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膏粱锦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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膏粱锦绣第1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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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她为主,我们为辅也属正常。只是庆王妃太认真,对这次的秋日会寄了太多的希望,所以才会觉得受了委屈罢?”

    其实阮嘉瑜一开始也是打算她自己跳舞,让黛瑶在旁边帮她作画。只是她不敢独自登台,想拉上陈叠紫一起,却不想陈叠紫毫不犹豫地把她也打入到了“配角”一列中。从“主角”沦为“配角”,而且始作俑者还是她自己,也怪不得她心里会不舒服,觉得憋屈。但对于黛瑶这个原本的“配角”来说,主角是谁,关系还真是不大。

    只不过,话说回来,阮嘉瑜昨天刚受了“委屈”,今天庆王就进宫接人了,这里头倒有些微妙了。他们真的夫妻不和吗?

    黛瑶低眉看着盒中晶莹剔透、熠熠生辉的蓝泪石,说道:“收起来吧,寻个机会再还给庆王妃吧。”

    “这也是庆王妃的一番心意,小姐不收么?”碧丝问道。在她看来,蓝泪石是贵重了点,但阮嘉瑜是出于愧歉送的,收下也不是不可以吧?

    黛瑶摇摇头,再次说道:“收起来吧。”这“赔礼”怕是送给庆王看的,她收不得。

    见黛瑶坚持,碧丝也不再说什么。待秦桑收走礼盒后,又问道:“小姐,今天还去颐心宫么?”

    黛瑶顿时有些恍然,不提她倒还真要把这一茬给忘记了。“当然要去的。”

    不等碧丝再度开口,一直静默在旁的素月插口说道:“今天我陪小姐去吧。”

    碧丝闻言,有些不满地扁扁嘴,素月这明显是觉得她陪小姐去的时候,都没有尽到责任,让小姐受委屈了,所以才主动请缨。

    黛瑶笑着应了,对碧丝说道:“这些天,贵妃娘娘要准备秋日会的事情,估计没时间陪芙蓉公主她们。等会儿,你与丹枫两个取些糕点拿去给公主,找机会陪她玩,与公主说,要听故事的话,晚上我回来后继续给她说美人鱼的故事。”

    芙蓉公主这几天有些闷闷的,看到她也不像之前扭头得那么干脆,估计是无聊了,想听故事,想玩新游戏了,但是又不想轻易原谅她这个“背叛者”。正好现在阮嘉瑜离宫了,黛瑶便想趁这个机会把芙蓉公主哄回来。再怎么说,她也是顶着“教公主读书”的名号进来的,弄得公主理都不想理她,总不是个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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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第四十八章画师

    黛瑶带着素月前往颐心宫,半路上便遇到奉陈叠紫之命寻来的大宫女铭金。黛瑶简单地说明了下迟来的原因,以及阮嘉瑜随庆王离宫之事。

    铭金倒也没有多问阮嘉瑜临时出宫之事,只是说:“温小姐与我家小姐是好姐妹,学画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本来呢,早来晚来都不打紧。只是我家小姐为了让温小姐的画能在秋日会上更出彩一些,特意将国画大师安卿云的公子兼衣钵弟子给请了来,希望他能在技法上指点下温小姐。安公子在国子监有课,同时又是宫里的御用画师,平日里事情多,比较忙,怕没法在我们这多耽搁,所以我家小姐才会催得紧……我家小姐就是个万事想尽善尽美的急性子,还望温小姐别见怪。”

    黛瑶微微笑着:“当然不会。能得安大师的弟子前来指导,这可是求之不易的好机会呢!”

    铭金回之以微微一笑,颇有一种“你识趣便好”的意味。铭金和镶玉两个都是一等一的大宫女,以前是服侍太皇太后的。后来陈紫叠进宫了,被太皇太后宠成了心尖尖,便将她们这两个最得力的拨给陈叠紫用。虽然说起来她们只是陈叠紫的贴身宫女,但领的还是太皇太里的份例,所谓份位在那搁着,所以平日里姿态颇高。黛瑶也不计较这些,只是暗暗觉得陈叠紫的人面还真是广。她进宫还不一年吧,竟就认识了这么多宫里宫外的大人物,还真是厉害啊!

    到了颐心宫,铭金还是领了黛瑶去往昨天去过的湖边。行过一小段花径,远远地便看到一个白衣女子在湖边翩然起舞。一段中间纯白、两端渐呈墨色的长绫,如水波一般飘舞在空中,和着墨黑的长发和纯白的发带,再加上蔚蓝的天、淡青色的湖,以及周旁带了些细碎小花的草丛,形成了一幅绝美的画境。

    黛瑶的目光被吸引住,前行的脚步不自禁地停了下来,在铭金出声提醒之后,方才缓过神再度向前。而与此同时,也看到了那一个站在旁边认真观舞的少年公子。

    那少年约摸二十上下的年纪,穿了一身淡蓝色的轻缓儒衫,没有着冠,也没有像寻常男子那般将头发束起来,而是随意地披散着如墨的长发,系了根与衣服同色的发带,清雅恬淡得亦如画中人一般。察觉到有人走近,他转过身,远远地望向缓缓走近的黛瑶。风轻轻地从他背后吹来,调皮地将几缕长发和一条发带吹拂到侧脸,轻轻地翻飞着,连同着丝质的衣角。那情景,就像是风将他吹过来似的。从不知名的远方,吹到了黛瑶的面前……

    “黛瑶妹妹来了。”陈叠紫也正好跳完,轻盈地跃出画纸,在镶玉的服侍下,脱下特制的舞鞋,换回寻常的绣鞋。轻快地上前挽过黛瑶的手,没有问阮嘉瑜的事情,而是直接替他们二人介绍了起来。

    “安哥哥,这便是我刚才与你提过的黛瑶妹妹了,是江南天阁府的才女哦!”陈叠紫的语音清脆动听,又不失妙龄少女的娇俏。“黛瑶妹妹,这位是国画圣手安卿云安大师家的公子……他的名字很有意思,叫作安泰时。好玩么,是不是想问他还有没有个兄弟叫作危难时?”

    陈叠紫第一次为他们做介绍,就拿人家名字打趣。黛瑶一时没反应过来,只能“呵呵”傻笑两声应对。不过说起这个安泰时,她的第一反应还真不是所谓的“危难时”,而是不太吉利的“安乐死”。随即又对自己居然对别人的名字产生了这么不好的遐想而感到愧疚,自个在心里“呸”了好几声,方才屈身见礼。

    “又取笑我的名字。”安泰时有些无奈地摇摇头,但眼里带着的却是宠溺的笑意,看来与陈叠紫关系不错。“下次你再请我帮忙,我可要好好考虑一下了。”

    “好啦好啦,知道你贵人事忙,不多说废话了,来看看这画该怎么布局吧!”陈叠紫娇憨地笑着将话题揭了过去,引着安泰时站回到她刚才完成的“画作”之前。温黛瑶静默地跟了过去,落后他们一步站着从旁看那画作。

    不得不说,陈叠紫还是真有些本事的。她的“以舞入画”,舞的时候,体态轻盈,脚步翩跹,举手投足之间有如行云流水,看似随意,不想以步成的画还真有几分神韵。墨有浓淡,景有远近,还隐约可见山水的轮廓。黛瑶一边看,一边在心里细细琢磨,左下角是山,从左上斜斜而下,直到右下的是一条江,右上是一片连绵起伏的群山。有疏有密,有缓坡也有峭壁。虽然凭着模糊的轮廓,加上丰富的想像,可以看出大致的景致,但是就这样拿出去,却并不能称之为一张完整的画。所以在此基础上进行加工,还是非常必要的,这个也就是黛瑶的任务了。

    黛瑶看得认真,忽而听到有个温柔舒缓的声音问道:“温小姐怎么看?”黛瑶乍然回过神,迎上安泰时柔和的目光,略微一怔。他不是陈叠紫专程请过来教她的么,他自己什么见解都没发表,倒是先问起她的看法来了。黛瑶缓过神,哂然一笑,说道:“我只能大致看出来这该是幅山水图,至于其它,还需听安大人教诲。”

    安泰时笑着说道:“天阁府乃是诗画世家,温小姐又名动江南,对于书画之道,安某还真不敢妄称指教。不过既然你我二人都是受陈小姐所托,那不防就齐心合力,一起参详,看怎么将这半成之画修缮得最为完整吧。”

    安泰时说得诚恳,又一派温文尔雅的学者之气,黛瑶对他颇有好感,也不再一味谦虚。抛开之前的拘谨,渐渐与他探讨起了“舞画”的布局问题。两人都是在绘画上颇有造诣之人,所以可谓是惺惺惜惺惺,在许多看法上都“英雄所见略同”,虽然陈叠紫也会偶尔插上几句,但相较之下,外行与内行顿时一见分明。

    陈叠紫从今日的“主角”变成了“配角”,心里有几分阴郁,面上却仍然笑盈盈地让黛瑶他们继续讨论,她去换身衣服再来。铭金留下伺候,镶玉收了舞鞋跟在陈叠紫身后回房。

    进了房门,陈叠紫的脸色便沉了下来。镶玉是何等精明之人,略作思忖便知道陈叠紫心中所想。服侍陈叠紫更衣的时候,便轻声说道:“小姐,那温家小姐看来真是个有才的,小姐真要与她一起出场么?”

    听到镶玉这么一说,陈叠紫仿佛突然想通了一般,阴郁的脸上再度布满了笑容:“不必担心,我自有办法。”

    第一卷第四十九章蹇命

    安泰时非常耐心,说话的语气听着也非常舒服,几乎每个细处都讲到了。后来还取了笔墨直接动笔画了起来,一边画一边跟黛瑶解说格局的安排和落笔的注意点。间或也与陈叠紫商量一些细小的修改之处,譬如天边山顶的那一块墨迹是否能够去掉,河流到此处能不能略略转个弯之类的。陈叠紫也是认真地听着,一一应下,说回头便去试着调整下步法。

    这一日的接洽还是非常愉快的,安泰时虽说很忙,接下来还有事,却也一直陪着黛瑶她们到了午后。吃了点小点心,方才起身告辞。送他出门的时候,正好遇着三皇子叶溪过来找陈叠紫。

    叶溪与安泰时是国子监的同窗,叶溪又是刚游学归来,遇上了难免要寒暄一番。陈叠紫作为两人共同的好朋友,自然也能插进话。于是,黛瑶作为“多出来”的那个人便知情识趣地就此告辞了。

    回到容华宫,珍妃正在午憩,黛瑶先回了自己的寝殿。见着碧丝和丹枫迎出来,便问起芙蓉公主那边的情况。碧丝说她们拿了糕点过去,芙蓉公主先前还是很高兴的,拿了一块去吃。后来说起听故事的事,她就将小嘴一撇说才不要听,然后连糕点也不吃了,顾自跑出去了。

    黛瑶在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暗道:“没想到这丫头,年纪小小的,竟然这么记仇。”

    在天阁府时,黛瑶在自己的院里开小灶,都是一日三餐正常地吃。进了宫,一天就只有早晚两顿了。不过容华宫里有小膳房,白天饿了也可以随意地吩咐下去做东西吃,倒也没有太大的不习惯。虽说方才在颐心宫吃了点点心,但对于将中餐也视为正餐的黛瑶来说,那一点东西自然是不够的,便让碧丝去膳房弄碗面条来。刚热呼呼地吃完,听素月回报说珍妃醒了,便整理了下妆容,过去向珍妃汇报今日之事。

    珍妃听完,微微蹙了蹙眉:“这宫里头,怕也只有她敢这样肆无忌惮地与年轻男子往来了。她有太皇太后护着,只需有正当的理由,就不怕别人说,八妹你可不要有样学样。你去她那里,尽量避免与陌生男子单独相处,不然,传出去说起来都是事。”

    “我明白的。该怎么画,今天也差不多都商量好了,接下来多半是要靠我自己练习了。估计秋日会之前最多再碰一次头,据说那位安公子可是个大忙人。”黛瑶略作思忖,又问道:“对了,娘娘,安公子既是宫里的御用画师,又是国子监的学生么?”

    “怎么了?”珍妃有些警觉地提了提神。那安泰时她也曾见过几次,确实是个难得的翩翩佳公子。黛瑶又正值豆蔻年华,情窦初开的年纪,不会是对人家青眼相看了吧?她找黛瑶入宫,是冲着皇帝来的,可别花落别家了。

    黛瑶知道珍妃的顾虑,哂然笑笑,以天真的口气说道:“不是学成出师了,才能入朝为官么?他这个又为官,又做学子的,有些奇怪。”

    珍妃也是知道黛瑶有着入国子监,将来入朝为官的小心思的,心下释然,打消了之前的顾虑,笑着说道:“他确实是个特例。他的父亲安卿云,是首屈一指的大画师,也是御画院的院判,很受太皇太后和皇上的器重。前几年因为身体的问题辞了官,御画院固然还有几个他不错的弟子,但太皇太后不太满意。又因为安家与太后娘娘有一层拐了几个弯的亲戚关系,便由两宫作主,破格由他来接替他父亲的位置,继任首席御用画师。”

    “当时他刚入了国子监,两宫的意思是不用上学了,直接做官。但他倒是个有志气的,坚持要进国子监进学,以后还要考状元。太皇太后和太后终归是国母,不能挫少年人的志气,便由着他去了。不过啊,”珍妃的声音略微放轻了些,“他的命格不好……克妻。”

    黛瑶怔了怔,抬眼看了看珍妃,暗自思忖莫不是珍妃怕她真对安泰时用心,才故意这样说的。

    珍妃见黛瑶这个反应,刚压下去的猜忌又浮了起来,便在传闻之上稍微加了些料:“据说他幼时有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妻,在十三岁上准备开始议亲的时候,突然就得急病死了。后来又订了门亲事,婚期才刚刚敲定,姑娘好端端地出去游玩,便失足滑入江中,被湍急的江流给冲走了。打捞了大半个月,也不见个人影,自此,他便有了克妻之名。”

    “只不过他的家世和名望放在那里,总有不信邪的人甘冒这个大不韪,想去结亲。就在前几个月,礼部的张大人出于欣赏安泰时的人才,为自家小女儿登门提亲。刚递了名帖,隔天,张小姐便发起了高烧,吓得张夫人赶紧去安家将名帖求了回来。”

    “然后,张小姐的烧就退了么?”黛瑶好奇地问道。

    “是啊,退了。说起来稀奇,却又让人不得不信这个玄。”珍妃一边说,一边细细打量着黛瑶的神情。发现她除了满满的全是好奇之外,全然没有情感上的起伏和波动,倒也不像是怀春少女情窦初开的样子,大半还真是出于认识了新朋友,想要多了解些新朋友的情况。

    黛瑶慨叹道:“看他的样子,真不像是命这般不好的。”黛瑶自是不信克妻克夫什么的,只是觉得这人也未免太倒霉了。他前两个未婚妻的不幸,应该是个巧合。至于第三个,多半是听了传言,自己吓自己吓出病来了,而这笔帐却更落实了他的克妻之名。所谓人言可畏,口口相传,这京城里怕是没有好人家的姑娘敢与他与议亲了。

    大致了解了安泰时的情况,黛瑶也便转开话题,再说下去,珍妃不怀疑,她自己都要怀疑了。说起芙蓉公主还与她僵持的事情,对于人小鬼大的芙蓉公主,珍妃也没办法,只说小丫头这几天已经有些无聊了,再过两天肯定憋不住了。黛瑶笑着应着,适逢四皇子叶澈午睡睡醒了,被奶嬷抱过来找珍妃,黛瑶突然灵机一动,计上心来,笑着对珍妃说道:“我有个办法可以尽快哄回芙蓉公主,不过要请娘娘帮忙。”

    第一卷第五十章拼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这句俗话还是非常有道理的,这会儿就非常贴切地体现在了芙蓉公主的身上。她原本每天在宫里自己管自己玩着,也便罢了。自黛瑶来了之后,不仅每天有好听的故事听,还有各种各样闻所未闻的新鲜游戏玩,这样好玩的日子过了几天,突然没游戏玩了,没故事听了……

    虽然她的意志比寻常孩童要强,可以忍一段日子,但是偶尔无聊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怀念的。尤其是最近几天每每路经,总会忍不住往黛瑶偏殿那边瞄去。芙蓉公主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怕是要忍不住向“恶势力”低头了,于是便开始尽量地不在宫里呆,一有空便跑去永宁宫找芰荷公主玩。

    这一日晚膳时分,芙蓉公主被嬷嬷寻回去用膳,发现皇帝也在,便像往常一样,甜甜地唤了声“父皇”,扑去皇帝膝上撒娇卖萌了。

    “哈哈,朕的小芙蓉!”皇帝还是十分喜欢芙蓉公主的,一看到她,就笑容满面。抱她坐到自己膝上,捏着她白白嫩嫩的小手,问起她这一天又跑哪里玩去了。芙蓉公主便掰着手指,一一数起自己今天去了哪些地方,玩了哪些东西。脆生生的童音,引得皇帝频频失笑。

    “澈儿呢,身体还不见好?”皇帝想起了自己这个多病的儿子。

    “已经好了。在八妹那儿玩呢,已经使人去唤了。”珍妃微笑着说道。“他啊,这几天都腻着八妹,不到睡觉的点,不肯回来。”

    “哦?”皇帝扬了扬眉。“又说故事了?”

    “不是故事。”珍妃笑着说。“澈儿自来身子弱,也没正儿八经地教过他什么。这些天跟着八妹玩游戏,不仅玩得高兴,还学会了不少东西。平日里吃的用的,都能叫上名来了,还学会了背诗。”

    听说叶澈长进了,皇帝自是龙心大悦:“朕的皇儿就是聪明啊!”

    这会儿黛瑶若是在,肯定会暗自感叹皇家的老师不好当啊。教得好了,是皇子皇女们聪明,教得不好,必定是老师学识不够,不会教人。不过黛瑶请珍妃帮忙,本意也就是希望珍妃把叶澈借她几天,再把新游戏的事情透露给芙蓉公主知道,这样本来就“蠢蠢欲动”的芙蓉公主肯定会按捺不住跑来找她。不想,心中另有打算的珍妃,却是直接把这事给捅到了皇帝面前,想让皇帝因为黛瑶的“本事”而对她另眼相看。

    但是皇帝对这所谓的游戏却是兴趣不大。在他看来,他的其他皇儿们,在三四岁大的时候,也都会认字背诗了,这只不过是寻常事。只是叶澈由于身子弱,一直忙着调养身体,加上又是幼子,所以一直也没有特别重视他的启蒙教育。黛瑶无非也就是用了什么法子,快速地让他记住了一些东西。毕竟心智已经成长到那种程度了,真学起来,快也是正常的。至于这些法子么,每些夫子都会有一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芙蓉公主可却好奇上了,一双乌溜溜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等半晌没听珍妃说起游戏的事情,忍不住问道:“母妃,是什么样的游戏啊?”

    珍妃正发愁皇帝直接略了话题过去,不想芙蓉公主问了,心里大喜,暗道小家伙真是个贴心小棉袄。“是拼图游戏。先画一幅完整的图,让你澈儿弟弟先仔细看,认清了。再按原先设计好的,剪成几个不同形状的小块,让澈儿根据记忆拼回去。澈儿一开始不太会,必须得有原图参照才能拼完整,现在熟练了,学会根据形状来拼了,而且还拼得非常快。”珍妃不厌其烦地“推销”着自己的妹妹。“八妹还想了个很有趣的奖励方法,拼一张图,得一颗珍珠的奖励。齐集十颗珍珠,可以兑换一个礼物。”

    正说时,叶澈由奶嬷抱了进来。近前来施了礼,叶澈便从奶嬷怀里转移到了珍妃膝上。

    “父皇,母妃。”叶澈正对着皇帝坐好,乌溜溜的眼睛盯着皇帝看,倒是看出几分机灵劲来,不再像以前那边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

    “澈儿看来身体果然是大好了!”皇帝心下高兴,潜意识里还是把功劳归在了自家儿子的自然生长之上。

    芙蓉公主眼尖,一下子就看到叶澈从进来手里就抓了个小盒子,这会儿趁着叶澈不注意,便一把抢夺了过来,问道:“这是什么?”

    一般小孩子,若是手里玩的东西被人抢了必定会立马号啕大哭。但叶澈是习惯了好东西都先是芙蓉公主的,然后再是他的,因而也只是愣了一下。听到问话,一时也没反应过来要说什么,倒是旁边的奶嬷帮他回答了:“回公主的话,这是小殿下从黛瑶小姐那里拿的。”

    说话间,芙蓉公主已经打开盒子,将里面的小碎片悉数倒在自己的小裙子上,抓了几片起来好奇地看,然后对照着缺口试着拼出完整的图案。皇帝也拾了一片起来,入手便觉得这纸质有些不同,似乎比寻常的玉版纸还要厚实一点。再看切口,平滑光整,小孩子玩,倒也不怕伤到手。

    适逢宫女们正在布膳,皇帝便陪芙蓉公主一起拼图玩。拼了一会,也没个头续。倒是叶澈看不下去,爬到锦榻上教他们先看切痕,把外面一圈先拼好。在叶澈的帮忙下,倒是很快就拼好了,是一幅风景画。郁郁葱葱的小树林,有长青树,也有长满果子的果树。树底下有花丛,有蘑菇,还有翩翩起舞的蝴蝶和奔走的兔子。生机勃勃,充满童趣。

    “倒是有点意思。”皇帝高兴地笑笑,回头对叶澈说道。“澈儿,这拼图晚上先借父皇玩,可好?”

    叶澈是个软脾气的,别人说给他就点头了。过了会,才似想起什么,一本正经地说道:“父皇可要记得还我,八姨说,不能随拿别人东西,拿了别人的东西要归还。”

    皇帝听得哈哈大笑,摸着叶澈的头夸赞道:“短短几日,朕的皇儿都会跟朕讲大道理了,八妹妹确实有本事!功不可没啊,该赏!”

    龙心大悦,立马就派人布了赏下去。珍妃作为叶澈的“母妃”,自然也不能没有表示,当即也让余嬷嬷取了两对钗,一副花钿随赏。

    黛瑶还在制作新的拼图,接到赏时有点发懵。听说是皇帝和珍妃奖励她教导叶澈有方的,心下顿时明了。同时也知道,自己原本一个很小的打算,看来是在珍妃有心的推动下,节外生枝了。

    第一卷第五十一章配角

    秋日会在即,也到了黛瑶与陈叠紫约定的会前最后一次碰面之日。之前陈叠紫已经将步法按安泰时所说的做了相应的修改,黛瑶所需要作的画也随之固定下来,所以寥寥几次的碰面之余,黛瑶都是在自己的宫殿里练习。她所充当的角色,差不多就是在半成品上做修缮,并不麻烦,几日便练熟了。最后一次的碰面,也就是明确出场形式,会场上的站位,以及如何退场。

    黛瑶早早地起身,梳洗完毕,带着素月来到颐心宫。在书房里坐了片刻,陈叠紫便带着一个人过来了,却不是之前见过两面的安泰时,而是一个陌生的少女。黛瑶起身迎接她们进来的同时,也已将那少女细细地打量过了。

    年纪约摸着比陈叠紫小一些,比黛瑶又要大些,还带了些婴儿肥的脸蛋上满是天真无邪的神气。打从进门起,眼珠子便东转一下,西转一下,明显是初次来到这里,对屋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黛瑶妹妹,久等了。”陈叠紫笑盈盈地打了声招呼,亲热地牵起那少女的手,转而用另一只手来牵黛瑶。“我来为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司徒傅大人家的二小姐,叫作傅庭萱。庭萱妹妹,这就是我路上跟你说的,天阁府温家的八小姐,温黛瑶。你比她大两岁,也跟我一样,唤她黛瑶妹妹好了。”

    傅庭萱听了,也便跟着唤起了“黛瑶妹妹”,同时还正儿八经地行了个福礼。黛瑶连忙还了一礼。看着她们礼来礼去的,陈叠紫便笑着拿她们打趣,直将傅庭萱说得面红耳赤的才罢休。

    闹了一番之后,各自坐定,丫环们奉好茶后,陈叠紫才说起今日之事:“黛瑶妹妹,今天除了对画之外,还有件事情要与妹妹商量。”

    “陈姐姐但说无妨。”其实她不说,黛瑶心里也已经猜到几分了。

    “其实还是秋日会之事……先前傅夫人便托人与我说,希望我能与庭萱妹妹一起凑个节目。那时我刚答应了嘉瑜,所以便回绝了傅夫人。前天,我遇着庭萱妹妹,才知她尚未决定节目。我想我们的节目原定三人,嘉瑜退出了,正巧庭萱可以替补进来,所以就自作主张,先答应了庭萱妹妹……黛瑶妹妹不会见怪吧?”

    “当然不会。”

    黛瑶心里默默吐槽,这傅庭萱人都在眼前站着呢,她真见怪也得说不见怪,除非她傻得非要当着人家的面得罪人。她知道陈叠紫的谋算,两个人的节目容易给人一舞一画“平分秋色”的感觉。而三个人的节目,一人舞两人作画,主次之分就很明显了。所幸黛瑶原本就不对秋日会这个节目有多大的寄望,所以对于这一连番的“打压”也是全然无感,只是对陈叠紫这些复杂的小女儿心思觉得有些啼笑皆非。

    “那太好了!”傅庭萱高兴地合掌,似乎刚刚还在为黛瑶会不会不同意而捏了把汗,这会儿终于松了口气。“那请黛瑶妹妹多多关照了。”

    陈叠紫也笑着附和:“我们一起努力,一定会在秋日会上脱颖而出,成为最亮眼一幕。”

    “嗯!嗯!”傅庭萱兴奋地脸红红的,绞着帕子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虽说是两个人的节目,变成了三个,说到底,其实就是给黛瑶找了个搭档。所以教导傅庭萱的重任,自然而然地就落到了黛瑶身上。陈叠紫与她们说了秋日会那天衣着的注意点,和出场退场的具体次序,便说要去陪太皇太后听经,留下黛瑶与傅庭萱详说如何作画。

    黛瑶细细说了一遍,傅庭萱认真听着,一一点头表示明了。而后黛瑶取了陈叠紫留下的一张练习之作,一笔一笔地教傅庭萱落笔。几笔之后,黛瑶便发觉傅庭萱的绘画功底非常得薄弱,几乎可以算是一个门外汉。这过两天就是秋日会了,陈叠紫此举分明不是给她寻了个搭档,而是给她找了个拖后腿的。可是这样一来,对陈叠紫有什么好处,难不成她是想以画的残缺来反衬舞的完美?

    傅庭萱也不是个笨人,随即也发现了这添笔之画并不如陈叠紫所说的那般简单,自己的几笔添上去,不仅没有将应有的景致勾勒出来,反而显得突兀得很,怎么看怎么怪异。趁黛瑶转身取纸镇之际,赶紧悄悄加了几笔,似乎想把这种突兀感调和一番。不想越涂越糟,黛瑶转回来的时候,便看到原本该是倾流直下的飞瀑变成了一团不知名的乌黑。

    见黛瑶怔了一下,傅庭萱的脸倏地涨红了,如烫手山芋一般地放下墨笔,退后一步恭谨地站立着,支支吾吾地说:“对不起,黛瑶妹妹,我……我是不是不行……”

    黛瑶觉出她倒是个心思纯净的女子,自然不会因此责备她,只勉励地笑笑说道:“一开始都是这样的,熟能生巧么,多练练就好了。”

    “嗯!嗯!”傅庭萱见黛瑶并不嫌弃她,感激地使劲点头。“我一定好好练。”

    “嗯,继续画吧。”黛瑶也只能这样鼓励她。虽然是“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但是这剩下的时间委实太少了,估计她再怎么刻苦,也不会有太大的提升。不过关系也不大,把简单、容易画的地方留给她画就好了。反正也不求出彩,能过得去就行了。

    黛瑶是随遇而安的性子,不怎么在意的事情,从来不计较太多。教了傅庭萱几遍,见她把要点差不多都记住了,便取了两张陈叠紫的练习之作让她带回家去练,自己也回了容华宫,把傅庭萱临时加入这件事情告诉了珍妃。

    珍妃闻言不由叹气,真是人不相交,不知其心。以前看着陈叠紫多才多艺的一个小姑娘,嘴又甜,还挺讨喜的,不想原来这么多心眼,对付起人来一套又一套的,真是让人不得不防。心中也暗怪阮嘉瑜,她本意只是怕黛瑶一个人出节目会怯场,便让她跟着阮嘉瑜出个节目。没想到阮嘉瑜跑去拉了陈叠紫入伙,被欺负之后,自己一走了之了,倒是留下黛瑶一个人被她踩。而且节目的事情,太皇太后也知道了,现在真是骑虎难下。

    黛瑶也只能以原先那番话进行安慰,珍妃也无心去揣测黛瑶是不是真心不愿出这个风头,只管自己叹息,只道想让黛瑶在秋日会上脱颖而出的打算算是落空了。不过幸好,黛瑶的拼图已经引起了皇帝的注意,只要秋日会上没有邀宠之人横空出世,黛瑶获得圣眷还是指日可待的。

    第一卷第五十二章秋日

    秋日会当天,黛瑶还未起身,珍妃便派了余嬷嬷过来送衣服。是珍妃特地让司衣坊赶制出来,给黛瑶今天穿的。

    那是一身亮橘色的宫装,胭脂红打底金色云纹的抹胸和披帛,衣襟、袖管和裙角点缀着珍珠和亮片,以黛瑶自己的话来说,穿上这件衣裳,就像是一朵富丽堂皇的牡丹花。这诚然不似黛瑶的穿衣风格,但珍妃的一番心意她又不好光明正大地拂逆,所以还是依着珍妃的意思穿上,却让素月给她梳了个最普通的双平髻。两鬓各簪了一朵小小的金花,硬是以过于简单的发饰将衣服的华贵给压制了下去,少了些富丽,多了几分娇俏。

    素月原先还觉得发饰过于简单,与衣服不相衬。妆成之后一看,觉得也不错。衣服已是繁复,若是发饰再复杂的话,怕是过于招摇。现在这番打扮,明丽的衣服被黛瑶通身的书卷气一衬,顿时显得气质高贵、典雅无比了。

    珍妃看到黛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只提点了一些注意点,便带着黛瑶一起出门了。秋日会的会程安排,珍妃早两日便与详细黛瑶说过了。上午是接见命妇和贵族小姐,由于中宫无人,太皇太后近来又身体违和,所以便由太后主持,在慈安宫进行。中午就在慈安宫用茶水点心,下午是游御花园,傍晚时分晚宴开始,才是正戏上演。

    珍妃是秋日会的主持人,需要比约定的时间早一些过去,看看准备的东西是否有纰漏。到了慈安宫,却发现德妃已经早一步到了,正陪着太后在侧殿的暖阁说话。黛瑶曾跟随珍妃一起过来给太后请过安,与太后有过一面之缘,所以今天来也只是跟在珍妃身后行礼。珍妃被太后赐座后,便去珍妃身后站着了。

    珍妃入座后,笑着打趣道:“德妃姐姐来得这样早,倒显得我又惫懒了。”

    德妃笑着说:“上了年纪了,睡眠浅,天微一亮就醒,思忖着早晚得来给太后娘娘请安,还不如早点过来,也好陪太后聊聊天。”

    “太后娘娘,姐姐这可是在拐着弯子说您上了年纪呢?”珍妃笑着挑事,看起来像是在开玩笑,隐约还是带了些对德妃独自先来的不满。

    按正常的宫规,理应是各宫妃嫔先到皇后处请安,再由皇后带领一起向太皇太后和太后请安。但是现在后位空悬,虽然珍妃管理着之事,但在这些明显代表着“皇后”的事情上,却不好做得太明显。所以一直以来,四妃都是差不多时辰去往颐心宫,其他妃嫔们略晚。向太皇太后请过安后,再一起到慈安宫向太后请安。今天因为是秋日会,太皇太后免了各宫的请安,所以大家是直接往慈安宫来的。珍妃要主持中馈,先来是有道理的。德妃无事却比珍妃还要早来,这明显是觑着太皇太后快不好了,抢先给太后卖好么!珍妃再在心里引申升华一下,这不就是欺她还不是个皇后么!

    太后是先帝继后,并不是皇帝的生母。再加上上头一直有太皇太后压着,那可是皇帝的亲祖母,所以太后从来也不曾指望着能越过太皇太后去,一直安守着本份,从不越一步路,倒也很得太皇太后和皇上的敬重。但是虽然太后没有实权,但是在太皇太后和皇帝面前还是能说上话的,若是在立后的事情上略偏颇了谁去,会不会影响圣断,说难说了。

    太后只是平时不作声,却也是个比谁都精明的人,自然明白珍妃的言外之意,但既然是以玩笑话说的,她也就当作是玩笑吧。“正是,衰家都还不服老呢!德妃不要看着兰公主和杏公主都添了丁,便觉得自己上年纪了,衰家瞧着德妃可还年轻得很呢!对了,呆会两位公主就要进宫来了,礼物可都备好了。”

    太后的话看着是站在珍妃那边,但是马上又扯出德妃亲出的两位公主,还真是一边踩一只脚,互不相帮。

    “早就备下了。”德妃笑着回答。两位公主虽说都嫁得近,却也不是随意可以进宫的。之事是由珍妃掌着,德妃要召公主进宫也得经过珍妃。作为皇帝的元妃,德妃还是有那么一点自恃身份的,虽说珍妃断不会为难她,但她就是不爱过去。

    “臣妾也准备了。”珍妃为两位公主准备的礼物,除了常见的珠宝布匹之外,还有两套江南墨雨斋出的文房四宝,是特地为兰公主快要进宗学的长子准备的。

    “还是贵妃想得周到。”太后夸赞了一句,德妃心里也高兴,这墨雨斋的东西甚是难得,也就只有出身天阁府的贵妃才能如此慷慨地一下子拿出两套送人。

    黛瑶在旁边暗自琢磨,珍妃这可是敲打了德妃一下,立马又给颗糖吃,既起到威慑作用又不得罪人,但是看德妃的样子,好像没有明白过来。珍妃刚才说的话,她仿佛真的当成玩笑话,一笑置之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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