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影笑嘻嘻地说。
等到只有老妈,老姐和嫂子在一起聊天的时候,立影才把买礼物的真正原因说出来:“我明明收好了一包,当着婆婆和天成的面说是带回娘家的,可婆婆却非要给小姑子,怕我把好东西搬到娘家?还是以为我没那包东西就不回娘家了?难道商店都关门了?我呀,就是故意花钱买贵的东西,还把买的东西的价钱告诉她。就要她明白,别跟我玩花样,越玩我就越花钱。她最心疼钱。这点东西,够她心疼半个月的。”
“你婆婆是故意的吗?她可能没听清那东西是你要带回娘家的吧。”嫂子没有遇到过恶婆婆,不相信世界上还有恶婆婆一说。
“你也是,回娘家也出这么多事,带不带东西有什么要紧,你婆婆是老人,你得让着点她。”老妈对立影不满。
“哈哈,她那婆婆可不是省油的灯,你让着她,回头她爬到你头上去。”立薇说道。
“那怎么着,你还让妮儿和婆婆对着干啊,为难的是天成。”老妈斥责立薇。
立影陆陆续续把这一个月家里发生的事说出来,嫂子象是再听天方夜谭,一个劲地说:“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立薇说:“要不这样就不是她婆婆了。现在啊,幸亏立影厉害,幸亏天成有点钱。要不啊,立影的日子就不是那么好过了。”立薇医院里有个同事,和天成的前妻是老乡,qiζuu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天成前妻和婆婆的往事。立薇和她聊过,自然明白立影的婆婆是什么人。
老妈有不同意见:“妮儿啊,你别一天到晚跟个乌眼鸡似的和你婆婆做对。你婆婆一个寡妇人家带大两个孩子,一辈子不容易。没人帮着,在乡下那样的环境,她不厉害一点,还不被人欺负死啊。”
“可是我又没欺负她?干吗跟我过不去?”立影辩解到。
“她也不是欺负你,她就是老思想,一是穷怕了。习惯穷日子了,你想想你婆婆一辈子也没见过什么世面,也不知道别人的日子是怎么过的。她心里的好日子怕就是有吃有喝不愁没钱就行了。所以看你花钱买那些就心疼了。那是她儿子的钱,她不心疼儿子的心疼谁?再者呢,你进门之前呢,那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她说了算。你一进门,什么事都要做主,也不和婆婆商量着来,一照面就是要和婆婆对着干的劲头,婆婆怎么会对你好。你说要你嫂子一进门就和我对着干,咱家有那么好吗?”老妈接着说。
“妈,你才不知道。您和天成他妈不一样。您信的是‘人心换人心’,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所以咱家总是和和气气的。天成他妈信的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我一进门,她就想压我一头,让我乖乖听她的话。你说我能让她压住?”立影继续分辨。
“反正啊,不看僧面,看佛面。你婆婆年纪大了,你敬她应该的。你要老和婆婆这么斗下去,让天成多难受啊。”
娘儿几个就这么聊着,立影老妈突然说:“妮儿,前几天我和你嫂子在市场碰见你婆婆了。手里捏着点小白菜,叶子都黄了,看来日子还是过得艰难。”
立影楞了一下,婆婆?
嫂子立即碰了碰老妈:“妈,你别再对立影一口一个你婆婆你婆婆,回头让天成听到了不好。”
“你瞧我,说顺嘴了。就是阿斌他娘。”老妈连忙解释。
阿斌,立影的前夫。一个快要被立影遗忘的人。
“阿斌他娘也知道你又结婚了。还问了问天成是什么样的人。她还想着你呢,一提起你就眼泪汪汪的。那老太太是个好人啊,就是命不好。”老妈叹息。
“我好久没见她了,她还好吗?”立影问。
“人瘦得厉害,象是风都能吹着走。”老妈说。
“要不我去看看她?”立影说。
“算了,天成在这里,你就别惹事了。节前我让你嫂子给她送了盒月饼,说是你还想着她。”
想起前婆婆,立影的心里有些酸。她是立影前一段婚姻中唯一让她留恋的人。
“你也别想多了,本来不想告诉你的。就怕你伤心。可是你们俩婆媳一场,处得那么好,也是缘分啊。”老妈劝解道。
在娘家吃了晚饭,立影她们就要返家了。这是立影第一次回娘家没有过夜就,走的时候心里酸酸的。老妈自然也舍不得,不过嘴里还是说:“走吧,走吧,我也不留你了。你婆婆自己在家,大过节的,没人陪着。也怪孤单的,回去好好过日子。不许和婆婆做对啊。”说着嫂子拿出一大包来,婆婆接过来递给卢天成,说是给立影婆婆的礼物。
冲突又再起
立影和婆婆的日子就这么明争暗斗地过着。立影做事的时候,婆婆总得要挑剔、斥责、反对立影也懒得理她,心里的不悦总是有的。婆婆对立影没有影响力,加上翔越来越不听她的话,只听立影的话。心里越发憋气,这个家,这个孙子,怎么不经意间她就做不了主了呢?
婆婆的牢马蚤只好跟儿子发。卢天成每天回家,都不得安宁,老妈照例要把他叫到房间去控诉一番媳妇,照例是媳妇今天又买了什么浪费钱了,又怎么对她不恭敬了,又教唆翔不听她的话了……卢天成无奈,想劝立影别和老妈对着干,让自己回家能清静一下,可立影说了:不是她不让他清静,是老太太让他不清静。老太太要说话,只能和儿子说,那么这个当儿子的只能洗耳恭听了,“他是你娘啊,听她说会儿话不行吗?大孝子。”立影调侃到。
卢天成烦躁的时候也想:是不是不该结婚,原来那样的生活虽然无趣,倒也清静。不过眼看着立影进门以后,家里的变化明显。每天回家,有可口的饭菜,家里干干静静,整整洁洁,越来越象家了。立影今天墙上挂副画,明天买个室内植物,这个家渐渐的就有了生气,也有了格调。更可喜的是儿子有了一些变化,比以前爱说爱笑了,活泼了。身体也越来越强壮了,不怎么发脾气了。这不正是他希望的吗?
可是一看老妈落寞的样子,又有些于心不忍。心里暗恨立影过于尖刻厉害。才进门一个多月,就让婆婆如此黯然神伤。但是让卢天成去指责立影,他又做不到。主要是只要一张口,理儿好象都在立影那儿,自己总处于下风,这让卢天成在开口之前不得不三思。三思的结果就是还是不说的好。
一面是曾经在这个家操心劳作、独权大揽,如今丢盔卸甲,一败涂地的老母亲;一面是神态自若、抢班夺权的新妻,卢天成的同情心渐渐向老妈靠拢。但是他能做什么?这个老婆是他娶回来的。当初人家三番两次地拒绝,自己两次三番的恳求,这才把她请进了家门。他当初预料到立影进门后家里会出现一些麻烦的,但是现实比他预计的显然要猛烈多了。主要是他没有预计到立影是这么固执,强悍的一个人,连一点晚辈对长辈的基本礼貌也不顾。因为让母亲失去了往日的威风,卢天成的心里对母亲很是亏疚。
于是当立影把饭做好后,卢天成自己亲自去老妈的房间请她吃饭,在饭桌上对老妈格外殷勤照顾,一举一动体现了一个孝子的歉疚。在这个时候天成的妈的脸上就会恢复些神采,一种“身后有人撑腰”的得意,一种打不跨的勇气。这时候她婆婆的风采再度出现,趾高气扬地对媳妇呼来唤去。
日子就在婆婆这种沉沉浮浮的情绪中流走。婆婆不断挑起是非,立影回击于无形中,让婆婆象一拳打在棉花上,浑身不得劲。
终于冲突升级了。
还是在早晨,立影到翔的房间里,去喊翔起床。婆婆随后进来,拦着立影:“你让他多睡一会儿。”
每天早晨都是如此,
立影喊翔起床,婆婆便拦着;
立影要翔自己学会穿衣服,婆婆便指责立影不管翔;
立影给翔准备的早餐,婆婆说吃不饱;
……
立影再不把她当回事,也总有忍不住的时候。这天早晨,立影就没好气。回了婆婆一句:“妈,您出去。你别在这里添乱了。翔再不起床,上学就要迟到了。”
婆婆一听,愣了一下,这个媳妇再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只是忽视自己。并没有对自己这样厉声恶气。于是,婆婆大声骂道:“你个小x妇,你还让我出去?我出去了你好折腾他。”
立影没想到婆婆会骂得那么难听,厉声吼到:“你再骂一个?”
婆婆看到立影发威了,也不示弱:“你个坏心肝的xxx,整天折腾这娃,你不让他睡觉,不让他吃肉,不让他喝甜水,你就想把他折腾死了,自己再生一个。都说后妈不是好东西,你真是坏了心肝……”
婆婆和立影的另一个冲突点就是翔。立影进门以前,一直都是婆婆管翔,婆婆对这个城市有着本能的恐惧和反感,害怕翔出事,总是把翔限制在家里,从不带孩子出去。小区里有个儿童乐园玩,翔想去玩,婆婆不让,怕他在滑梯上摔跤。为了哄着翔,在家里婆婆特别宠着翔。翔要吃什么就吃什么,想什么时候睡就什么时候睡。一点生活规律都没有。久而久知,翔开始对外界陌生害怕,在家里却娇惯,任性。一点不如意的地方就大发脾气。而又因为平时饮食营养不均衡,屋外活动少。翔长的又瘦又小,身体不是很好。
立影进门以后,就开始改变翔的生活状态一方面鼓励翔去和别的孩子多接触。一方面着手改正翔的一些不好的习惯。这样婆婆对立影的意见特别大。把立影对翔的改造看作为虐待翔。每每在立影管翔的时候插上一杠子,而且在卢天成面前没少告状。但是,立影我行我素,卢天成和她自己对立影没有任何影响力,而翔对立影越来越依赖。所以婆婆积怨已久,现在口不择言。
立影听到婆婆的指责,更火了:“我这个后妈坏,那你把他亲妈找来。你去找啊?你把他亲妈逼走了,现在又看不得我在这里。你再把我逼走,还让不让这孩子活?”
婆婆暴跳:“谁把他亲妈逼走了,是那个小马蚤货不要自己的亲儿子了,那个xxxxxx,你和她是一路货,都是看中了我儿子的钱,都是狐狸精,你们都不得好死……”
婆婆越骂越难听,翔就在这吵闹声中迷迷糊糊地起床了。立影没时间和婆婆纠缠。不想让婆婆的骂声影响到翔。就要把翔拉到外面去帮他穿衣服。可婆婆不依不饶,拦着门口,不让他们出去,还在破口大骂。
立影一下子火了,大声吼到:“你要再不让开,信不信我一脚踹你。”
其实,在人高马大的婆婆面前,立影显得非常瘦小。真要对抗起来,立影不见得是对手。但是立影吼得很有气势,在婆婆眼里,一下子便化成了立影老哥的影子。自从上次到过立影的娘家,婆婆就已经把立影娘家的份量仔细掂量过了。这个媳妇厉害不可怕。大不了动手教训她。在他们乡下有一句话:打出来的媳妇,揉出来的面。面不揉不软,媳妇不打不顺。但问题是,若是真动起手来,这个媳妇能打服吗?她娘家又能坐视不管吗?在乡下,如果媳妇的娘家厉害的,媳妇被婆婆打了,娘家会人来把婆婆家全家都砸了。还要婆婆上娘家打恭作揖,赔礼道歉。并且婆婆从此在媳妇面前低头。所以,天成妈虽然对立影不满,但也不敢造次。一想到媳妇的娘家,就先胆怯了几分。上次去立影娘家,婆婆已经看出,虽然立影娘家人那天表现得热情。但是个个都是狠角色。她哥,她娘,她姐,甚至她那不爱说话的爹,那一个都不好对付。这时,被立影一吼,婆婆立即就有些胆怯了,本能地让出道来。不过,嘴里还在不停地骂。立影懒得理她,给翔洗漱完了,拉着他就出门了,两人在外面吃了早饭,然后就送翔去上学了。
送翔去了学校,立影懒得回家面对婆婆,就上街闲逛。立影非常郁闷,大把的好时光都耗在天天在家和这个老太婆斗来斗去上,实在是无趣。自己也越来越象一个小泼妇了。现在想想,这个婚结得也没什么意思。
立影在街上四处漫游。这时,手机响了,天成的电话打过来了。
“立影,你在哪儿?”天成问。
“在外面。”立影答。
“你怎么搞得?怎么把我妈赶出家门了。还要踹我妈?你到底要干什么?”天成的声音带着愤怒和责备。
立影一怔,赶走老太太?难道婆婆离家出走了?????
天成继续说:“你现在马上去天玉家把妈接回来。”
立影一言不发,没等天成说完,她把手机挂断了。天成再打过来,立影干脆把手机的电源给关了。
立影在外面游荡到中午时分,才去学校接放学的翔。在这里,意外地遇到了天成。
卢天成大概在这儿已经等了一会儿了看到立影,从车上下来,问:“你去哪儿了?我回家,家里没你。打你手机你又不开。早晨到底发生什么了?”卢天成今天上午要去开一个会,所以出门早,不知道家里发生什么了。只是开会后回到公司。天玉跟他大喊大叫。说立影要打他妈妈,他妈妈现在已经躲到天玉家去了。卢天成不明真相,所以才找立影。
卢天成问:“早晨究竟发生什么了?”
“你妈不是告诉你了吗?我要踹你妈。”立影没好气地说。立影越这么说,天成越是不信了。追着问:“到底怎么回事?”
立影冷笑:“问你句话,xxxxxxxx是什么意思?你们的家乡话吗?”
卢天成一听,疑惑不解,这是老妈当年撒泼骂街的话啊,立影怎么知道?难道老妈又撒泼了?
“行了,一会儿翔就要出来了。你要不想翔受影响,最好现在什么也别说。”立影已经不耐烦了。
卢天成果然闭嘴。
孩子们放学了,陆续地走出校门。
翔出来了。翔是个慢性子的孩子,向来放学不着急,总是在最后。看见立影,也只是笑笑,加快了点脚步,走到立影的边上,把身子靠进立影的怀里,让立影轻轻的拍了拍头。然后才转过身看见爸爸,也没说话。不过显得很高兴。立影带着翔坐进卢天成的车的后排座。立影问翔学校的事情,翔一一回答。因为今天有天成接他,翔比平时显得兴奋,话也多了一些。
因为翔,立影暂时忘记了心中的不快,卢天成似乎也被立影和翔之间的那种亲密所感染,脸色也渐渐柔和,也加入了和翔的对话。
三人在外面吃完中饭,送翔回学校,两个人回到家里。立影问:“你今天不上班吗?”
“还上什么班?我妹那人干事一点不注意影响。家里的事情拿到公司乱讲。闹得我烦死了。要不你去把妈妈接回来?别这么闹下去了。”卢天成的语气里已经开始带着乞求。
卢天成的妹妹在天成的公司当办事员。
立影一听,一脸鄙视地看着天成,摇摇头:“公司里到底你是老板还是天玉是老板?她居然敢在公司和你吼?”
“还不是你惹的祸。你进这个门才几天?就把家里就搞成这样。”天成埋怨到。
“要不我带翔回我的房子里去住?你跟你妈住这里?你要不放心翔的话,我自己回去住?这样你家里就安静了。”立影问。
那么她的意思是分开?这不是卢天成所要的。他要的只是和平。
“你为什么不能和我妈好好相处,非要吵来吵去的?”天成烦躁的说。
“这话你要问你妈,为什么不能和我好好相处,非得要闹来闹去。我也觉得奇怪。我娘家的妈妈和我嫂子在一起都十多年了,从来没吵过架。相反我妈对嫂子比对我们这些女儿还亲。我的前一次婚姻,男人虽然是个浑蛋,但是我和前婆婆处得跟亲娘儿俩一样。怎么到你这儿就成老大难得问题了。”立影淡淡的说。
卢天成听出程立影的话里有话了,耐着性子解释道:“我知道我妈的性子是急了点,但她不是坏人。她原来吃过很多苦,受过很多累,她年轻的时候受外人欺负。现在我不能让她年纪大了还受媳妇的气。她就我这么个儿子,她就指望着我了。”
“你的意思是因为你妈年轻的时候受过苦,受过累,受过别人的欺负,所以她就有资本控制儿媳,欺负儿媳。你娶老婆就是让老婆给你妈当门槛让她踩来踩去的?”立影反问。
天成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她是长辈,你就不能让让她?再说我妈已经比原来好多了。她原来的脾气还要急,就那样,翔的妈妈还不是都忍了?”
翔的妈妈?那就是他前妻,立影心里一动:他现在把自己和前妻开始比较了。
将计就计
翔的妈妈?那就是他前妻,立影心里一动:他现在把自己和前妻开始比较了。
立影说:“我不知道你、你妈和翔的妈妈之间发生过什么?不过按你刚才说的话,我很同情翔的妈妈。看起来她所受的委屈不是一星半点,你觉得作为一个丈夫,你让你的妻子在自己家里这么委屈,受这你妈妈的气,你合格吗?”
“……”天成无语。
“不说我了,说翔的妈妈吧。我想,她是因为爱你才和你结婚。是不是因为她爱你,她就得活该倒霉做你妈妈的出气筒,让你妈妈把年轻时受的苦,在她身上都发泄出来?
“你这么孝顺,你就不该结婚,更不应该有孩子。你就该全心全意的侍候你妈,回报你妈,何苦让你的妻子,你的孩子都跟着受累?或者你就该让你妈帮你着个她称心如意的儿媳妇,这样,你妈肯定比现在要高兴。你干吗要自己找媳妇?”立影有些出离愤怒了。
“看来我真的是不该结婚,我就活该一辈子大光棍,何苦让其他人跟着受累?”天成绝望地自语道。夹在两个强硬女人中间,这滋味太不好受了。这个时候,他怀念他原来那个软弱,善良前妻了,起码她不会这样不体谅自己。
缓了一会儿,立影问:“你妈现在是不是在天玉家?”
“是。上午,我刚回公司。天玉就在办公室里跟我大喊大叫,说我娶了媳妇忘了娘。”天成无可奈何的说。
“你妈去自己女儿家,算什么离家出走?你妹妹家又不是地狱,在那里住几天就住几天,有什么好担心的?我是不会请她回来的。要请你自己请。”立影说得非常干脆。
“你以为我没去呀,我上午去我妹妹家了,我妈不回来,她说要你请去她才回来。”天成期望的看着立影。
“是这样啊,那就让她在那儿住着吧,等我想明白了再去请她。”立影不以为然。
“那么要多久?”卢天成一听说有希望,急切的问。
“说不准。也许半个月,也许半年,也许两年,三年?看我的心情吧?”
“立影,你怎么这样?你刚进门一个多月,就把婆婆赶出门了。你不怕别人说你。”卢天成又生气了。
“我不在乎,就当个恶媳妇好了。”立影居然笑了。
“你不在乎我在乎,我不能让人说我娶了媳妇忘了娘。”卢天成越发生气。
“那你就去接你娘回来,她要不回来,你就去你妹妹家孝顺她,你放心,我带着翔保证过得很好。”立影坚定的说。
卢天成无可奈何,不知再说什么。
立影看卢天成的模样,有些可怜他了,于是换了口气,认真的问:“你妈原来是不是也离家出走过?”
往事不堪回首啊。卢天成和前妻结婚不久,就把妈妈和妹妹从乡下接到了城里。那时候,他们并不富裕。他在创业初期,一家人都靠前妻的工资生活,挤在租来的房子里,房子有一大一小两个卧室。他让妈妈和妹妹睡大卧室,自己和妻子挤在那间小卧室的单人床上。母亲那时很以他这个儿子为傲,言语行动中对天成的前妻非常不客气。前妻忍声吞气,不能露出半点委屈。只要她的言行举止中有一丁点让母亲不满的,母亲就闹着要回老家。而每到这时,天成就拉着妻子给母亲赔礼道歉,苦苦哀求母亲留下……
“我妈倒是没走。每次她要走,都让我留下了。”卢天成小声说到。
“是你留她?还是翔的妈妈出面求的?”立影问。
“我让翔的妈妈去求的。”天成悲哀的说。
“然后呢,你妈就经常用离家出走这招来要挟你?”立影接着问。
“反正她一不顺,就闹着要走。”天成说。
“然后你就只好一次次委屈翔的妈妈?”
“……”
“你和翔的妈妈离婚是因为你妈妈吗?”立影问。
卢天成低头,说:“可以这么说吧。”
“是你妈妈把她赶走的?还是她自己受不了了主动离开你的?”
“在翔差不多一岁的时候,她突然离家出走了。那时候,我正在外面出差。回来以后,到处也没找到她。两个月以后,她又出现了,要求离婚。那时候,我母亲也逼着我离婚,所以就离了。”
立影明白过来,这就是早晨提到翔的亲妈时,为什么婆婆说是翔的妈妈不要翔了。立影自己有过孩子,知道母亲对孩子不舍的那份心。立影说:“翔的妈妈连翔都不顾了就那样走了。可以想象,她当时受了多大的委屈。她真的是很可怜。”
卢天成无语,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几个女人能象前妻那样容忍自己的母亲。这就是为什么这么多年他不想再婚的原因。如果不是为了翔,他不会再婚的。
“如果你要我象翔的妈妈那样委屈。我做不到。“立影说:“你妈妈大概制服不了我,所以故伎重演,拿离家出走来要挟你,让你逼我就范。所以说,我不会去请你妈妈回来。如果你不愿意你妈以后不动不动就用离家出走这招来要挟你,就不要急着去请她回来。”
“那你要我怎么办?就让她在天玉家呆着?那天玉不知道怎么骂我。”
立影知道卢天成犯难,让他背叛他几十年所坚持的东西是不容易。她建议:“如果你为难,你就袖手旁观好了。只要你相信我不是一个狠毒的女人,不会把你妈怎么着,那么一切交给我,我来搞定。我只要求你不要干涉。”
“那你去把妈请回来?”卢天成象黑暗地见着光明了一样。
“不。你今天去天玉家看看你妈,告诉她,你有急事要出差,时间长短未定。然后你把公司的事交待一下,找个地方躲起来吧。”立影说。
“然后呢?”
“然后你就不要出面了,其他就由我来办啊。”立影说:“如果天玉不在你公司里做,你还可以假装出差,白天去上班,晚上去我的房子里住,可现在你只能真的出差了。”
卢天成想了想,无计可施。两边他都搞不定,自己逃避也不失为一个主意。最起码可以躲过这场风波的风头。等过几天大家都平静下来,事情就会有缓和了。
于是卢天成决定:出差去。
卢天成果然出差去了。家里就只剩下立影和翔,好象一下子安静了好多,立影也轻松了。
立影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约见翔的班主任。已经开学一个多月了,该了解一下翔在学校的情况了。
放学以后,立影带着翔去了书店,让翔自己选两本自己喜欢的书。又让翔在外面和其他小朋友玩了一会儿。
回到家里立影做饭,让翔先写作业。等吃完饭,立影和翔一起百~万\小!说,一起玩游戏,两个人象小伙伴一样玩德特别开心。翔都没有开口问过奶奶和爸爸去哪里了,好象他一点也不需要他们。
因为没有奶奶时不时的干扰,翔和立影的交流更加畅快。翔的话越来越多,性格也越来越活泼。
立影自由自在干的第二件事就是完成家里的装饰。新窗帘早定做好了,现在把它们挂出来了。厨房的用具全部换了新的,旧的让立影打包给了小区里做卫生的大嫂。买了一副画挂在客厅里,又买了几个大小不同的镜框,立影翻出了些照片给镶好,然后放在不同的房间里。
立影和天成的房间里,挂的事一张合成照片。立影原想找一张她和天成在一起的照片,当结婚照的,等找的时候才发现,他们居然连一张单独的合影都没有。立影的心里有些悲哀的。就象老姐说的那样,婚前他们把什么都考虑到了唯一没有考虑的就是他们两人之间的感情。
翔的房间里挂了几张他从小到大的照片。
客厅里的墙上,立影挂了一张天成带翔第一次和立影一起去动物园玩时照的一张合影,看上去一家人其乐融融。
在天成出差的第5天中午,立影回家的时候发现,家里有人来过了。从地下的一串脚印可以判断,来的是小姑子天玉。
到了下午,立影接翔回家。发现婆婆的房间,门是虚掩着的。知道婆婆已经回来了。
婆婆听到有动静,从她的屋里出来了,对立影说:“你这个女人,好狠心啊,你想把我逼走啊,我偏不走,死也要死在这里。”虽然口气依然恶劣,但明显缺少底气。
这就意味着,婆婆的离家出走的把戏破产,而且不会重演。
这场斗争以婆婆完败告终。婆婆不免有些泄气:自从这个媳妇进门,就没把我这老太婆放在眼里。事事都要依着她的,老太婆的话她一句都不听。更可气得是:儿子天成也把这个媳妇没办法。不仅没有办法,还事事听老婆的。孙子也让她给糊弄住了,不跟自己亲了。自己年纪一大把,按说斗争经验很丰富了,居然治不了这个媳妇。想来想去,这个媳妇也太过厉害。一来,能干。事事她都亲历亲为,我这老太婆只能看着;二来,是个驴脾气。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固执得要命;三来也是个软硬不吃的主。自己招招过去,人家不但破招,并且还反戈一击。自己一次都没落下好。
老太太心中一片凄凉,日子现在好过了,自己刚扬眉吐气了几年,现在让这个厉害的媳妇占了上风。
卢天成第二天回到家里。一进门,婆婆就在她的房间里哭喊上了。天成连包也没放,直接进了老妈的房间。良久,从老妈房间出来,脸阴沉着,问立影:“你到底做什么了。妈说你要赶她出这个家门?”
立影简直懒得答理这个弱智的男人,没好气地问:“她是不是说她死也不会离开这个家?”
“是。”
“那不就行了?以后她再也不会用离家出走来威胁你了。”
等到晚上,立影才有耐心给卢天成解释:“你妈本来想用离家出走这一招来威胁你,通过你来制服我。没想到你在这个时候出差走了,她在天玉家呆了几天,发现我根本不答理她,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要回来,在天玉家呆不住了。让天玉来家里打听情况。天玉来了一看,窗帘也换了,厨房用具也换了,每个房间都有照片,家里谁的照片都有,就是没有你妈的照片,这不是明摆着不把你妈当自己家人吗,要趁机把你妈赶出家门吗?天玉回去告诉你妈。你妈一想:好啊,我不在家,你们过得更自在,是不是希望老太婆永远不回家?离家出走这一招不但没有奏效,反而中了媳妇的调虎离山计。老太太一赌气就自己回来了。以后呢,也不会离家出走了。就这么简单。”
是啊,就这么简单,男人们怎么都想不明白?
累了
婆婆在认识到不可能改变立影在这个家当家做主的事实,作了几番最后挣扎以后,终于偃旗息鼓。不再费力在立影面前指手画脚,立影在干家务的时候,终于没有婆婆的唠叨了。婆婆退出战事,让这个家有了短暂的安宁,也给了立影短暂的轻松。
不过,婆婆虽然暂时战略退却,但毕竟不甘心,只要有机会,她仍然不放过机会攻击立影。
卢天成最近心情不错。星期天中午午休的时候,和立影过了一次夫妻生活。事毕,立影小寐了一会儿,因惦记翔,就起床了。卢天成还在睡觉。
立影进客厅的时候,婆婆正用一种怪异的眼光看着立影。立影以为自己匆忙间衣服没有穿好,低头检查了一下,没发现有什么不对。
婆婆阴阳怪气的说:“你再想要男人,也要心疼一下他啊,他就在家休息一天,你也不放过他。你可以天天在家养着。可他还要在外面挣钱的,身体垮了怎么办啊?”
立影没想到婆婆会这么关心他们私生活,并且说得这么露骨。不由得厌恶加恶心。反讥道:“结婚前我就对天成说了,这个家需要的是保姆,而不是他老婆。可他偏要娶老婆。他娶了老婆,当然行丈夫之事。他要是没这个金刚钻,干吗要揽瓷器活?”
婆婆一听觉得立影的话里有话,好像在讥讽自己的儿子不行。不过又说得不明白。婆婆张了张口,没接上话岔。
立影回到卧室,卢天成正好醒了,隐约听见婆媳在客厅说话,没听真切,就问立影:“你们在说什么?”
立影冷冷一笑:“你妈守寡的时间可能太长了。”
卢天成听立影说得不像话,立即生气了:“你胡说什么?”
“别问我。问你妈去。”立影坐在梳妆台前梳头,不再理会卢天成。
象这种口舌之争时时都在不经意间发生。以婆婆的功力,在立影面前讨不到半点便宜。但她屡站屡败,屡败屡战。不亦乐乎。
而立影已经厌烦了。
一个屋檐下生活,住着这么一个处处和你作对的人。虽然不是对手,但象个不定时的炸弹,说不清什么时候就会给你来一下,这实在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说是一家人,各人之间不说互相体贴,互相关心,却要时时做这种无谓地口角,即使口头上占了便宜,又能怎样?
立影和老姐一起喝杯茶时,就把自己心里的烦闷告诉了老姐。立薇对她虽然满心同情,不过说出的话却一如既往的尖刻:
“抱怨啥?人家卢天成一见面就把他家的情况说了。人家没有隐瞒,你最后答应结婚,那是你自己的决定,所以有什么好报怨的?”
立影恨得牙痒痒:“都是你们逼的,好象我不结婚就成了社会公害了似的。现在你倒站在一边说上风凉话了。”
老姐说:“我可没逼你,是老妈逼你。结婚前,你不是都算计好了吗?甚至连以后离婚都考虑到了。现在那个家不是你做主吗?你婆婆再强,也强不过你呀。你想买针就买针,你想买线就买线,你还要要求什么?”
是啊,立影也在问自己,你一进那家门就要当家作主,现在你做到了。为什么还不开心?
“不过呢,我早说了,你算来算去,唯一没有考虑的就是你和天成有没有感情?可惜你不听。”立薇接着说:“翔的妈妈当初为什么能忍受婆婆的虐待。那她是爱着卢天成。怕卢天成为难。所以她宁愿自己委屈。你呢?你为什么觉得累?为什么觉得郁闷?就是因为你的婚姻里没有爱情。你不爱卢天成,所以凡事就不为他考虑。想和婆婆对着干就对着干。这倒是痛快。卢天成和你婆婆谁拿你都没招。不过呢。也是因为没有爱情,所以你一不顺心就觉得委屈。所谓有情饮水饱。你现在没情,吃什么都不香。”
老姐的话虽然有理,不过立影听着不爽,对老姐恶恨恨的说:“就你一天到晚酸不拉及的情啊爱的。好象离了爱情就活不了,我们这些俗人要什么爱情?”
老姐倒也不恼,笑着说:“再提醒你一下,你别一天到晚跟抱着炸药包似的,一点就炸。你这个样子,又有哪个男人敢对你温柔?”
立影想:是不是自己这辈子和男人无缘啊。怎么两次婚姻都这么不顺?上次是自己不懂事,太把“爱情”当会事,结果呢,头破血流。这一次结婚前考虑得够周密了?怎么还是这么窝囊?
回家再看着卢天成,她就自问:我爱他吗?他爱我吗?他是我老公吗?他到底是把我当着老婆还是当着保姆?他好象一点也不在乎我。
和烦恼着的立影相反,卢天成最近越来越轻松。立影以她不顾一切,横冲直撞的个性和简单明了的办法,轻而易举地解决了在卢天成看来不可能解决的问题。这个问题就是卢天成的妈妈。
卢天成从小是在妈妈滛威下长大的。作为长子,他和母亲曾经一起经历过那些受尽贫困和欺辱的日子。没有母亲的强悍也许就没有他的今天。他同情母亲,心疼母亲。他最基本的人生目标就是:让母亲不再过那种贫穷而受人欺负的生活。同时,他眼见过母亲太多次为了达到个人目的,不顾体面地撒泼打滚,象泼妇一样和人抗争。内心对母亲有一种本能恐惧。下意识地认定:母亲就象一个易燃,易爆,易碎的物品。要特别小心对待,稍不如她的意,后果将不堪设想。所以无论在任何时候,他都服从母亲的意志。而且也是这样要求前妻的即使是母亲不讲道理,也不能忤逆母亲。否则就有可能是一场旷日持久的,地动山摇的超级海啸。那冲击波不仅能导致四周所能涉及的物体和人类都可能遭受毁灭性的打击,更重要的是母亲的暴戾将越发不能控制。卢天成对母亲的恐惧也会成倍地增长。
前一次婚姻让卢天成意识到:母亲基本上不太可能和别人好好相处。尤其是和作为他妻子的那个女人和平共处于一个屋檐下。无论那个女人是谁?母亲都会把她当着天敌。前妻那样善良懦弱的女人都忍受不了母亲,最后宁愿抛弃孩子而逃离他,他还指望谁能忍受母亲?
这次婚姻,立影和前妻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女人。卢天成内心里是希望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