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膏粱锦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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膏粱锦绣第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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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噗”地一声笑出声来,打量了那忐忑地等待着回答的少年一番,问道:“你这是要找妻子,还是找大夫啊?而且我跟你说,天生笨的话,是没有药医的。”

    “不、不是的!”玉连城见黛瑶误解了,连忙解释说。“我不是笨,只是念不进书,作不出诗……”

    “所以,你就想找个会念书,会作诗的妻子,帮你念书,帮你作诗?”黛瑶已经无语了。

    玉连城虽然觉得黛瑶的这个说法有些不太好,但总体上,他差不多也就是这样想的,所以细若蚊鸣地应了声:“……是。”

    黛瑶忍不住扶额,真是又无奈又好笑,移开目光,望向一直蹲守在不远处的中年汉子,说道:“大叔,快将你家小王爷带回去吧!他还是小孩子呢,跑出家门,难道王爷王妃都不担心么?”

    不等那中年汉子有反应,玉连城便急声辩解道:“我不是小孩子,我比你大!我已经十四岁了!”

    黛瑶忍不住又“噗”地一声笑了,心里暗自说,姐姐我比你大十岁都不止!“但是在我看来,你就是没长大的小弟弟!等你到二十岁,再来说你已经是大人了吧!”黛瑶朝他摆了摆手,算是挥手作别,转身走了几步,又想到什么,回身说道:“对了,至于你方才说的,与其找个妻子,还不如找个夫子。夫子才是教你读书写字的,至于妻子的用处……等你明白‘妻子’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那也代表着,你真的是大人了。对于你的‘求婚’,在此我郑重地拒绝。再见了。”说完,黛瑶不再逗留一刻,拉起碧丝快步往城门方向跑去。

    果然是耽搁得太久了,黛瑶二人跑到时,守门的官兵正在换岗,准备关城门了。碧丝大喊一声“等一下”,便飞也似地往那边跑去。黛瑶连忙提醒说:“就说陈庄的舅舅生了急病,要去探望!”

    “嗯!”

    碧丝脚勤手快,手脚麻利,先一步跑过去与官兵交涉。黛瑶缓过一口气后,正要跟着跑过去,身后的巷子里幽幽地响起一个不算熟悉的声音:“你有什么舅舅在陈庄啊,八妹?”

    第一卷第二十二章恩怨

    黛瑶回过身,望向声音传递过来的巷口。借着月光,看到隐匿在幽暗的巷子里那月白色的裙摆,和一双绣着梅花的白缎绣鞋。

    “五姐姐。”白色和梅花,这两样都是黛瑛最喜欢的。来人除了黛瑛之外,她并不作他想。

    “八妹真是厉害。”黛瑛没有从巷子里走出来,所以黛瑶看不清她脸上的神气。“在父亲面前表现得那样乖巧听话,一转头,竟然谋划着离家出走。怪不得父亲一直夸赞八妹,是我们兄弟姐妹中最聪明的一个了,果然是能人之所不能。”

    黛瑶听出她话中的嘲讽的意味,也不与她虚以委蛇。“五姐姐是怎么知道的?”黛瑛很明显是事先就知道了黛瑶的计划,所以等在这里,等她出城的时候才现身唤住她,颇有一种“捉贼拿赃”的意味,看来是存心要找她的茬了。

    她选在今天离府的消息是绝密的,除了秦桑和碧丝,就再没有第四个人知道。黛瑛与她向无往来,近段时间又一直在禁足中,就这样,竟然会确切地知道她的计划,这里头的周折就值得人沉思了。不论是秦桑或者碧丝,她都不愿意去怀疑。

    似乎是看出了黛瑶内心的挣扎,黛瑛的唇角浮起一抹冷笑:“想抓内j么,我不会告诉你的。不过,如果你求我的话,我倒可以装作没看见,放你离开。”

    “但是,你会告诉父亲。”黛瑛既然知道了她离开的确切时间,大抵上也该知道她将要前往的目的地。就算不知道,她一走,黛瑛立刻通知温世昭,抑或是温世昭早就派人在城外等着了,那她也走不掉。

    黛瑛低低地冷笑了一声:“我这只是礼尚往来而已,八妹送了我那么大一份礼,我再怎么说,也得回敬下以表心意。不然,也未免太不知情识趣了。”

    黛瑶知道她指的是黛琳的事情,解释道:“兴许五姐姐不相信,但对于这个误会,我还是要解释一句,五姐姐的事情与我无关。”

    黛瑛冷哼一声,显然是不信。黛琳是什么样的脑子,她又如何不清楚,若不是有人在背后给她支招,她怎么可能兴得起风浪?虽然,于黛瑛而言,她是不屑叶晋这个人,但是既然她都已经点头答应了,再将她拉下来,她便咽不下这口气!而且弄得她现在名声尽毁,只能寄望于曾远航这个不成器的。既然做到了这种地步,那就大家一起倒霉吧!

    碧丝与官兵打好招呼,千恩万谢地准备出城,却发现黛瑶仍然站在原地,不免有些困惑。“小……公子?”见黛瑶没反应,碧丝只得折回来,还没开口,就听得黛瑶说道:“回府。”

    碧丝惊异地“啊”了一声,刚想问“为什么”,黛瑶已经启步往回走了。

    “你们到底还出不出城啊?”不远处,守城的官兵在催。

    碧丝看看走得坚决的黛瑶,回头朝他们连连作揖摆手:“今天不出了,麻烦几位大人了,不好意思。”道了歉,赶紧回身追上黛瑶的脚步,从旁轻声问道:“怎么了,小姐,为什么突然不出城了?”她刚才是匆匆折回来,黛瑛又是站在巷子的阴影里,所以她并没有发现黛瑛的存在。

    黛瑶叹了口气:“我们的行踪泄露了。”

    “啊?!”碧丝吃了一惊。“是不是刚才那个呆书生?那现在怎么办,小姐?”

    “只能算了,回去再说。”

    两人回到客栈,换回原来的衣服。碧丝收拾着东西,见黛瑶坐在灯下出神,迟疑了片刻,上前说道:“小姐,我虽然平时多嘴多舌的,但我也知道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

    黛瑶抬眸看了她一眼,轻轻抿了下嘴,说道:“我知道不是你。”碧丝的性子比较直,黛瑛又有些带着文青气质的清高做作,两人向来不对付。碧丝经常性地在屋里嚼黛瑛的舌根,所以她不信是碧丝能和黛瑛凑一块去。

    见黛瑶没有怀疑她,碧丝松了口气,俯身继续收拾东西。将换下来的衣服打了个包裹,抱到桌上放好,忽然又想到什么,压低声音问道:“小姐,难道是,秦桑?”

    黛瑶皱着眉摇摇头。

    碧丝闻言,低眉讪然笑了笑:“我也觉得不会是她。”

    “嗯?”黛瑶倒是想听听她的想法。

    碧丝抓抓脸,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感觉而已……其实,不瞒小姐说,我们几个中,最不会背叛小姐的,就是秦桑了。”

    黛瑶轻轻地点头。因为秦桑与她们不同,她没有后路。

    收拾完毕,两人便直接回了天阁府。见到她们回来,秦桑惊了一跳。等她们进屋后,赶紧关了房门,近上前来,问道:“小姐,出什么事了?”

    “我们的计划被五姐姐知道了。”

    “五小姐?”秦桑怔了怔。

    碧丝也吃了一惊:“五小姐是怎么知道的?”

    黛瑶摇了摇头,沉默半晌,说道:“算了,那就进宫吧,就当是进京城开开眼界了。”

    “小姐……”秦桑担忧地看着黛瑶。碧丝抿着唇,没说话。虽然她也挺好奇京城是什么样的,但也知道进了宫,再想出来,谈何容易?

    黛瑶起身,笑着拍拍两人的手,说道:“都做事去吧,我歇会,跑了一夜,累得够呛。对了,若是有人来问为什么没有去颐清园,就说我在湖边吹了风,有些受凉,所以先行回来了。”

    “是,小姐。”

    她们退下之后,黛瑶转身开了窗,夜凉如水。府里大半的人都出去了,分外寂静。想到那无法预计的前途,心里也不免有些茫然。皇宫,究竟会是怎样的?

    “小姐。”秦桑去而复返,在身后轻唤了声,见黛瑶没反应,停了停,问道。“小姐有没有怀疑我?”

    黛瑶摇头,轻声说道:“我知道是谁……不过,算了,人各有志吧。对了,绿枝我还是打算留下,你与碧丝随我进宫,可好?”

    秦桑神情坚定地点头:“小姐,进宫也不一定就是坏事,只要我们小心行事,必定会有出路。”

    黛瑶微微一笑:“你能这么想,就太好了。有些东西早些准备起来吧,我想进宫的时间怕是要提前。”

    秦桑点点头,应声下去了。

    黛瑶回眸望着夜幕下的赏心院,从心底深深地叹出口气。怨不得人呀,终还是她自己太过了疏忽,也过于自信了。

    第一卷第二十三章庆王

    错开夏季最炎热的那几天,七月底,黛瑶跟随余嬷嬷启程进京。走的水路,从杭城渡口出发,坐半个月的船即可抵达京城外的横云渡。

    在现代,随着交通工具的日新月异,黛瑶出远门一般都是坐飞机或者火车,连长途汽车都很少坐。至于轮船,她隐约记得只有在很小的时候坐过。所以这一回,她措手不及地,晕船了。一路上吐下泄,极其悲惨。接着,晕船症状刚缓解,却又着凉生起病来。倘若不是船上有御医随行,恐怕她这一条小命都要就此报销了。快到京城了,黛瑶的身体情况才渐渐好转。

    这天午后,黛瑶在船轻轻的晃悠中醒转过来。其实适应了,这种感觉并不难受。她只是前面几日反应得厉害,后来主要原因还是吹了海风,受了凉起烧导致的。结果病得七倒八歪,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秦桑见黛瑶醒来,便端了药过来,让她服下,一边说道:“刚才余嬷嬷来过,见小姐睡着,就没有唤。嘱咐我们好生看护,还说很快就抵京了。若是顺利,估摸着还能赶在天黑之前进宫。”

    “嗯。”黛瑶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虽然之前晕船吃什么吐什么的时候,她恨不得马上到京,现在自然是巴望着能在海上多漂几天,就当是坐船环游世界了。

    零星地吃了点东西,裹了件风衣,将船舱的小窗推开一条小缝,欣赏外面的蓝天白云,湛蓝的海面。今天真是个不错的天气。船平速前进,渐渐地,海平线上触目可及的大船小船越来越多,还隐约听到了号角声和锣鼓声。黛瑶从窗口探出头,循声望去,竟瞧见了一片呼喇喇随风招展的旌旗。不由蹙了蹙眉,回头问秦桑:“今天是什么特殊节日么?”

    “今天?”秦桑说道。“今天倒没什么,不过,三天后,就是中秋了。”

    “哦,这样。”黛瑶有些恍然,看来应该是中秋的缘故了。又看了会海景,觉得那边传来的声音有些喧杂了,便退回身,合上窗,缩回榻上拾了本书看。正看得有得倦意了,然后船一记震荡,将黛瑶差点从榻上颠下来。稳住身子,问道:“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听得舱外有串脚步声急急而来。“小姐。”碧丝在外面唤了声,推门进来。

    秦桑问道:“这是怎么了,是撞上什么东西了?”

    “没。”碧丝摆手。“是紧急停船了,听说横云渡口,庆王的军队正在上岸。”

    “庆王……”黛瑶怔了怔,记起这位庆王爷好像是当今陛下的胞弟,是天生的将才,带兵打仗很有一套,有“常胜将军”之称。但是听说私生活方面,就有些放浪形骸,不知检点了。但是皇上非常倚重他,加上又有赫赫战功在身,所以也没有人挑他的不是。“不是另外有个威远渡,是专门供军队用的么,为什么会在横云渡上岸?”

    碧丝皱着鼻子说道:“这我就不清楚,只知道前面派了人过来说,让我们避一避,等庆王爷的军队上岸后再上。”碧丝说时,秦桑已经开了舱窗往外看。见左右海面上,已经陆续停下了一些船只,估计都是被拦下来,给庆王让道的。“军队……有多少人?”

    “听说有三万人。”

    “……”黛瑶觉得这太离谱了。有专门的军用港口不用,带着三万人的军队,在民用的渡口上岸。让这么多船等着,这得等到什么时候啊?而且这个横云渡,似乎还是专门面向官宦人家的,还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完全不将人看在眼里啊。

    碧丝出门继续去打探消息,黛瑶思忖了一会,起身去往书案上寻了京城的详细地图出来。燕京依山傍海,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京辅之地,东南之滨弧形分布着三个大港口。最北面的是威远渡,紧临着屯兵之地,是军旅专用的渡口。就算是皇家的船只,非紧急关头,也不可随意从那里进出港。居于中间位置的,便是黛瑶她们船只预计抵达的横云渡,一般而言,是官家专用地。这倒也不是明文规定的,寻常百姓也可以来,只是你无权无势的,何必往这边来看人脸色。万一不小心冲撞了贵人,那可就是飞来横祸。最南边的,就是民用的平安渡了。

    黛瑶看了下,如果在这里掉头,折回平安渡倒也不远,只是似乎之前余嬷嬷已经遣人传讯回宫,贵妃娘娘和京城温家都派了人在渡上等着接应了。今天挺风平浪静的,他们在海上掉头不难,但从陆上走,便要绕道,那距离可就远了。不过,究竟怎么走,却也轮不到她来操心,余嬷嬷自然会权衡。

    放下地图,倚回榻上。不一会,碧丝又急匆匆地回来了,掩上门,一脸慌张地说道:“小姐,不好了!”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黛瑶直了直身,秦桑便先斥了碧丝一声。

    碧丝快步近上前来,压低声音说道:“刚才余嬷嬷遣了人去向庆王打招呼,说咱们得赶着在天黑前进宫,是不是能给我们通融一下,腾个空子让我们上下岸。”

    “然后呢?”黛瑶问道。

    “没想到,那庆王听说小姐在船上,知道小姐是江南有名的才女,便要小姐过去见他。”

    “……”黛瑶无语了。她现在可是养在深闺的未婚少女、名门千金,他一个陌生的成年男子,大庭广众之下召她过去相见,这也未免太无礼了吧?

    “余嬷嬷也给回绝了,说小姐晕船,病着,无法相见。那来人是回去了,但不知道会怎么样,听说这庆王是出了名的难缠……”碧丝的话音未落,便听得舱门被轻轻扣响,宫女初薇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小姐起身了么?”

    黛瑶下意识地感觉到有些不对,赶紧躺回榻上装睡,以目光示意秦桑。秦桑会意,启步去到舱门边,像是怕吵到黛瑶一般,压低声音说道:“之前醒了一次,喝了药,又睡了……有什么事吗?”

    “嗯,是这样的,庆王殿下过来了,想见见小姐……”

    “庆王?”秦桑吃了一惊,为难地说道。“这……不合适吧?”

    初薇无奈地叹道:“是不合适,余嬷嬷也如此说了,只是那一位的兴致上来了,便是玉皇大帝来了,也拦不住……”

    “可是,小姐病得昏昏沉沉的……”

    “……那,就等着吧。”

    第一卷第二十四章怪癖

    黛瑶一阵无语。这庆王也太神奇了吧?她在杭城算是小有才名,但她真不信那点名气能传到千里之外的京城来。而且他不是正带着军队上岸么,怎么还有心思跑到她这里来?这军队正在排队上岸,主帅却跑来见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姑娘,这也实在太荒唐了吧?

    “那就让他等着!”黛瑶以口形示意秦桑。他要等,就等着!反正她也不急着上岸,看他能等到几时!

    秦桑会意,与门外的初薇说了若是黛瑶醒来,就立刻通知她。初薇应声离开之后,碧丝也蹑手蹑脚地跟出去,继续探听情况去了。黛瑶躺在榻上装病百~万\小!说,秦桑守在门口。

    大约一刻钟后,碧丝轻轻扣开门,从门缝里挤身进来,压低声音说道:“小姐,庆王殿下去库房了。”

    “库房?”黛瑶顿时有种不详的预感,从榻上坐起身,问道。“去库房做什么?”

    “他……庆王殿下听说小姐能诗会画,所以,问清小姐的行礼放在库房,就自行去翻找了……”

    “自行翻找……自行翻找?!”黛瑶几乎是从榻上蹦了起来。有第一次见面,就去翻看异性的私人物品这么过份的事情吗,有吗?!

    秦桑见状,说道:“碧丝,你帮小姐更衣,我去通知初薇小姐醒过来的消息。”

    “好。”碧丝应了声,便转去小衣橱给黛瑶找衣服。翻找了两下,忽然想到什么,急匆匆地转回来,说道。“小姐,我看还是随便梳洗一下,不要打扮得太漂亮比较好。”

    黛瑶心里正郁闷着,听碧丝这么说,一时没转过神,问道:“为什么?”

    “刚才从初晓姐姐那里听来的,说庆王有个怪癖,喜欢十五岁以下的小姑娘……”碧丝放轻声音说道。“京城里还有个八岁小王妃的传说,说的就是庆王妃。庆王妃八岁的时候,就被庆王娶去当王妃了,当成宝贝一样宠着。但是十五岁以后,庆王对她就不冷不热了。在她十六岁那年,庆王纳了侧妃,十一岁的侧妃……听说,最近庆王又看上了司徒大人家的小女儿,今年才九岁……”

    黛瑶的唇角忍不住抽动了两下,这敢情是遇到传说中的罗莉控了?!不过,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只喜欢温文尔雅的翩翩美少年,对于中年猥琐大叔,可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换好衣服,理好妆容,黛瑶在秦桑和碧丝的左右搀扶下来到前舱。随着初薇的一声“小姐来了”,黛瑶目光微转,便瞧见余嬷嬷转身出来,同时还有榻上的一人转头看来。那人一身朱槿色的丝缎长袍,在黛瑶进来前,懒洋洋地仰面靠躺在榻上,展了一幅画,举在头顶看。这时转了头过来,将黛瑶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颇有兴致地“哦”了一声,在榻上侧过身来,单手支着脸,依然是半躺着,打量着黛瑶。

    黛瑶被余嬷嬷扶进屋,先是问了两句她身体的情况,而后便让她上前见过庆王。黛瑶这才定睛看了庆王一眼,本以为按着他对罗莉的特殊爱好,该是个猥琐怪大叔。不想,现在一看,挺年轻的,长得还挺人模狗样。只是那过于标致的鹅蛋脸加上朱槿红色的衣裳,看上去有一股妖媚的邪气。

    黛瑶上前行了一礼,还没开口,便听见庆王“啧啧”了两声,随手将画轴往旁边一丢。黛瑶的目光微动,便察觉正是自己年初所画的那幅题有《春夜喜雨》的春景图。不由心头大怒,眉头也暗暗挑动了几下,这无礼的家伙,竟然还真的去翻她的行礼了!

    “果然不出所料啊!”庆王慨叹了一声,从榻上坐了起来,乌黑的长发披泻而下,有股随意自然之美。但踞坐的样子十分无礼,生生地将这种美感大大地打了个折扣。

    黛瑶瞥了他一眼,既然他先开言了,那她见礼的话就可以免了。退回原地,在余嬷嬷的示意下,在下首的位置上坐定,就听得庆王继续说道:“才名大盛的女子,一般来说长相,都比较寒碜。”

    黛瑶的眼角暗暗抽搐了一下,没吭声。她若是出言辩驳的话,岂不是自认才名大盛。以他这个故意挑事的架势,估计接下来就要嘲讽她不懂谦虚、狂妄自大了。再说,她这段时间一直病着,原本就算不上丰腴的身体日益消瘦,如今这面黄肌瘦的模样,也确实难看得紧,所以人家这么说,也不过是说了句当面打脸的实话而已。她大人大量,不与他计较了。

    “不过呢,所谓文人么,是最会粉饰太平的。”庆王后面还有话说。“看看历史上的那些才女,只消有一些才情的,在后世的史书中,哪一个不是被写成是才貌双全、容颜绝世的?所以,现在丑一点也没关系,待到百年之后,自然就‘才貌双全’了。”

    黛瑶不明白他说这些,到底想表达什么,只知他说的这些话,实在是太不中听了。她与他不过是第一次见面,他专程跑过来,就是为了说这番莫名其妙的风凉话?他堂堂的一个王爷外加带兵征战沙场的大元帅,至于闲得这么蛋疼么?

    “王爷说的对。”黛瑶附和着轻声说道。“所谓金无足赤,人无完人。上天是公平的。他给了某些人惊世才华,同时又会让他在其他某些方面有所欠缺,比如容貌。同样道理,他给了另一些人绝世的容貌,也会在另一些方面给他留下一定的缺馅,比如操守、比如德性。”指桑骂槐的本事她也有,看他往不往自己身上揽。

    庆王笑了笑,问道:“你在说我?”

    “王爷指的是前一种,还是后一种?”言外之意,但是问庆王是觉得自己长得丑呢,还是德性上有所缺失?

    庆王“哈哈”笑了起来:“小丫头虽然长得次了些,但伶牙俐齿的,倒有十分有趣。只可惜,年纪大了些,要是再小上两岁就好了。”

    黛瑶闻言,忍不住挂下两条黑线。敢情还真是罗莉控啊,十三岁都嫌大!

    “你们是不是赶着进宫?”庆王被反刺了几句,心情倒是愈发得好了。“正好,我也是要进宫。那就,一道走吧!”

    第一卷第二十五章进宫

    借了庆王的便利,黛瑶一行人终于得以离开排队序列,提前上岸。但由于前后左右都堵着不少船只,黛瑶所坐的官船又比较大,行动不便。庆王另外调了艘小型的船只过来,让余嬷嬷带着黛瑶以及两个近身丫环上船先行,然后自己也大剌剌地上得船来。在近舱门处席地而坐,侧头看外面拥挤的湖面和纷攮的人群,神情悠然,像是乘着小舟在游湖似的。

    黛瑶蹙了蹙眉,想问他为什么不从威远渡上岸,偏要来这横云渡制造麻烦。但是话到嘴边,想想又觉得这么问会不会有打探军事情报的嫌疑,似乎不太妥当。刚把话咽回去,庆王似乎察觉到了,回过头,看了黛瑶两眼,问道:“你想问什么?”

    “没有想问的。”黛瑶低眉顺目的,格外乖巧。

    庆王笑了起来,将身子正过来,换了个坐姿:“想问什么就问吧,我最喜欢回答小丫头们的问题了。”

    既然如此,黛瑶也就不客气了。“殿下为什么避威远渡不用,而在横云渡上岸呢?威远渡不是军队专用的港口么?”

    “与民同乐啊!”庆王笑盈盈地说道。“军民本是一家,不应该加以区别。说什么军用一个,民用一个,这规矩冷冰冰的、多不近人情啊!”

    “可是军队人这么多,上岸得多久啊……现在又临近中秋,许多远客回京与家人团圆,船到渡口,却为了给军队让行,都滞留海上,上不了岸,造成了很大的不便,哪里乐得起来?”黛瑶心想那些将士们应该也乐不起来,从头到底,估摸着也就他一个人在乐。

    庆王却不以为然:“如今太平盛世,平民百姓往常哪有机会见着军队。我提供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让他们观赏下我朝的赫赫军威,自然会高兴。小芙蓉和小月儿就最喜欢军队了,每次阅军,她们都吵着要去看。”

    “小芙蓉,小月儿?”黛瑶暗暗抹汗,这名字听着怎么像是青楼里的花魁?他竟然用她们的目光来看待人民大众的看法吗?

    “嗯,我与你们一道进宫,就是要先去看看小芙蓉。”庆王露出一副缅怀神往的神情,喟叹道。“我这一走,将近半年,不知道芙蓉这个小没良心的有没有将我给忘记了。嗯……要是敢忘记的话,就打她的小屁股。”

    原来说的是芙蓉公主,她名义上六岁的小表妹!黛瑶满脸黑线,她怎么就忘记眼前的这个人是罗莉控了呢!他竟然把六岁的小女娃的喜爱冠到全民众头上,这实在是……太让人无语了!

    上了岸,温家大管家带人早已经等候在岸上。黛瑶原以为一般被称为“大管家”的,都是上了年纪,至少是大叔大伯辈份的人。就像天阁府的大总管,就是四十多岁的大叔。不想京城温家的大管家,却是一个二十初头的年轻人。眉目俊秀,温文尔雅的,穿了一身藏青色的儒衫,若不是他带人迎上前来施礼时,自称名叫温行检,她一度还误以为是她那个便宜大哥,温岱珩呢。

    相互见过礼后,温行检问道:“八小姐与嬷嬷是先去温家落脚,还是立即进宫?”

    余嬷嬷说道:“本来是想先到温家,让八小姐与温大人、温夫人打个照面。现在有庆王殿下同行,就直接进宫吧。我离京前往天阁府也快有半年了,以免娘娘惦记,还是先带八小姐到娘娘面前点个卯,好让娘娘放心。等过个两三天,八小姐还是得先回到温家,等娘娘禀明皇上,再择个吉日正式进宫。”

    温行检说道:“那就依嬷嬷安排,回头我向老爷夫人禀明就是。马车已经备下,可以送各位到宫门。”

    余嬷嬷颔首,随即想起庆王,回身问道:“殿下呢?”

    庆王笑盈盈地说道:“既然同路,自然一起。”

    温行检出门时,把随行的人都算了进去,所以多备了几辆车。这会儿多出来,正好给庆王和他的随从坐。不想庆王却不依,偏要与黛瑶坐一辆。庆王是那种主意打定,谁也说不通的主。余嬷嬷不能强行赶他下去,又不能放任他与黛瑶单独共乘,所以也不得不来同挤一辆。三人同车,本来就挤了。偏那庆王又不好好坐,歪着身子懒洋洋地半躺着,像是没有骨头的软体动物似的,让车里的空间愈发显得狭小。

    黛瑶瞥了他两眼,以目光示意他现在的行径是多么的失礼。庆王却浑不在意,反而饶有兴趣地问起黛瑶在杭州时的生活来。黛瑶都尽量回答得一板一眼,郑重地向他说明,她从外貌到内心,都已经称不上是罗莉了,请他将心思收一收,离远一些。

    庆王倒也没说什么,一路笑眯眯的,一副脾气极好的样子。进了宫,在宫门处等候了片刻,很快就有太监出来引路,一路往贵妃娘娘的容华宫而去。走到半路,余嬷嬷实在忍不住,说道:“庆王殿下远征归来,不用先去陛下那汇报战绩么?”

    庆王眯了眯眼,浅笑着说道:“见完小芙蓉再去也不迟啊,我都已经有半年没有见到她了!我还带了礼物给她,她见着了,一定很高兴!”

    黛瑶无语了,回眸看了余嬷嬷一眼。余嬷嬷也是一脸无奈,只得继续往前走。待进了容华宫,回头便让那小太监去皇帝那通报。

    珍贵妃早已等候在殿里,黛瑶她们一进门,她便激动地唤了声“八妹”,急步从殿上下来。珍贵妃能唤她“八妹”,黛瑶却不能回唤一声“大姐”,款步向前,恭敬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宫礼:“见过贵妃娘娘。”

    珍贵妃满心欢喜地上前双手扶起黛瑶,细细一打量,却蹙起眉来,忧切地说道:“怎么憔悴成这样了?”

    黛瑶弱弱一笑,说道:“晕船,又有些着凉。”

    “那这几天就先留在宫里调养,你这个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千万别落下什么不足才好。”珍贵妃揽着黛瑶唏嘘感慨一番,才开始招呼庆王。

    庆王显然是这里的常客,进来很随意地打了声招呼,便顾自在旁边寻了个位置坐下。对此,珍贵妃也颇为无奈。看着他摇了摇头,却还是让贴身宫女去将芙蓉公主带过来。

    第一卷第二十六章公主

    芙蓉公主似乎刚睡醒,被宫女抱出来的时候,还在用两只白白胖胖的小手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脸迷迷糊糊的。

    庆王眼睛倏的一亮,宠溺地唤了声“小芙蓉”,起身快步迎了上去。宫女见这架势,觉得有些于礼不合,便抱着芙蓉公主往后退了退。庆王不悦地瞪了她一眼,宫女有些惶恐地低头之间,庆王便不由分说地将芙蓉公主抢抱了过来。一将芙蓉公主抱在怀里,他之前一瞬间冷厉下来的脸色顿时又笑眯眯起来,一副十分满足的模样。宠溺地摸摸她柔软的发丝,柔声说道:“小芙蓉、小宝贝、小懒虫,别睡啦,快瞧瞧是谁回来啦?”

    芙蓉公主闻言放下手,睁开眯成一条缝的眼睛朝庆王看了看,半晌才回过神来,欣喜地搂着庆王的脖子,用软嫩嫩的声音高兴地喊道:“庆皇叔,你回来啦!”

    “是啊,小芙蓉想不想皇叔?”

    “想……”芙蓉公主应得脆脆的,又将尾音拖得长长的,分外可爱。

    庆王“呣嘛”一声在芙蓉公主粉嫩嫩的脸蛋上亲了一口,夸赞道:“小芙蓉真乖,皇叔有礼物。”说罢,庆王抱着芙蓉公主坐下,然后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摸出一个锦盒,递给芙蓉公主。然后笑眯眯地看着芙蓉公主捧着那偌大的锦盒,笨手笨脚地翻来覆去地寻找打开的口子。

    庆王含笑看了一会,然后宠溺地捏捏那肥嘟嘟的脸蛋,提醒说道:“这里,这里打开,真是个小笨蛋。”

    “皇叔坏,芙蓉才不笨!”

    黛瑶被那边的“卿卿我我”雷了个哆嗦,收回目光望向珍贵妃,发现她也是一脸的无奈。珍贵妃今年年方二十五,正是妩媚娇艳的时候,一颦一笑都极有风情。而且她身后有温家支持,位掌大权多年,膝下又有子有女,地位应该极为牢固才是。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对手,使她如临大敌,要急匆匆地派遣最亲近的奶嬷回娘家搬救兵。

    珍贵妃牵着黛瑶到里间闲坐叙话,留几个宫女嬷嬷在外面陪着庆王。珍妃先是问了家里的情况,黛瑶只挑大的事情简单的说了,反正详细的具体的,回头余嬷嬷自然会禀报的。而且她相信,在天阁府,余嬷嬷能接触到的内部机密,远远比她要来得多。

    接着,又问黛瑶平日里喜欢做些什么。黛瑶只说喜欢写写画画,其他就没什么特长了。像她这样的,教教芙蓉公主是足够的,其他的嘛,她就使不上力。从前一世开始,她就不是“人见人爱”的大众情人类型。而且她一直觉得,能不能吸引异性,那其实是一种天生的能力,是与生俱来的荷尔蒙,学不来,也装不来的。

    珍妃隐约有些失望,但也没有表现出来。姐妹俩促膝说了会话,便听得芙蓉公主欣喜地唤着“母妃”,挥舞着两只白胖胖的小手,从外面兴高采烈地跑进来。一路连跑带冲地扑进珍妃的怀抱,献宝似地将一颗晶莹剔透的琉璃珠捧到珍妃面前。“看,母妃看看!”

    “很漂亮。”珍妃抱起芙蓉公主,有些漫不经心地回答。在珍妃看来,那琉璃珠固然漂亮,却也不是不曾见过。不过也对,谁又会拿过于稀罕的东西来给小孩子玩耍呢?

    “上面,母妃,看上面。”芙蓉公主却高兴地指向头顶,一边使劲地扯着珍妃的衣袖。珍妃只能跟着仰头看,蓦然看到头顶闪烁的星星点点,不由有些失神。

    “母妃,看!”芙蓉公主胖胖的小手将珠子一转,头顶的清光便变幻了形状,从漫天星星,变成了波涛汹涌的海面。再一转,又似乎成了寂寂深深的重林。珍妃进宫多年,进来后,基本上便没有出去过,蓦然间看到这些个江山美景,不免有些失神。

    跟着进来的庆王站在门口,看着芙蓉公主高兴的样子,也笑得眼睛眯眯的:“这些景致,可都是有实景的。以后有机会,皇叔带小芙蓉出宫去玩!”

    芙蓉公主一听可以出去玩,高兴地直拍手:“好!好!去玩!去玩!皇叔带芙蓉去玩!”

    珍妃按住坐在腿上蹦哒的芙蓉,蹙着秀眉,用手指轻轻地在她头上戳了一下,轻声责道:“你也不小了,以后不能总想着玩了,也得学学规矩,读读书了。”说罢,腾出一手拉过黛瑶,介绍说道。“这是母妃的妹妹,你的八姨,今后就在我们这里住下了。她是江南有名的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今后芙蓉就跟着八姨学,早日成为我们宫里的小才女!”

    芙蓉公主听说来了位“八姨”陪她读书,立刻转过乌溜溜的眼睛看向黛瑶。不得不说皇家的血统真不错,芙蓉公主的五官无一处不精致,再加上小孩子的皮肤天生就好,粉雕玉琢的,就是画工最精湛的画师,也难以画得如此完美。也难怪庆王一回京,就急巴巴地跑来见她,将皇帝都撇到了一旁。这般粉嫩可爱的小姑娘,任是黛瑶看着也很想上前去抱一抱,捏捏她肥嘟嘟的小脸蛋,更何况是庆王这个罗莉控?

    芙蓉公主睁着星子般的眸子好奇地将黛瑶打量一番,然后粉嘟嘟的小嘴一撅,不高兴地说道:“不要!皇叔说芙蓉不需要读书,芙蓉只要负责可爱就行了!”

    庆王闻言,将眼睛笑成了一条缝,用一副“儒子可教也”的口气夸赞道:“芙蓉乖,就是这样的!”

    “皇叔!”珍妃无奈地说道。“怎么能教芙蓉不学无术呢?”

    庆王笑了笑,还没开口说话,芙蓉公主便接话过去,脆生生说道:“皇叔说,书越读越呆,找不到好夫君。芙蓉只要漂亮可爱就可以了,会有很多人疼的!”

    珍妃目瞪口呆地看着芙蓉,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女儿竟然被灌疏了这样奇怪的想法,只能再次无奈地唤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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