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膏粱锦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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膏粱锦绣第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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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逗弄了几个小朋友一番,方才说道:“清儿,朕记得你最喜欢的诗句,似乎便是天阁府温八小姐所作的两句?”

    叶清温声回道:“是的,父皇。”

    皇帝指向黛瑶,笑着介绍道:“这位便是温八小姐了。她所作的那两首诗,朕也看过,小小年纪,灵气逼人啊!贵妃接她进宫,让她教习芙蓉诗文,还真是大材小用了!依朕看,清儿你得空,也可以向这位名闻江南的小才女好好讨教一番哪!”

    “是,父皇。”叶清恭敬地应诺,回头星眸含笑地看着黛瑶。

    黛瑶连忙谦辞说不敢当。坐在皇帝膝上的芙蓉蹬着两条小短腿,脆生生地帮黛瑶邀功道:“八姨还会讲很多很好听的故事呢!芙蓉和弟弟,还有五姐,都最喜欢听了!太子哥哥以后也可以来听,但是要给芙蓉带好吃的桂花糖糕才行!不然,八姨不说给你听的!”

    叶清笑着应“好”,皇帝看着儿女满堂、亲亲热热的,心里一高兴,便接着话儿问道:“八姨都给小芙蓉讲了什么好听的故事?”

    “乌龟和兔子跑步的故事!”

    芙蓉公主刚说完,一直怯生生地站在旁边的芰荷公主也忍不住接话说道:“还有青蛙的故事。”

    皇帝见在他面前难得开口的芰荷公主竟然主动地开口说话了,正好今天是中秋,皇帝本便打定主意只谈家事,不谈其他,便饶有兴致地问道:“噢,青蛙的故事,是什么样的故事,芰荷,你来说给父皇听。”

    大多怯生生的小孩,事实上并不是真的胆小,只是缺少鼓励,怕说错,会被责骂。就像是芰荷公主,虽然非常敬畏着父亲,但如今受了鼓舞,也兴奋地憋红了小脸蛋,用软糯糯的声音说起故事来:“从前有一只小青蛙,长年生活在一口古井里,它对自己生活的地方满意极了,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地方了。有一天,有一只海鳖来到了古井旁……”

    皇帝先是饶有兴味地听着,后来渐渐凝起了脸色。在芰荷公主说完整个故事,仰着小脸等待夸奖的时候,皇帝转眸看向黛瑶,沉声说道:“你是说,朕的公主,是井底之蛙?”

    皇帝这么一说,珍妃的脸色蓦然变了,想帮黛瑶解释几句,却被皇帝抬手制止,渐渐冷厉下来的目光逼视着黛瑶,等着她给一个让他满意的交待。

    这一突变,也着实让黛瑶吓了一跳,她万万不曾想到皇帝竟然这么小心眼,会这样曲解她的意思。但好在他并没有立即处置她,而是给了她解释的机会,赶紧定了定神。这个时候不能慌,一慌张,就更坐实自己的罪名了。

    “皇上何不再听听芙蓉公主说的乌龟和兔子的故事?”

    皇帝闻言,低眉看向怀里的芙蓉公主。方才皇帝的语气一变,芰荷公主便吓得转身扑进自己奶嬷怀里了。芙蓉公主是何等的机灵,自然知道刚才芰荷公主说的故事惹皇帝不高兴了,她又如何肯说,当即摇晃着小脑袋说道:“不说,不说,说了父皇要生气的!”

    皇帝扬了扬眉,问道:“为什么说了父皇会生气?”

    “因为刚才五姐姐说了故事,父皇就生气了,父皇一定不爱听故事。父皇不爱听,芙蓉就不说。”

    皇帝抬眼看了看缩在嬷嬷怀里瑟瑟发抖的芰荷公主,心中隐约有些愧意。这个女儿一直怯生生的,在他面前不敢多说话,今天难得说了这么多,而且将整个故事说得有条有理的,被他这么一吓,连芙蓉都不敢说了,更何况是她。今天是中秋佳节,本是想过个和和美美的节日,不想又成了这样。当即气消了一半,放柔声音说道:“父皇没有生气……芰荷,你再来与父皇说说兔子和乌龟的故事。”

    在奶嬷的柔声劝慰下,芰荷怯怯地探出脑袋来,看看皇帝,却不敢再说什么,完全没有刚才说故事时那般神采飞扬的感觉。皇帝鼓励了几句,并再三保证听后绝对不会生气,芰荷公主方才小小声地讲了龟兔赛跑的故事。

    这几天的功夫,黛瑶就已经发觉了。芙蓉公主非常聪明,故事讲了一遍,她就记住了,但是过一会,她就会忘记其中的一部分,只记得一个大概了。而芰荷公主则比较慢进,故事讲头两遍,她心里基本上是没有概念的,说三遍以上,她才会慢慢地记住,但是记住之后,忘得就比较慢。至少这几天之中,她都依然记得清清楚楚。叶澈就不提了,年纪太小,每每就是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她,然后附和着两位姐姐“噢”、“哦”地应得煞有其事,其实什么都没听进去。

    芰荷公主说完故事之后,皇帝夸奖了几句,让嬷嬷将三个小朋友都带下去吃点心,然后转眸看向黛瑶。黛瑶会意,说道:“皇上若是觉得第一个故事,是暗讽公主是井底之蛙,那么这个故事呢?”

    “八妹!”珍妃见黛瑶不仅没有认错,并作出合理的解释,反而呛上了一句。怕皇帝动怒,便抢在他开口之前轻喝道。“不可无礼,快向皇上认错!”

    黛瑶面露委屈,不情不愿地跪下,作出认错的姿态,嘴里却说道:“我只是将自己从书上看来的小故事说给公主们听,想激发公主们百~万\小!说的兴趣,皇上却认为我别有用心。倘若真是如此,那么我说的这两个故事,也不可能只一个别有用心,而另一个却是正常的吧?所以,民女斗胆请皇帝索性全点明了,民女也好一并儿作出解释。”黛瑶这番话说得带了许多赌气的成份,虽然失礼,但毕竟“她”还是个十三岁的小姑娘,被冤枉了,委屈之下,不知天高地厚地犟上了,也是正常。而且这样也会显得性情更真一些,不像是那别有用心之辈。

    “黛瑶,不要说任性话!”珍妃再次斥责道。

    太子看看皇帝的脸色,从旁说道:“父皇,儿臣相信温小姐并没有存这样的心思,只是,这个井底之蛙的故事,倒是点醒了儿臣。”

    “嗯?”皇帝敛容回眸看向太子。“吾儿有何领悟?”

    太子恭声说道:“儿臣忽然想到,皇宫就像是故事里的古井,而儿臣就是那井底之蛙。终日在井底呆着,过着安逸的生活,便认为眼下皆是四海升平、人人安居乐业。而庆皇叔,便是那带来大海消息的海鳖,让儿臣知道,这天底下,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还有着战争和饥饿。所以,儿臣想恳请父皇,准许儿臣巡国,体察各地的民间疾苦,真正做到胸怀社稷,不再做那坐井观天的井底之蛙。”

    第一卷第三十三章王妃

    皇帝看看太子,嘉许地点头说道:“吾儿有此领悟,看来果是做到了时刻将江山黎民放在心中,此乃江山社稷之福。太子巡国,古有旧制,只是后来,渐渐地不再施行。你现在还有诸多事宜要学,巡国之事,还是待你二十岁之后再议。”

    太子恭谨地躬身行礼:“是,父皇。”

    珍妃见太子岔开了话题,连忙吩咐宫女们上水果和糕点,然后取了晚宴上备的菜单给皇帝过目,看看有没有什么要改或者要加的。皇帝接过去看的时候,珍妃便给黛瑶使眼色,让她退下。

    黛瑶起身的时候,皇帝看了一眼,并没有说什么。黛瑶回到沁芳殿,坐了会,琢磨按这个情况,自己今后是不是都不好说故事给芙蓉她们听了。这回是有太子从旁帮忙开脱,今后可就难说了。皇帝这么小肚鸡肠,这简直就是啊,就算眼前平安过去了,回头他一抽风,又给计较回来,将帐合在一起算,那她不是吃不了兜着走?

    正琢磨着,芙蓉公主和芰荷公主进来了,扑到她膝前,说要听故事。黛瑶这时可不敢再讲故事了,皇帝还在外面呢,万一又被捕风捉影了,怎么死都不知道。便拿了香包,带了两个小朋友去外面花园里玩丢香袋。

    所谓的丢香袋,就是现代小朋友经常玩的丢沙包。两个人分站两头来回丢,还有个在中间来回窜,躲被投掷过来的沙包,或者干脆接住。只是这是在皇家,自然不能用沙袋这么民间的东西,当然要用特制的香袋。外面的缎子,是上好的雪缎,用个一两天缎面上是不沾尘的。里面装的,是上好的香料,握起来不会硌手,砸在身上也不会疼,还带着淡淡香气。

    芙蓉是最喜欢玩这个游戏的,所以第一个下场的自然是她,黛瑶则带着芰荷公主坐在旁边看。芙蓉公主跑了几圈,便振臂唤芰荷公主一起来。黛瑶笑着鼓励了芰荷公主几句,给她打了番气,芰荷公主被夸得脸红红的,高高兴兴地过去跟芙蓉公主一起玩了。黛瑶支着下巴,看着两个小朋友上窜下跳的模样,唇角不由微微上扬,刚才的一肚子烦恼,顿时烟消云散。不经意地抬眼间,看到花圃后面的回廊上不知何时站立了几个人。

    当先立着的是个妙龄少女,穿了一身双蝶暗纹的锦绣衣衫,梳着时下贵族女子中最为流行的元宝髻,鬓角缀着几朵小金花,在整一种华丽之中,又显出几分俏丽来。那女子的容貌也是极美的,眉眼之间,精致如画,肌肤也如瓷娃娃一般,毫无瑕疵。看她身后跟随的仆妇规格,料来也该是出身豪贵,但这得天独厚的少女,远远地眺望着她们,眉眼之间,含忧带愁的,颇有一番凄清的滋味。

    黛瑶略微在她身上定了定目光,她便察觉了,急急地撇开了头去,转身匆匆离去。黛瑶蹙了蹙眉,唤过侍立在旁的素月,问道:“方才过去的是……”

    素月恭声说道:“是庆王妃。”

    “哦。”黛瑶有些恍然,被皇帝那么一打岔,她差点忘记今天这个晚宴主要就是为了庆王和庆王妃所设的。这时出现在这里的年轻贵族女子,自然就是庆王妃阮嘉瑜了。

    黛瑶思忖了一会,问道:“庆王妃,听说是大文豪阮天扬阮老先生的孙女?”

    “是的。”素月见黛瑶对此有兴趣,便为她详细说明道。“阮老先生是陛下的老师,德高望重,陛下一直很尊敬他。三年前阮老先生告老还乡,但一直惦念着留在京中的孙女,经常写信给皇上问庆王妃的消息,并让皇上顾念在他们师生一场的份上,多关照庆王妃一点。庆王殿下这样,皇上其实也很为难的。”

    “庆王殿下……为什么会与王妃不合呢?”黛瑶忍不住好奇了。这庆王妃生得这么美貌,看上去也像是柔婉的性子,怎么就不入庆王的眼呢?听说当初还是他死缠烂打硬要娶进门的,难道还真是因为他只控罗莉,罗莉一长大,他就不喜欢了?

    素月幽幽地说道:“男人么,喜新厌旧,是很寻常的事了。”

    黛瑶听着,忍不住轻声笑道:“看你的样子,似乎颇有感慨似的。”

    素月一下子涨红了脸,分辩道:“哪有,小姐不要胡乱取笑人。”

    黛瑶连忙笑着道歉。

    芙蓉公主和芰荷公主玩得累了,双双跑进亭子来休息,顺便找东西吃。黛瑶早就让人备下了各色水果,这会儿,便给每人剥了个橘子。正吃着,忽然听到远远地有人一声呼唤:“小芙蓉。”

    黛瑶还没听出来,芙蓉公主就已经放下手中的橘子,欢快地应了声“庆皇叔”,一下子从凳子上跳下身,迈着两条小短腿就往亭子外面奔。黛瑶回过头,看到了大踏步循声而来的庆王,然后落后几步,踉踉呛呛地追出来的庆王妃。

    那美丽的女子这会儿已经钗鬓紊乱,梨花带雨,哭成了一个泪人儿。“王妃!王妃!”要一群仆妃的拦阻拉持下,阮嘉瑜在廊下停了脚步,满腔悲愤地朝着庆王的背影大喊了一声:“叶庆!你站住!”

    芙蓉公主被这一声喊唬得一个机灵,睁大眼睛看看庆王,又看看庆王妃,发觉情况不对,赶紧掉头跑回来,一头扎进黛瑶的怀里,再也不肯出来。

    “嘉瑜!”皇帝与珍妃也追了过来。珍妃上前搂过阮嘉瑜,柔声劝道:“别动气,我们都知道你受委屈了,皇上在这里,皇上会为你作主的!”

    阮嘉瑜朦胧的泪眼看看珍妃,又转而看向皇帝,忽而泪水从眼中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扑朔而下,哽声说道:“皇上,嘉瑜是您看着长大的,我也一直相信,皇上是真心疼爱嘉瑜的。现在这个样子,我已经不再寄望什么了。我只求,只求皇上下一道圣旨,准许和离,嘉瑜愿到法华寺出家为尼,从此长伴青灯……”

    “嘉瑜……”

    皇帝劝解的话还没有说出口,便听得庆王说道:“谁同意和离了?”

    “你不同意?”皇帝半眯起了眼睛。

    “不同意。”庆王回答得非常干脆。

    第一卷第三十四章道理

    “这又是为何?”皇帝问道。

    黛瑶也不理解。这庆王,不是传说他近来又看上什么司徒大人家的小女儿了么?据说那傅小姐是嫡出的千金小姐,司徒傅大人的掌上明珠,不舍得嫁去庆王府做侧妃,但若是娶作正妃的话,说不定就点头了。倘若庆王真如所说的那般喜新厌旧,不喜欢阮嘉瑜了,对她冷淡至极,那为什么不趁着她主动提出的机会和离了,另娶新欢?两个人冷脸对冷脸的,有什么意思?

    “没有和离的理由。”庆王倒是很坦然。

    阮嘉瑜悲愤道:“你如此待我,这难道不是理由么?”

    “我怎么待你了?”庆王蹙了蹙眉。

    “你……”阮嘉瑜一时有些语塞,“你”了好几声,才憋红着脸,忿然说道。“你,不理我!”

    “不理你?”庆王轻哼了一声。“那我现在是在和什么人说话?”

    “你……你不讲理!”

    “我怎么不讲理了?”庆王不悦道。“我朝律法有明文规定,若丈夫有以下情形者,妻妾可请诉官府,请求和离。其一,夫有恶疾,难以忍受;其二,夫操守不良,打骂妻子,或者触犯律法;其三,夫贫,无力供养妻子;其四,夫无才,庸碌其行。请问,本王是触犯哪一条了,要被诉之和离?”

    庆王所说的这个婚姻之法,黛瑶也曾翻过。这世界,虽然女子地位相对传统的封建社会要高,但大抵上还是男尊女卑。男子休妻有七出之条,但是无缘无故的,也不是不能休妻,只是得背负道德的谴责而已。但女子主动要求和离,却不得不走官方渠道。写好诉状,呈到当地官府,官方会派出专人查证,一旦核实确实有上述四种情况,会依法判处和离。但,这是最理想的状态,实际实行起来,却非常困难。

    首先,女子和离再嫁,完全比不得男子休妻另娶,这一决定的第一道阻力,必然是女方家族。就算得到了家族的同意,递状子到了官府,官府也不一定受理。倘若遇到夫家势大,说不定还被反诬一辞,真正是没摸到羊,还惹一身马蚤。所以和离一事,说起来容易,真正做起来,却是相当困难。

    不过,现在阮嘉瑜的情况却又不同。听皇帝的口风,似乎也是同意他们和离了算了,他也不想再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以阮家的出身,加上皇帝的赐婚,再为她寻桩好亲事,也不是难事。但是庆王却不同意,而且从律法上来说,他还真没犯了那四离之条。冷落妻子,就算是在现代,被称为“家庭冷暴力”,但还真不够成离婚的格,更别说在这个封建时代了。权贵阶层的男子,哪一个不是妻妾成群,所谓的“冷暴力”是最常见不过了。若这都能够成和离的理由,那皇帝的这里,得有多少嫔妃要请求和离了。

    庆王妃与庆王不合,要闹离婚,皇帝作为兄长本来就只能劝和不劝离,更何况庆王现在又把律法搬出来说了,他自然不能再说什么。但在这种情况下,他又不得不说些什么,只能肃容轻责道:“皇弟,嘉瑜是小女孩脾气,一时委屈说几句任性话也是正常,你怎么还偏要与她拧着说?你们两个都这么多年了,怎么还跟小孩一样地闹脾气?有什么话不可以好好说的,非要闹分闹合的……”说着,皇帝的目光一瞥,落在了远处亭子里的黛瑶身上。

    黛瑶顿时一个机伶,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天可怜见,她也不想站在这里旁听他们皇家的家庭纠纷啊,但是庆王直奔着芙蓉公主而来,作为两位公主的看护员,她自然不可能当即扭头就走。出于礼节,她还当上前去向庆王行礼才是。但是,她都还没来得及站起身,庆王妃就追了出来,紧接着皇帝与珍妃也出来了,于是,她就骑虎难下了。不好扭头就走,留下来又是碍人眼,万一皇帝一有个不爽,她头上的罪名就多一个。看现在的情况,这种可能性估摸着马上就要变成现实了。

    “你们两个还是分头冷静冷静,不要再一见面就吵个不可开交,那只能越闹越僵。”皇帝从黛瑶身上收回目光,转而看向阮嘉瑜的时候,目光便变得温柔无比,声音也舒缓下来,柔声说道。“嘉瑜啊,这几日你便在贵妃这里住吧!正巧贵妃的妹妹从江南过来,要在宫里住几日。你们两人,一个是名满江南的才女,一个是京城的才女,应该能说到一块去。又有贵妃有芙蓉陪着,不会闷的。倘若是想出宫走走,也可以。眼下正是香山红叶最美的时节,若是想去的话,朕便派人护送你们过去,好好地玩上几天。至于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黛瑶暗自忖度皇帝说的“你们”当中,有没有包含她。根据上文的意思,把她打包进去的可能性还是非常大的。不过这还真是让人感到不愉快啊,敢情这一会儿功夫,她就从皇家幼保员又变成了皇家心理开导专家了?陪皇子公主玩,倒也罢了,这几个小朋友很可爱,她也很喜欢。可这庆王和庆王妃夫妻之间闹矛盾,为什么也要她搀和上一脚?她还小呢,可帮不上这么多的忙。

    不过,同时黛瑶也暗暗觉得有些奇怪,这皇帝对阮嘉瑜的态度,也好得有些过份了。就算她的祖父曾经是帝师,又是大文豪,也不至于这样吧。苦口婆心地安慰,各方面考虑得周周到到的,都快成贴心小棉袄了。当然黛瑶的这种忿忿不平,多多少少也揉和进了自己的情绪。因为对着她的时候,皇帝可是捕风捉影,好端端也挑了件事情出来喝了她几句。

    “皇上……”阮嘉瑜泪眼婆娑地看看皇帝,然后转身伏到珍妃身上,泣声说道。“贵妃娘娘,嘉瑜就住您这了,再也不回去了!”

    珍妃搂过阮嘉瑜,抬眼看看皇帝,待皇帝点头后,方才轻拍她的肩膀,顺着她的话说道:“好,好,不回,嘉瑜想住多久便多久。”

    庆王从旁听得蹙了蹙眉,似乎对此有些不满,想要发表下不同意见,立时被皇帝以目光制止。“皇弟,你随我来。”皇帝不由分说地,上前握住庆王的手腕,引着他往回走去。

    第一卷第三十五章夜宴

    皇帝携庆王走后,珍妃安抚了阮嘉瑜几句,也带她回内殿去了。走之前,珍妃回头看了黛瑶一眼,黛瑶想到之前皇帝似乎说了让她陪阮嘉瑜聊聊之类的,便思忖珍妃看她的这一眼,是不是有唤她跟上的意思。迟疑着正欲起身,伏在怀里小脑袋却往里拱了拱,表示了抗议。

    黛瑶其实也不想跟进去当个苦口婆心的劝架婆,便搂了搂芙蓉公主,带些为难地回望珍妃。珍妃会意地点点头,轻拥着阮嘉瑜,转身进去了。等那一群宫女嬷嬷都消失在走廊尽头之后,黛瑶才轻轻拍拍芙蓉公主的背,柔声说道:“怎么啦?”

    芙蓉公主探出脑袋,回头四下望了望,确定那些人都已经走了,才鼓起红通通的腮帮子,有些气恼地说道:“芙蓉不喜欢庆王妃!”

    “为什么呢?”

    “因为她不喜欢芙蓉,所以芙蓉也不喜欢她!”

    黛瑶微微奇了奇,问道:“芙蓉这么可爱,为什么不喜欢芙蓉呢?”

    “不知道。”芙蓉公主回答得理直气壮的。

    黛瑶好笑地捏捏芙蓉公主红扑扑的脸颊,心想这个小鬼灵精估计感觉出来了吧,阮嘉瑜对她的敌意。庆王对芙蓉的特殊关爱,就算他们是嫡亲的叔侄,庆王就算再怎么罗莉控,他们之间也不会有进一步的发展。但是对于被庆王冷落多时的阮嘉瑜来说,这却已经足以成为让她眼红嫉恨的理由了。

    “八姨也不要喜欢她!五姐也不喜欢她!”芙蓉公主很老成地拉帮结派,共同抵御外敌。

    黛瑶笑着回答:“好,不喜欢,不喜欢。休息得差不多了,继续玩丢香袋吧?”

    “八姨也一起玩!”芙蓉公主牵着黛瑶的手往外拉,既然结成了统一战线,当然要一起玩,增进感情,使得战线更加巩固。

    “好啊。”幸好黛瑶也不是那些成天呆在闺阁里不运动的千金小姐,还是经得起这两个精力旺盛的小朋友的折腾的。

    贤妃娘娘估摸着是得到消息说皇帝已经在容华宫了,平常时候,芰荷公主常往这边跑,贤妃也由着她去,但皇帝在的话,再任由芰荷公主在这边蹦的话,就有借女邀宠之嫌。贤妃素有性情恬淡,与世无争之称,于是便派人将芰荷公主唤了回去。

    晚宴时,皇帝与珍妃坐在主座,黛瑶抱着芙蓉公主与庆王夫妇相对而坐。阮嘉瑜应该是哭过了,虽然重新上了妆,脸上看不出痕迹,但眼圈红红的,像只小兔子,含冤带屈的,格外楚楚可怜。庆王却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顾自与皇帝或者芙蓉公主说着话,仿佛坐在他旁边的阮嘉瑜就是一团空气似的。

    皇帝看着这两人虽然相邻而坐,却一副“谁也不认识谁”的僵持模样,怨责地横了庆王一眼,然后柔声说道:“嘉瑜,听说前些日子你去承安住了一段日子。怎么样,那边还好吧?”

    阮嘉瑜红着眼睛点点头,却是没有话说。

    “可有去明湖游玩?”

    阮嘉瑜摇摇头。

    皇帝无奈,回眸看了珍妃一眼,珍妃会意,也起了个话题说道:“对了,嘉瑜,你方才与我说的那套书叫什么名来着?我读书少,你说了一遍,我就记得个梗概,要不你这会儿再与黛瑶说说?她看的书多,在杭城时,也经常出入南麓书院,兴许在南麓书院的藏百~万#^^小!说里见到过也不一定。”

    阮嘉瑜自然也知道皇帝和珍妃都是在尽力地引她说话,从而帮助她缓和与庆王之间的矛盾。虽然她现在心情沮丧,没有说话的心情,但她确实也是想与庆王回复到最初之时的日子,便轻声回答说道:“何致之的《行兵策》。”

    阮嘉瑜八岁嫁给庆王,两人也曾和和美美过几年,但近来,他看到她,总一副没有话与她好说的模样。阮嘉瑜思忖着庆王平日不是留在京中游手好闲,但是在外行兵打仗,便刻意地去看了些兵书,让自己懂些兵法,到时候也好与庆王有些话说。

    果然,庆王一听,立时问道:“你看兵书做什么?”

    阮嘉瑜回眸看了庆王一眼,心里有些气闷,便赌着气不说话。

    珍妃帮着说道:“皇叔也真是的,你说嘉瑜一个小姑娘看兵书做什么,还不都是为了你?”珍妃这么一说,阮嘉瑜心头委屈,眼圈愈发地红了。

    庆王却是不领情:“为了我去看兵书,说什么笑话?难道我行兵打仗还要带着她,出兵之前,还要与她讨论一下作战策略?莫名其妙!这书果然不能多读,越读人越傻。姑娘家就该弹弹琴、作作画,偶尔邀上几个好姐妹一起玩耍,就像小芙蓉一样,多可爱!”

    芙蓉公主听到自己被夸奖了,立刻扬了扬脖子,满脸的得意。收到珍妃警示的目光,黛瑶连忙将她按了回来。

    “叶庆!你到底什么意思?!”阮嘉瑜倏地站了起来,晶莹的泪水滴溜溜地在眼眶里打转。“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我不可能永远都只有八岁!我不可能长不大!长不大的,那是白痴!不是我,阮嘉瑜!你想要娶白痴,你就去,我又不拦你!但你也别来拦着我和离!”

    “嘉瑜!嘉瑜!”见阮嘉瑜动怒,珍妃连忙起身转去她那边,搂着她的肩劝慰。

    “皇弟……”皇帝也开始斥责庆王。

    黛瑶正琢磨着是不是该趁乱抱着芙蓉公主离开这是非之地时,皇帝的近身大太监进来了。恭谨地行了一礼,禀报道:“陛下,贵妃娘娘,荣妃娘娘来了。”

    荣妃娘娘?

    黛瑶呆了呆,这荣妃娘娘不就是珍妃急匆匆地从娘家搬救兵所要对付的强敌吗?听说皇帝也就是这几天来珍妃的容华宫来多了几次,在这之前,基本上都是荣妃娘娘的专宠了。今天中秋,皇帝选了在珍妃这里过,贤妃都特地将芰荷公主寻了回去避嫌,荣妃这样明目张胆地过来找皇帝,这争宠的意味,未免也太重了点吧?

    第一卷第三十六章荣妃

    “荣妃?”皇帝略微有一瞬的失神,似乎回想起了什么,又微微蹙了蹙眉,说道。“让她进来。”

    “是,皇上。”

    内侍领命出去后,不多时,便有个二八妙龄的素衣美人带着两名宫女飘然而来。之所以说她是“飘然而来”,倒不是说她很瘦,或者脚步很虚浮,而是如今都已经入秋了,她穿着夏日的轻帛衣衫。从门口进来,晚风拂处,衣袜飘舞,镶在莲叶裙摆的金丝线在宫室内灯火的照射下,浮跃点星光,华美、却又有一种超然脱俗的味道。

    少女的脸还带了些婴儿肥,梳着双元宝髻,两边各缀着三朵粉色的小花,分外娇俏动人。虽说单论容貌,是不及珍妃,但是胜在气韵,尤其是一双眼睛,黑白分明,顾盼之间,神采飞扬,似乎整个宫室在这一瞬间,都明亮了几分。

    在座的几个人,皇帝、珍妃、庆王份位比荣妃高,阮嘉瑜是正妃,品级也不比她低,所以在荣妃进来的时候,只有黛瑶一人需要起身迎接。不知道是不是正是因为座上只有黛瑶一人站着,荣妃进来后,目光便落在了黛瑶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之外,嘴角浮起一抹笑容,还有两个可爱的小梨窝。

    “荣妃娘娘。”

    在黛瑶欠身一礼之后,荣妃才将目光转到皇帝身上,抿嘴甜甜一笑,用撒娇的语气说道:“皇上原来到贵妃娘娘这里来了,倒叫臣妾好找!”

    这句话,显然触了皇帝的逆鳞。他是皇帝,他去哪里,用得着向谁报备么?“有什么事?”

    荣妃毫不在意皇帝不悦的口气,继续笑盈盈地娇声说道:“是这样的,皇上。今天是中秋,臣妾和德妃娘娘、淑妃娘娘,还有玉嫔和兰嫔聚在长兴宫一起过节。我们事先都各自准备了些节目,还有小游戏,玩得很是欢快。其中兰嫔想出来的游戏,叫作‘击鼓传花’。”

    “击鼓传花?”皇帝回眸看了阮嘉瑜一眼,似乎在打量她是否感兴趣。“是个什么玩法?”

    “玩法很简单,就是大家围坐成一个圈,将一个花球依次传给坐在身边的人。乐师背过身,隔着门坐。乐声响起时,花球开始传,乐声停时,花球停。这个时候,花球在谁的手上,谁就算是被花球砸中了。被砸中的,就要被大家要求做一件合情合理又力所能及的事情,不能拒绝。臣妾就是被砸中了一次,然后被大伙儿要求请皇上过去一块儿玩。”

    “这么巧,贵妃娘娘、庆王爷和王妃都在,要不都过去一道儿玩吧!今天中秋节么,自然是大家都在一起,团团圆圆、热热闹闹的,才是顶好的!”

    荣妃果然是个能说会道的,三言两语下来,皇帝不悦的眉头就舒开了。庆王更是饶有兴味地接话问道:“那若是大家所要求的事情不一样,怎么处置?”

    荣妃笑着说道:“那就最好办了,挑件最愿意做的事情做就好了!”

    皇帝见阮嘉瑜也听得认真,知道她大概也是感兴趣,便说道:“既是大家都在长兴宫,那我们也过去,一起热闹热闹罢!”

    庆王笑了笑,表示正有此意。皇帝起身时,发觉珍妃没说话,便说道:“贵妃也一起过去吧?”

    珍妃笑着摇头说道:“皇上和王爷去吧,澈儿起了些烧,臣妾得守着,走不开身呢!”

    皇帝闻言,担心地蹙起眉来:“澈儿的风寒,怎么这么多天都还没退下?”说罢,他回眸与庆王说道。“皇弟,你带嘉瑜先随荣妃过去。朕去看看澈儿,随后就来。”

    “好啊,那皇上可别忘记了!”荣妃依旧笑靥如花。

    珍妃看似不动声色地用小皇子留下了皇帝,但是黛瑶知道,今天的主角是庆王和庆王妃。荣妃把他们引走了,那皇帝也必定不会久留。

    送走荣妃一行人后,皇帝随珍妃进了内殿看小皇子,黛瑶便陪着芙蓉公主在偏殿玩。大约过了半个不到时辰,便听得外面隐约响起“恭送皇上”的声音,想必是皇帝起驾离开了。

    芙蓉公主吃饱喝足,又磨着黛瑶听了两个故事,便枕在她膝上心满意足地睡着了。黛瑶将芙蓉公主将给奶嬷抱回去之后,出殿不见珍妃,便自己回了房。

    秦桑端了备好的茶点上来,对黛瑶说道:“碧丝和丹枫到长兴宫凑热闹去了。”

    “荣妃娘娘的长兴宫?”黛瑶微微吃奇。珍妃的容华宫与荣妃的长兴宫,一东一西,相隔甚远。这么几天功夫,碧丝怎么就与长兴宫的人混熟了?而且,今天不是几个妃子一起“寻欢作乐”么,还邀请了皇帝和庆王夫妇过去,她们几个小宫女怎么也跑去了?

    “是啊!”秦桑一面为黛瑶沏茶,一面说道。“我也是这两天才听人说的。荣妃娘娘的长兴宫,是个极好玩的地方。那里没有主仆之分,任何人都无须下跪,有好吃的,大家一起吃,有好玩的,也一起玩。说起来有些荒谬,但皇上就是同意了,容许她这么做了。而且荣妃娘娘主意多,隔着几天,便会想出些好玩的东西,发动身边的人一起玩。这其中包括与荣妃娘娘关系较好的几位娘娘,也包括前里当差的宫人们。所以说,自打荣妃娘娘进宫之后,宫里顶热闹的地方,便是长兴宫了。而且,荣妃娘娘想的玩的方法,很得大家喜欢。说起这位娘娘,宫女中间,都没有不称赞的。”

    黛瑶轻轻点着头,她知道秦桑必定地仔细地打听过了,特意转诉给她听的。从方才的那一面之缘来看,黛瑶对荣妃的印象并不差。但听秦桑这么一说,黛瑶却忍不住想起个小说来,那就是还珠格格。

    同样都是古灵精怪的性子,同样都深得皇帝大boss的喜爱,但是从刚才的情况来看,比起小燕子和紫薇,荣妃娘娘还是技高出好几筹的。珍妃要与她争,恐怕还真是得有强大助力才行。

    第一卷第三十七章问话

    天阁府号称诗书世家,几位老爷又都是当世巨儒,治家禀行“君子之行,温文尔雅”,所以天阁府里不论公子小姐还是下人仆婢,都要举止文雅,谈吐文明,任何时候都不得嘻戏喧哗,更不得打架斗殴。一旦有违,必有重责。

    虽然在黛瑶的赏心院里,这个规矩略微松些,但对碧丝而言,却也从来没有像在长兴宫这样尽情地欢笑过。本是丹枫拉着她去看热闹的,不想玩得兴起,便忘记了时间。等丹枫反应过来,拉着碧丝离开长兴宫时,已经过了容华宫的门禁时间。幸好这日当值的是与丹枫相熟的嬷嬷,说了些好话,塞了些碎银,便教她们给进去了。

    回房洗漱时,丹枫心里有些惙惙,拉着碧丝的袖子说,玩得忘记了时间,都不记得回小姐跟前伺候着,明天一定要受罚了。若是再让贵妃娘娘知道,说不定一怒之下,将她们送去暴室受罚,那就凶多吉少了。

    碧丝却是一点都不担心,与丹枫说道:“不会的,我们家小姐脾气好,又顶讲道理,只要咱们将晚归的理由说好,小姐必定不会责怪我们的。”

    “晚归的理由?”丹枫若有所思,她能入珍妃的眼,自然也是个机灵了,不出一会便转过弯来了。“打探长兴宫的虚实?”

    碧丝点着头说:“当然了!你想啊,皇上可是荣妃娘娘从咱们娘娘这里把皇帝拉走的,我们既然跟着过去了,自然是去打探那边虚实的。”

    “可是,娘娘和小姐都没有吩咐我们去……而且,我们也没打探到什么消息……”

    碧丝一拍丹枫的肩膀,笑得贼兮兮的:“这你就不懂了吧?若是问话的是贵妃娘娘,我们自然没什么好回的。但小姐问的话,就有许多可以说了。放心了,包在我身上,我知道怎么回!”

    第二天,黛瑶果然在洗漱的时候,问起她们昨夜晚归之事。碧丝早有准备,见得问,便说道:“小姐,昨晚是因为几位娘娘在长兴宫举行中秋盛会,各宫的宫女姐姐到处邀请人过去捧场。长兴宫的梅儿姐姐与丹枫有些交情,所以我们就趁机过去看看情况。”

    黛瑶闻言轻颔首问道:“那看得如何?”

    碧丝说道:“非常热闹,但论起来,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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