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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降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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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股脑交代完,方察觉不妥,对于村民而言我着实太陌生。池羽瞧着不对,赶忙解围道:“李大叔,这位就是我常对你们提起的恩人。昨夜他路过此地突来到访,夜深霜露重又下着雨,就没窜门介绍。岂料大清早就发生这事。”简单解释数句,村民似降低戒心,纷纷散去收拾残局。

    李二夫妇平日与二老来往甚密,和池羽更亲近些。瞧见李二婶仍坐在湿漉漉的青石地上,池羽赶忙上前扶。

    李二婶狐疑的片刻,嘴啐啐:“小羽的恩人?”遂而双眸放光观察我稍许,拉着池羽说起体己话。

    时间紧迫容不得耗太久,幸亏李二婶话不多,低声言谈数句就把池羽放回。他们谈话的内容不听仅凭观色就可猜个大概,李二婶的话应是颇露骨,逗得池羽脸色一阵绯色,直到回我身边神色依旧忸怩得很。放走池羽,又叫去她丈夫谈起了私话。

    顾忌周遭众人,我仅莞尔笑道:“关于我俩的关系,你事无巨细的都说了?”

    池羽羞赧低眉在侧,似有摇头悄声呢喃:“我当初只道过个大概,就被二婶猜到□□。”

    “你倒胆大,也不怕他人闲言碎语。”瞧见两人不时瞅过来,笑意愈浓:“今日二婶把话说开,只怕往后你二叔见我们就得躲。”

    池羽宜嗔宜喜努嘴就驳:“李二叔可不是这么个人,村里人大家走得是近,却没人会背地里说三道四的。何况镜月有个和你齐名美人皇子,男风虽不能说盛行,百姓倒也不抵触。”

    恼间一时心血冲脸,池羽的面颊更绯颜似霞。想到有更紧急的事,我忍下笑意对李家夫妇道:“李二叔有话请说,勿需憋着。”

    李二被我反问,有些哑然尴尬的挠了挠后脑,“苏王爷,你这声李二叔我可不敢担当。方才我与内人是在讨论关于小羽他们的事,大伯和婶婶在这住了多年,如今看来是住不得了。我深知王爷有能力保着他们后半生,只是恐有不便。”

    我深虑片刻,严容着启口:“李二叔的顾虑亦是我的忧虑,两位老人毕竟在李家村生活多年,骤然接到神武住怕会不习惯。我是打算先到其他镇安定下来他们,待过些时候风声过了再接回。一旦安定下来,我就立刻派人来置喙二位。”

    李二闻言点头,遂而意味深长的瞟了池羽一眼,问道:“王爷打算如何安排小羽?”

    眉心微挑,戏言道:“得他自己选,我开口做了决定,若他满意倒相安无事,若是不满意岂不是我的过错。到头来自己招的一身怨不说,还辜负他心意。”

    池羽闻言色变,嗔诟:“伯伯和婆婆不能没人照顾,待王爷救出二位老人。我定好好侍奉在侧,就不劳王爷费心替我安排周全。”

    一听便知是负气话,由着他撅嘴,我且笑道:“也是可以,倒是省去功夫替你打算。你自个这么说,二叔二婶得替我作证,别以后赖上我说我欺负他。”

    池羽气岔不语,扶着李二婶回屋,进屋还不忘瞪我一眼。我且装不见,须臾间他已整装待发。

    晨曦浅露映衬着池羽的背影,有些许的没落与不舍。上前轻拍他右肩,我低声道:“该走了。”

    他微点头踯躅片刻方赶上我步伐,轻拽我衣袖下摆,无声跟着。

    略抬臂拉起他纤纤素手,我诚然道:“你放宽心,两位老人不会有事的。”

    闻之他只轻嗯声回应,叹了口气道:“离开神武不久,我就遇到了李伯他们。当时我早是身无分文,他们不二话就收留下我。如果不是他们,就怕我已经饿死在林子里也未可知。如今却因我遇到这样的事,我……”

    “救出他们就是了。”拉着他略冰的手,拿过他手中细软凝声道:“别哭丧着脸,可不好看。”

    他闻之微微蹙眉,嗔道:“眼下你还不忘奚落我。”

    颦眉怄气的池羽眼波间没丝毫怒意,明眸里情意百转,一时不禁望痴。似无而有的嬉笑声,我方觉自己失神,温和的说:“梨花带雨终不及莞尔一笑来的千娇百媚。”

    “又说昏话,”言罢不再顿足自顾自前行,我轻吹声口哨紧跟其后。

    为能尽早赶到唐庆镇,池羽不顾我反对硬是扯我走捷近。前半段还算勉强能走,后半路蜿蜒崎岖荆棘满地的,路距是近不少,步履维艰的很。于我到是轻松且当是平时训练,池羽就苦的多了。不曾行过这般路,心下焦急不注意便是一摔,然一跛一跌的四处碰刺。瞧他满是刺伤的手,我于心不忍干脆将他背起前行。

    虽是走的近路,赶至唐庆镇仍已近晌午,镇口凌府家丁聚集拦截往来的百姓大肆搜查,名为抓乱贼实是搜刮钱财,好不猖狂。

    第27章 躲避逃窜

    院子里乌压压一群人,却是静默的可怕,静到都能闻得急促的呼吸声。瞬然我和颜悦色道:“凌公子大费周章的把几位老人请来,不就是希望我能光临贵府吗?我向来识时务,又怎会拒绝邀约呢。”

    凌峰环视四周,嘴角颤颤巍巍开口:“你……你杀光了……这儿……所有的人?”

    我点点头,浅笑道:“不是,不是所有人。你们不是还活着吗?”

    话音未落,不少人猛然吸气朝后退了步,甚有几个已消声无息的往外逃去。冷眼看着,只缓缓启口:“我已经封住了凌府所有的门,一个都走不掉。”话刚说完只听到躯体爆裂的声音,都等不及惨叫,微挑眉我不禁冷笑:“说了,都走不掉,怎么就不信呢。”

    原以为凌峰多少算个有胆识的,结果是个草包,瞧见被架来的尸体,脚一抖连带着把扶着他的人一并摔在地上,裆内飘出一股尿骚味。

    “如果你杀了我,镜月和翔云都不会放过你。到时候我长姐定会把你五马分尸。”

    停下把玩匕首的手,我冷眼扫一眼他,大笑不止,“我等着,就不知今夜过后是否还有人能活着出凌府。”

    凌峰闻言必然懂得其意,决意先发制人利用人多优势抓住我。

    我冷眼盯着冲来的一波波人群,指尖灵力集聚随即轻弹而出,人其实很脆弱,再硬的命也只是这么霎那就消散了。宽袖挥过,化成灰的尸身便随风散去,不留一丝气息。

    凌峰摊在地上已完全说不出话,良久才缓过神开口:“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轻笑一声,缓缓道:“世传八界,上三苏璃。”语毕随手一个响指,应声倒下所有人,除了凌峰。

    “魔族苏璃……”

    我冷言说:“死得瞑目了?”

    恐惧萌发的求生欲趋势着凌峰愤然一击,刀尖触我眉心瞬间轰然一声,凌峰顿然变得四分五裂,楼宇与他同样被碎的木块散落满地。缓缓走出偏门,我伸手又是声响指,整个凌府立即没入熊熊烈焰之中,烧了整晚,火焰红透天际。

    偏门外我遇到意料外的绛发美人,他窸窣的动作透露着对我的恐惧,却并没被吓退,反倒是淡然接近我,“苏王爷可知已闯下大祸。”

    我甚是欣赏他的勇气,嘴角微扬:“既已发生,知不知又有何重要。六皇子怎么会在这?”

    “轩弈尘佩服王爷独闯凌府的胆识,所以来瞧瞧。”

    略挑眉观察他半刻,笑问:“六皇子可否告诉在下,我身边那小厮与三位老人家去处。”

    “我来时人早不见了,不清楚。”

    摆明着是说谎,我眼神顿时一厉,“这话说得不老实了。也罢,你既然不愿说,我自个儿找就是了。”

    听着我要走轩弈尘愣是像慌了神似得,不顾忌讳的抓住我手臂,忙道:“老人家被我用马车接走了,估算着现在已经出了唐庆镇,我让家仆暂时将人送到京里我宅府修养。至于池羽,他临走时说在镇外北面岐山的土地庙等你。”

    “放手。”

    他似有委屈的直摇头,“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叹了口气,温和道:“你我这样被人看到不太好。”抬头忽见簇簇火光朝这而来,心中深谙不妙,已经来不及逃走。当即抱住轩弈尘后腰,等不及解释直接将人带进小巷深处。

    “别出声,我想你不愿这时被县官看到吧。”我与他贴得很近,近到已经能觉察到他略快的心跳。

    小巷外一片混乱,县官尖吼的命令声不断传来,他当然是知道的,如果凌峰死了,他这颗脑袋也就保不住了。整个唐庆镇壮丁都赶来救火,火势却丝毫未弱,反是愈烧愈烈笼罩着凌府。

    轩弈尘搁在我胸口的手在微抖,“你把人都杀光了?”

    “是,你打算如何善后?”我瞧他不解,低声道:“本来不想麻烦你,也不愿你陷入其中。你让三位老人走太急了,一定有人看到你的马车半夜疾行离开。县官为了保命,多半会供出你。你可明白后果?”

    “我只需先发制人便可,我明日一早就去县衙,说是有人偷走我的马车逃逸。至于家仆原本就有两个,是双胞胎兄弟。除了我三哥没有人知道。”

    我了然点头,发现他倒也不笨,都为自己留好了后路。“驿站里可有人看见此人的模样吗?”

    轩弈尘打量我片刻,须臾方开口:“王爷容貌自然不能让人看到,否则必然是一场轩然大波。可是王爷身边的那位,并不是有身份的人,想来被人通缉王爷也有法子保得住。”

    “这是自然。”

    凌府已烧去大半,火势已渐渐转小。趁大家注意力还都集中在凌府,我悄悄将轩弈尘带离,驿站离凌府不远,路上有惊无险平安送达。才到驿站后门,就瞧见轩弈尘的家仆担惊受怕的在等。

    “多谢王爷将我们公子安然送回。”

    我直言:“应该的,明早的事还望你能助你们公子一臂之力。”

    “轩才明白。王爷不打算留宿一夜再走嘛。”

    我甩手拒绝,忧虑道:“我有路要赶,不必了。”

    既知我去意已决,他不再多做挽留,只从袖口内侧拿出一钱袋摊在我面前,恭谨道:“是公子让我给王爷的,说路上好傍身。”

    我没丝毫犹豫地欣然收下,笑道:“替我谢过你家公子。我走了。”离开之前我抬头望了眼轩弈尘的房间窗栏,恰巧他正在那朝我这张望。不经意间四眸相视,我莞尔点头告别。注意到我细微的动作,他亦是抬手挥别,翠玉在月光下略略泛光,是我送他的扳指。

    我费了好一番波折才离开唐庆镇,镇口四处早已是重兵把守,驻守的兵量估摸着是调集了周遭城镇的兵营,否则不至于有那么多。赶到岐山脚下天色早已大亮,我循着山中石阶小路而上,约莫一个时辰才赶到土地庙。

    土地庙十分破旧,年经失修许久,殿顶的瓦砾已有剥落,庙门被虫蛀的早是斑驳。我推门而入,只闻刺耳的吱呀声。屈身坐在角落的人闻声警惕地抬头,手中匕首握紧半分,脸颊满是泪痕泪眼婆娑。

    我微觉内疚,呢喃:“抱歉,让你等了一夜。”

    “苏!”只觉胸口有被撞击的一闷,反应过来时池羽已贴在怀,泣不成声。良久惴惴道:“

    我以为你逃不出被抓去了,又不敢去找你,怕你万一逃出来就错过了。整整一夜我都在怕,怕你出事,怕你又不要我了。”

    听着他的傻话,心里有些发闷,“我哪敢出事,又岂会不要你。别哭啊。”

    他不听劝只一味发泄的低泣,我心被惹的愈发乱。不忍厉声厉气喝止他,干脆眠咒一起弄晕他。细算时辰池羽的画像定已送到周遭县衙手上,我逃出时远远瞧见已有士兵手执画纸在细细对比路人。白日赶路着实不宜,趁现下还有喘息的空间,我抱起沉睡的池羽进入土地庙的后堂歇息。

    池羽睡颜一脸安详,嘴角微扬似有美梦伴眠。抓着他两指,我盘腿坐在他身旁闭眼冥想,灵力顺着经脉走了数周天,仅剩的轻伤就也好全。忽感手中纤指微动,睁眼瞧去发现池羽正盯着我,满面惺忪。

    解去他余下的乏意,我将他扶起,“时辰还早,怎么就起来了?”

    “屋子里漏着风本就有些凉,这天色一沉就更冷得睡不着了。”

    我将凌府带出的厚衣物递给他,借由灵力替他暖身。确是我疏忽了,灵力护体我自不觉冷,却忘记池羽身子纤细抵不住春风萧萧。无意想起轩弈尘的事,不免询问:“我今日在偏门恰巧遇到轩弈尘,你去找的?”

    他侧脸点点头,“我不见你出来,三位老人又有虚脱之象,我当时心下焦急不知所措,正好想起六皇子,就鲁莽的去找他了。他听得此事,二话不说就跟我到了凌府,派手下的家仆安顿老人。又道我在那不便,让我先离开唐庆镇在岐山庙里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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