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设备,像什么心电图、呼吸测算仪之类的,全都开着,正发出微弱的嘀嘀声,证实着它们所监视的这个人,仍有着生命的迹象。
夏陌像是睡着了,一动不动的躺着。他脸上、手上都被纱布裹着,身体的其它部分则被病床上雪白的被子盖住,只有一些线头和导管从不同的地方接到合金挡板相应的模块或接口上,根本就看不出,是哪里受了什么伤。
尽管夏阡不吱声,可校寒火山爆发的脾气还在继续。
“几个大活人一起去山上打猎,居然会不带枪!你们是白痴吗?啊?!”他越吼越大声,根本没注意到自己旁边躺着的夏陌已经皱紧了眉毛。
这时门开了,劝走夏父的宇恒走了进来,径直向夏陌的病床走过去,看也不看校寒和夏阡一眼,将沾了水的棉签在夏陌有些发白的唇上小心的抹了一圈,这才低声说道:“校先生,请注意这里是医院,你身边躺着的是病人,不是没有五感的木偶。”
谁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意外。
当天夏阡睡着以后,夏陌抖着手扯开他的裤子,才发觉这小子腿上居然没有什么伤。仍然不放心的请宇恒仔细看了几遍,确认他没有伤到骨头时,所有人都在心里暗叹:流氓,痞子,祸害!果然越不是好东西,就越不容易受伤,越有小强的身体素质!
好不容易放了心,夜幕也已经降临。
山风吹得营火猎猎作响,几人将夏阡抬进抬好的野营帐篷,宇恒一边负责照明和饮食,一边请熟悉地形的夏父帮忙,到来时的方向打些水——山壁跟前完全就没发现任何水源。
夏父走了不久,守着夏阡的夏陌就慌慌张张从帐篷里爬出来,“小恒,有没听到什么声音?”
宇恒当时耳边全是噼噼叭叭的柴火声,听夏陌这么一说,不由得停下手上的动作:“你们以前来的时候,附近有什么动物?家里人说过,遇到过吗?”
闻言,夏陌的脸色变了。他想起从前回来时听家人说过的:“据说,这里方圆百里都是山林,附近连同我们家的祖祖辈辈都有一部分是靠打猎获取的毛皮起家的。前面山上有狼,这里相对平坦一些,但是林子很多,有几个爷爷年轻时打到过野猪……,后来遇得少了,才总是从这边爬上山去找熊,因为熊比较值钱。”
野猪?狼?还是熊?
宇恒打了个寒颤,竖起耳朵仔细分辨周围的动静。嘴里还不时安慰着夏陌:“陌哥哥,野兽都怕火,我们把营火点到帐篷旁边一点的地方,你先趁热吃点东西。等夏伯伯回来就清楚到底是什么了,不会有事的。”
两人将枯枝和干柴又捡了一些,在帐篷的四周又点起了几堆营火,又怕山风太猛,还拿了些石块围住。夏陌还不放心,按着记忆里夏父的办法,找了几十块大大小小的石头,顺着营火堆围了一个大圈,将帐篷和烧烤炉围在中央,这才坐到中间留出来的几块石头上吃烤肠和玉米。
或许是食物的香味吸引,也或许是生人的气息所致,一对绿汪汪的眼睛出现在夏陌视线里,他手里吃了一半的玉米掉在了地上。
“居然是,兔狲!”夏陌看到黑暗中隐约可现的长毛,开心的叫着,顺手抄起一根枯枝就冲了上去,“小恒你等着,我听爷爷们说过,这家伙要是抓到养着,很好玩的,养熟了和家猫一样,比狗还乖呢。”
“可是,”宇恒还没说完的话被夏陌的举动挡了回去,消失在夜风里。
可是兔狲不是吃小动物的么?怎么会无故在人前出现?
夏陌举着叉子般的枯枝,猫着腰小心的靠近那对绿眼所在的大树。为了使对方的敌意减小,他还特地学着猫叫,喵喵的,小兔狲,不要跑,对了,乖乖前进,向我靠近……。
望着那只“兔狲”似乎真的靠近了,夏陌得意的回头望了一眼,火光之间,宇恒满头黑线。
嘿嘿,夏陌难得露出孩子气的一面,回头继续念着喵喵,小猫猫,一边向那家伙继续接近。
“呼!”
伴着一阵风声,那对绿眼变了个角度,似乎那“兔狲”跳起来扑向了夏陌。
夏陌愣了一会,立即觉得脸上一阵刺痛,他忍住了疼没叫出声来,伸手一摸,全是血!
再四处打量时,夏陌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这哪里是兔狲?明明就是只受惊了的山猫!
山猫绿色的眼睛盯着夏陌看了一会,似乎感觉到眼前的生物并不会拿着“武器”攻击它,发出一声略显粗哑的猫叫,无声无息的窜入林子里,不见了。
“唉。”夏陌扔掉手里的枯枝,十分轻松的往回走,像是脸上的伤完全不存在似的抱怨:“怎么这只山猫这么小的个头,毛也挺长,害我认错了。”
宇恒望着夏陌那一脸血,也唉了一声:“陌哥哥,你居然这么调皮。我还以为只有夏阡才会做莽撞的事。”
还没走进营火和石块包围的圈子里,意外就发生了。
又一只山猫嘴里叼着死兔子飞一般的掠过夏陌,冲到了山壁上,很快的消失不见了。
后面一阵阵粗喘声渐近,夏陌听着那有点耳熟的声音,僵硬的转头看了过去。
一只……正在流着口水的熊!
那只熊有两个夏陌那么高,看它头上还有些干草的样子,似乎是从洞里爬出来的。
夏陌来不及思考为什么明明应该冬眠了的熊会出现在外面,一副饿得发慌的样子盯着自己,只知道拔腿往另一边跑:“小恒,躲起来,别让它靠近帐篷!”
那只熊似乎对夏陌情有独衷,毕竟他脸上还流着点血。于是一人一熊在林中开始了赛跑。
正文第二十四节麻袋
更新时间:2012-11-711:48:27本章字数:2699
如果白天不走那么一段,夏陌自信可以跑到老爸所在的位置去,让老爸收拾这家伙。
所以很明显的结果就是:当夏父拎着几个装满水的军用水壶走到半路时,听到夏陌一边喘气一边大叫着:“爸,爸,你在哪?快来救命,这有熊瞎子在追我啊!”
据宇恒的回忆,校寒得知,当时夏父手里拿着一把血红的苗刀,夏陌靠在旁边的大树上,身上的羽绒服被撕破了,露出胸前的皮肉,和几道巨大的血口子。伤口没有再流血,但是也没好哪去。
但令宇恒不解的是,为什么夏陌就那么敝着衣服靠在那里,夏伯伯不是在旁边的吗?
看到宇恒过来,夏父才把那苗刀递给追过来的宇恒,流着泪低低的说:“你这孩子,你明明跟来了,为什么不看好他?”
当时宇恒手里已经握了一把匕首,他没有解释是怕惊得熊更狂暴,才一直跟在后面没敢动手。而夏陌也一直跑得比熊快,直到夏父举着苗刀挥得林中一抹亮光闪起,宇恒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于是那熊被砍了一刀之后,胡乱舞着爪子,正好挥到了以为安全了的夏陌身上,本来就被山猫抓破了相的夏陌,平白的又多了几道不知深浅的伤。
夏父的反应,是宇恒有些意外的。校寒也有点意外,因此他见到宇恒送走夏父回来,才低声问道:“你是说,他一直就知道你是谁,却没拆穿你。而且,他似乎是给夏陌处理好了伤口就把他放在那儿,大冬天在山里就这么由他冻着了?”
点点头,宇恒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将之前夏家父母来喝过的一次性杯子端到卫生间倒了,洗了个手望着沙发上的夏阡:“你虽然没断手断脚,但全身的五脏六腑都震到了,还是早点回去吧。和校寒一起走好了,我看着哥哥就可以了。”
夏阡摇摇头,“我再多坐一会。”
声音沙哑,说话困难——这个看上去没什么事的祸害,其实摔下来时还是伤到了肺,呼吸和发音系统有轻微的障碍,因此不能靠近人群,必须要在空气清新的地方静养,这种要求对夏阡先生来说,是个巨大的挑战。
而之后他醒过来时,夏陌已经混是身血的躺在了他身边。
宇恒见夏阡这样,也不好说什么,转头间又看到校寒对于夏阡的声音一脸的疑惑,他还记得当时夏阡的反应,就挑着告诉了校寒一些:“他啊,嘴巴张大大的,一脸的不敢相信,还使劲眨了好几下眼睛,才勉强开口想问话,就咳了个天翻地覆,惹得夏家的老头子不停的唉声叹气。一直熬到天亮了,我守着他们俩,老头子过去把熊给处理了。”
“真奇怪,这老头儿居然还惦记着熊。”校寒插了嘴,扯出一抹讥笑。
宇恒也难得的笑笑,不置可否的接着道:“然后他就带着昨天送我们进山的那个老家伙来了。再然后,我请他们在原地呆着,把老家伙的车开到山下去,找了个有信号的地方,联系了好些人才弄到辆包机,又赶天赶地的赶回去,结果夏老头居然不让走!”
“砰”的一声轻响,宇恒和校寒抬头,发现是夏阡捶了一下沙发。两人对望一下,都看到彼此眼中的理解神色,不由得心情好过了一些。
宇恒走到沙发旁坐下,伸手搭着夏阡的胳膊,享受着校寒似乎完全没有自觉的注视,安抚着:“夏阡,你别这样。你们家老头子也只是关心你们,才会不放心我这个外人。”
说完他也不将手放下,不管病房里似乎气压变低了,继续讲着夏家人的反应:“后来我又劝了半天,以各种医疗常识之类的东西作为借口,终于说动了夏老头儿,还带着他一起回来。刚到这里,我就忙着请医生,可夏老头儿还不让我付账,只说自己带了,就又爬回飞机上把临走时那老司机特地回去拿的一个袋,一个小皮箱拎出来了。”宇恒说到这儿停下了,走到立柜跟前,打开取出来那俩东西,笑了笑,“当时这里头装的,和现在一模一样。”
校寒拿了小皮箱,袋被宇恒扔到沙发上了。
箱子里居然全是钱!
“这老头儿疯了么?”校寒皱了皱眉毛,“那一麻袋不会也是吧……?”
“肯定是钱,那老司机是山里长大的,从来不相信现金以外的东西。叫他回去拿钱,肯定是现金。”夏阡说着,抽开了麻袋上的皮绳,伸出完好的长腿一下将麻袋踹到地上,滚出来一摊钱,和一个小木笼。
“咦?”夏阡扬了扬眉毛,“这老家伙,怎么弄了只兔狲放在里面,也不怕饿极了乱抓,跑出来了?”
宇恒扯着嘴角半天才收回去,还是忍不住笑出声音来:“哈哈,夏阡你真傻还是假傻啊,他们当时把这笼子外面罩了块布的。一下飞机就给我,生怕我不知道呢。你们家老头儿还说了,这小东西是特地给夏陌抓来的!”
“为什么?”这回校寒也好奇了,和夏阡一起,异口同声的问着,眼睛则望着笼子里那只兔狲的一举一动。
“当然是因为陌哥哥当时想抓的就是兔狲了。”宇恒拎起笼子,又在那堆钱里找到了块黑布,重新盖了上去,嘴里说着,“谁知道他看错了,居然是只山猫。可要是没弄错,其实也一样会被那熊袭击。因为后面又来了只山猫,嘴里还叼着只死兔子,明摆着那熊就是被这几个家伙抓兔子误闯了熊洞吵醒的。”
“是吗?”校寒哼了一声,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宇恒,“有这么理所当然?当时夏家老头子不是打水去了么?他怎么知道夏陌把山猫当成兔狲了?你后来一定去查看一下有没有别的原因吧,没有人为的痕迹?”
宇恒将笼子放到卫生间里,摊摊手,“无迹可寻。”
校寒翻着眼,使劲的想弄明白,可是想了半天还是一无所获。
他回过神来时已经是傍晚了,夏阡正坐在沙发上打瞌睡,夏陌已经醒过一趟,被护士换了药又睡了过去。
校寒想了想,问道:“小恒,夏陌到底伤得重不重?还有,”他指着打瞌睡的那只道,“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那么高掉下去,居然还没事?”
其实校寒还想问的是,为什么要跑去那么危险的地方,那夏家老头子是不是脑子坏掉了,可是这些宇恒一定不知道,他也只得闷着不说了。
“陌哥哥伤得不是很重,只不过伤口有点大,所以失血不少,看上去很吓人,但全是外伤。”宇恒的话打断了校寒的胡思乱想,他点点头,示意宇恒继续说。
“至于夏阡,我后来看了一下。他那双登山鞋已经断了。可是,那东西是我们亲自去买的,应该没什么问题。重点应该还是在于他自己的情绪失常,居然不把绳子挂上去,就那么悬空站着,还敢空着手在半天云里用力的挥来挥去,完全不考虑自己脚下是什么。”宇恒说着,看了已经被说话声吵醒、还在发蒙的夏阡一眼,赤裸裸的鄙视:“简直就是被一场打猎烧得脑袋不正常了,典型的活该!”
夏阡的头埋到了膝盖上,好久都没抬起来。
校寒倚在原处,半晌无语。
当晚,夏阡还是乖乖的跟着校寒一起走了。只因为那只兔狲不能留在病房里,得有人照顾它。
可进门以后,校寒立刻后悔了:我怎么忘了,家里本来就有只刚从外国染了精神方面症状的卷毛猫啊……。
没错,洛洛正坐在别墅大厅里,横眉竖眼的瞪着校寒。
正文第二十五节住院
更新时间:2012-11-711:48:27本章字数:2676
夏陌迷迷糊糊的躺着,只记得老爸出现在面前以后自己就放了心,再然后……一阵风声过来,带着一阵剧痛,就什么也都不太清楚了。
隐约中他感到一阵更加难受的痛楚,好像老爸说叫他忍一会,又好像是宇恒过来了,再之后听到很多人说话,感觉到自己被搬动了几次,就有冰凉的液体流进身体里,什么也不知道了。
当夏陌醒过来的时候,还有点不太习惯。周围一片雪白的墙,有些嘀嘀的声音,身上好像也连着什么,只觉得混身麻麻的,没多少感觉的样子。
费了点功夫夏陌才记起自己应该是被熊抓伤了,“幸亏当时穿得厚啊。”夏陌想着,感觉这会并不怎么疼。
视线从对面的墙面转回来,夏陌发现床边趴了个人。
是夏阡啊。咦不对,他不是从那么高摔下来了?就算没摔断手脚,也不应该是趴着睡觉啊。夏陌想叫醒他,却又发现自己说不了话,想推推他,可混身都不像是自己的,麻麻软软的不受控制。这样也就算了,偏偏夏陌使了这么一会劲就累得眼睛沉沉的想睡觉,在一阵真没用之类的自我抱怨里,夏陌又睡着了。
又一次醒过来的时候,夏陌发觉身边的夏阡已经不在了。正转动着眼睛四处看,夏陌就听见:“你醒了啊,陌哥哥。”
不用看就知道是宇恒了。
“嗯。”夏陌惊奇的发现自己可以出声了,“居然之前不能说话。”他看见正走近自己的宇恒,略带抱怨。
“那是麻药还没退尽的关系。应该是混身都不怎么能动的吧。”宇恒笑咪咪的,一脸放松,“不过现在应该好了,但是别坐起来,你整个胸前被那熊拍了一爪子,横了五道血口子呢。”
“噢。”夏陌试着动了动手脚,还好,都挺听话的,叫怎么动就怎么动。“我之前醒的时候看到夏阡了,他怎么趴在床边上睡觉?”
宇恒闻言,似乎愣了一下,想了一会才说:“我刚回来不久就赶他回校寒那边休息去了啊,可我回来的时候,他明明在沙发上靠着的。……应该是校寒过来之前,就他一个人才不放心你吧。”
“噢。”夏陌觉得这种时候也能用噢来回答了。“那我什么时候才不用这么趟着?”平时坐久了会难受,现在躺了不知道多久了,夏陌感觉脊椎都快僵成化石了。
宇恒闭了闭眼睛,蹲到床边抓着夏陌:“陌哥哥,我知道你很不喜欢这么闲着,可是你得乖乖的躺着,等伤口长好了才能坐起来。要不又裂开了就不是流一滩血就没事了的,还容易引起伤口感染哟。”
看到那双大眼睛里的血丝与担忧,夏陌缩了缩脖子,“好吧,我继续躺。”说着,他真的乖乖躺着,只时不时的与宇恒说会话,没多久就知道自己是怎么到医院、身在哪个地方的医院,以及那只兔狲的事了。
就这么东扯西拉的,很快到了深夜。宇恒说:“陌哥哥,我们睡觉吧,明天睡醒就可以吃点东西了。”
夏陌张了张嘴,想问夏阡的伤势却还是化作了一个“噢”字。
宇恒咯咯的笑个没完,笑得夏陌脸都有点红了,“笑什么啊,小鬼?”
“没什么。笑夏阡哥哥可怜,急得满眼都是血丝的,不住院观察的守着自己亲爱的弟弟,可怜啊,当事人醒了问都不问他一声。”
“……”夏陌明智的闭嘴,同时闭上眼,睡觉!
这时候的别墅里,夏阡也已躺下了。
他耳边还响着洛洛的话:阡哥你真是的,搬到这里来也没有跟我说过,完全不把洛洛当自己妹妹,你冷血!
是啊,是有点冷血吧。夏阡闭着眼睛,想起刚进别墅大门就看到洛洛时的感觉,真的是彻底把这丫头的存在给忘干净了。
可她也真闲疯了,没事找事就算了,居然找校寒谈起玲的事,校寒居然没把她丢到海里去喂鱼,真是奇迹。
不过,小陌应该已经醒了吧。按时间来算,麻药的效果会彻底退掉,不知道他会不会疼呢?
不知道老头子在搞什么名堂,居然舍得费这么多功夫去引只熊出来,真想要永绝后患,免得宇家的孩子们找他报复吗?可是老头子,我和他们是兄弟,是朋友,还是你亲手带大的,你就不管我怎么想么?
夏阡闭着眼睛,想了许久才迷糊睡去。
当晚,洛洛瞪着校寒正准备暴走,却在看到夏阡时兴奋的冲过去上演一场“兄妹重逢”,按喵星洛的话来说是“暂时放过校寒,等我和哥哥叙完旧再收拾他。”
于是校寒逃过了一劫,终于有时间坐下来静静的理清宇恒他们带回来的消息了。
和夏阡谈了一会,校寒见他脸色太差,就赶他去睡了,而洛洛那只喵星人则早就躲在沙发上瞌睡个没完,也被校寒连哄带拖的送回去房间里,整个别墅醒着的,就只剩校寒一个。
打开笔记本,校寒对照着所有已知的夏家产业,画出来一张资金走向图,再对应着夏家最近的反应与山里的举动,想了大半个晚上,直到天快亮才关机睡觉:“过几天,就让他们俩早点出院,住到旁边去好了,也免得殃及池鱼。”
接下来的几天里,夏陌度日如年。
夏阡和校寒每天定时去看他,还带了洛洛一起去。有时候夏陌正好就敞着衣襟被医生换药,检查,被几个医生护士围着看也就算了,偏偏夏阡和校寒俩人的眼光弄得他混身不自在,洛洛居然还在那尖叫说夏陌居然越长越白了。
夏陌实在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可医生说还得要再过几天才能出院,就算出院了,也不能老是坐着。
于是夏陌前所未有的配合着,终于赶着和夏阡一起出了院。
住院期间,顾显和林峰也去看过他和夏阡,俩人好一番嘘寒问暖,叫他们安心休息,养好身体再回去工作之类的话自是不用说,只有一句惹得夏陌差点抓个枕头砸破林峰那张嘴:“夏陌啊,你这脸上多了几条印子,真像是猫胡子啊。”
要不是那天正好夏父在场,夏陌还真说不准就不顾什么了。
夏父经常跑到医院去,据说是在附近的宾馆住着,要等夏阡和夏陌都好了才肯回去,弄得俩人都有点不好意思:这么大的人,居然还要让长辈操心。可他们的不好意思还没维持一会,就又有点烦了。
夏父坐在沙发上滔滔不绝,不停的数落着他们俩不小心不注意太马虎比以前警觉性差太远了之类的话,要不是宇恒又一次展开可爱的笑容一口一个夏伯伯的将话题引开了,夏陌觉得自己真会用被子将自己活活憋死。
偏这时候那个林峰跑来了,他于是礼节性的伸出脑袋,露出拆了纱布的那张脸来,于是林峰那死胖子不知死活的冒了那么一句之后,夏陌又把头缩回了被子里。
夏父走后,夏陌就多了个外号:缩头猫。不用说又是夏阡起的。
夏陌将被子重重的掀开,瞪了夏阡好一会:“你就不能有哪一天做个好哥哥,不再这么惹人厌?”
一句话说得校寒靠在一边哈哈大笑,夏阡哼哼着从校寒口袋里掏出一盒烟,跑外面阳台上去了。
切,成天像长不大的,就这么跟个弱智似的欺负我,很好玩么?夏陌郁闷的望了望那个背影,仍然在诽腹着,丝毫不觉宇恒坐在他身边一脸的担忧:陌哥哥,夏阡是喜欢逗你,但校寒对你也越来越感兴趣了……。
正文第二十六节兔狲
更新时间:2012-11-711:48:27本章字数:2762
按夏陌的想法,是要回自己那间单人居室去的。可他以外的几人都不答应:尽管这海边城市的冬天并不算寒冷,但夏陌身上的伤还需要保暖,也需要有人照顾。尤其在夏阡看来,得要天天守着夏陌,免得他不自觉又坐在电脑面前摆弄自己那些代码。
在几人的强行要求和带领下,夏陌暂时住到了校寒的别墅里,有幸见识了洛洛疯狂的一面,也见到了夏父特地给他抓的那只兔狲。
夏阡死皮赖脸的也跟过去住下,倒是给校寒减少了一些被洛洛缠着去见玲的烦恼。
为了这两个病人,宇恒每天忙得团团转,换药,煮药,炖补品什么的,全是他自己动手,只让钟点工帮忙做饭洗衣服。可还有一件事却使夏陌差点暴走——洗澡。
本来伤口好了确实是可以自己处理的事,夏阡和宇恒都不准,连校寒也连连摇头说不可以,还一个个嚷着要帮他擦洗身体!
混身不自在的夏陌勉强接受了宇恒的好意,斜眼看着一脸“我受伤了”的夏阡,“我又不是小孩,更不是玩具,你是女人么这么喜欢帮人洗澡?”
“我可爱的小陌陌不让我亲近……”夏阡一副快要哭了的样子,洛洛抱着兔狲靠在小沙发上,咯咯的笑得差点摔了下去。
“……”夏陌伸手挡住脸,头上传来校寒忍着笑的声音:“夏陌,看来需要宇恒给你再配副眼镜了。”
夏陌糗态被揭穿了,烦不胜烦:“是啊,”他放下手,一脸笑容的仰视着校寒,被山猫抓过后留下的印子也跟着笑容皱了起来,“可是宇恒要照顾我,有这么忙,我是不是应该麻烦一下校大叔?”
“噗”“噗”两声笑应景的响起,一声是夏阡没憋住,另一声是宇恒的,他正帮夏陌擦着脖子,也没空堵住自己嘴巴。
校寒的脸色正在慢慢变黑,洛洛不知死活的大笑着,“哈哈哈,校……大叔!笑死我了!”她空出一手,使劲的捶着沙发扶手,另一只手仍抱着那只兔狲,完全不知大难临头。
这边夏陌还在火上浇油:“洛洛,你也觉得好笑吗?校大叔这么大把年纪了,有这种关爱年轻人的心态,是很正常的。……你再这么抓下去,兔狲急了会反抓你的哟。”
关爱年轻人……的心态……。
除了校寒,所有人都笑翻了。而那只兔狲也被洛洛放了下去,一溜烟的跑到厨房去了。
校寒黑透了脸,望着夏陌脸上扭曲的“猫胡子”,突然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奇异感觉:这小子,该不会是夏家派来故意整我吧。
过了好一会笑声渐歇,他才开口:“笑完了没?”
众人身上突然有种冷意,不由都乖乖的闭了嘴点点头,唯独洛洛还在那笑个没完。
“洛洛!”校寒突然提高声音,好像军官一样叫着。
洛洛下意识的立正站好:“到!”
“围着别墅跑二十圈!”
“是!……啊?”
夏陌微微张嘴,望着同样有点不明状况的洛洛:“你怎么这会这么听话?”
“什么啊!”洛洛一脸的懊恼,“都是在学校被教官训出来的……校寒你这个混蛋!”
“还不快去?”校寒扬着右边眉毛,发飚的前兆,吓得洛洛瞬间扁了扁嘴,跺跺脚跑出去了。
赶走了疯丫头,校寒心情大好的往被洛洛霸占了的沙发上一靠,却又猛的窜了起来回头仔细打量沙发,好一会才气急败坏的吼着:“夏陌,这只兔狲你到底要不要养?!”
“啊?”夏陌愣了下,又笑起来:“怎么啊校大叔,中年期综合症?不光是女人,这会连动物也看不顺眼了?”
校寒头上青筋都要暴出来,“沙发上全是猫科动物的排泄物!洛洛根本不知道怎么训练它!”
“……”夏陌略显尴尬的别了头,底气明显不足,“好吧,我叫老爸把它带回去就是了。”
“有必要吗?”夏阡懒洋洋的靠在一边,“不就是只猫吗?小陌喜欢就行了,大不了我养呗。”
这时候宇恒已经帮夏陌整理完,扣好他的衣服一边端着水盆往外走,一边笑着说:“那夏阡就先帮忙把沙发洗干净吧,我也不知道你会训练动物呢。”
夏阡跳了起来,一脸可怜相:“小恒恒,连你也叛变了?”
宇恒走到洗手间倒了水出来,镇定自若:“我只是不想自己房间变成猫窝罢了。”
“洗什么啊,直接扔了重新买个。”校寒终于发话了,眉毛还是皱着,“夏阡,帮忙把这沙发抬出去,放在这儿,对空气有影响,对夏陌不好。”
夏陌几步退回床上,捂着脸嘟囔:“我又困了,睡觉。”
一人一头,将沙发抬了起来,夏阡嘴角向下抿着嘴,一言不发的领头往外走了。
屋子里清静了,也似乎宽敝了许多。夏陌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轻轻的呼了口气,神不知鬼不觉的摸出枕头下一只pad来,翻个身俯在枕头上又开始折腾自己的代码了。
“陌哥哥,这样对伤口不好哦。”宇恒送两人出了房间,回头就看到夏陌那副样子,不由得出声劝阻。
“……”夏陌一阵无语,他实在快要闷死了,背部的骨肉皮都已经躺到麻木的地步,再躺下去就快要废了。
这时楼下传来洛洛的尖叫:“喵喵去哪了?”
喵喵?夏陌呆呆的望着宇恒,“洛洛是在说那只免狲么?”
宇恒点点头,“看来是不知道跑哪去了。你实在想玩就站起来或者坐一会,不要挤压到伤口,我下去看看。要不然洛洛那疯丫头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事,被校寒整个半死。”
宇恒下去的时候,大厅里三个人正在满屋子各个房间跑着找兔狲。
结果是:没有。
“二楼有没有?会不会一直没下来?”校寒一脸的不爽,显然这只住到家里不久的动物给他造成了不少的麻烦。
“没有,我刚才下楼之前已经看过了。”宇恒也十分无奈,他要照顾两个病人,实在没空管那只比洛洛还要磨人的动物。
这时候夏阡注意到洛洛不见了:“疯丫头人呢?”
该不会是……,宇恒望望校寒,对方眼里有着同样的担扰,两人一扯夏阡,飞快的往别墅的地下室跑去。
果然在这儿啊。
还没走近就听到一阵喵喵叫,和洛洛那独持的声音:“喵喵,过来过来我给你吃鱼哦。”
洛洛正站在车库关着的门里,手里拿着打开的宠物罐头,朝伏在校寒的跑车顶上的兔狲耐心的哄着。
“……我的车。”校寒眼前一黑,压住冲上去把那只兔狲抓来下酒的想法,冲宇恒说:“有没办法把它弄下来又不抓伤车的?”
几个人在地下停车库里商量着怎么请伟大的兔狲下来,楼上夏陌正悠闲的玩着新的打地鼠,哦不,是打夏阡。
“pad就是比较爽啊。多点触控,一次可以打到好几个呢。”夏陌笑咪咪的玩着,靠在房间里剩下的那张沙发上,尽量将上身伸直。
这种姿势还真是容易累。算了,少玩会,反正喵喵也差不多饿了,马蚤扰不了他们太久……。夏陌心满意足的站起来,揉揉眼睛打个哈欠,将pad小心的收回枕头下面,真的睡觉去了。
不一会儿,兔狲钻进了房里,直接跳到夏陌床上,拱拱被子就那么睡在了夏陌旁边的被子外面。看得随之而来的几人目瞪口呆。
“我怎么觉得,”夏阡愣在门口喃喃道,“这只兔狲好像根本就是夏陌养熟了的……。”
“我也是。”校寒和宇恒异口同声,洛洛则躲在一边捂着嘴偷笑:“你们哪会知道,我陪喵喵的手段全是夏陌偷偷教的?”
正文第二十七节圣诞[1]
更新时间:2012-11-711:48:27本章字数:2777
不知不觉的就到了十二月底,夏陌的伤已经好了,夏阡也更不消说,早就恢复成那个一天到晚懒洋洋的痞子样了。
只不过夏陌脸上的猫胡子去掉以后,兔狲就对他不是那么亲密了,这令夏陌一度怀疑:难道,是因为我脸上被山猫划了几道口子,所以喵喵看到那些伤痕,误认为我是同类?
有同样认知的不止夏陌一个,但这也无法改变兔狲越来越像家猫的事实。因此相对的,别墅里也没再在猫砂盆以外的地方发现过猫科动物的排泄物,兔狲喵喵也不会再去校寒的跑车上趴着看风景了。
俩人出院后,夏父也已经再三确认没事,就回去夏家老宅了。送行的时候夏阡一个人与夏父谈了许久,连夏陌也不知道他和夏父说了什么,只知道一向痞痞的哥哥出来时,脸上笑得很惨淡的摸着自己的头发,一直到第二天都没有说话。
不过第二天他就故态复萌。
一大早夏陌正在睡懒觉,他玩了半晚上游戏,天快亮才洗了个澡,披着睡衣就趴到床上睡死了。
房门轻轻的被打开了,夏阡悄声的叫着:“小陌?起来吃早饭吧。”
没反应。
夏阡疑惑的看了看,见床上被子鼓了一团,不由得低低的笑出声来:还像个孩子一样把自己全埋进被子里,也不怕闷得换不了气!
夏阡轻手轻脚的走过去,将被子拉下来一半,发现夏陌居然横着蜷在床上,被子被他卷了一半在身下,那样子跟兔狲喵喵睡觉的样子一无二致!
“噗!”夏阡忍着笑,非常小心的将夏陌托起来,扯出被子,又试着将他摆成正常的样子睡得舒服些,可还是弄得夏陌哼哼了几声,一把抄过被子又蜷起来了!
夏阡又试了一次,还是不行。他也不敢吵醒了夏陌,又不甘心就由他那么蜷着,好像缺人抱似的,看着就心里痒痒。
眼睛从床头扫到床尾,夏阡想了半天,干脆坐到床沿上,死死盯着被子,像要把被子盯穿:我就看你会不会觉得憋气!
夏陌被他折腾了两次,已经有点清醒了,又觉得有道目光盯着自己,只睡得混身不自在。他在被子不停的扭来扭去,心里抱怨着:还不走,还不走,我只是想睡个懒觉,不是什么罪过吧!
夏阡呆了好一会儿,觉得自己实在是脑子进水了,正准备起身离去,却看见夏陌一脸不爽的掀了被子坐起来:“我就知道只有你这么烦人!我多睡会踩你尾巴了?”
“呵呵……,”夏阡一阵傻笑,看着夏陌没扣扣子的胸膛眼睛发直,口渴的感觉莫名的涌了上来,他忍不住伸手搭到夏陌肩上,“别生气,我只想看看伤口有没有留下疤痕,你睡你的吧。”
“……哦。”夏陌挠了挠头,没觉得异常,嘟囔着“那你看完了出去,我要睡觉。”
“嗯。”夏阡扶他躺下,自己仔细的拨开夏陌的上衣,一寸寸“检查”。
夏陌闭着眼睛试图找回睡意,冷不防胸前一阵湿热感袭上来,麻痒感有如电流一般窜满全身!他哆嗦了一下,装了弹簧似的坐起来一把将夏阡推到地上:“你干什么啊!夏阡!”
夏阡一脸委屈:“我看不出来,所以就换个方式试试看……啊喂,有你这么对哥哥的?”接住夏陌砸过来的枕头,夏阡的笑容在夏陌眼里看来就是只变态。
“有你这么检查的?你还好意思说你是哥哥!你变态还差不多!”收敛了脾气,夏陌跳下床,出其不意的一脚踩在夏阡撑地的手掌上,想要去拿衣服起床躲远点。
可“哎哟!”两声几乎同时响起,夏陌的脚被夏阡顺手一抓,整个人倒在了夏际身上。
夏陌使劲的挣扎:“变态!死夏阡!放开我!大早上发什么疯啊!”
“嘿嘿,还骂?踩了我一脚就跑?没那么容易吧。”夏阡算准了他逃不开,干脆躺在地上搂紧了他,腾出一只手来捏着他又长圆了些的下巴,笑得一脸的猥琐:“小陌陌,我又没欺负你,你就先推后踩的,太残忍了吧。”
夏陌正在和自己腰间的狼爪作战,闻言顿了一下,松开原本抓着夏阡手臂使劲的双手,一巴掌拍到夏阡脸上死死的一按!
果然夏阡呼吸被阻,松手了。
再不逃就真是傻子了。
夏陌还没傻到那地步,他飞快的逃出门,直奔厨房:“宇恒!救命啊!”
夏阡躺在原地望着夏陌像只受惊的兔子跑出去,一脸苦笑的抚着自己被拍的脸,“小陌陌,你要是知道事实真相了,还会不会更讨厌我这个所谓的哥哥?”
那之后三个小时,夏陌一直跟在宇恒身边,时不时的转头看看同样在客厅的夏阡,却发觉他只是一个人坐着发呆,没有丝毫要“报复”的意思。
夏陌戳戳宇恒,悄声道:“小恒,帮我看看,我哥他……是不是被我打傻了?”
宇恒忍着笑摇头:我不知道。
“奇怪啊,”夏陌嘀咕着,“一大早就像喵喵附身似的,现在又在那装沉思者了,神经。”
午后,夏陌一个人坐回房间去写他自己玩的游戏修改器。写着写着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喝点水起来走走,伤刚好就注意点。”
又是夏阡。
夏陌不由自主的提高了警觉,谨慎的接过水?br/>