般灿烂。“哈哈,若不是今日遇见,我倒真没想起来,温小姐是你妹妹呢!”

    “黛瑶是我八妹。”岱珩笑着介绍,继而又退开一步,指着身后的黛琼介绍道。“这是我六妹,黛琼。”

    叶溪略微有些诧异,但也没有说什么,客客气气地见礼。而后在他们的闲聊中,黛瑶知道了,叶溪并不是以皇子身份进的国子监,至少并不是公开的,因为不会有学子大胆到与皇子兄弟相称。

    于是,回家的路上,黛瑶便悄悄提醒了下岱珩,他所称的那位“叶兄”,其实是三皇子叶溪,也是太子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以免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开罪于人,那岂不冤枉?不想岱珩却是知道的:“入学时父亲告诉过我,叶长流就是叶溪。不过我与他不是同年进学的,进度不同,平日里接触并不多。”

    黛瑶点点头。对哦,叶溪进国子监,温世铭作为当朝宰辅,必定是知情人。他既然知道,就一定会提醒同在国子监进学的儿子,看来果是她多虑了。抛开这段思绪,黛瑶便察觉到黛琼似乎有些神不守舍的,当即关切地问道:“六姐姐怎么了,不舒服么?”(未完待续)

    第一卷第八十二章误会

    抛开这段思绪,黛瑶便察觉到黛琼似乎有些神不守舍的,当即关切地问道:“六姐姐怎么了,不舒服么?”

    “啊?!”黛琼蓦地被唤回神,有些一惊一诧的,见黛瑶望着她,连忙说道。“没、没什么。”

    黛瑶闲聊得说起文会上的所见所闻,以及一些趣事,黛琼都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浑然有些魂不守舍的感觉。黛瑶猜想她约摸有什么心事在想,便也不在烦她,轻启了车帘往外看沿途的风景。

    温岱珩看着再度陷入沉默的黛琼,不由蹙起了眉头。如若可能,他愿意倾尽所能,帮妹妹成就这段良缘。但无名无姓,连长相都描述不清,这人海茫茫的,让他上哪去寻人?

    不过,这个难题也并没有困扰他很久,因为回京后不久,曾熙便主动向他提起了黛琼。

    原来这曾熙系出京城四大世家的曾家,是曾家这一代的嫡幼子。司徒夫人,也就是傅庭葳、傅庭萱兄妹俩的生母,是他的亲姑母。据说他从小不喜读书,只喜欢舞刀弄枪。小小年纪便离家出走,不知道去哪里拜了个师傅,学了一身武艺。十五岁上,便不顾家里反对,投身军伍,自己找关系跟了位将军,去边关历练了几年。

    虽说如今太平盛世,没什么大的战事,少有立军功的机会,但是边关地方,小动乱还是有些。他表现不错,立了些小战功,擢了官。此番是班师回朝,进京受表的。曾家父母出于爱子心切,不想再让他远赴边关,在战火中拼杀。便在朝中走动一番,硬是让他转了文职。如今是新上任的大理寺少卿,掌管刑狱。正好与温岱珩同僚,官衔比他高个半品。

    温岱珩与曾熙都是新官上任,对同僚都不甚熟悉。温岱珩知道曾熙,但并不知道他就是黛琼日惦念的那个人。而曾熙则只是见过岱珩,名字还不一定能叫得出来,更加不知道他是出自温家的。还是一次偶然的机会,另一位左少卿无意间说。曾熙才知道的。

    不过,那个时候曾熙也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对于他而言,“黛瑶”只是他的一次“艳遇”,温婉又有才情的美貌少女,又是名门淑媛。与他算是两个世界的人。他欣赏她,喜欢与她说话的那种平和的感觉,但是没有轻薄之意,更没有非份之想。

    只是有一回结了一桩公案,整理材料往中书省送报时,负责人正巧是他与温岱珩。出于陌生同僚之间拉近彼此之间距离的开场白,曾熙便说起他曾在落日坡书画展上见过黛琼,称赞黛琼端方有见识,与一般的千金小姐大为不同。温家果真如传闻中所说那般,教女有方!

    那一刻,温岱珩震惊之余,很有一种仰天大笑的冲动: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这一个多月来,他日思夜想着如何去找的那个人。居然一直就存在在他的身边!但他毕竟也不是敷浅冲动之辈,当即除了感谢曾熙的称赞以及谦虚几句之外,也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表示。

    但此后,他平日里便刻意与曾熙走近交好,并且就近关注起曾熙的一言一行来。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他觉得曾熙的品性不错,个人能力也强,将来必能高升。再加上系出名门,与温家门户相当,若黛琼能嫁与他为妻,倒也是好姻缘一桩。温岱珩这才回家告诉黛琼,说他遇上了自书画会之后,她便一直心心念念着的那个人。

    黛琼自是欣喜若狂,岱珩心里也是高兴,便找了个机会与李夫人提了提。李夫人听罢,沉吟半晌,将眉头蹙得深深的:“这曾熙……与傅庭葳是姑表亲吧?”

    岱珩当然知道傅庭葳这桩事情的来龙去脉,连忙解释说道:“母亲放心,他与傅庭葳不同,是行伍出身,经历过生死锤炼,是个成熟稳重、有担待的大丈夫。”

    李夫人叹了口气说道:“按出身家世来说,倒是不错。只是有了前面那道梗,现在一提起他们家的人,我这心里就堵得慌。你继续留意着,我与你父亲仔细合计合计。”

    待温世铭回来,李夫人与他一说,他倒觉得这是件天降的好事。见夫人仍有犹疑,便仔细为她解释起来:“夫人别看曾家如今没有位高权重的,他们可是传承数百年的名门世家,而且几经起落,仍然一直稳稳地盘踞在京城。其积蕴除了皇室,京城豪族无人可出其右。这曾熙,乃是长房幼子,虽承业无望,但怎么说也是嫡系,多少会受荫庇。虽说他年少时有些离经叛道,不听父母之言,坚持投军,但他确实也凭着一己之力闯出了一条道路,立了战功,封了官。如今看来,不仅不能指责他不听父母之劝,而且应该夸奖他少年雄心,果敢有谋,不是一般的孩子啊!”

    “如今他封在大理寺,看起来像是弃武从文,无法一展所长。但大理寺与各部均有关联,他四处走动得也非常勤快,想来他必不甘心久居大理寺。一有契机,必能一飞冲天。”

    见温世铭对曾熙评价如此之高,李夫人心中的芥蒂也消除了一些:“只是……所谓好事不出门,外事传千里。他再有出息,于我们也不过是锦上添花,但倘若与他表弟一样……”

    “诶,夫人你也不要一杆子打翻一船人!”温世铭对此表示不同意。“而且对于黛琼来说,这已经是天上掉馅饼的事情了……难不成,你还有更好的打算?”

    李夫人的神情顿了一顿,这才幡然醒悟。之前一直考虑的是黛瑶的婚事,她习惯性将对黛瑶婚事的要求,冠到了黛琼身上。而且之前议亲的是当朝司徒的嫡子,相比之下,曾熙的身价自然要差一截。加上他们又是表兄弟的关系,李夫人觉得没必要冒险挑一个各方面都不如前面一个的。被温世铭这么一说,她才蓦地醒悟过来,这回是黛琼,并不是黛瑶!

    黛琼才貌都属平庸,也没有什么贤良淑德的美名在外,人家看上黛琼,多半是冲着温家的家世来的。撇开傅庭葳这桩事,曾家还是非常不错的,再加上人家可是个从五品的大理寺少卿,也是个有出息的孩子。黛琼能嫁到这么好的夫婿,已经是超出他们所想了吧,她还有什么好纠结的呢!

    李夫人想通之后,便与岱珩说道:“你父亲十分欣赏那位曾公子,对于这门亲事,我也没有二话了。你有机会,便探探曾公子的意思。倘若他真有意与我们结亲,便让他禀明家里,挑个好日子,来府上提亲吧。”

    得了李夫人的话,岱珩高兴非常。借着一次共同到狱中探查的机会,岱珩重提了落日坡之事。说黛琼得知他们乃是同僚,多次探询过他的消息。随后又问起他的年纪,家里情况,可有订亲之类的问题。曾熙不是笨人,将这么几个问题连起来一想,便隐约知道岱珩的意思了。当即并没有说什么,而是热情地邀请岱珩下任后,一起到福来楼喝酒。

    曾熙在三楼定了个包间,偌大一个房间,就他们二人。一开始只说些客套话,待菜上了之后,将门合上,他方才开门见山地说道:“温兄,恕我冒昧……可是令妹、黛琼小姐,对在下有意?”

    岱珩一顿,一时不知道接什么话好。他总不能一上来就承认自家妹妹芳心暗许,正事还没提,自己倒先矮上几分了。

    曾熙一看岱珩的表情,知道他是什么顾虑,便哈哈笑着拍拍岱玳的肩膀,说道:“温兄过虑了,我这是不敢相信,我这是高兴啊!温小姐,虽称不上天仙绝色,但她只消站在那儿,便能让人觉得她与旁人不同,与众不同!我一直不敢肖想啊……没想到,真没想到……”曾熙的激动之情溢于言表,高兴地在岱珩身后不停地来回走动。

    “……我本以为品性高雅,瞧不上我这等粗人,而且我年纪也长她太多,她不会多将我放在心上……这真是喜从天降!温兄,你放心,既然小姐有意,我必不会辜负。我回家便会禀明父母双亲,让他们擢日上门提亲。不过,我家五代同堂,父母亲同意之后,还得过祖母和太祖母那边,可能需要一些时日,还望小姐等我。”

    曾熙说得真诚,温岱珩心里也颇为满意,点头说道:“我既与你提起,自是认可了你。这点时日,还是等得起的。温家姐妹众多,但只有黛琼与我是一母同胞,我不求其他,只求她能有个好的归宿。难得你们两情相悦,我也是真心高兴,希望你能记住今日所言,好好待她,一生一世。”

    曾熙也激动非常,从颈上解下一块玉佩,交与温岱珩,郑重地说道:“这是我前往投军前,母亲特地送上天台寺开过光,保我出行平安的。这些年来,我一直随身带着,今日就交由温兄转交黛琼小姐,作为凭信。一个月,最多一个月,我必定三媒六聘,登门提亲!”(未完待续)

    第一卷第八十三章曾家

    曾家现在的家主是曾熙的父亲曾仕明,但主掌后宅之事的,是他的祖母曾老太太。京城其他三大老牌世家,传到如今,大多都人丁单薄,但曾家却一直枝繁叶茂的。光是曾熙的祖父那一辈,就有十一个兄弟,留在京城继续繁衍的,亦有五个。所以逢着大事,召开家族会议,便是人头攒动,济济一堂。譬如今天,商量曾熙的婚事,从老祖宗到几位伯母婶娘,满满地坐了整一屋子。

    老祖宗捻着佛珠,坐在上座闭目养神,负责问话的是曾老太太。老太太细问了曾熙与黛琼的相识过程,听完后轻轻颔首:“温家的女儿倒都是极好的!”

    曾熙见老太太表示认可,连忙又加上一句:“奶奶,黛琼小姐文静娴雅,知书达礼,您和老祖宗,还有其他各位奶奶瞧见了,必定喜欢!”

    老太太笑着说道:“这就帮你未来媳妇说好话,讨奶奶们欢心啦?”

    曾熙笑着说道:“熙儿看中的,绝对不会错的!”

    温家的家世搁在那里,而且温家女儿一直都美名在外,大家也没什么好挑剔的。听曾熙的意思,温家那边也是同意的,两厢情愿,这桩美满婚姻就差自己这边择日前去提亲了。曾老太太看老祖宗也没有提出异议,便准备开始商议去提亲的日子,以及准备哪些当作聘礼了。两家都是有头有脸的名门世家,两家联姻,自然弄得风风光光的!

    刚起了个头。忽而听得老祖宗问道:“婉贞,你上回提起的,想说给熙儿的,似乎也是温家的小姐。是同一位吗?”

    曾熙的母亲曲氏,闺名婉贞,一直在下首坐着。微微笑着,并不曾说话。她为这个小儿子可操碎了心,以前是他人在边关,怕刀剑无眼,伤了他。回京后,又愁他老大不小了,还没有娶妻生子。正张罗着想给他说门亲事。没想到他竟然自己相中个媳妇,主动想要成亲,她这做母亲的,可也是高兴坏了。这时听得老祖宗唤她,连忙起身说道:“回老祖宗的话。孙媳妇上回与您说的,是温家的八小姐,闺名黛瑶。熙儿看中的,是温家的六小姐,闺名唤作黛琼。”

    “哦。”老祖宗睁开眼睛瞧了瞧,说道。“这倒真是巧了。”

    曲氏说道:“孙媳妇是新正去傅家赏梅时,瞧见的那位温家八小姐。清灵灵的模样,端庄秀丽,应答得体。我看着喜欢,便想说给熙儿。但后来就出了庭葳那事,京里风声乱得很,就暂且搁置下来。如今熙儿自己相中了温家的六小姐,不也正说明良缘天注定,我们着急也是没用的。缘分一到,自然水到渠成!”

    与曲氏平日里有宿怨的七婶娘这会儿终于找着机会找岔了:“那温家八小姐,可是名满江南的才女,与五小姐并称天阁双姝。温家的七小姐也有传闻,说是心灵手巧,双面绣江南无人可出其右。就这个六小姐,一直默默无闻,想来是个庸俗之质,如如何与才名赫赫的八小姐相比?从八小姐到六小姐,这落差还真有够大的!”

    “这倒也是。”

    大家族中,关系盘根错节。虽说大家好才是真的好,但是亲眷之间,平日里多少有些摩擦恩怨,见不得别人有好事。有人拎了这个头,便有人纷纷响应。

    “八小姐比六小姐好啊!”

    “若能求到八小姐的话,就最好不过了。”

    “何必退而求其次呢?”

    听着此起彼伏的讨论声,曾熙的眉深深地蹙了起来。虽然平时都是笑盈盈的,但是一旦触及他的底线,他可不是个好相与的人。在“捧黛瑶贬黛琼”的呼声愈来愈大的时候,他站声身高喝一声:“都闭嘴!”

    他是军伍出身,上过前线,这一喝声音洪亮而带了军威,一屋子的人顿时安静下来,鸦雀无声。怔了好一会,才有人开始小小声指责,说他目无长辈,太过无礼。

    曾熙充耳不闻这些指责声,厉声说道:“我问你们,你们见过黛琼吗?你们见过温家八小姐吗?”除了曲氏见过黛瑶之外,其他人自然都没有见过。“你们见都没见过,凭什么就断言六小姐就不如八小姐,凭什么就这样信口雌黄地诋毁人?!”

    “就算八小姐真有才名,但是她的才名再大,与我有什么关系?你们想要她的才名来装点门第?但是我不需要,我只要一个合意的女子做我的妻子,我才不管她是才名在外,还是恶名昭著!我看中的是她本身,她这个人,而不是旁的乌七八糟的东西!”

    “你们同意,我便三媒六聘,将她娶进家门。倘若不同意,我就以简礼上门求亲。再上书请求皇上将我调回军职,申请驻守边关。从此带着黛琼小姐远赴边关,再不踏进曾家半步!”

    屋里再度鸦雀无声。这是曾熙第二次大闹族会,痛斥长辈。第一次是八年前,十四岁的他坚决投军,当时也是在举家反对的境况下,大喝一声,如一石入水,惊起千层浪。他认定了,便是认定了。你们同意,就好好配合。不同意,他另想办法,只要能达成目的,他并不介意走的是直线还是曲线。

    对于他回不回曾家,旁的人倒无所谓,只将曲氏急得只绞帕子。儿子这门亲事,她是同意的啊。在她看来,无论是六小姐还是八小姐,都是温家小姐,没什么差的啊!温家女儿美名在外,她见过八小姐,确实气度不凡,与众不同,她看着也喜欢。身为姐妹,受着同样的教育长大,想来六小姐也差不到哪里去。那些挑剔的人,必定是见不得她这一支攀上温家,才会冷言冷语的,找人不自在。

    “老祖宗……”曲氏的语气中多了些哀求。

    老太太也是偏向于同意的。便从旁说道:“名气大有名气大的不好,默默无名不尽是坏事。再怎么样,终归是温家的小姐。媳妇觉得,该也是各方向均衡了些。才不像其他姐妹那样显眼。这样的人,还更稳妥一些。”

    老祖宗原本也不是不同意的意思,只是忽然想起曲氏之前跟她提起过曾熙的亲事。便问了声。温家八小姐声名在外,娶她固然能为曾家门第添些光彩。若是有信,就犯不着退而求次了吧。倘若没希望,六小姐也可以,毕竟温家的门第放在那里。

    老祖宗叹了声:“儿孙自有儿孙福,我早就不管这些事了,你们就看着办吧。”

    老太太表明立场了。老祖宗不管了,这事自然就这样定下了。

    而温家,尤其是黛瑶这边,也颇不平静。

    岱珩带回曾熙的“定情信物”之后,也不知道谁嘴快。便在府里传开了,说黛琼的婚事要定下了。未来六姑爷是曾家嫡系的公子,还是从五品的大理寺少卿,而且黛琼嫁过去,是做正房嫡妻的。

    男婚女嫁,本是寻常之事,但问题就在于,“曾家嫡系公子”之几个字上。因为,黛瑛的“准未婚夫”——曾远航。可是曾家旁系,而且是没落已久的旁系。

    黛瑛容貌出众,又才情绝世,名满江南,可谓样样都比黛琼强,夫婿门第却被黛琼生生地压了下去。这个消息在府里蔓延开之后。嘲讽黛瑶的那首曲子倒是不弹了,但隔院频频散发出来的低气压,使得黛瑶一天到晚都有些惴惴难安,生怕黛瑛什么时候突然爆发,她的耳朵又得倒霉了。偏黛琼不能体会黛瑶的不安,竟开始频频来黛瑶处串门,明明之前无论是在天阁府时,还是到京城以后,姐妹俩都不怎么来往的。

    这一天,黛琼又过来了,拿了些小点心过来,找黛瑶一起吃。还有几串手编的福结,让黛瑶瞧瞧编得好不好,可有哪里需要改进。黛瑶笑着问她可是要送给曾公子的,黛琼却忙说不是。然后便往常一样,坐了小半个时辰,便告辞回去了。

    送走黛琼之后,碧丝挨进来,扯扯秦桑的袖子说道:“发现没,近来六小姐穿的衣裳,不论是颜色和款式,都与咱们小姐的好像!”

    秦桑自然也注意到了,还没说话,旁边做绣活的莲心接话说了:“许是同一批做的。”

    碧丝却不以为然:“师傅们只是来量尺寸,款式是小姐当场挑的,还让师傅换了几种色。除非是制衣师傅将小姐的单子给六小姐瞧了,否则不可能这么像的!”

    黛瑶听到她们讨论,留心听了一下,笑着说道:“一样就一样罢,你这么小器,还不许人家穿差不多的衣裳呀?”

    “小姐!”碧丝不依了,她这可是在替黛瑶感到不痛快呢。“你没觉着,自打六小姐来了之后,大夫人就什么好事情都先紧着她了么!二少爷也一样!”

    “前两天加春衣,我打听过了,小姐和五小姐都加了三套,六小姐加了五套!虽说亲疏有别,可在天阁府时,咱们夫人可从没短了六小姐什么去的!就是九小姐,拿的也是一样的份例,从没越过那么多去的!还有,衣服做得这样像,必定也是大夫人直接让人照着小姐的单子给六小姐做的……大夫人真是忒不厚道!”

    黛瑶轻责道:“你也忒斤斤计较了,六姐姐到了出阁的年纪,又正在议亲,多做几身衣服,又有什么?而且就算是伯母拿了我的单子给六姐姐做,那不也证明伯母觉得我眼光好么!好啦,我与五姐姐的份是一样的,也没少了我的,你就别抱不平了,干你的活去!”

    碧丝扁扁嘴,慢吞吞地往外走了两步,又转回来,气闷地说道:“还是觉得不痛快!”

    看她气嘟嘟的样子,黛瑶“哧”的一声笑了:“那是不是打你一顿才痛快?”

    “我去帮香凝做点心去!”碧丝吐吐舌头,一溜烟地跑了。(未完待续)

    第一卷第八十四章聘礼

    “这家伙。”黛瑶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回暖阁继续刚才画了一半的画。

    秦桑沏了热茶过来,在黛瑶旁边站了一会,似乎在考虑什么。待黛瑶放下笔后,方才说犹犹豫豫地说道:“小姐,你说会不会,真的……”

    黛瑶坐在椅上,抬头问道:“你也跟着碧丝胡思乱想了?”

    秦桑摇头:“我指的是六小姐的婚事……”

    “婚事怎么了?”黛瑶略微诧异。

    “那位曾公子,我们遇见过两次。落日坡那天,他还特地过来与小姐说话。两次六小姐都在旁边站着,他都没有瞧上一眼,怎么就突然上门求亲了……若果真求亲,也该是求小姐的可能性大一点。所以,我才说会不会真如碧丝所说的,大夫人凡事都先紧着六小姐了……”

    “这还能有李代桃僵的啊,难道你认为是大伯母挡了我的亲事,说给了六姐姐?”黛瑶不由笑了,这一个两个的,真不知该说她们是胡思乱想,还是关心则乱,居然能想到这许多有的没的。“你没听他们说的么,曾公子与二哥是同僚,同在大理寺为官,是知己好友。必是他们素日交好,二哥深悉曾公子品性,知他是个稳妥的好人,便将亲妹妹的终生相托。”就像是,祝英台与梁山伯同窗,还以自家“小九妹”相许呢!虽然岱珩是个真男人,这回的“小九妹”也是真实存在的,但大体上情景还是一致的。

    “我的也是……只是总觉得有些怪怪的。”秦桑还是有些无法释怀。

    黛瑶笑着推了一把她的手,说道:“好了。别想东想西了,准备下东西,明天要出门去金满楼一趟。”自打上回去金满楼,知道他们那可以按照自己的画图订制后。黛瑶在田庄“渡假”时,得空便随着自己的喜好画了几张。回来后送去金满楼订做,算算日期。应该差不多可以取了。

    次日,黛瑶便带着碧丝前往金满楼。取了订制的两套首饰之后,又在下面两层逛了一圈。下面两层虽说是向普通民众开放的,但是由于金价普通较高,所以非有钱有势的人家,是不敢进楼的。而那些人家一般都会直接上三楼,所以流恋在这些公铺前面的人也非常少。黛瑶转了两圈。挑了一套蝴蝶形状的小夹子,还买了一盒小巧的金珠子,准备回去给屋里四个大丫头每人发一颗。

    下了楼,往侧门而去,刚迈出门槛。便听到身后有人唤道:“温小姐!温小姐,留步!”

    黛瑶停了脚步,转回身,便瞧见曾熙快步从屋里追了出来。“曾公子?”

    落日坡那天,碧丝虽然不曾去。但是放风筝那日,她也是见过曾熙的,当即也认了出来,打趣道:“哎呀,这不是我们未来六姑爷么?!”

    黛瑶闻言轻斥了声:“净胡说八道。”

    黛瑶的本意是。曾熙与黛琼的婚事还在商议中呢,据说还在合八字,正是所谓的八字尚未一撇,碧丝这么快就大剌剌地喊上六姑爷了,未免会显得轻浮。但看在曾熙眼里,却觉得黛瑶是因为提及自己的婚事。而无限娇羞了。

    曾熙心中欢喜溢于言表,笑盈盈地说道:“今日陪母亲来置办些东西,不想竟遇上温小姐,真是太巧了!”

    黛瑶只需转念一想,便知道这个时节他来金满楼是来置办什么东西了,无疑便是给黛琼的聘礼么!“我也是正好来取些东西。”

    曾熙看看碧丝手里捧的锦盒,忽而心中一动,问道:“对了,花开富贵和百鸟朝凤,小姐觉得哪个更好一些?”

    黛瑶刚从金满楼出来,自然知道花开富贵和百鸟朝凤,是他们今春新出的两套主打款式。他之所以问她觉得哪个好,应该是想从她这里了解黛琼的喜好吧。于是便笑着说道:“曾公子要买的东西,自然是要基于曾公子自身的喜好,不然的话,可就不是曾公子的东西了!”

    她的这段话有些绕口,曾熙也是想了一下才回过味来。她的意思,他要送礼物,自然是要送自己挑选的东西,不然,可就不是他自己的一番心意了,当即心中豁然开朗。“我明白了,谢谢小姐提点!”他心情大好,朝黛瑶拱手一礼,说道。“那我先回了。下次登门,预期还要在小半个月后,请小姐安心等候。”

    黛瑶下意识地回告别礼,心下却觉得这话隐约有些怪异。为什么要她安心等候呢,还是说他这句话里的“小姐”指的是黛琼,他让她代为转告?但随即曾熙临走前又说了句“蒲草韧如丝,磐石无转移”,顿时又将她的注意力给转开了。

    她记得最近几天,她好像刚提过这句话。是在什么时候提过呢?

    是了,是前几天,黛琼来她这里稍坐,姐妹闲聊中,黛琼说起古人形容男女之间的恋情,总是用凤求凰之类的,当真俗气。黛瑶便说不是啊,还有很多别的佳句,譬如“蒲草韧如丝线,磐石无转移”,表达的便是男女之间坚定而朴实的爱情。

    黛琼重复了一遍,还细问了这句话的意思……

    等曾熙的身影在门里消失之后,碧丝便不满地“嘁”了一声,说道:“小姐,你看,六小姐果真是在学你!不光穿衣学,连说话也学!”她真是讨厌六小姐这种没主见,只知道仿别人的做派啊!仿旁人也就算了,偏仿的是她家小姐!在她心目中,自家小姐自是独一无二的好。每天看到一个逊上三分的复制版小姐在眼前晃,真真的心里不痛快。

    果然,碧丝也记着那天的事情。

    不过,黛瑶心底浮起的一丝诡异,倒也不是因为这事。

    所谓女为悦己者容,黛琼在议亲了,心有所悦,开始打扮自己,想让自己的谈吐变得文雅,那也是情理之中。黛琼有意地学她,说明她认可她,她也没什么好生气的。只是曾熙为什么突然给她来了那么一句“磐石无转移”,他是想让她帮他传话,传来去给黛琼?还是,黛琼告诉过他,这句诗是从她这里听来的?

    “小姐,你怎么了?”碧丝发觉了黛瑶的走神。

    黛瑶淡淡一笑,说道:“没事,回去吧。”

    坐上回程的马车,感受连绵不断的轻微颠簸,一如此时从心底蔓延而起的绵延思念。自元宵分别之后,已经快有两个月不曾见过的。是不是真气着他了,所以他不愿再出来见她。但细细想来,前两次见面,似乎都是在有全民欢庆活动的大节日,第一次的冰雕盛会和第二次的元宵节。而近段时间的大节目,花神会是在她去田园“渡假”期间度过的。清明,自然也不可能。看来,能期待的,也只有端午了……黛瑶蓦地回过神,两颊也旋即淡淡飞红。暗责自己在瞎想些什么呢,分明是在为跳出那个圈子而努力着,莫非偏偏还要自己跳回去么?难不成是因为看着黛琼这桩称心满意的婚事,自己也春心动了么?

    晃晃脑袋,试图抛开这一古脑儿的愁绪,努力去想些别的。前几天傅庭萱来信说,傅庭葳赴任去了,但她还是没好意思来她家找她玩。那就看看哪天方便,约着去夏家拜访吧。

    次日,黛瑶便写了信,让香凝送去傅家,跟傅庭萱约一起去夏家玩的日子。回来的时候,满脸兴奋地说道:“小姐小姐,我方才经过前院,看到……好像来客人了!”

    在香凝兴冲冲地跑进来时,碧丝便闻着讯儿进来了。“什么要紧的客人,这样大惊小怪的?”

    “是两个年轻的书生,投了帖,想要拜见小姐和五小姐!”

    有书生来求见黛瑶和黛瑛,并不奇怪,她们俩并称“天阁双姝”,名满江南。在天阁府时,就时常有游学的书生投帖求见。只不过,黛瑛现在有禁足令在身,估计不好见客。而且更重要的是,黛瑛来京的消息,应该是保密的,禁止外传的,为什么会有书生知道呢?

    过了一会,果有李夫人身边的嬷嬷过来,唤黛瑶过去见客。路上还特地说起,倘若他们问起黛瑛之事,就说黛瑛微染小恙,抱病见床,不便见客。黛瑶点头应了。

    缓步进入客厅,便瞧见来拜访的那两个人,正是叶溪和他那个姓赵的同窗好友。岱瑄正陪着他们说话。不知是因为他们运气好,还是因为李夫人知道叶溪真实身份的缘故,因为按礼,若是没有男主子在家,他们是不好求见女眷的。一般情况下,温世铭父子三人白天都是不在家,偏岱瑄今天正好轮上公休。

    黛瑶进屋来,那姓赵的话痨子便上前来行了个大礼。黛瑶回礼入座后,他们关怀了几句黛瑛的病情,旋即说起落日坡之事。话痨子取出他在书画展上重金买的两幅字画,邀请黛瑶一起赏析评论。黛瑶还真是有些喜欢画,尤其这些,以她的目光来看,每一幅都是古画,搁到现代都得价值连城!(未完待续)

    第一卷第八十五章传信

    今日一叙,话痨子倒显得话不是那么多了。兴许上一回是第一次见到“偶像”、“传说中的才女”,心情过于激动,以致于有些举动失常了。

    话痨子家里是土财主,祖上三代全是经商的,偏出了他这么个怪胎,醉心百~万\小!说做学问。神奇的是,居然他还真有天份,竟让他一路考进了国子监。这还是个“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年代,所以他们家也是倾一家之力在支持他,连名字都从原来的赵宝财改成了赵祖才,就期望着他能考个状元,光宗耀祖了。

    黛瑶问过岱珩,似乎他确实挺有才华的,在国子监一干精英学子中也是皎皎者,是今年殿试魁首的热门人选。消去原本的成见,黛瑶倒也觉得相谈甚欢。但她对书法的兴趣不大,所以话痨子与岱瑄谈论书法的时候,她拿了画坐到一旁观赏。察觉叶溪也过来了,正要与他说下这画里的风景,一侧头,便见他悄悄地从袖管中摸出一个锦囊,递了过来。

    黛瑶略微一怔,用眼神问他这是什么。叶溪却不吭声,只是神秘兮兮地示意她赶紧收好,不要让岱瑄看到。黛瑶心中一抖,蓦的想到一种可能性,难道是他……迟疑地抬手接过那锦囊,趁着收回怀的功夫捏了捏感受了下里面装着的东西,仿佛是折成方形的纸张……信?是他么,他让叶溪传信给她?

    黛瑶心里七上八下的,顿时心神不宁了起来。所幸叶溪他们也没有久留,很快就起身告辞了。黛瑶与岱瑄聊了几句。又去李夫人那里略述了下会面的情况,而后便回房了。

    进了卧室,黛瑶静坐了半会,方才怀着忐忑的心情解开锦囊。取出里面的信。确切地来说,是一封信,和一张便笺。信上并没有落款。却封着红漆,黛瑶略瞧了一眼,暂且搁到一边。展开那张对折的便笺,只见上面行云流水一般地写了一行字:烦请转交黛瑛小姐,拜谢。

    不是他。

    黛瑶的心顿时凉了半截,将那便笺往信上一丢,暗自恼恨起来。秦桑进屋来。瞧见黛瑶这副样子,还当是会客时发生了什么事,连忙关切地问道:“小姐,怎么了?”黛瑶缓过神,才发觉自己这气生得也太没来由了。人家只是托她转个信。?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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