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安娜可高尚了,我就骂名不断了,你们就是打算这样利用我炒作安娜,踩着我炒红安娜的吗?”
沈倾颜控制不住语气有些激动,本来这阵子她已经够受气的了,被米希娅欺负,跟凌述扬呆在一起的这两天也是被他各种伤害,结果回了公司还是要受这等窝囊气,她怎么能受得了?
“哎呀,小沈,你怎么能这么想呢,好歹你和安娜都是我丙森手下的人,手心手背都是肉,我怎么舍得利用一个去炒作另一个?这不是自我损伤吗?”
“你怎么不会。”沈倾颜讽笑一声,“你会极了,因为我不红,因为我完全没有力捧的价值,而安娜正在事业晋升期,你会很乐意踩着一个完全不红的人捧另外一个正逐渐大红的明星!”
丙森正要解释,可是会议室的大门忽然破开了。丙森愣了一下,回头,竟然看到怒气冲冲地安娜站在门口,她身上还穿着舞台装,脸色也画着大红装,妖艳无比,兴许是刚刚排练过来还没来得及换衣服,但是看她脸色怒气冲冲的模样不用想也知道她一定在门口偷听了好久了。
安娜以前和沈倾颜是丙森同时带的新人,5年前公司给丙森选拔了3个新人来带,当中就有安娜,但是安娜是歌舞比赛选秀出来的,在重视影视文化的公司并不怎么受宠,所以即使安娜多才多艺,并且已经有好几年的舞台表演经历和酒吧驻唱经历丙森还是不看好她,反而自己去海辉影视学院挖掘出了还刚刚读大二的沈倾颜,鼓励她去选秀参演《倾国倾城》的女一号,结果还真的被导演相中了,让她演女一号。
趁着《倾国倾城》热播的势头,丙森也跟沈倾颜建立起了热络的关系,后来向公司举荐,让公司签了沈倾颜,他顺便也成了她的经纪人了。
丙森当时把沈倾颜当做宝一样捧啊,因为是自己挖掘来的新人,比起公司随便乱踢来给他的新人有保障多了,而且沈倾颜刚出道就演了女一号,前途坦荡,丙森当然很重视栽培她,几乎一门心思都放在她身上,所有的好资源也都献给她挑,剩下的才扔给安娜等其他人。
安娜本来就仗着自己有些才华心高气傲,她比沈倾颜大好几岁,而且已经有很丰富的舞台经验了,比起还在大学里念书没面对过观众的沈倾颜强有丰富的面对观众和应对媒体的经历,都不用公司或者经纪人多花心思栽培了,可即便是这样,她还是得吃沈倾颜的剩饭,沈倾颜不去的通告她才能去,沈倾颜不想代言的广告她才有机会替补。像她这样一个各方面明显都很强的人偏偏还让沈倾颜这样一个黄毛丫头给压制了,安娜怎么能甘心?所以那时候起就对沈倾颜升起了强烈的怨恨心里。
这几年她凭着自己的努力终于做出一点成就,终于让丙森和公司重视起来,而当初万人追捧的沈倾颜呢,通过5年的沉寂,已经彻底变成一个观众眼里的陌生人,沈倾颜现在比新人还不如,凭什么还跟她争广告?所以在听说影帝陈逸晖找上门来,想要找沈倾颜合作的时候,安娜嫉妒了,她不甘心了,这一次她不管有什么手段也要抢走沈倾颜的东西,就像5年前沈倾颜抢走了她所有的光芒一样!她也要让沈倾颜尝尝失去的痛苦!
安娜越想越气,看着沈倾颜,忽然冷笑一声,然后双手抱臂,斜着眼梢嘲弄地看着沈倾颜说:“沈倾颜,这个广告只能是我安娜的!你想都别想跟我争!”
沈倾颜看着安娜,缓缓地站起来,不明白地看着她,不明白安娜为什么对她存在这么大的敌意,而且一进门就以女王的姿态宣布这个广告她一定要抢走,她凭什么呢?沈倾颜就说:“安大小姐现在正当红了,应该不缺乏广告才是,你为什么一定要争这个呢?而且别忘了,陈逸晖只找我沈倾颜合作!”
安娜不屑地冷笑:“哼,就算陈逸晖找你又能怎么样?你以为就真的是你的吗?以我现在的人气和地位,抢你一个广告害怕公司不配合?沈倾颜,我安娜以前受够了你的窝囊气,从今天开始我要把你当年抢走我的东西一件件地抢回来!”
沈倾颜对于她的疯狂实在不理解,就好声好气地问她:“我当年抢走你什么呢?当年我连和你打照面的机会都很少,我能抢走你什么东西呢?上天给大家的机会都是公平的,当年《倾国倾城》的女一号也是我努力去参加选秀的来的,因此小红了一阵子,广告公司自动找上门,电视节目组找上门让我参加通告,那些也都是我努力来的结果,并没有抢走谁的东西,假如那些广告代言那些节目组没有找我难道就会去找你吗?你怎么会说我抢走你的东西呢?”沈倾颜表示很不理解。
安娜生气地甩手说:“你现在得意什么?你以为你还是当初的沈倾颜有资本向我炫耀吗?要说当初你不过是走了狗屎运而已,可是现在呢,论实力你比我强多少?论人气和地位你更是比都不能比!”
沈倾颜冷笑了,淡淡地说:“对,我被雪藏了5年,论人气和地位的确是不能和你比,但是论实力,安娜小姐莫非忘记了你是歌舞表演者出身的,你真的有演技吗?据我所知我们公司重点栽培的是影视演员而不是歌星舞星才对!在这样的环境下,安娜小姐能红多久?”她尽量露出优雅的笑容,气死安娜,又淡淡地说,“祝安娜小姐好运,影视……长红!”然后拿起自己的包包出门了,她不想再和这些蛮不讲理的人争吵!
丙森见沈倾颜走了,急得直跳脚,低声劝说:“哎呀安娜,你怎么能这样把她气走了呢,那样子我们怎么还骗她抢到陈逸晖的合同呀!”
安娜气急败坏地大喊大叫:“走就走了,我不信以我安娜现在的地位想抢她一个不出门的女明星的广告还不成功,这件事公司只会支持我,我会让这个贱女人吃不了兜着走!”
沈倾颜已经离开办公室了,但是还是听得到安娜气急败坏的怒吼,而她也清楚,安娜说得到做得到,一定能抢走她的代言的。
沈倾颜忽然觉得很悲哀,对这个娱乐圈失望透顶,悲哀的同时更恨自己不争气,她为什么不红呢?为什么不红,然后要一直被人踩?被米希娅欺负,又被安娜报复,一切的一切只因为她不红!难道红不红对于一个女明星来说真的这么重大?这时候她忽然想起了凌述扬昨晚说过的话:“难道你就不希望我捧红你吗?女一号,拍电影,甚至完全把你捧红都没问题,难道你就不愿意?你要是肯讨我欢心说不定我都把你捧红了!”
以前她对红不红这种问题根本不关心,再最初的时候她觉得她进入娱乐圈就是为了追求艺术梦想罢了,直到她的家庭败落,父母都有苦难,她才不得不面对显示,但是即使面对现实也只是向禽兽凌述扬低头而已,后来我也逆来顺受了,不争不抢,可是今天回公司的这番状况很明显告诉她,就算她不争不抢也不行,只要她还存在娱乐圈总会碍着别人的路子,很多人还是会找她麻烦,哪怕她已经不争不抢那些人还是看着她不顺心,还是想要狠狠地替她一脚。
所以为了不被人踩,不被人欺负,不看人脸色,她只能红吗?像那些低俗到没尊严的女明星一样努力地傍大款,努力地找后台,不择手段也要红起来,因为你不红,就算你的灵魂是干净的也会活得没有尊严!
这么想着,沈倾颜忽然就觉得异常地悲哀了,悲哀得要哭出来,她艰难地走到一处花坛边坐下,就这么直愣愣地想着伤心事,就这么难过地看着这个现实!
而就在这时候,凌述扬突然打电话过来了。不得不说,再看到凌述扬的名字的一刹那,沈倾颜不可抑制地动心过,只因为凌述扬之前跟她说的话太美好,美好得她就想要堕落下去,但是假如她答应了他,肯讨好凌述扬,让他捧红她,那她是不是又得继续跟凌述扬签订5年,甚至10的契约?毕竟凌述扬绝对不会做没有赚头的买卖,他绝对是不会便宜她的!难道她要继续出卖她的灵魂,在凌述扬面前没有尊严地活下去吗?
内心挣扎的同时,沈倾颜已经鬼使神差地拿起电话,轻声说:“喂。”
“你现在在哪里?没有我的允许你能够轻易离开吗?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不听话?”没想到凌述扬开口就大骂,怒吼,好像对于她的擅自做主非常不高兴。
这恶劣的语气也彻底粉碎了沈倾颜内心的幻想。凌述扬不爱她,所以从来不尊重她的意志,哪怕她只是擅自离开一下他也要训斥她。她对于他来说就是一个玩具,玩具不能有自己的主见,否则主人会生气。所以,假如她再跟凌述扬有纠缠,她还会继续受他的折磨吧,难道这5年还没受够吗?
女人,霸少让你取悦他–四十三
沈倾颜忽然嘲笑,嘲笑自己简直是疯了,疯了才会受到名利的蛊惑,想要跟凌述扬继续有纠葛,她不容易逃离出了他的牢笼,怎么还能傻乎乎地跑回去?
难道就为了大红,就能傻乎乎地跑回到凌述扬那只禽兽的身边?
于是她很冷淡地说:“我回公司了,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凌少爷难道忘记了我也是个人,也有自己的工作吗?难道你认为我只能围在你身边转?”
“你围在我身边转你还能做什么?沈倾颜你倒是说说没有了我凌述扬你能做什么?”凌述扬忽然讽刺地笑,很傲慢地说。
沈倾颜内心很伤心,但是还是很淡定地说:“没有你,我一样可以做很多事!”
“是吗?那你说说这5年来你都做了什么?你家出事了,你有能力保护吗?最后还不是求我凌述扬出面!没有我凌述扬,你能过得安稳?怎么样,回公司看到了什么,公司给你安排戏路,给你安排广告代言或者通告等等活动了吗?你们公司准备捧你了吗?”
沈倾颜沉默,紧紧地抓着电话好像怕自己忍不住会崩溃,会爆发出来。
凌述扬又说:“哦,我这儿消息可是很灵通的,听说那个影帝陈逸晖,就是你上次的绯闻男友费劲千辛万苦想找你合作代言广告?这个影帝可真是费尽心思啊,为了找你真是煞费苦心,连广告代言都让出来了。怎么,难道他看上你了?你准备寻得新的靠山了!恭喜啊!”
“凌述扬!”沈倾颜咬牙切齿地说,“请你放尊重些!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你以为我是个没有靠山就活不下去的女人吗?”
“是啊,你就是这么一个柔弱的没骨气的女人来着,还有,你以为就算有了陈逸晖你的公司就会捧你?你以为传媒公司都这么傻会捧一个已经冷寂了5年没有任何前途的演员?不仅仅你的公司不会捧你,陈逸晖的公司也不乐意让一个没名气的女明星跟他们的影帝陈逸晖合作,因为这只会拖累他们家影帝的后腿。于是……容我猜猜,估计不久以后你的广告代言也会被换掉吧!你的公司,和陈逸晖的公司,联手合作,偷偷换掉你的位置,到时候合同都签了陈逸晖想反悔也不行了。毕竟陈逸晖只是个演员,他不是万能的,怎么能抵挡得过两家公司的联合隐瞒?”
凌述扬毕竟是娱乐圈的人,她妈妈就是这个圈子里的老大,他又是从小在这个圈子摸爬滚打,怎么会不了解这个圈子的规律?所以即使不知道沈倾颜回公司后发生了什么事也能猜到结果了。
沈倾颜咬牙切齿,或许她应该佩服凌述扬的深谋远见,他真是预料得完全正确,无丝毫偏差!真是讽刺,难道她应该替他贺彩一下?哪怕这些贺彩是踩在她的伤口上的?
难过了许久,沈倾颜才冷声说:“难道你打电话来就是来向我炫耀的吗?”
“呵呵,炫耀什么?”凌述扬嘲弄,然后冷声说,“我只是对于你这个女人的不听话表示很愤怒!你说我对你不好,于是我开始试图对你好了,甚至承诺捧红你了,你却嗤之以鼻,我让你多呆一天,你却嫌脏一样迫不及待地离开,你这个女人就这么讨厌我凌述扬吗?你就这么清高,这么有骨气,发誓没有我你也能过得很好?很好,这次我撒手不管,我对你置之不理,我看你怎么在娱乐圈里爬,我看你怎么在没有我的羽翼之下也能过得很好!我要看着你粉身碎骨,被万人踩踏!”
“凌述扬你变态!”沈倾颜终于忍无可忍大喊出了一句。
凌述扬又继续冷笑着说:“哼呵,我变态,的确,那我就看着你跌倒,看着你失败,看着你像5年前一样爬过来求我,求我垂怜你!或许对付你不用对你多好,使劲地折腾你才会知道哪个男人才是你的天!你才知道要回到谁的身边才能过得更好!”凌述扬说完猛然挂了电话。
沈倾颜又骂了一句:“变态!”然后扔了手机,内心里很愤怒,很不甘心,可是不甘心之后她又能怎么样?
想到凌述扬刚才的话,想到5年前的屈辱,她又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心里实在难受,难受得不知道怎么办。
在娱乐圈里千万人要踩她,而凌述扬也打算袖手旁观了,看着别人折磨她,看着她受苦受难直到有一天受不了了爬回他身边求着他为止。沈倾颜终于确定,凌述扬其实是恨她的吧,恨之入骨,所以才这么喜欢折磨她,折腾她!
沈倾颜控制不住,泪如雨下,心痛的同时忽然觉得前途很渺茫,她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要怎么样才能摆脱这个困境?此时的她就像大雨中溺在水里的不会游泳的人,明知道前方很凶险,明知道再不求助就会死亡,可是岸边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人也不没有。哪怕有一个凌述扬,她也不能呼喊,因为一旦呼喊,他只会使劲地嘲弄她,嘲弄她不自量力,偏要离开他涉水而行。
这么哭了一阵,后来沈倾颜就离开了公司,因为失落,所以她三天都关在自己的公寓里了,不接任何电话,不见任何人,也不外出,浑浑噩噩地度日如年,有时候真恨不得就这样死去算了!
直到第三天,电话一直响个不停,连续不停地响,响了几通电话之后,沈倾颜才懒洋洋地拿起手机,这一看不得了,居然是妈妈打来的,而且已经打了三个未接电话。沈倾颜一下子就坐起来了,极力扫过脸上的阴霾和难过,努力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使自己尽量恢复平时的状态之后,才打电话回去。
“喂,妈,刚刚我去卫生间了,所以没有来得及接电话,你有什么事吗?”
然而那边却传来沈母的哭声,沈母一边哽咽一边说:“颜颜为什么到现在才接电话,你知不知道……刚才……刚才你爸爸……”
沈倾颜一听这情况,立刻急了,焦声询问:“我爸爸怎么了?”
沈母还在哭,而且哭得更厉害了,断断续续地说:“你爸爸他……他刚才忽然呼吸不上来,然后晕倒了,然后我打电话给医院,现在才送进手术室里,医生说要动手术,很危险!”
“爸!”沈倾颜立刻惊叫起来,然后开始慌了,询问沈母,“爸爸现在在哪里,你们现在在哪一家医院,我马上过去!”
沈母又哭着说出医院的名字。沈倾颜立刻说:“好,我马上过去,妈妈你别着急,我马上过去,爸爸会没事的!”
挂了电话之后,沈倾颜整个人已经慌得发抖了,忽然发现这几天的伤心难过跟她父亲比起来什么都不算,在亲人面临危险面前,她自己什么都算不上了,现在她一心只担心她爸爸,再也顾虑不上其他了。
她赶紧冲进卧室,换好了衣服,然后拿起包包,到玄关处穿鞋就飞奔了出去。
本来出门就想叫司机小王的,后来才记得小王已经被凌述扬叫回去,不服务于她了,只能自己跑到路口打的,尽最快的速度往医院赶去。
到那里看到沈母坐在手术室的门口,一直抹眼泪,周围就她一个人,孤零零的连个诉苦的人都没有。自从沈倾颜搬家之后就跟外界很少有联系了,也是为了躲避父亲的仇家,所以她父亲突然病倒了也一定是母亲自己一个人救来医院的,可见其辛苦。
眼见母亲在那里哭,沈倾颜就奔过去问她:“妈,妈,爸爸到底怎么了?”
沈母见沈倾颜来了,急忙站起来,唤她:“颜儿,你来了,你爸爸他……呜呜……”
沈倾颜拍拍她的背说:“妈,你别哭呀,爸爸到底怎么了?”
沈倾颜很着急,可是沈母只是一直哭,然后看着沈倾颜,欲言又止,好像有什么很难开口的话。
沈倾颜就跺脚问她:“妈,你快说呀,爸爸到底怎么了?他进手术室多久了,刚刚医生都怎么说了?”
迟疑了很久,沈母才开口说:“你爸爸他送进手术室差不多一个钟头了,刚刚医生检查的时候说……你爸爸的病怎么越来越严重了,如果这次手术不成功恐怕会有生命危险。”
“怎么会呢?”沈倾颜皱眉,“明明爸爸的用药都很好,不会有生命危险,这么多年过来了,他也只是检查检查身体,都没有出过今天的状况啊,为什么这次突然会这样?妈?”
沈母低下头擦了一下眼泪,似乎侵入沉痛之中但是并没有回答沈倾颜的话。沈倾颜又问了一声:“妈啊,你倒是说说啊,我很担心爸爸啊!”
似乎沉默了很久,沈母终于下定了决心抬起头来,看着沈倾颜说:“因为你爸爸一直不吃药,今天送来医院给他换衣服的时候,我才发现他口袋里藏了很多药,是他不吃藏起来的。”
“爸爸为什么不吃药?他不知道这药是治他命的吗?”
“这药当然是治他的命的,可是你爸爸是一个视尊严比自己的命还重要的人,如果他人为吃那些药侮辱了他那他宁可死了也不会吃!”
“为什么?为什么说吃那些药是侮辱?”沈倾颜越来越听不懂了。
沈母泛着泪花的眼里忽然变得灼灼起来,同时也变得更加犀利了,看着沈倾颜说:“颜儿,你老实告诉我,你跟凌述扬到底是什么关系?你知不知道你爸爸为这件事快要气疯了?
女人,霸少让你取悦他–四十四
沈倾颜忽然就愣了,然后像被一盆冷水泼下来,顿时又冰又凉,冷得内心直发抖,她尽量水淡定地问:“妈,你问这些干什么?”
沈母还是灼灼直视她,那眼神锐利得好像要看透她的眼里。仍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问:“你跟妈妈说实话,你跟凌述扬是否是真心相爱在一起的?”
沈倾颜沉默,面对母亲过于犀利的目光,那一瞬间她无法说出任何谎言,但是又不能承认,所以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可是内心已经发抖,手心紧紧地握了握包,又松开,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沈母看到她这样,似乎有些失望,更加犀利地说:“你不知道我们家的家风是什么吗?人要活得有骨气,活得刚正不阿,更要珍惜自己的名誉!你爸爸在官场里混了这么些年,从来没有做对不起自己良心的事,这次事件虽然被人陷害,但是他从没有向那人屈服;妈妈是教授,是音乐家,更是重视自己的名誉,我们家就你一个女儿,我们都疼爱你疼得像宝,我们不希望你将来做出多么大的成就,就算平平凡凡的也无所谓,可是你要活得清白,不然怎么对得起我们家,怎么对得起你自己?”
“妈……”沈倾颜艰难地开口,可是那一瞬间却只能唤一声妈,然后不知道要说什么。
“你跟妈妈说实话,你跟凌述扬,是不是像外界传言的那般……那般不耻?”沈母觉得说出最后两个字都是那么艰难,那么令她难堪。
“外面传言了什么了?妈妈你都听谁说了什么了?”沈倾颜试图抓住她的手,可是沈母却拿开了,不让她抓住,仍是盯着她说,“颜儿,如果这件事你瞒着妈妈,那么你一辈子对不起你妈妈和你爸爸。”
沈倾颜忽然觉得很难受,因为她看到母亲眼里的坚决,像锋利的剑刺伤了她的心。如果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能嫌弃她了,她也无所谓,只要有父母的依靠就好,可是如果连父母也嫌弃她了,那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曾经她的父母说无论发生什么事他们都站在她身后,给她依靠的,可是如今竟然变成这样子。
沈倾颜还是不敢承认,只是又伸出手来紧紧握着母亲的手说:“妈……我跟……我跟凌述扬不是很好的吗?就是……男女关系……”沈倾颜发觉让她说出这重关系这么复杂,这么心虚,但是还是撒谎承认了,“上次我们回家你也看到了,我跟他……不是很好的吗?不知道妈妈听谁的传言,居然这么相信了……”
“颜儿,就算你是再好的演员,你撒谎也瞒不过我,我是你的母亲,我一手把你带到大,你什么性格,你撒谎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我还不知道吗?”
“……”沈倾颜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觉得很难过,静静地望着母亲好像祈求她的怜爱。
沈母忽然有些绝望了,然后很颓然地说:“好,你不想承认也好,我也不逼你,但是你对得起你自己的良心吗?你爸爸他……”说到这里沈母就伤心,极力咬了一下下唇忍住即将爆发出来的悲伤情绪,片刻后才继续说,“你爸爸他,看到了那个传言之后,气得都说不出话了,当场摔坏了好几个杯子。那天晚上的我们有多伤心你知道吗?可是因为你工作,我们还是忍住没有打扰你,我原以为你爸爸就会这样沉默了,结果他竟然从那天起开始偷偷地不吃药,把药都藏在衣服里,后来悄悄扔掉,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他的身体才越来越差,导致今天的状况的吧。”
沈母看着沈倾颜,好像带着乞求的眼神说:“颜儿,如果这件事不是真的,那你跟妈妈坦白,好好地解释清楚,说说外面为什么会有这些传闻,为什么会有这些误会,你和凌述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沈母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希望沈倾颜跟她说实话,最好能澄清一下,澄清她和凌述扬之间真的没有那回事。可是沈倾颜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弱弱地说:“我……”
这时候手术室的门打开了,沈母就顾不上问她了,急忙奔到门口去,沈倾颜也奔上去,两人眼巴巴地等着医生出来。
主治医生摘下口罩走出来了,额头上都是汗,似乎很疲惫,又或许是紧张导致的,一个多钟头就这么多汗,不知道里面是不是很凶险了。沈母赶紧问他:“医生,我先生现在怎么样了?”
沈倾颜也在旁边很着急地看着他。
医生低头想了一会儿,似乎在酝酿到底要怎么说,然后才抬头说:“你先生现在是暂时救回来了,但是……唉,沈太太,实话告诉你吧,你先生的病,这一次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好了,你也看到了,刚刚送来的实话这么凶险,虽然我们暂时让他脱离了危险,但是也不能保证以后啊,除非……”
“除非什么?”沈母很着急地问他,然后又立刻补充了一句,“医生,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只要救好我先生,医生,真的拜托你了,我先生不能有事!”
医生点点头,然后说:“其实也不是要付出什么代价,只是沈先生这个病,估计得请一位美国的名医过来帮助医治才行的,可是要从美国请人过来,同时还有高额的医疗器械,和一些名贵用药,这医疗费就非常高了,我只是担心……”
“这医疗费到底要多少?”沈母担心地问,手都有些发抖了。
医生看着她们,犹豫了一下才说:“前前后后,大概要准备一百万这样才可能?”
“一百万?”沈母喃喃地说,然后看向沈倾颜。
沈倾颜一听一百万也皱了一下眉头,因为按照她现在的情况,除非凌述扬出面,否则她没有工作没有通告的,想要个一万块还是困难,去哪里找一百万?但是看到沈母看着她,她立刻就松开眉头,对医生说:“一百万啊,没问题,医生你尽管给我父亲治病,我们会尽快交上医药费。”如今这个情况她也只能咬牙这样说了。
医生见她这么慷慨,想想应该是不愁医药费的问题,害得他白担心了,因为以前也遇到这类病人,除了大富大贵的人,一般他说出医药费的数额之后,病人家属都后退了,后来当然是让病人不治而亡。却没想到今天这几位看似家境一般的病人这么快承诺下来。于是就笑着说:“那就好,其实这病不是不能治,有顶级的医生还是能治的,就是医药费太高,所以很多人放弃了,既然你们这么说我就放心了,那么我就下去安排了。”
沈倾颜点点头,又郑重地对医生说:“医生,那就交给你了!”
沈母一听她这话,大惊了,赶紧拉着沈倾颜的手到一边问:“颜儿,你怎么这么快承诺下来了,你去哪里筹集这么多资金?”
沈倾颜拍拍母亲的手说:“妈,你放心吧,这件事交给我,我会处理好。”
沈母却板下脸来:“你去哪里找?你以为我不了解你这几年的状况吗?你现在拍戏没有片约,广告代言没人请,比起那些上班的小白领还不如,你去哪里找这么多钱?你别告诉我……”沈母的声音忽然冷下来,非常非常严肃,“你要去找凌述扬?难道你忘记了你爸爸是怎么病的吗?难道你要气死他?”
沈倾颜沉默,望着沈母。
沈母一见到她这样,还以为默然了,更加激动了,不顾在医院走廊就大声起来:“你真的要去找他?你没有跟我们说清楚你和他什么关系你真的要去找他?如果这样子你不用去找了,直接气死你爸好了!”
“妈,不是你想的那样,妈,妈!”沈倾颜赶紧握住她的手,制止她的激动,紧紧地握着,好像要安定她的心情,于是说,“我不是要去找他,我不会找他,你放心,我不会去找他!”
沈倾颜刚刚只是一瞬间想到了凌述扬,比较以前都是靠他,但是她也只是想了一下而已,并不打算去找他,因为她跟他的关系已经这么僵了,而且合同就要到期了,凌述扬凭什么还给她这么多钱呢?她也放不下这个自尊再去求,更何况父母对于她和凌述扬的关系这么排斥,她当然不会去找他了。
那一刻沈倾颜只想哭出来,内心有种无力的感觉,这么多年了,她最害怕父母知道这件事,因此千方百计跟无根据约定,让凌述扬限制媒体,不要把他们之间的关系爆料出去。只要熬过五年,偷鸡摸狗地熬过五年,她就跟凌述扬一刀两断,从此父母不会知道这件事,可是瞒着这么久了,居然还是瞒不过,父母还是怀疑了,或者其实内心已经肯定了。所以她再撒谎她们也不相信,母亲只是要逼着她自己承认出来,除非她承认了,母亲才会真的认定了此事,从此就死心。
沈倾颜不相信父母是通过媒体知道的,因为媒体都被凌述扬控制得很好,而父母平时也不接触外人,那么他们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呢?到底是谁告诉了他们?到底是谁在搞破坏?
沈母又说:“颜儿,你说话呀!”
沈倾颜一直低着头,好像犯了很大的错误,内心里极具罪恶感,很久很久之后,她才平静地说:“妈,你别问了,我怕我说出来会让你失望。”她终于……还是在父母面前承认了以前的罪恶。
女人,霸少让你取悦他–四十五
沈母一听这话就完全愣了,呆呆地瞪大双眼看了她很久很久,好像听不清她的话,又好像在梦里,很久之后才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这是承认了?”
沈倾颜一直低着头,根本不敢再看母亲的脸面了,很久很久之后才轻声说:“妈,我不知道你听到了什么,既然你要这么问,不想让我隐瞒,那我就实话实说,我跟凌述扬之间……的确不是男女朋友关系……”
这些话是踩在她心口说的,一字一句说出来都这么痛苦,隐忍了一下,沈倾颜又接着说:“凌述扬他不爱我,而我……也不可能爱上他,我们在一起,只是各取所需……正如你怀疑的。”
把这番话说出来,沈倾颜觉得好像把长在心上5年的毒瘤拿掉了,虽然轻松了,不会再隐瞒下去,可是摘下毒瘤的过程,却也是万分痛苦的,痛苦得她的心一直在滴血,没有任何颜面面对父母。
沈母仍是呆呆地看着她,张大嘴巴,好像不敢相信,最后眼里露出深深的失望,不住地摇摇头,咬牙说:“你果然在外面和他进行了不能见人的交易,你爸爸算是白疼你了!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子?当年在外面膝下天真的颜儿到哪里去了,怎么会变成你现在这样唯利是图的人?金钱对你的吸引力就这么大?让你忘记了自己的尊严,忘记了自己的名誉!”
沈母很激动,沈倾颜实在害怕她晕过去,就伸手要上去扶她,不住地喊:“妈,妈,那都是我以前一时鬼迷心窍,我现在已经快要和他一刀两断了,我以后绝不会这样,妈,妈!”
“你放开我,你不是我的女儿,我们沈家没有你这样的女儿!”沈母甩开她的手,不让她碰,非常失望地后退,冷冷地看着她。
沈倾颜就非常伤心,内心的伤口好像又被撒上了一把盐,疼得难受。她走上前唤了一声:“妈……”
这时候几个护士推着他父亲的病床出来,沈母立刻迎上去,看看自己的丈夫。轻轻地唤他:“立天,立天?”
可是沈父带着氧气罩闭着眼睛,面色苍白,根本没有回应。护士说:“他还没醒,沈太太,让病人先休息一阵子吧!”
沈母只好点点头。
沈倾颜看到爸爸出来,当然也上去,可是沈母却伸手把她推开了,不让她靠近,同时还冷冷地说:“如果你不想气死你爸,就别让他看见你!”
沈倾颜被推开,就定定地站在他们身后了,看着面前母亲绝情地推着父亲的病床走,根本不回头一下,她忽然很伤心,眼泪流了下来,沈倾颜侧过身用手抹了一下,但还是跟在母亲的后面追随着他们去父亲的病房。
沈倾颜知道这次母亲一定是非常生气了,因为平时父母都是很疼她的,不论她犯了什么错事顶多就是说两句,并且过后又会把她拉到怀里安抚,总之是很宝贝她,舍不得打舍不得骂,但是这一次,母亲竟然对她这么冷淡,连她想看爸爸一眼也不给,说明一定是气到骨子里了。
她父亲之前没有出事的时候,他们家也算上流社会之中的家庭,所以家教很严,从小到大沈倾颜就被父母教育女孩子要干什么干什么,特别是要重视自己的名节,总之不管犯什么样的错误,也不能犯失去自尊,丢弃名节的错误。可是没想到,她还是违背了他们,让他们丢脸,让他们蒙羞。所以父母才会这么生气,这一次才会这么恨她。
沈倾颜默默地跟着母亲到父亲的病床,护士又给父亲检查了一下身体,挂好吊瓶,戴好氧气罩这才走出去,独留下他们一家子。
母亲坐在病床边握着父亲的手伤心地看着她。而沈倾颜就站在大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就站在那里望着父亲,眼里还是有泪水。
她看向沈母,见沈母还是没有理她的意思,就轻轻地唤了一声:“妈,我错了,这次就原谅我一次吧!”
沈母冷漠地说:“颜儿,你记不记得爸妈曾经跟你说过,你犯什么样的错误都可以原谅,哪怕全天下人都不能原谅你,我和你爸爸都会原谅你,在后面支持你,唯独一件事,罪无可恕。你知道你爸和你妈都是重名节比重生命更重要的人,你是我们的女儿,更应该如此,可是你怎么能去当人家情妇?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行为,跟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有什么区别?跟那些傍大款的被包养的小三有什么区别?你还有没有自尊?你对不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不对得起爸妈这么多年的教育?你真是让爸爸妈妈失望透顶了!”沈母说得激动的地方,忍不住回头看着沈倾颜,目光还是冷冷的。
沈倾颜是她的女儿,她看着沈倾颜这样她也很心痛,沈倾颜难过,她也舍不得打骂,可是这件事实在让她太失望了,太伤心了!她怎么养出这样的女儿?辱没门楣!
被母亲这么骂,沈倾颜只有极力咬住下唇忍住哭声,即使眼泪流的汹涌她也不敢吭一声,就这样默默地望着她。
沈母回头看了一下自己的丈夫,悲从心来,忍不住也跟着哭了起来,又说:“颜儿,就算我能原谅你,可是你能原谅你自己吗?你爸爸这病……就是被你气的,你怎么面对你爸爸?”
正说着,沈父就醒了过来,微微转动了脑袋,沈母发现,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